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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晴朗，無風也無雨
在一起之前，他們甚至吵得最兇的一次，是她知道了蔣正禮進了警局那次。
唯一一次對他口不擇言，惡語相向。
只是那時他們都太年輕了。
後面的幾次基本算小打小鬧。
因此岑枝對哄人也沒經驗，就連他生氣的原因也半點找不到。
岑枝猜到他應該是誤會了，但誤會了什麽，能讓他變成了這樣，以至於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一意孤行，寧願生悶氣也不說一句話。
難道是因為婚禮？岑枝沒有頭緒。
也許是第一次吵架，岑枝半夜做夢都在吵，以前看著李英英和岑志文吵不覺得，現在，岑枝一想到蔣正禮下午那副樣子，就有些睡不著。
床頭水杯空了，岑枝下樓喝水，卻在推開門那一秒，對面的門也打開了。
岑枝看著直楞楞的蔣正禮，看起來他像一直沒睡，擰眉沒說話，還沒忘記他們在吵架，扭頭打算離開。
“老婆，”蔣正禮卻突然抓住她，“…你要去哪？”
老婆？岑枝身形一震，周圍夜深人靜，一顆心急速跳動。
他難道忘了，他們幾個小時前才剛吵了一架，他是怎麽做到又面無表情喊她。
岑枝感受到手腕上貼的熱度，抽了抽試圖把自己從他手中解救出來，可都失敗了，他似乎攥得很緊，沒有安全感，害怕一松手人就不見了。
岑枝忽然想起她剛搬來，蔣正禮下夜班回來，以為她不告而別那次神情和現在的他一模一樣。
岑枝心裏忽然有了一個不可能的想法，不可置信問，“蔣正禮，你不會是害怕我提離婚吧？”
“……”
話脫口而出，岑枝感受到手腕上力道松了幾分，她猜對了。
實話實說，她和蔣正禮的性子很相似，內斂，有自己想法，很多時候，很多話有時候喜歡藏著不說，擰巴，只能靠對方猜。
可能就是太相似了，他們才走得那麽難，或許剛開始相處確實還行，可真要走下去，這個問題，兩個人都得改。
就像，岑枝不知道為什麽蔣正禮那麽沒有安全感一樣，為什麽一個誤會，就讓他以為她會和他離婚。
她是這樣的人嗎。
現在不是反思自己的時候，既然已經搞清楚了，是個誤會，岑枝打算說清楚。
雖然經驗少，但岑枝見的多。岑枝心裏很快有了一個想法。
岑枝捧著他的臉，一啄一飲，虔誠又真摯地親了一下又一下……
“蔣正禮，我下午沒想離婚的事。”
……
緊閉的唇瓣被她慢慢撬開，岑枝踮腳接吻久了有些支撐不住，還沒來得及調整，一陣天旋地轉，岑枝被他壓在門上。
“老婆，結婚的時候忘了說了，”蔣正禮說話時，眼神垂在水潤的唇上，緊盯的視線仿佛能把她拆了生吞活剝，聲音好似從後槽牙中擠出來的，“我不會答應離婚……我們家祖訓，沒有離婚，只有喪偶。”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了那麽多，其實他想說的只有一句，沒有你，我活不了。
屋外要冷很多，雪花簌簌落下。
“蔣正禮，”他還是不信，岑枝板正他腦袋，一字一頓說，“不管你信不信，遇見你之前，我沒想過結婚，遇見你之後，結婚這件事我沒想過別人。”
“……”
“砰砰砰——！”
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
也不知道他聽沒聽懂，話音未落，岑枝說完又主動吻上去。
“不離婚……一輩子都不離婚。”她才不信什麽祖訓不祖訓的，她只信自己，事在人為，“只要你不提，我們就永遠不會離婚。”
——
梧禾下了一場大雪，最冷的時候，是年後那幾天。
蔣正禮又恢覆在醫院的工作，岑枝留在家裏改善之前寫的劇本，然後給莊景那邊發過去。
有次和莊景閑聊才知道，之前看好的本都因為各種原因流產，現在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岑枝接下來的劇本上，給她開了很多優渥的條件。
岑枝很心動，但一想到可能會因此離開梧禾幾個月，又有些退意。
不知道在電腦前坐了多久，岑枝聽見門鈴響了。
難道是蔣正禮回來了？岑枝跑去開門，卻看見一位熟悉的女士。
面面相覷，岑枝神色緊張，不自覺抓緊門把手。
徐襄似乎一如往年，一眼看穿她窘迫，“不請我進去坐坐？”
岑枝僵了僵，挪動腳步，抿了下唇道，“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家裏剛買了兩塊普洱，可以嗎？”
“不麻煩了，”徐襄一口拒絕，眼神轉動，不動聲色打量著屋內和她，“一杯水就行。”
岑枝感受到她身上不自覺流露的氣勢，垂下眼，端起茶幾上的壺倒了杯水。
徐襄和蔣正禮眉眼三分像，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了，但保養得很不錯，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的樣子，渾身上下透露著女人的知性。
岑枝不是第一次見到她了，算上高中那次，今天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見面時，徐襄對她說的那些話，即使時隔多年，岑枝到現在依舊還記得。
徐襄背對著光，面對著她，問，“你喜歡他？”
岑枝不敢承認。
徐襄瞥了一眼她手上拎著的塑料袋，似乎輕易看穿她想法，“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就是喜歡我兒子。”
被人看穿秘密，那人還偏偏是他媽媽，岑枝咬唇沈默，似乎覺得只要不說話，能改變什麽。
徐襄上下打量著她，忽而輕笑了一聲，說，“你們年紀還小，現在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是正常的。”
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看了眼身後的蔣正禮，嘆氣又說道，“但我想你是個乖孩子，應該知道好的喜歡，是應該讓對方變好，而不是把他拉下來。”
……
回憶閃過，那段話就在腦海裏循環播放。
好的喜歡，應該是讓對方變好，而不是把他拉下來。
那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倒了岑枝。他媽媽說的對。
所以，那天岑枝對蔣正禮幾近情緒崩潰地說完那些難聽的話。
岑枝大致能猜到，徐襄這次回來是要說什麽，就像電影裏演的一樣，無非是試探，看有沒有機會讓他們分開，又或是對她施加壓力等等。
“聽說你們領了證，婚禮時間定下來了嗎，在什麽時候？”徐襄輕輕擡眼，薄唇緊抿問道。
岑枝聽懂了她的潛臺詞，大致是對她搞先斬後奏，直接領證的不滿，要辦婚禮，還得兩家人坐下來一起商量。
徐襄只要不同意，那岑枝就永遠不算進他家的門。
岑枝是無所謂，她是嫁蔣正禮，不是他們蔣家，只要證在手，好像確實有些無所顧忌，“還沒定，不過，我們也不想辦婚禮，就這樣周圍的人知道就行。”
岑枝這回答，算是讓她小算盤落了空。其實，徐襄為了蔣正禮著想盤算，畢竟，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她都能理解。
只是，她既然都已經幹了讓徐襄厭惡的事了，她再去試圖討好，扭轉印象，也似乎有點太難了。
況且，她也只是實話實說。
“你——！”
“老婆，我回來了！”
蔣正禮提前下班，回應他的是一陣沈默。
換鞋起來才發現，沙發上多了一抹身影，“媽，你怎麽來了。”
蔣正禮脫了大衣，目光掃過岑枝，看她反應平靜，應該沒受什麽委屈，相比之下，進門那中氣十足的一聲，更像是徐襄被氣到。
“怎麽，過年你都不回家，還不能讓我來找我兒子？”徐襄自然沒錯過自家兒子的視線，不省心反問。
“沒有，”蔣正禮否認，直接坐在岑枝身邊，“就是來之前怎麽也不打個電話，我也好準備。”
一聽就是客套的說法，徐襄待不下去，站起身要走，“行了，話說完了，我也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
蔣正禮爽快極了，一點沒開口挽留，直接把人送到門口招手，“那我就不送了，您路上慢點。”
看得徐襄好氣又好笑，還真是一點不客氣，送走徐襄，蔣正禮這才有機會和岑枝說話，“媽來了多久，和你都說了什麽，要是一些不愛聽的，你就當沒聽見。”
“噢，”岑枝眼睫顫了顫，乖乖應了聲，握緊杯子下意識想解釋，“其實，你媽也沒來多久，就跟你前後腳，還沒說到兩句話你就進來了。”
見她不想說，蔣正禮把岑枝抱在懷裏，說，“老婆，我只有你了，你如果被人欺負了，一定要記得告訴我，我一定站在你身邊。”
岑枝頭枕在他堅硬的胸膛，聽著沈緩有力的心跳聲。
一無所有的，明明是她才對。
岑枝故意逗他，“即使是你媽來了，你也站我這邊嗎？”
蔣正禮回答得很快，堅定，“嗯，即使我爸和我媽一起來了，我也會堅定不移地站你這邊。”
“……？！”
這些話，要是被剛剛徐襄聽到，都要被罵不孝了，蔣正禮就這樣大言不慚說出來了。
岑枝心狠狠一顫，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張了張嘴，決定實話實說，“咱媽真的沒欺負我，咱媽只是問我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稱呼的轉變，蔣正禮楞了楞，問，“那你是怎麽回的。”
岑枝直接說，“我說，我們不想辦婚禮，身邊的人知道結婚就好了。”
蔣正禮挑眉。“就這？”
岑枝點頭，“對啊。”
……
“你說媽是不是生氣了啊，”岑枝摸了摸下巴說，“要是以後不讓你進家門怎麽辦，我倒是算了，你可姓蔣。”
蔣正禮擡眼，看向她，“還能怎麽辦，媽不是希望我們辦婚禮嗎，只要乖乖聽話，應該不至於會被趕出家門了吧。”
“啊！”岑枝一楞，反應繞一圈也沒想明白，怎麽把自己繞進去了，“不辦婚禮不行嗎？”
問完，岑枝反應慢半拍，才想明白哪裏不對，他在偷換概念，明明是他自己和家裏的矛盾，被他巧言令色糊弄過去了。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岑枝還是希望蔣正禮不要因為她的原因，和家裏鬧不愉快。
“有啊，”蔣正禮頭抵著她額頭，心情不錯哼笑了聲，“就是可能回去挨頓家法，三天下不了床的小事。”
“家法？”
岑枝第一次聽他說家裏，不對，上次說了祖訓，是她自己沒信。
“就是一頓板子。”蔣正禮漫不經心說，“打不死人的。”
岑枝心驚肉跳，瞧他嬉皮笑臉不正經，根本沒放在心上，心疼問，“你以前也經常會被家法罰嗎？”
“沒有，偶爾幾次，”蔣正禮想了一會說，“就高考填志願那次，和上次在網上弄出那些手筆，被家裏知道了準備罰的，只是媽幫忙說情躲過了。”
“……”
他說的雲淡風輕，岑枝卻不敢細想。
說完，岑枝楞了好久，半晌，倏地緊緊抱住他脖子，嗓音莫名哽咽道，“老公，我們補辦婚禮吧，讓全世界知道的那種。”
——
蔣正禮雖然不清楚她突然改變想法的原因是什麽，但還是很快約好雙方父母在周末見一面。
明天就是見面的日子，岑枝心裏卻說不出的慌，蔣正禮也發現她最近壓力有些大，就約了沈玉渺來家裏陪她說說話。
下午，蔣正禮被兄弟約了出去。就岑枝和沈玉渺在家裏。
沈玉渺不知道從哪裏翻出兩瓶好酒，說，“嫂子，喝兩瓶哥和你的珍藏，沒什麽問題吧。”
岑枝怔楞幾秒，拿出手機，“我問問。”
“別啊，”沈玉渺搶過她手機，反扣在桌上，“要是讓我哥知道了，他還不得弄亖我，說我帶壞你了。”
“啊，這樣啊，”岑枝安靜了幾秒，輕而易舉地被她收買，“那我不告訴他了。”
……
岑枝從櫃子裏翻出兩個杯子，沈玉渺撬開瓶蓋，倒了兩杯。
電視機放了部經典的電影。
沈玉渺嫌沙發硬，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頭飲盡，一口氣咽下，嗓子火辣辣的疼。
岑枝酒量不行，不敢像她一樣豪飲，只敢小酌一口。
或許是喝了酒的原因，沈玉渺頭腦一熱說了很多，“岑枝，還記得我上次去京北找你嗎？”
“記得，你給我送你和宋溫野的結婚請柬。”岑枝說，“不過，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沈玉渺一杯接一杯，撐著腦袋側臉看向她，“因為那天，我們發現了你的秘密。”
岑枝睫毛顫了顫，“秘密？什麽秘密。”
“那天我不是告訴你，我哥在和他們院長女兒在相親，說他們見家長，準備結婚了嗎。”沈玉渺一邊說，一邊觀察岑枝反應，“…其實都是我故意的。”
“……”岑枝一楞，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所以，那天蔣正禮會出現在京北，是因為你給他打了電話？”
“嗯。”算是吧，宋溫野打的，也算是她吧。
岑枝又問，“所以你說的發現我秘密，是什麽。”
“當然是發現你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瞞著我們喜歡我哥那麽多年，”沈玉渺不解答，反問，“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看來沒人記得蔣正禮撿到校卡的事，岑枝勾唇笑了笑，搖頭，“沒什麽。”
岑枝笑著一口飲盡剩下的酒。
看來所有人都是這樣以為，認為她對蔣正禮的喜歡是從高二那年開始，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喜歡開始得更早，更早。
悄無聲息。
潤物無聲。
——
翌日，下午兩點。
蔣正禮載著岑枝出門，來到包間門口，卻沒想到裏面有人早已經到了，爭吵透過門縫傳來——
“岑志文，今天是來商量女兒婚禮的，你能不能收起那副嘴臉，不要丟女兒的臉，讓親家看輕咱們女兒好嗎。”
李英英壓著怒火。
“嘴臉？我什麽嘴臉？你女兒就是個白眼狼！看輕？我看她心思野得很，她自己偷偷摸摸就和不知道底細的野男人領了證……她自己都不自愛，還怕別人看輕？呸！”
“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當年報警那件事，她不是報警說，有人跑進家裏來侵犯她嗎？又為什麽——最後是你帶著她轉學，是她被街坊鄰居傳閑話。”
……
汙言碎語透過厚重的門傳進耳朵，岑枝腳步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定在原地，千斤重。
身後突然有人捂住了她耳朵，那些聲音一瞬間消失不見。
“不是她主動勾引別人，別人會找上她嗎？”
“啪——！”
“岑志文，你真惡心！她是你女兒啊！”
“……”
蔣正禮聽著門內那些聲嘶力竭的聲音，心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住，也明白了為什麽她不想辦婚禮。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牙齒打顫的顫抖，忽然有些後悔帶她來了。
蔣正禮牽著岑枝離開包間，來到一處走廊，小心翼翼扒開她掐進手心指甲，“不想進去的話，咱們就不進去，不就是一個婚禮，也沒那麽重要，不想辦就不辦了。”
“……”
蔣正禮或許知道岑枝應激性暈厥為什麽來的了。
轉學前幾天，她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啊！
岑枝眼淚一個勁越掉越急，卻牙關咬緊，一絲聲音也不肯發出。
“岑枝，你看著我，我是蔣正禮啊，是你老公。”蔣正禮心疼又無措，板正她腦袋，讓她看著自己。
“蔣正禮…老公。”岑枝眼裏終於有了神。
“？！”蔣正禮額頂青筋暴起，牢牢抱住她，“好了，沒事了，沒事了，那些都過去了。”
……
漸入三月，氣候慢慢回暖。
那天之後，婚禮定下來了。定在領證的日子同一天。11月29。
時間很充足，完全不用考慮來不及。
岑枝不知道蔣正禮是怎麽做到的，讓兩家人和和氣氣一起坐下來談定的日子，特別是岑志文還在場。
蔣正禮最近幾天特別忙，回來的時間也比以前要晚，有時外套上還能聞到若有若無難聞的煙味。
距婚禮時間還很早，岑枝也不知道他這些天背對著她忙什麽。
岑枝沒放在心上，因為她寫的劇本過了項目備案，接下來有的忙了，改稿什麽的，說不定還要去京北跟組都有可能。
她也忙得腳不沾地，每天不是開各種會，對齊顆粒度，就是坐在電腦前改稿。
岑枝前段時間答應蔣正禮的開新文，一直也沒有動靜，最近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相比怎麽改都不合心意的劇本，岑枝還是更喜歡寫自己的東西。
工作和夢想，就是兩條背道而馳的路，岑枝以為，她走出來了，還不是因為那些微薄的薪水，又回去了。
那有什麽辦法，誰叫她老公體制內，以後生活有保障，她要是不趁年輕努力一點，後半輩子怎麽過啊。
岑枝坐在電腦前，開始構想新文大綱。
大概是寫文留下的毛病，靈感喜歡晚上來，岑枝太過投入，以至於忘了時間。
淩晨兩點，蔣正禮輕推開臥室的門，發現床上沒人，倒是書房那邊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也許是寫自己的故事，岑枝寫起來很順暢，有幾處卡殼的地方，也都被她巧妙的蓋過。
總的來說，她寫了一萬的正文和大綱，就是結局的地方她還有點沒想好。
相比甜文，當下讀者更喜歡的是虐文，要不然她一個寫be的，還寫的那麽爛，一開始也不會被人看見。
新文也一樣，想寫be很容易，甚至重逢後的每一步，都可以是男女主分開的導火索。
或者寫最後的結局，等男主結婚以後，才知曉女主愛意的時候已經晚了，相互錯過。
想到這些，有些一發不可收拾，岑枝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還真是寫虐文的好手啊。
岑枝太過投入，身後什麽時候來人都沒發現，杯子被人添了熱水。
“這就是你答應我的，要在今年開的新文？”
“……”聞言，岑枝正在喝水，嚇一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膽子怎麽那麽小，這麽容易被嚇到？”蔣正禮不緊不慢背對她脫外套，才解釋，“院裏突然有臺急診手術，剛剛回來。”
“噢，”這是在跟她解釋？岑枝看著他突然脫衣服，有些懵，喃喃說，“像你突然出現在人背後，誰都會被嚇到好吧。”
蔣正禮沒跟她爭辯，繼續剛才的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岑枝眼神飄忽，不動聲色合上電腦，喝了口熱水裝傻，“什麽問題？”
蔣正禮哪裏看不懂她在想什麽，轉動椅子俯身逼近。
氣氛變得暧昧，岑枝動彈不得，有些緊張問，“蔣正禮，你想做什麽？”
沒成想，蔣正禮只是越過她，打開她身後的電腦，朝她擡擡下巴問，“當然是想…問你，為什麽新文叫這名字？”
“啊？”岑枝反射弧遲鈍繞一圈，略顯失落，在腦海裏暗罵自己，她沒出息亂想了什麽啊。
蔣正禮抽身離開，岑枝看著電腦寫文界面，最上方的標題——
《今日晴朗，無風也無雨》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一瞬間，岑枝腦海裏閃過很多可以糊弄他的借口，但她都沒有采用，因為不想騙他。
他讓她寫他們之間的故事，她想，那應該是一個只有真情，一腔孤勇的過去，而不是充滿算計的喜歡。
聽著窗外搖曳樹木作響的風聲，岑枝腦海裏走馬燈閃回很多片段。
她的一生，很多時候都陰雨不停，唯獨見他的時候大多數都是晴天。
她好似一下回到十七歲那年難忘的夏天，他拎著蛋糕站在樓下，一下又突然回到廣播室那天，陽光撒在他身後，一如當年幹凈的眼睛看著她。
只聽見她聲音說，“因為如果天氣晴朗，我就可以去見你。”
——正文完——
下次見！
2025.07.26～2025.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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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之前，他們甚至吵得最兇的一次，是她知道了蔣正禮進了警局那次。
唯一一次對他口不擇言，惡語相向。
只是那時他們都太年輕了。
後面的幾次基本算小打小鬧。
因此岑枝對哄人也沒經驗，就連他生氣的原因也半點找不到。
岑枝猜到他應該是誤會了，但誤會了什麽，能讓他變成了這樣，以至於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一意孤行，寧願生悶氣也不說一句話。
難道是因為婚禮？岑枝沒有頭緒。
也許是第一次吵架，岑枝半夜做夢都在吵，以前看著李英英和岑志文吵不覺得，現在，岑枝一想到蔣正禮下午那副樣子，就有些睡不著。
床頭水杯空了，岑枝下樓喝水，卻在推開門那一秒，對面的門也打開了。
岑枝看著直楞楞的蔣正禮，看起來他像一直沒睡，擰眉沒說話，還沒忘記他們在吵架，扭頭打算離開。
“老婆，”蔣正禮卻突然抓住她，“…你要去哪？”
老婆？岑枝身形一震，周圍夜深人靜，一顆心急速跳動。
他難道忘了，他們幾個小時前才剛吵了一架，他是怎麽做到又面無表情喊她。
岑枝感受到手腕上貼的熱度，抽了抽試圖把自己從他手中解救出來，可都失敗了，他似乎攥得很緊，沒有安全感，害怕一松手人就不見了。
岑枝忽然想起她剛搬來，蔣正禮下夜班回來，以為她不告而別那次神情和現在的他一模一樣。
岑枝心裏忽然有了一個不可能的想法，不可置信問，“蔣正禮，你不會是害怕我提離婚吧？”
“……”
話脫口而出，岑枝感受到手腕上力道松了幾分，她猜對了。
實話實說，她和蔣正禮的性子很相似，內斂，有自己想法，很多時候，很多話有時候喜歡藏著不說，擰巴，只能靠對方猜。
可能就是太相似了，他們才走得那麽難，或許剛開始相處確實還行，可真要走下去，這個問題，兩個人都得改。
就像，岑枝不知道為什麽蔣正禮那麽沒有安全感一樣，為什麽一個誤會，就讓他以為她會和他離婚。
她是這樣的人嗎。
現在不是反思自己的時候，既然已經搞清楚了，是個誤會，岑枝打算說清楚。
雖然經驗少，但岑枝見的多。岑枝心裏很快有了一個想法。
岑枝捧著他的臉，一啄一飲，虔誠又真摯地親了一下又一下……
“蔣正禮，我下午沒想離婚的事。”
……
緊閉的唇瓣被她慢慢撬開，岑枝踮腳接吻久了有些支撐不住，還沒來得及調整，一陣天旋地轉，岑枝被他壓在門上。
“老婆，結婚的時候忘了說了，”蔣正禮說話時，眼神垂在水潤的唇上，緊盯的視線仿佛能把她拆了生吞活剝，聲音好似從後槽牙中擠出來的，“我不會答應離婚……我們家祖訓，沒有離婚，只有喪偶。”你死了這條心吧。
說了那麽多，其實他想說的只有一句，沒有你，我活不了。
屋外要冷很多，雪花簌簌落下。
“蔣正禮，”他還是不信，岑枝板正他腦袋，一字一頓說，“不管你信不信，遇見你之前，我沒想過結婚，遇見你之後，結婚這件事我沒想過別人。”
“……”
“砰砰砰——！”
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
也不知道他聽沒聽懂，話音未落，岑枝說完又主動吻上去。
“不離婚……一輩子都不離婚。”她才不信什麽祖訓不祖訓的，她只信自己，事在人為，“只要你不提，我們就永遠不會離婚。”
——
梧禾下了一場大雪，最冷的時候，是年後那幾天。
蔣正禮又恢覆在醫院的工作，岑枝留在家裏改善之前寫的劇本，然後給莊景那邊發過去。
有次和莊景閑聊才知道，之前看好的本都因為各種原因流產，現在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岑枝接下來的劇本上，給她開了很多優渥的條件。
岑枝很心動，但一想到可能會因此離開梧禾幾個月，又有些退意。
不知道在電腦前坐了多久，岑枝聽見門鈴響了。
難道是蔣正禮回來了？岑枝跑去開門，卻看見一位熟悉的女士。
面面相覷，岑枝神色緊張，不自覺抓緊門把手。
徐襄似乎一如往年，一眼看穿她窘迫，“不請我進去坐坐？”
岑枝僵了僵，挪動腳步，抿了下唇道，“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家裏剛買了兩塊普洱，可以嗎？”
“不麻煩了，”徐襄一口拒絕，眼神轉動，不動聲色打量著屋內和她，“一杯水就行。”
岑枝感受到她身上不自覺流露的氣勢，垂下眼，端起茶幾上的壺倒了杯水。
徐襄和蔣正禮眉眼三分像，雖然已經五十多歲了，但保養得很不錯，看起來像三十多歲的樣子，渾身上下透露著女人的知性。
岑枝不是第一次見到她了，算上高中那次，今天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見面時，徐襄對她說的那些話，即使時隔多年，岑枝到現在依舊還記得。
徐襄背對著光，面對著她，問，“你喜歡他？”
岑枝不敢承認。
徐襄瞥了一眼她手上拎著的塑料袋，似乎輕易看穿她想法，“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就是喜歡我兒子。”
被人看穿秘密，那人還偏偏是他媽媽，岑枝咬唇沈默，似乎覺得只要不說話，能改變什麽。
徐襄上下打量著她，忽而輕笑了一聲，說，“你們年紀還小，現在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是正常的。”
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看了眼身後的蔣正禮，嘆氣又說道，“但我想你是個乖孩子，應該知道好的喜歡，是應該讓對方變好，而不是把他拉下來。”
……
回憶閃過，那段話就在腦海裏循環播放。
好的喜歡，應該是讓對方變好，而不是把他拉下來。
那句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壓倒了岑枝。他媽媽說的對。
所以，那天岑枝對蔣正禮幾近情緒崩潰地說完那些難聽的話。
岑枝大致能猜到，徐襄這次回來是要說什麽，就像電影裏演的一樣，無非是試探，看有沒有機會讓他們分開，又或是對她施加壓力等等。
“聽說你們領了證，婚禮時間定下來了嗎，在什麽時候？”徐襄輕輕擡眼，薄唇緊抿問道。
岑枝聽懂了她的潛臺詞，大致是對她搞先斬後奏，直接領證的不滿，要辦婚禮，還得兩家人坐下來一起商量。
徐襄只要不同意，那岑枝就永遠不算進他家的門。
岑枝是無所謂，她是嫁蔣正禮，不是他們蔣家，只要證在手，好像確實有些無所顧忌，“還沒定，不過，我們也不想辦婚禮，就這樣周圍的人知道就行。”
岑枝這回答，算是讓她小算盤落了空。其實，徐襄為了蔣正禮著想盤算，畢竟，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她都能理解。
只是，她既然都已經幹了讓徐襄厭惡的事了，她再去試圖討好，扭轉印象，也似乎有點太難了。
況且，她也只是實話實說。
“你——！”
“老婆，我回來了！”
蔣正禮提前下班，回應他的是一陣沈默。
換鞋起來才發現，沙發上多了一抹身影，“媽，你怎麽來了。”
蔣正禮脫了大衣，目光掃過岑枝，看她反應平靜，應該沒受什麽委屈，相比之下，進門那中氣十足的一聲，更像是徐襄被氣到。
“怎麽，過年你都不回家，還不能讓我來找我兒子？”徐襄自然沒錯過自家兒子的視線，不省心反問。
“沒有，”蔣正禮否認，直接坐在岑枝身邊，“就是來之前怎麽也不打個電話，我也好準備。”
一聽就是客套的說法，徐襄待不下去，站起身要走，“行了，話說完了，我也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
蔣正禮爽快極了，一點沒開口挽留，直接把人送到門口招手，“那我就不送了，您路上慢點。”
看得徐襄好氣又好笑，還真是一點不客氣，送走徐襄，蔣正禮這才有機會和岑枝說話，“媽來了多久，和你都說了什麽，要是一些不愛聽的，你就當沒聽見。”
“噢，”岑枝眼睫顫了顫，乖乖應了聲，握緊杯子下意識想解釋，“其實，你媽也沒來多久，就跟你前後腳，還沒說到兩句話你就進來了。”
見她不想說，蔣正禮把岑枝抱在懷裏，說，“老婆，我只有你了，你如果被人欺負了，一定要記得告訴我，我一定站在你身邊。”
岑枝頭枕在他堅硬的胸膛，聽著沈緩有力的心跳聲。
一無所有的，明明是她才對。
岑枝故意逗他，“即使是你媽來了，你也站我這邊嗎？”
蔣正禮回答得很快，堅定，“嗯，即使我爸和我媽一起來了，我也會堅定不移地站你這邊。”
“……？！”
這些話，要是被剛剛徐襄聽到，都要被罵不孝了，蔣正禮就這樣大言不慚說出來了。
岑枝心狠狠一顫，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張了張嘴，決定實話實說，“咱媽真的沒欺負我，咱媽只是問我們什麽時候辦婚禮。”
稱呼的轉變，蔣正禮楞了楞，問，“那你是怎麽回的。”
岑枝直接說，“我說，我們不想辦婚禮，身邊的人知道結婚就好了。”
蔣正禮挑眉。“就這？”
岑枝點頭，“對啊。”
……
“你說媽是不是生氣了啊，”岑枝摸了摸下巴說，“要是以後不讓你進家門怎麽辦，我倒是算了，你可姓蔣。”
蔣正禮擡眼，看向她，“還能怎麽辦，媽不是希望我們辦婚禮嗎，只要乖乖聽話，應該不至於會被趕出家門了吧。”
“啊！”岑枝一楞，反應繞一圈也沒想明白，怎麽把自己繞進去了，“不辦婚禮不行嗎？”
問完，岑枝反應慢半拍，才想明白哪裏不對，他在偷換概念，明明是他自己和家裏的矛盾，被他巧言令色糊弄過去了。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岑枝還是希望蔣正禮不要因為她的原因，和家裏鬧不愉快。
“有啊，”蔣正禮頭抵著她額頭，心情不錯哼笑了聲，“就是可能回去挨頓家法，三天下不了床的小事。”
“家法？”
岑枝第一次聽他說家裏，不對，上次說了祖訓，是她自己沒信。
“就是一頓板子。”蔣正禮漫不經心說，“打不死人的。”
岑枝心驚肉跳，瞧他嬉皮笑臉不正經，根本沒放在心上，心疼問，“你以前也經常會被家法罰嗎？”
“沒有，偶爾幾次，”蔣正禮想了一會說，“就高考填志願那次，和上次在網上弄出那些手筆，被家裏知道了準備罰的，只是媽幫忙說情躲過了。”
“……”
他說的雲淡風輕，岑枝卻不敢細想。
說完，岑枝楞了好久，半晌，倏地緊緊抱住他脖子，嗓音莫名哽咽道，“老公，我們補辦婚禮吧，讓全世界知道的那種。”
——
蔣正禮雖然不清楚她突然改變想法的原因是什麽，但還是很快約好雙方父母在周末見一面。
明天就是見面的日子，岑枝心裏卻說不出的慌，蔣正禮也發現她最近壓力有些大，就約了沈玉渺來家裏陪她說說話。
下午，蔣正禮被兄弟約了出去。就岑枝和沈玉渺在家裏。
沈玉渺不知道從哪裏翻出兩瓶好酒，說，“嫂子，喝兩瓶哥和你的珍藏，沒什麽問題吧。”
岑枝怔楞幾秒，拿出手機，“我問問。”
“別啊，”沈玉渺搶過她手機，反扣在桌上，“要是讓我哥知道了，他還不得弄亖我，說我帶壞你了。”
“啊，這樣啊，”岑枝安靜了幾秒，輕而易舉地被她收買，“那我不告訴他了。”
……
岑枝從櫃子裏翻出兩個杯子，沈玉渺撬開瓶蓋，倒了兩杯。
電視機放了部經典的電影。
沈玉渺嫌沙發硬，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仰頭飲盡，一口氣咽下，嗓子火辣辣的疼。
岑枝酒量不行，不敢像她一樣豪飲，只敢小酌一口。
或許是喝了酒的原因，沈玉渺頭腦一熱說了很多，“岑枝，還記得我上次去京北找你嗎？”
“記得，你給我送你和宋溫野的結婚請柬。”岑枝說，“不過，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沈玉渺一杯接一杯，撐著腦袋側臉看向她，“因為那天，我們發現了你的秘密。”
岑枝睫毛顫了顫，“秘密？什麽秘密。”
“那天我不是告訴你，我哥在和他們院長女兒在相親，說他們見家長，準備結婚了嗎。”沈玉渺一邊說，一邊觀察岑枝反應，“…其實都是我故意的。”
“……”岑枝一楞，瞬間想通了很多事情，“所以，那天蔣正禮會出現在京北，是因為你給他打了電話？”
“嗯。”算是吧，宋溫野打的，也算是她吧。
岑枝又問，“所以你說的發現我秘密，是什麽。”
“當然是發現你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瞞著我們喜歡我哥那麽多年，”沈玉渺不解答，反問，“不然你以為是什麽？”
看來沒人記得蔣正禮撿到校卡的事，岑枝勾唇笑了笑，搖頭，“沒什麽。”
岑枝笑著一口飲盡剩下的酒。
看來所有人都是這樣以為，認為她對蔣正禮的喜歡是從高二那年開始，或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喜歡開始得更早，更早。
悄無聲息。
潤物無聲。
——
翌日，下午兩點。
蔣正禮載著岑枝出門，來到包間門口，卻沒想到裏面有人早已經到了，爭吵透過門縫傳來——
“岑志文，今天是來商量女兒婚禮的，你能不能收起那副嘴臉，不要丟女兒的臉，讓親家看輕咱們女兒好嗎。”
李英英壓著怒火。
“嘴臉？我什麽嘴臉？你女兒就是個白眼狼！看輕？我看她心思野得很，她自己偷偷摸摸就和不知道底細的野男人領了證……她自己都不自愛，還怕別人看輕？呸！”
“你不說我都忘了，還有當年報警那件事，她不是報警說，有人跑進家裏來侵犯她嗎？又為什麽——最後是你帶著她轉學，是她被街坊鄰居傳閑話。”
……
汙言碎語透過厚重的門傳進耳朵，岑枝腳步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定在原地，千斤重。
身後突然有人捂住了她耳朵，那些聲音一瞬間消失不見。
“不是她主動勾引別人，別人會找上她嗎？”
“啪——！”
“岑志文，你真惡心！她是你女兒啊！”
“……”
蔣正禮聽著門內那些聲嘶力竭的聲音，心被一只無形的手揪住，也明白了為什麽她不想辦婚禮。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牙齒打顫的顫抖，忽然有些後悔帶她來了。
蔣正禮牽著岑枝離開包間，來到一處走廊，小心翼翼扒開她掐進手心指甲，“不想進去的話，咱們就不進去，不就是一個婚禮，也沒那麽重要，不想辦就不辦了。”
“……”
蔣正禮或許知道岑枝應激性暈厥為什麽來的了。
轉學前幾天，她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麽啊！
岑枝眼淚一個勁越掉越急，卻牙關咬緊，一絲聲音也不肯發出。
“岑枝，你看著我，我是蔣正禮啊，是你老公。”蔣正禮心疼又無措，板正她腦袋，讓她看著自己。
“蔣正禮…老公。”岑枝眼裏終於有了神。
“？！”蔣正禮額頂青筋暴起，牢牢抱住她，“好了，沒事了，沒事了，那些都過去了。”
……
漸入三月，氣候慢慢回暖。
那天之後，婚禮定下來了。定在領證的日子同一天。11月29。
時間很充足，完全不用考慮來不及。
岑枝不知道蔣正禮是怎麽做到的，讓兩家人和和氣氣一起坐下來談定的日子，特別是岑志文還在場。
蔣正禮最近幾天特別忙，回來的時間也比以前要晚，有時外套上還能聞到若有若無難聞的煙味。
距婚禮時間還很早，岑枝也不知道他這些天背對著她忙什麽。
岑枝沒放在心上，因為她寫的劇本過了項目備案，接下來有的忙了，改稿什麽的，說不定還要去京北跟組都有可能。
她也忙得腳不沾地，每天不是開各種會，對齊顆粒度，就是坐在電腦前改稿。
岑枝前段時間答應蔣正禮的開新文，一直也沒有動靜，最近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相比怎麽改都不合心意的劇本，岑枝還是更喜歡寫自己的東西。
工作和夢想，就是兩條背道而馳的路，岑枝以為，她走出來了，還不是因為那些微薄的薪水，又回去了。
那有什麽辦法，誰叫她老公體制內，以後生活有保障，她要是不趁年輕努力一點，後半輩子怎麽過啊。
岑枝坐在電腦前，開始構想新文大綱。
大概是寫文留下的毛病，靈感喜歡晚上來，岑枝太過投入，以至於忘了時間。
淩晨兩點，蔣正禮輕推開臥室的門，發現床上沒人，倒是書房那邊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也許是寫自己的故事，岑枝寫起來很順暢，有幾處卡殼的地方，也都被她巧妙的蓋過。
總的來說，她寫了一萬的正文和大綱，就是結局的地方她還有點沒想好。
相比甜文，當下讀者更喜歡的是虐文，要不然她一個寫be的，還寫的那麽爛，一開始也不會被人看見。
新文也一樣，想寫be很容易，甚至重逢後的每一步，都可以是男女主分開的導火索。
或者寫最後的結局，等男主結婚以後，才知曉女主愛意的時候已經晚了，相互錯過。
想到這些，有些一發不可收拾，岑枝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還真是寫虐文的好手啊。
岑枝太過投入，身後什麽時候來人都沒發現，杯子被人添了熱水。
“這就是你答應我的，要在今年開的新文？”
“……”聞言，岑枝正在喝水，嚇一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膽子怎麽那麽小，這麽容易被嚇到？”蔣正禮不緊不慢背對她脫外套，才解釋，“院裏突然有臺急診手術，剛剛回來。”
“噢，”這是在跟她解釋？岑枝看著他突然脫衣服，有些懵，喃喃說，“像你突然出現在人背後，誰都會被嚇到好吧。”
蔣正禮沒跟她爭辯，繼續剛才的話題，“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岑枝眼神飄忽，不動聲色合上電腦，喝了口熱水裝傻，“什麽問題？”
蔣正禮哪裏看不懂她在想什麽，轉動椅子俯身逼近。
氣氛變得暧昧，岑枝動彈不得，有些緊張問，“蔣正禮，你想做什麽？”
沒成想，蔣正禮只是越過她，打開她身後的電腦，朝她擡擡下巴問，“當然是想…問你，為什麽新文叫這名字？”
“啊？”岑枝反射弧遲鈍繞一圈，略顯失落，在腦海裏暗罵自己，她沒出息亂想了什麽啊。
蔣正禮抽身離開，岑枝看著電腦寫文界面，最上方的標題——
《今日晴朗，無風也無雨》
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一瞬間，岑枝腦海裏閃過很多可以糊弄他的借口，但她都沒有采用，因為不想騙他。
他讓她寫他們之間的故事，她想，那應該是一個只有真情，一腔孤勇的過去，而不是充滿算計的喜歡。
聽著窗外搖曳樹木作響的風聲，岑枝腦海裏走馬燈閃回很多片段。
她的一生，很多時候都陰雨不停，唯獨見他的時候大多數都是晴天。
她好似一下回到十七歲那年難忘的夏天，他拎著蛋糕站在樓下，一下又突然回到廣播室那天，陽光撒在他身後，一如當年幹凈的眼睛看著她。
只聽見她聲音說，“因為如果天氣晴朗，我就可以去見你。”
——正文完——
下次見！
2025.07.26～2025.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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