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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系絲帶這種事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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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 21 系絲帶這種事最……

梁齊一身黑色西裝, 身姿筆挺,身邊的女士一襲方領芥末黃麂皮長裙,一手拎著小包, 一手自然挽著男人的手臂。

周身燈光璀璨,兩人走在一起, 簡直就是優雅貴氣的代名詞。

姜暖瑜的心驀地一沈, 正看著時,梁齊似乎朝她的方向掃了一眼。只是下一刻兩人之間的視線就被人流擋住,她看不到他的眼神。

等人群過去,梁齊和身邊的女士已經到了迎賓臺前。

辛妍對照著邀請函名冊正和兩人說著什麽;梁齊表情平靜, 倒是他旁邊的女士微微蹙起了眉。

負責迎賓的其他同事恰好都在忙著, 姜暖瑜掙紮兩秒,最終還是選擇上前。

走近後與梁齊的視線對上,姜暖瑜禮貌微笑一下, 飛速移開目光, 轉頭問辛妍:“怎麽回事?”

辛t妍面露為難:“這位女士說她受Sofie女士的邀請陪同參加酒會, 但……不久前Sofie已經和陪同的男伴入場了。”

對面的朱利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出比起迎賓臺的小姑娘,姜暖瑜是能管事的。

見她看過來,朱利勾起唇角輕揚眉稍,下巴也略略一擡。

是相當自信的姿態。

姜暖瑜微笑,用英文說:“非常抱歉, 女士, 是我們內部的前期溝通出現了一點小紕漏,讓您和您的朋友稍等了。歡迎二位。

方便留下您的名字,後續給您準備一份伴手禮嗎?”

朱利目光不動地打量她一眼,道:“Giuli Conti.”

“好。感謝您的告知。”姜暖瑜在名冊備忘將這一信息記錄下來。

等她放下筆, 旁邊的辛妍已經反應過來,開始給朱利系入場手環。

姜暖瑜的手指在放手環綢帶的盒子邊緣磨蹭,進退兩難。

正猶豫間,梁齊朝她伸出手。

他手肘屈起,手握空拳,手背上男人的手筋隱隱凸起、骨節硬朗。姜暖瑜莫名不敢看他,垂眸虛點了下頭,抽出一條深灰色的緞帶,繞在他手腕。

梁齊觀察著她的眉眼,直到手腕上傳來絲帶的觸感,才將視線落在她手上的動作。

她細手靈巧地將帶子一端彎成一個環,另一端從環中穿過去、繞一圈,再將彎成環的那端穿回去,兩端拉緊,帶子就系在了他手腕上。

“好了。”

她放下手揚起臉,視線卻只停在他衣領處。

梁齊也垂了手。

姜暖瑜特意多等了兩秒才擡眸,卻還是撞上他內斂卻仿佛帶著探究的目光。

“謝謝。”他淺淺彎唇,說。

姜暖瑜頓時就楞了,竟連“不客氣”這三個字的回應都沒說出來。

只怪他那眼神太具迷惑性,讓她誤以為他在想別的、會和她說別的。

念頭一出,想到二人此刻所處的環境,又覺得她剛才的想法簡直是異想天開。

她這頭還心潮翻湧著,朱利已經側身一步,重新挽住了梁齊的手臂。

姜暖瑜眼神不知該往哪擺,躲閃幾下,朝會場入口的方向擡了手:“二位請。”

梁齊沒再講話,微微頷首後,轉身和朱利進了會場。

姜暖瑜的目光落在那抹黑黃相伴的背影,緊繃後的放松、對梁齊眼神的困惑、失落、委屈、無力,什麽都有,堵在她胸口發悶發酸。

短短兩分鐘,比晚上的任何一場社交都叫她覺得累。

“誒?這上面確實沒有叫‘朱利’的呀……”雖然把人放進去了,辛妍仍不踏實,再次翻著那本名冊。

姜暖瑜從會場入口收回視線,回了神,說:“她說是Sofie邀請她來的。如果是那個設計師Sofie的話,我猜對方大概是口頭向主編引薦的朱利,所以名冊上才沒記錄。”

辛妍恍然大悟:“有道理哦,我剛才怎麽沒想到呢。還好你過來了,要不然再多耽誤一會兒,把人給得罪了我就太悲催了。”

姜暖瑜沒接話,心裏還想著朱利和梁齊可能的關系。

生日那晚的那個吻在她記憶裏還清晰著,甚至每天都會忍不住回想一次。而她此刻卻只能目送他和另一個女人並肩進入名利場。

就算明白他們的共同出席或許僅是出於禮節需要,她仍舊很難承認她沒有被那一幕刺痛。

她想埋怨,卻不知該埋怨誰。

*

酒會正式開始前,迎賓的那攤活兒終於告一段落。

姜暖瑜去了趟洗手間回來,紀萌已經做完了開場致辭,主持人上臺宣布今晚的特別活動——一場小型走秀正式開始。

她這一晚已經講了太多話,實在不想再往人多的地方竄,索性就在後臺靠近舞臺的一側找了個不影響模特上場的地方待著。比起坐在主辦方那桌,這裏也更方便她觀察全場。

主持人退場後,“啪嗒”一聲,燈光倏然暗下來,場內跟著也是一片寂靜。

一道道追光循環流動,由慢到快,直到將T臺全部點亮。

音樂響起,模特身著各大品牌往季系列中的設計依次登場,與屏幕上最新發布的秋冬系列形成巧妙的呼應。

姜暖瑜的視線隨著模特移動到會場中央區域,認出來坐在最中間的那位,就是Luneel的核心設計師Sofie。

聽說對方此行來京是為了籌備品牌的周年大秀,能抽空來參加今晚的酒會,也是給了雜志社極大的面子。

Sofie看著T臺上的模特兒,側身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著。

姜暖瑜定睛一看,和Sofie談笑的人,正是和梁齊同行的朱利。

她視線不禁又是一移,果然,朱利的另一側,梁齊坐在那裏,視線淡淡地落在舞臺的方向。

她看到他的下一秒,梁齊就跟有所感應似的,視線朝舞臺兩側各掃了一道。

姜暖瑜的心跳瞬間加快,腳也下意識擡了一下,想躲開;但很快反應過來她身在暗處,他其實是根本看不到她的。

她於是放肆地近乎直視著他,隔著一道明亮的T臺,只有模特間斷地切斷她的視線。

忽然,梁齊朝旁邊側了下頭,似乎在聽身邊的人和他講話。

T臺的光線溢出到前排,半明半暗中,他側臉的輪廓依然清晰分明,將他和背後的環境精準地剝離開。

“你在看他對嗎?”

一個聲音冷不丁在耳邊響起。

姜暖瑜一怔。

她沒回頭,但她知道說話的人是施宥寧。

施宥寧也望著舞臺下方那個方向,道:“無論臺上,還是臺下,他總是能讓人一眼就看到他。”

姜暖瑜依然沒回頭,也沒說話。

短暫沈默後,施宥寧問:“你知道我們為什麽分手嗎?”

姜暖瑜隱隱皺了下眉,把頭偏向另一側。

施宥寧兀自笑了下,說:“你不用這麽防備我,這次我沒有在逼你回答我的問題。而且,我們為什麽會分手,我猜你肯定想知道。”

姜暖瑜原地不動。她被施宥寧說中了。

施宥寧說:“其實,我也是最近才真正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退役剛回國的那段時間,經常去他朋友的聚會。他喜歡待在那種熱鬧的地方,卻很少參與,更多是安靜坐在一邊。

他看上去沒有太大變化,也什麽都不說,但我知道,除了身體,他的心理也在承受著打擊。畢竟,他終結的是他原以為會奉獻半生的事業。

有次我去他住的地方找他,卻發現他在陽臺吸煙。”

運動員是嚴格限制煙酒攝入的,所以那一幕,對施宥寧來說才會那麽震驚。

她一瞬又疼又愛,不由分說拿掉他嘴裏燃掉一半的煙蒂,攀上他的脖子,吻了他。

而他也沒推開她。

也許那個吻,和那支煙一樣,是他當時生活中少有的能帶給他刺激的存在。

“我們就那樣在一起了。後來我有了回歐洲繼續深造的想法。那時候,他在天奇的工作剛好開始偏重在雲景,而雲景在歐洲是有很多度假村項目的。所以我滿懷期待地和他提了這件事。他聽後沒有阻止我去,卻拒絕和我一起走。”

“他從沒說過愛我,但他尊重我的一切。”施宥寧看向姜暖瑜,說,“我覺得這就是愛。”

“所以我以為,我們就算短暫分開,也遲早會重新走到一起。因為他是愛我的。

可我錯了。

現在我終於明白,從我選擇離開他那刻,對他來說,我們就已經結束了。”

姜暖瑜聽著施宥寧相當平靜的敘述,心裏卻是一片冰涼。

她能感受到施宥寧釋然裏隱約的後悔,以及因此而彌留的痛苦。

她不討厭施宥寧,同樣也不同情她。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做出一個選擇,你會得到些什麽,也就註定會失去與之相反的東西。二者往往像電磁的兩極,不可兼容。

施宥寧的確已經得到了她曾想要的,現在的一切,本身就是她當初選擇應有的結果。

但盡管如此,梁齊對施宥寧的態度,仍舊讓她感到意外。他那份尊重的放手,何嘗不是一種冷漠的淩遲?

恰在這時,施宥寧問:“你覺得,他有沒有愛過我?”

姜暖瑜沒想到她會這樣直接問,表情有些松動,最後卻說:“我還是沒法回答你的問題。”

施宥寧看出她看似冷靜下的於心不忍,笑了一聲,說:“你蠻有趣的。”

姜暖瑜沒再說話。

轉身離開前,施宥寧的腳步頓了下。

“我覺得,我需要對你說聲抱歉。關於之前在清吧的事情。”她說,“我當時……sort of out of control。如果有冒犯到你,希望你能相信那並不是我的本意。”

她說完並沒有等姜暖瑜的回應,直接走了。

姜暖瑜立在原地,內t心一陣覆雜。

*

酒會臨近尾聲,宴會廳這層的樓梯口,正在送客的幾位《Florian》編輯臉上皆掛著親切卻難掩疲倦的笑意。

姜暖瑜也是如此。

她剛送走一位相當熱情多話的時尚博主,呼一口氣轉回身,卻又看見梁齊和朱利正往她這邊來。

她心頭咯噔一下,腦子裏趕緊搜尋著適合應對二人的官方說辭,勾起微笑正準備上前,紀萌先她一步迎了上去。

紀萌伸出手與梁齊握手:“梁先生,再次抱歉,竟然沒有給您發邀請函。實在是我的工作失誤。您能來,今晚的酒會真是蓬蓽生輝。”

梁齊淡笑:“紀主編過謙了。酒會各方面籌備得都很好,流程完善,相關人員的反應也很快,入場階段很專業。”

紀萌笑道:“感謝您的高度認可。”

朱利面帶好奇地看著兩人寒暄,紀萌解釋:“梁先生是《Florian》的讚助商。”

朱利驚訝:“真的嗎?!竟然這麽有緣分。”她歪頭看向梁齊,“難怪你一開始拒絕我,後來才願意來,原來是有這層關系在。”

梁齊沒接話,朝旁邊不遠處的姜暖瑜掃了一眼。

姜暖瑜隱約能聽到三人的對話,眼睛卻沒往那邊看。

直到聽到告別時,她心臟立刻提了起來。

她一手背在身後扶著樓梯口的欄桿,明明低著頭,卻覺得身上似乎多了道視線,且越來越靠近。

她沒忍住擡了頭,果然是梁齊在看著她。視線對上,他腳步一轉便朝她走過來。

雖然她就站在下樓的必經之處,但也沒有非得過來打招呼的程度。

她實在意外,又局促,可一分鐘前還在腦子裏轉過的那些客套話,此時已經丟到九霄雲外。

眼看著梁齊幾步就在面前站定,她趕緊先打了招呼:“梁先生。”

梁齊點頭回應她的問好,看她一瞬後,忽問:“腳好點兒了嗎?”

姜暖瑜萬萬沒想到梁齊會在這個時候問她這個問題,一楞:“……噢。”點點頭,“好多了。謝謝。”

梁齊沒回她的客氣,目光微微一垂,落在她的嘴唇上。

姜暖瑜忙垂下眼,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

他這不經意的一眼像是某種暗語,提醒著她生日那晚發生的事情。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梁齊主動朝她走來、這句關心和此刻的眼神,似乎都在強行打破她今晚努力建立的兩人不熟的狀態。

她內心翻湧,再看回去時,梁齊已經擡起視線,看向了她的眼睛。

“什麽時候忙完?”他問。

“應該快了。”姜暖瑜下意識回答他,說完才反應過來他話裏可能的意思,隨即看了一眼他旁邊的朱利。

梁齊捕捉到她的目光,眼神凝了半下,徹底明白了為什麽此刻已經沒有其他同事在,她依然是這樣客氣的態度。

他一時沒說話,倒是朱利問了句:“我們可以走了嗎?”

梁齊看一眼姜暖瑜,朝朱利點一下頭,說:“隨時可以,我會派車送你回酒店。”

梁齊的意思似乎是不和她一起離開。朱利臉色微變,轉眸看向姜暖瑜。

姜暖瑜也不知心虛什麽,或者是在和誰較勁,仗著朱利聽不懂剛才的中文,故意用英文說了句官方到不能再官方的話:“感謝兩位今晚的出席,倍感榮幸。兩位慢走。再見。晚安。”

梁齊表情略略頓了一下。

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自然也不會再多說,只道:“再見。”

姜暖瑜垂眸扯著嘴角,幹笑著點了點頭,沒敢再看他一眼。

等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她又有點後悔自己剛才賭氣般的劃清界限。

但轉念一想,他和其他人親密地同進同出,又何曾考慮了她的感受。

總之不管怎麽想,她都太不好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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