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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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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果然有用嗎?原來我的情緒在顧先生這裏還是有些作用的啊。”少年聲音清亮, 即便是抱怨也不會煩人,反倒想要再聽他多說兩句。

顧珩耳朵動了動,並不清醒的紅眸擡起, 和面前出現的靈動少年對上視線。

對方顯然看不到他的狀態,還有些不滿意說道:“明明‘勉強’答應了我,問題解決後會來陪我的,結果完全沒有嘛。”

如果不是他記起那個游戲內的清單功能,特意讓系統提醒一下綁定人,該上線照顧一下他養的賽博小孩,怕是完全忘記了要上線這件事情呢。

真是的,明明自己是好心要幫綁定人,結果本人沒什麽反應也就算了, 還要他三催四請。

話雖如此, 路流光的精神力也隨著他的言語, 行為, 一點點蔓延,但凡綁定人能夠接觸到他的聲音,面貌,那麽凈化能力便能幫助到對方。

只是半真半假抱怨了好幾句,平日裏有問必答的顧珩都沒有反應, 這完全不符合對方的風格。

顧珩是那種極為認真的性子, 平日裏只要路流光說什麽,他都會給出反應, 即便是簡單的應上一聲,也不會讓路流光的話落在地上。

面對一個游戲角色卻是這種態度,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可對於路流光來說, 這恰恰是拉他好感的行為。

可現在他說了半天顧珩都沒有反應,路流光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擔心起了對方。

難不成那霍德爾人那麽厲害,真的對綁定人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可是不應該啊,毛六他們都說只要睡一覺就可以過去,綁定人應該是有精神力的,怎麽反而比較脆皮?

他有些擔心,輕喚著顧珩。

“顧先生?”

綁定人依舊沒有說話,甚至連被叫名字都沒有反應。

壞了,不會是抵抗入侵傻了吧?又或者誰家小孩誤觸游戲了?

心裏悄悄詆毀,路流光卻依舊不厭其煩喚著對方名字。

“顧先生?”

“顧先生?”



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就在路流光都佩服自己的耐心之時,那邊一動不動像是發呆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小,小路。”

仿佛許久沒有言語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幹澀,念出這個名字時卻又帶著隱含的迫切以及渴望。如同饑渴了許久的人看到清泉,迫不及待想要上前擁有它,免得其在指尖流逝。

明明之前還在說這個稱呼像是在說不熟悉的下屬,可不知道為什麽,這次聽起來卻感覺耳朵癢癢的。

“小小路是什麽稱呼啊。”眉眼堆著笑,路流光反駁著,心裏卻松了一口氣。

還行,能交流就好。

路流光擔心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顧珩沒有回答,可這模樣,卻比任何回答都有用。

路流光蹙起眉頭,正在思索該怎麽樣緩解一下綁定人現在的狀態。

顧珩又開口了。

“小路,說話。”他聲音流暢了許多,甚至表達起了自己的想法。

在路流光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眸中的血色退散些許,只是那雙眼依舊癡癡地望著面前的少年,移不開視線。

望著他晃動的手指,靈動的眉眼,悅耳的聲音。

每一句,每一個行為,都仿佛正在緩解著顧珩心中的焦躁以及破壞的欲.望。

捏著沙發的手越發用力,望著裏面疑惑睜著眼眸,卻不再說話的路流光,顧珩有些焦躁。

“小路,說話。”重覆了一遍的話語帶著明顯的催促。

“好嘛好嘛,幹嘛那麽兇催我。”路流光說話了。

卻帶著明顯的不滿意。

剛剛還焦躁的人像是被拴住了繩子,低垂下腦袋,語氣懊惱:“對不起。”

“小路。”

他好像喜歡上了這個稱呼,總是叫著這個名字。

再加上剛才的語氣,莫名顯得有些……聽話。

路流光心尖發癢,像是被羽毛撓了兩下,又察覺不到那點癢意來自那裏,只能小聲說道:“小路,小路,幹嘛一直這麽叫,很好聽嗎?”

“我的,小路。”顧珩開口。

這一聲低而又低,以至於路流光以為自己聽錯,仔細回憶兩遍,他才紅著耳尖,連聲說道:“什麽你的,我的,不要亂說話。”

偏偏顧珩又執拗起來:“我的。”

路流光想要阻止,又害怕他繼續重覆,只能捏了捏滾燙的耳尖,打算盡早讓綁定人清醒一點。

他在商城裏搜索了一圈,想看看什麽東西能放大自己精神力治療的效果,最終落在裏面一支精致小巧的口琴上。

路流光並沒有學習過音樂,只是他們的隊伍裏有一位姐姐很擅長樂器,耳濡目染之下,也多多少少會上一些。

聲音,是精神力很好的傳播途徑。

“你要聽我吹口琴嗎?”路流光這麽說著,卻已經從商城購買了口琴。

顧珩認真聽他說話,卻沒有應答。

“顧先生?”

“我在。”

路流光挑眉,繼續詢問剛才的問題,結果他又不說話了。

思索了片刻,路流光改口:“那你要聽我吹口琴嗎,顧先生?”

“好。”這一次,綁定人終於有了回答。

合著名字還是綁定人的觸發器?

路流光一邊檢查手中的口琴,一邊繼續試探。果不其然,只有詢問對方的稱呼時,這人才會有反應。還怪有意思的。

搖搖頭不再欺負莫名老實的綁定人,路流光將口琴放到唇邊,吹奏起來。

拿起口琴前,路流光也有想過自己要吹什麽曲子,可等到真的放在唇邊,抒情動聽的樂曲卻已經流暢地被奏響。

稻浪翻滾,河畔白帆。

前半抒情溫柔的曲調仿佛帶路流光回到了末世之前。即便是在末世的時候,他也很喜歡聽這些曲子。

重建後的基地裏,為了活躍氣氛,增加眾人抗擊危機的決心,廣播中時不時就會播放一些昂揚向上的曲子,仿佛在這樣的樂聲下,大家的心靈也被滌蕩過一般。

他們曾出現漆黑的日食日,曾出現在眾人躲避天災時的地下,無論什麽時候,每次廣播中樂聲響起,路流光都會駐足傾聽片刻。這個時候,他的心情也會微微變好。

一曲終了,路流光握緊口琴,越發堅定了弄清楚霍德爾人究竟是什麽東西的心情。

他擡眸詢問:“顧先生,你怎麽樣,有好一些嗎?”

“小路,很開心?”顧珩呢喃。

“我似乎記起了一些東西,這是我家鄉的歌曲。”即便綁定人陷入混亂狀態,路流光也沒忘記維持自己失憶的人設。

顧珩的目光跟隨著他懷念的表情而動,手掌下意識地上前,試圖撫摸上面前少年的臉頰。

只是游戲裏的人物到底只是虛擬,當手掌穿過的路流光的剎那,顧珩本來緩和些許的氣壓又低沈下來。

他再次伸手,想要抓住路流光,卻又再次失敗。

如此循環三次,顧珩越發不耐,他倒還記得路流光是在打開治療儀的時候才出現的,於是望著治療儀的目光也危險起來。

屏幕另一方的系統只感覺毛骨悚然,連忙出聲自救。

【系統】玩家請註意,因為您與主人公親密值不足,無法進行觸摸,接觸等行為,請玩家自行探索,提高親密值。

樂聲下,顧珩的理智勉強回來一些。辨認出面前的字樣,他冷臉看了治療儀一眼,終究還是沒有將其捏碎。

不能破壞,不然小路會消失。

半天沒有等來回應的路流光卻有些擔心,詢問系統:“綁定人這是怎麽了?受傷了嗎?感覺很虛弱的樣子。”

差點被捏碎顯示器的系統:……

哪裏虛弱了,我看他精神得不得了!

欲哭無淚的系統卻還是老老實實回答宿主的問題:“根據檢測,綁定人精神力穩定值正在上升,請宿主繼續努力。”

那就是有用了。

路流光敲著手中的口琴,卻沒有急著再吹奏一曲。現在的綁定人看起來格外老實,仿佛他問什麽問題都會得到回應。

或者說,給出比較本能的反應。

這倒是給了路流光靈感。

如果他借此機會,詢問有關霍德爾的事情呢?

心裏有了主意,路流光當即行動起來。

“說起來,我大概知道顧先生你去幹什麽了。”路流光垂下眼眸,模樣一貫的乖巧純良,“我的鄰居告訴我,昨天就是降臨日,是霍德爾人控制入侵人類思維的時候,您是不是因為這個才不打算見我的?是不是降臨日之後會不舒服?”

他說了一大堆,顧珩終於有了反應。

“霍德爾,危險!”

路流光眼前一亮。

“那究竟是什麽東西,我詢問其他人,他們也不知道來歷。我沒辦法,只能躲在家裏。”路流光小聲嘆了口氣,憂心忡忡,“你還一直不出現,我害怕是不是霍德爾傷到了您,擔心的不得了,下次可以告訴我一些相關的情況嗎?這樣我也會放心一點。”

“霍德爾,霍德爾是……”逐漸低下去的呢喃聲中,路流光神色越發期待,結果顧珩卻半天都不再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痛苦的低吟響起,顧珩卻一轉話題,頭疼說道:“我怎麽會在這裏?流光?”

綁定人清醒了。

路流光不甘心地攥了下手指,卻也沒有表露出著急的神色。只要有了目標,總能找到機會。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綁定人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他可不是什麽無私奉獻,做好事不留名的家夥。現在不好好刷綁定人好感度,難不成等到以後身份暴露了再刷嗎?

綁定人肉眼可見算是有財力的那一種。雖然不知道手裏有沒有什麽權力,但是多條人脈多條路。

他是想宰了霍德爾人,可面對一整個帝國甚至可能更廣泛的勢力都無法解決的家夥,能依靠集體的力量,路流光也不會排斥。

思維一轉,該說的話便已經到了嘴邊。

路流光擔心問道:“您忘記了嗎?剛才您不知道為什麽,整個人都有些精神混亂,我試著將精神力灌註到樂聲中,想要緩解您的痛苦,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用了。”

沒有急著邀功,路流光以退為進,還有些迫不及待幫忙的著急。

他的話語成功點醒了顧珩的回憶,隱約間似乎有什麽片段在腦海中回放,只是一時間抓不住將他們連貫起來的線索。

精神力混亂的某段時間,顧珩總會有著這樣記憶斷片的時候,過一段時間就會恢覆過來。

只是現在,系統UI上右上角的清單欄目卻跳個不停,仿佛是在進行提醒。

顧珩將其點開。

也許裏面會記載一些他相關的行為。

事實上,他猜對了。

這清單不僅記載了,而且記載得相當詳細,詳細到讓他不忍直視。

前面還很正經,只是提示路流光正在生悶氣,可到了後面,內容就已經向著八匹馬都拉不住的方向奔去。

【您很痛苦】

【您的小紙片人對你進行了撫慰】

【您感覺好多了】

【您想進去抱抱他】

【您失敗了】

【惱羞成怒的您試圖銷毀本游戲】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清單裏的機械話語,卻莫名有種淡淡的抱怨。

顧珩捏了捏眉心,又看了一遍清單,確認不是自己學習到了全新的文字以後,終於認識到,自己似乎在精神混亂的狀態做了了不得的事情。

尤其是,隨著清單上的每一句提醒,他腦海中的記憶碎片就會清晰一些,提醒著他之前到底幹了什麽樣的蠢事。

“我大概記起來了一點。”顧珩遲疑說道,“抱歉,給你添了麻煩。”

“沒有添麻煩啊,倒是我有沒有幫到顧先生,如果有那就太好了。”路流光語氣輕快,清越的嗓音連帶著顧珩的心情都隨之微微揚起。

唇角不自覺露出笑意,顧珩說道:“謝謝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以往的時候,他都需要三四天才能從混亂狀態清醒,再加上現在本來就不穩定的精神力,時間可能會更長一些。

可只是和路流光相處,就已經讓他清醒,也許少年的能力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

最起碼帝國已知的治療師中,並未有這樣的情況出現,更何況路流光同他並沒有實質性的接觸,只是將精神力蘊含在音樂之中。

“我可以再聽聽你吹奏的曲子嗎?”顧珩詢問,“如果很累的話就不必了。”

“可以啊。”路流光眨眨眼睛,再次拿起口琴。依舊是那首喚醒顧珩的歌,只是這一次,清醒狀態下的他更能體會到路流光力量的神奇。

在那音樂下,靈魂都仿佛被輕柔撫慰一般,前所未有的舒爽感在身體之中蔓延,一點點清理著精神力受損帶來的沈屙。

一曲終了,顧珩久久都未睜開眼睛,等到安撫帶來的寧靜消失之時,他才神色覆雜地看著屏幕中的路流光。

這一次,他完全可以確定,自己的清醒與路流光脫離不開關系。

沈吟片刻,他突然問道:“流光,你的曲子,可以給別人也聽一聽嗎?”

眨了眨眼睛,路流光笑著說道:“當然可以啊,這樣的話會幫到顧先生嗎?”

“當然,會幫很大的忙。”

“那就最好了。”

爽快的話語聽不出一絲猶疑,仿佛能幫到顧珩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心中那最後一層防線徹底塌陷,滿漲的情感在心間堆積,一種完全陌生的心緒占據了顧珩的思維,他暫時還分辨不清,可只是看著路流光,便覺得心情愉悅。

右上角的親密值悄然發生著變化,並且在這一刻徹底蛻變,向著“5”這個數字走去。繼而,愉快的提示音在路流光和顧珩耳邊響起。

【系統】恭喜玩家與您的游戲主人公親密值達到五級,特贈送大禮包一枚,已解鎖商城換裝系統,已解鎖武器庫,已解鎖房屋擴建功能,已解鎖CG系統……

同一時間,一張圖片正在屏幕中心凝結。

逐漸顯現的畫面上,黑發少年眉眼低垂,手中握著口琴正在輕輕吹奏,鏡頭的另一邊,顧珩眸中猩紅正在褪去,手掌觸向少年,只是二者接觸的地方,卻化作了淡淡的虛影。

【系統】恭喜玩家解鎖CG【你我之間】,已收集圖片可在系統之中查看。

這幅圖片只有顧珩能夠看到。他怔怔看著CG中自己的模樣。沒有什麽比清晰的影響更讓人實感。

原來,那時候,自己看著路流光的眼神,是這個樣子的嗎?

-

皇宮觀察室內。

曹醫生和安德森總管站在一起,望著屏幕上顧珩起伏波動巨大的精神力面帶苦色。

“明明這次精神力狀態還算良好,結果依舊受到了反噬嗎?”曹玉嘆氣說道。

本來以為,顧珩在治療儀的幫助下,情緒穩定不少,這樣抵抗降臨日帶來的麻煩也會容易一點,誰曾想,卻還是陷入了精神力混亂的狀態。

就是不知道這次陛下什麽時候才會恢覆穩定,又或者說,徹底失控。

想到這點,曹玉身體有些發冷。

顧珩是蒼炎帝國建國以來,實力與天賦最為強大的成員。即便是在那個人類剛剛走入星際,最為混亂的時期,似乎也不會落於下風。

這樣一個人,如果遭到反噬,最後會發生什麽,他不敢想象。

“再觀察一會,如果陛下的精神力有走向惡化的傾向,便直接召集治療師協會的人過來,讓他們進行治療。”安德森總管神情嚴肅,歲月讓他的頭發染上花白,卻不減優雅從容。

曹玉苦笑說道:“就怕他們不願意。”

要知道,能夠給陛下治療精神力,這是多少治療師都求之不得的事情。帝國學院中培育了極多優秀的治療師和各大勢力的年輕子弟,雙方在年輕時就會物色合適的戀愛人選。

日後雙方結合,對於精神力的穩定性便有著極大的優勢。

可他們這位陛下卻不一樣,在上學時便對這些事情沒有興趣,一心只提高自己的實力。而治療師們平時被捧慣了,雖然意識到對方的優秀,卻很少有拉下面子主動交流的,更不要說,隨著顧珩的實力越來越強大,別說治療師,便是普通的精神力者也畏懼對方如風暴版永不停歇的精神海。

再加上陛下上位以後,對於部分治療師過於脆弱的意志,高傲的姿態以及他們對平民的態度頗有微詞,已經數次削減過對治療師的優待,這讓治療師協會那邊很是不滿。

表面上這群人不敢表現,私底下怕是暗暗期待著下一位繼承者的上位。

“養尊處優這麽久,他們也該負起自己的責任了。而且這次降臨日結束,聽說協會那邊對於派人去安撫民眾情緒都推三阻四,倒是各大勢力門庭若市,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受了多大的傷害,一個人要派七八個治療師安撫。”

“治療師人數稀少,又有我們這些家夥沒有的優勢,物稀為貴,高傲也是難免。過段時間便是流光獎的授予時間,便是為了面子和聲望,這些治療師也會出動一些人手,去幫助普通人的。”話語如此,對於治療師們,曹玉也是有些不滿的。

“流光獎,哼。”安德森總管冷哼一聲,“他們中有些人早已玷汙了這個榮譽。”

兩人談論間,面前本該猩紅一片的精神力穩定值卻正在發生極快的變化。

最開始是變成危險的橙色,到了後來又變為黃色,逐漸地,這黃色開始向著綠色轉變。

綠色,代表顧珩的精神力已然趨於穩定,甚至從混亂的狀態中恢覆過來。

兩人對上視線,都沒有錯過對方眸中的驚愕。

“陛下這是,好了?”安德森語氣有些不敢置信,轉而詢問他身邊這位專業人士。

可讓曹玉說,曹玉也不敢妄下定論。畢竟這樣的事情之前還從未有過,而且,聽說古藍星的時候,有個詞叫回,回光返照,要是是回光返照了呢?

話雖如此,安德森和曹玉卻已經打算去封閉室看看顧珩的情況了。

正要出發,觀察室的門卻被先一步打開。顧珩步履從容走了進來,精神充沛的模樣完全沒有之前差一點就要失控的跡象。

曹玉錯愕地張大嘴,半晌才小心問道:“陛下,您這是,好了?”

顧珩頷首,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望著自己如今走向一片大好的精神力穩定值,顧珩摸了摸手腕的治療儀,開口:“我有事情要和你們聊聊。”

安德森和曹玉對視一眼,知道這恐怕和他恢覆好的精神狀態有關,於是做出傾聽模樣。

只是在顧珩聊起他這頗為奇幻的經歷時,曹玉一邊驚嘆,一邊目光卻頻頻落在顧珩的耳朵上。

“我臉上有什麽嗎?”顧珩不解詢問。

被抓包的曹玉有些尷尬,繼而略有些擔心詢問:“陛下,您的耳朵為什麽那麽紅?”

難道是精神力失控後的後遺癥裝?可是他也算是在醫術上有些成就了,倒是沒見過這樣的後遺癥。

比起後遺癥,倒更像是……

哪知聽了他這話,顧珩頗為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耳朵,那欲蓋彌彰的模樣更讓曹玉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陛下這不會是在害臊吧?

這可太稀奇了。

他曹玉活了這麽久,認識陛下時間也不短了,還從來沒見過他這不自然的模樣。那游戲裏的人物究竟是什麽樣的,連他們陛下都逃不過變化。

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顧珩將話題重新引到路流光吹奏的曲子上:“或許你們有興趣聽聽小路吹奏的曲子。”

在外人面前,他莫名不想直接叫路流光的名字,而且經歷了今早清單的那份提醒,小路這個稱呼,在顧珩心裏似乎也有了別樣的意味。

“有興趣,當然有興趣。”曹玉眼前一亮。

僅僅只是吹奏樂器就可以將陛下岌岌可危的精神力拉回平穩,就算是外界那些實力強大的治療師也做不到,如果這是真的,那麽對於陛下對於帝國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顧珩應了一聲,將錄制有路流光吹奏曲子的片段截取出來。

交出來的時候,他莫名還有些不是滋味,總有種只有自己知道的寶藏被別人也發現的感覺。只是很快顧珩就將這點不舒服壓了下去。

數據傳送到觀察室的虛擬屏幕上,片刻後,路流光吹奏曲子的畫面開始循環播放起來。

曹玉換上了嚴肅神色,打開自己的觀察儀器,記錄起了這曲子吹奏時的波動。

一曲終了,他望著面前的是觀察儀露出驚喜神色。

“有用,真的有用!”他激動說道,“觀察儀器顯示,這曲子中具有撫慰治療精神力的作用,甚至效果極好!”

“不會吧?曹醫生,您確定嗎?只是一段錄制的樂曲?”安德森有些不可思議,片刻後又說道,“不過我確實感覺自己精神極為舒適,治療師親自治療也不過如此。”

“得再找幾個樣本,如果確定這樂曲只要傳播就能治愈人的精神力,那麽對我們非常重要。”

剛剛經歷降臨日,帝國民眾正是心情低沈的時候。又不是所有人都有門路受到治療師的幫助,可若是這樂曲能夠傳播出去,那麽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至於樣本調查倒不是難事。

守在外面的士兵都是帝國精銳,也是降臨日時抵擋在第一線的人,他們也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

安德森這邊立即去安排進行測試的人選,曹玉則終於從欣喜中回神,開始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剛才的他忙著檢查記錄,自然沒有心情去註意屏幕,此時再一看,那畫面中的少年分明是一副唇紅齒白的好相貌,模樣乖巧,演奏時格外動人。

再加上他那他特殊強大的能力,別說陛下這個直面對方的人,便是他們這些老家夥,都覺得這孩子相當好啊。

可惜只是游戲裏的角色。

曹玉頗為遺憾。

不過也是新奇,陛下一向對他人不假辭色,可到了這游戲裏的孩子面前,卻難得放下戒備心了嗎?

別以為他沒看明白,陛下拿出這段錄像的時候,那不是滋味的模樣,分明就是舍不得的。

於是等到安德森回來,曹玉頓時和對方擠眉弄眼,試圖分享自己的發現。

可惜安德森總管頗為正經,對於曹玉的暗示沒有反應,讓八卦欲望無從抒發的曹玉頗為遺憾。

安德森不搭茬只是因為他想得明白。

帝國的傳承又不是依靠血緣。那位游戲角色要是真有這個能力,他們直接塑造一份軀殼,導入對方數據不就得了。

有就很好了,還挑什麽。

前提是陛下喜歡。

比起這點,他更為疑惑的是路流光的身份。

“陛下說,這治療儀器是江家送來的,他們有這樣的東西,會舍得拿出來?”江家現任家主行事頗為張揚,最重要的是,如果這治療儀器真的有如此強大的精神力安撫作用,那麽江家必然會握在自己手中。

這對於江家日後的競爭也有好處。

沒記錯的話,帝國學院的精英學子裏,現任家主也是有一兒一女在其中的。

“這點存疑,我已經去調查了。”顧珩說道,“等到樂曲播放出去,效果若是顯露,時刻註意江家的動向。”

依靠那邊的反應,他們或多或少也能弄清楚,這治療儀還有路流光,和江家到底有沒有關系。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有關系好一點,還是沒有關系好一點。

若是有關系,治療儀器的調查已經有了目標,從江家入手便好。

若是沒有關系,那治療儀究竟來自哪裏,又是誰將這樣功效強大的儀器送到了顧珩的手中呢?

曹玉倒是比較寬心:“其實不管是誰,總歸是沒有壞處。”

“最壞的打算,這是霍德爾人的陰謀?可仔細想想也不可能。”

“您是他們最恨的那個人,就算要暗算誰,也不該從救您出手。”

顧珩頷首,讚同了他的意見。

不如說,他內心深處早就不覺得路流光的存在有問題,只是本能又讓他必須得對外界的一切因素保持懷疑。

曹玉的話,不過是給了他一個臺階,讓他承認自己真實的想法罷了。

現在就等測試結果出來了。

-

半日後,勉強從降臨日低谷走出來的帝國廣播中心卻接到了一個特別的任務。

“在晚上18到20點這個時間段循環播放一段音樂,還是皇宮那邊給來的消息,是我今天沒睡醒還是霍德爾人已經入侵了我的腦子?”

接收到消息的時候,廣播中心的主任只覺得自己腦袋又被重重錘了一拳,他甚至覺得自己眼花看錯了,又重新看了三四遍,確定無疑那是皇宮給出的文件,甚至裏面還有陛下親筆簽名以後,終於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他第一反應是迷惑。

剛剛經歷過降臨日的民眾正處於情緒低沈的狀態,這個時期他們格外敏感脆弱,便是以往再喜歡的音樂,在他們眼中也和噪音差不多。

這時候唯一能安撫下他們的,唯有治療師大人們的聲音。

這種情況下,皇宮突然要求他們循環播放一首曲子,這和火上澆油有什麽區別?

而且整個帝國,除了荒星這種無法控制的區域都得循環播放,這麽大陣仗,又不是陛下親臨,真的合適嗎?

只是任務如此,主任雖然覺得荒謬,卻也不得不將消息散發上去,讓眾人準備。

時間緊任務重,這也不是一件小事,單是進行通知就很麻煩了。

只是他勉強接受了,下面的人卻總歸有不滿的。

不到一小時,相關的帖子就已經發送到了群星系統控制的星網論壇之上。

作為人流量最大的論壇,又因為這裏時不時會有各大勢力,帝國高層的八卦出沒,所以即便只是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卻也能獲得眾人的關註。

【吐槽】真的受不了了,本來降臨日後工作就很受罪,結果還被突然吩咐了奇奇怪怪的任務。

lz:如標題所示,大家都知道帝國降臨日後的工作都是盡量減少的,甚至有些地方還會放假。lz工作特殊,所以今天還得繼續當牛馬,結果突然就被上司告知有強制性任務吩咐下來,具體是什麽我就不說了,大約過不了一個小時你們就會清楚。實話說,接到任務的時候我只覺得搞笑,希望大家到時候輕噴,畢竟這任務比較特殊,也不是說不做就不做的[苦笑]

-謔,什麽叫一小時後我們就會清楚,那得是多大的事情啊,還能通知到我們耳邊,蹲。

-lz我就信你,一小時後如果驗證成功,你就是我最大的人脈了。



-一小時到了,等等,lz你說的工作不會就是剛剛大家收到的消息吧?難道你是帝國廣播中心的工作人員?那個任務就是要求大家晚上18到20點的時候收聽廣播中的音樂?

-你們居然也收到了,我還以為是星盜那邊發來的詐騙消息呢?畢竟這也太離譜了?老子剛從降臨日走出來,聽到一點小動靜都感覺難受得厲害,還讓我欣賞那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音樂?究竟是哪位天才出的主意?請務必和我們聊一聊其中的原因好嗎?

-該不會是哪個腦子昏了頭的少爺小姐要捧自己的小情人嗎?帝國最火的藝人都沒有這種待遇吧?

-哪個少爺小姐能有這麽大的能量,能調動帝國廣播中心,你要說他們的爹媽還有可能?不過鬧這麽大,是不想要競選時的名聲了吧?而且大家這會正難受呢,我這會火氣重的不行,恨不得見誰罵誰,最好別讓我知道誰幹了這種蠢事。

-小道消息,這個任務是從皇宮出來的,據說還有那位的親筆簽字,所以廣播中心也不得不幹。

-????你說的那位不會是我想的那位吧?我告訴你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陛下怎麽可能是那種假公濟私的人。

-所以是陛下要捧小情人才這麽幹的?

-什麽鬼?陛下單身這麽久,怎麽就突然老屋子著火,鐵樹開花了?

-你們亂七八糟的猜測能不能不要混淆在一起,到時候假消息傳出去老家不想要了是吧?而且陛下可不是那種人,你們這群家夥不要胡亂汙蔑陛下。

-沒錯,誰不知道陛下這幾天肯定正在恢覆精神力,哪有精力下這種腦袋一昏才能做出的決定,我看就是有人要汙蔑陛下。最好別讓我抓住那個家夥。

-不管是不是陛下的主意,反正我話就放到這裏了,今天我就是堵著耳朵過一天,我也不會聽那個什麽破音樂的,關系戶真惡心,呸。要是聽了,明天我裸奔從家裏到外面跑一圈!

-玩這麽大,蹲一下,樓上可一定要說到做到啊。

-放心吧,這輩子都不可能的,別說這次,以後老子聽一下就履行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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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後兩章也是零點更新[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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