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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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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沒關系, 你們可以再想想,反正帝國的人能不能找來還是二話,這段時間照常就好。”看出他們的猶豫, 路流光貼心說道。

毛六等人點頭,將他這話聽了進去。

他們知道,接下來的選擇,可能關乎著他們的未來,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

路流光回去以後,發現顧珩真的像他說的一樣,一直在花園等著自己。

撲上前摟住對方的肩膀,路流光說道:“辛苦了。”

“不該是你辛苦嗎?”顧珩揉了揉他的頭發,“農田那邊怎麽樣?”

“全部解決, 班涼對付這些還是很輕松的。”路流光說罷, 神色有些遺憾, “就是那些襲擊農田的狂亂者已經無法挽救了。”

“我只有一個人, 無法接觸到太多的狂亂者,也不知道哪些人可以拯救,哪些人不能。”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路流光努力將自己縮到面前人懷裏,“好像沒有辦法能篩選他們。”

那麽多的狂亂者, 路流光的微薄之力似乎沒有辦法。

顧珩摟著他, 輕輕撫摸他的背脊,舒緩懷中人的情緒, 腦海中卻也想著辦法。

“並不是沒有可能。”他開口,“還記得你那些演奏嗎?”

路流光擡眸,迷茫地看著他。

“他們對許許多多的普通人有用,對於狂亂者, 自然也有作用。”

效果可能沒有用在普通民眾身上那麽好,可是一次兩次,長長久久下去,總會有幫助的。

只是這樣的話,壓在路流光身上的負擔就更大了。

“我要去和其他人研究一下。”顧珩說道,“也許有什麽辦法,能加強你演奏的效果,以此減輕你的負擔。”

治療師協會那邊,也要催促起來。

顧珩越發感覺到,重要時刻即將到來的緊迫感。沒時間再給帝國的某些人緩慢改變了,他們全都得行動起來。

這夜,顧珩依舊陪著路流光入睡才離開。

第二天他卻一早就上線了。

路流光昨天說,今天很可能就是那唯一一個狂亂者清醒的日子。

這種重要時刻,他在是最好的。

兩人來到地下室,給那唯一有可能清醒的狂亂者進行了最後一次治療。

多次治療以後,其他狂亂者雖然沒有清醒的跡象,卻也失去了攻擊欲.望。他們茫然地縮在角落,看起來格外孤獨。

當路流光治療那唯一的狂亂者時,其他人也默默註視著路流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路流光感受著面前狂亂者逐漸穩定的精神海,睜開眼睛。

“可以了。”他開口說道。

現在就等待面前的狂亂者醒來了。

-

齊雲是瀚海軍團中的一名普通成員,他曾經以為,自己會在和霍德爾或者狂亂者的鬥爭中死去,保護身後的家園,為家人帶來榮耀。

然而,現實卻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血腥,死亡,以及無窮無盡的攻擊欲望逐漸褪去。

齊雲低頭,伴隨著腦海中一點點浮現的記憶,他看到了自己的雙手。

那已經不是一雙人類的手了。他曾經破開過人們的胸膛,在他們驚恐的目光下奪走那些人的生命。作為保護者的雙手最後將利爪捅入被保護者的身體中,甚至以他們的血肉為食。

大滴大滴的眼淚從那眼眶中滑落,潤濕了齊雲的臉頰上的絨毛。

他沒有說話,沒有泣音,可那悲傷感沈默又浩大。

路流光和顧珩對視一樣,沒有開口詢問,卻已經清楚,面前這個狂亂者,應當是醒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齊雲終於開口:“是你們喚醒我的嗎?非常感謝。”

和他如今的外表不同,齊雲的聲音年輕又明亮,也許在他變為狂亂者之前,依舊是個年輕人。

“我叫路流光,這是顧珩,確實是我們治療了你混亂的情況。”

“你還記得在精神力混亂時,究竟發生了什麽嗎?”

“又或者你的身份?”

想了想,路流光又抿唇說道:“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你需要休息。”

“不,不用了。”齊雲搖頭,語氣低沈,“我叫齊雲,曾經是瀚海軍團的一名士兵。”

“瀚海軍團?”顧珩沈吟。

“你知道嗎?”路流光好奇。

顧珩頷首:“十年前,帝國確實有這麽一個軍團,只是當時他們在抵禦霍德爾人時全軍覆滅,自此,這個軍團的名字也伴隨著他的成員一起消失了。”

只是偶爾,大家還會回憶起他們。所在星球的人們,也會在他們死亡的那天進行祭奠。

“原來如此,已經覆滅了啊。”齊雲突然說道,繼而苦笑一聲,“也好,總比變成這個樣子要好一些。”

“你不要擔心,現在的模樣伴隨著之後凈化都會改變的,你還可以變回以前的樣子。”路流光擔心他多想,出聲安慰。

齊雲沒有開口,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半晌,他終於說道:“霍德爾人,這裏有霍德爾人存在。”

顧珩和路流光神色同時凝重起來。路流光大概已經猜到了一點線索,此時得到證實,心中還是不由得一沈。

“你和他們接觸過嗎?”

齊雲搖頭:“並沒有接觸,但是在我們陷入混亂的時候,會有東西入侵我們的腦海,告訴我們要去破壞,最開始,狂亂者們並不會聽從。”

可是霍德爾人很有耐心,他們會不斷入侵他們的思維,控制他們的言行,一點點訓練他們的服從性。

“對你進行攻擊,也是那些東西的命令。”

只是他們小看了路流光,他們這些家夥完全不是少年的對手。甚至,齊雲還因此獲得了清醒。

他是感謝路流光的。雖然清醒給他帶來了莫大的痛苦。可比起渾渾噩噩繼續害人,清醒最起碼給了他選擇的機會。

“我也不知道霍德爾人在哪裏,但是這裏有他們的陰謀。”齊雲註視著面前兩人。

路流光能治療好狂亂者,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這個少年身上肯定蘊含著巨大的秘密,也許是拯救大家的關鍵。

“我來自水雲星,和這裏距離非常遠,我不知道為什麽來到這裏,是否還有其他荒星也有同樣的狂亂者,可這些地方,一定有著霍德爾人的陰謀。”

“你被他們盯上了,請一定要小心。”

說完這些話,齊雲露出釋然的神色。

“您說我還可以變回原來的模樣。”他隱藏在毛發下的臉頰想要露出一個笑容,卻又非常艱難,“謝謝,但已經不用了。”

周圍的精神力驟然混亂出來,仿佛凝縮成一團,即將坍塌。

路流光一怔,就要將其揮散。

可是已經晚了。

齊雲倒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剛剛被他救醒的年輕人,最終還是為自己選擇了死亡的命運。

他無法接受混亂之後滿是血腥的自己,即便清醒,卻也已然失去了生存的欲望。

“如果可以的話,請為我送上一株水雲花吧。”

寂靜的空間裏,只餘留下這麽一句話。

齊雲清醒到死亡的這段時間短暫而又短暫,甚至沒有留下多少屬於他的影子。可這一刻,路流光依舊感到了莫大的難過。

他不是沒有救下齊雲的能力。可是那個青年已經沒有了生存的意志。

攥緊顧珩的衣袖沈默許久,路流光說道:“我們將他埋葬了吧。”

“不知道現在流行土葬還是火葬,不過現在條件一般,可能只能土葬了……”說到後面,路流光那隱藏下來的難過終於溢出。

他躲在顧珩的懷裏,不讓自己的眼淚流出來,難過的聲音卻掩蓋不了:“我分明把他救回來了。”

“不是你們的錯誤。”顧珩摟住他的懷抱同樣很緊,“我們終有一天會消滅霍德爾人。”

道德感高的理想者不願茍且偷生,沾染同類的鮮血還存活著。兇手卻依舊逍遙法外。

他們能做的,不過是以敵人的覆滅,來告慰死者的遺憾。

齊雲的墳是路流光和顧珩一起挖好的。

等到對方徹底被泥土淹沒,路流光拿出了一朵水雲花送到了墳墓之前。

這是班涼用能力捏造出來的花朵。

顧珩說,它是水雲星的花,代表著游子對家鄉的無限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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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游戲以後,顧珩在桌前坐了許久。

他雖然安慰著路流光,但心裏同樣難免有些無法釋懷。

也許是因為水雲星和瀚海軍團本就存在,所以顧珩很難覺得,這只是游戲裏發生的事情。

“陛下。”門外傳來敲門聲,是安德森總管,“有件事情需要向您匯報,您看這人,是否失蹤的沈少校?”

安德森打開光腦,將如今在星網上傳播許久的圖片送到顧珩面前,其中一幕的角落裏,那身影赫然和消失已久的沈曄非常相像。

“是沈曄的家人聯系了我們,據說是一個節目組出事故以後到達了荒星,然後被那裏的原住民救了。”

“不僅如此,那裏還有兩位治療師。而且除了這個很像沈少校的人,另一個人很可能就是之前江家消失的大少爺江樂水。”

本來這種節目組的消息是傳不到王宮這裏的,可誰讓涉及到沈曄這個秘密任務的執行者呢。所以消息還是經過幾番傳遞,送到了顧珩面前。

然而,皇帝陛下最先註意到的並非江樂水和沈曄。

而是那站在鏡頭前,笑意盈盈,熟悉得他如何都不會認錯的少年。

“小路?”疑惑,震驚,以及不敢置信。

便是安德森總管也很難想象,只是一個稱呼,他們陛下便能展現出來如此多的情緒。

而且這個稱號,是不是有些過於耳熟了?

小路,不是他們陛下那位虛擬戀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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