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一樣的蔣正禮

關燈
不一樣的蔣正禮

岑枝結束廣播站工作。

關上門,回頭第一眼看見的是蔣正禮。

夕陽下,少年脊梁骨微彎低著頭,手插兜,身上透著化不開濃烈的低落情緒。

不知道怎的,岑枝被他視線燙了一下,眼睫顫了顫。

岑枝朝他走過去。

“你找沈嘉茜嗎,她已經走了。”

蔣正禮聲音有些低,“嗯,我知道。”

“那你是…”

“你手怎麽樣?”

岑枝茫然失措,蔣正禮開口問。

岑枝壓了壓已經結痂的手指,怕他不信,還擡起來給他看了一眼,“沒事,好多了,都已經開始結痂,應該也快完全好了。”

蔣正禮視線淡淡掃過,確實像她說的,結了層暗紅色薄薄的痂。

“你三好學生申請材料弄得怎麽樣。”

岑枝沒想到他話題轉化那麽快,楞了楞,說,“還有幾張表,需要出去學校打印。”

說完,擡起頭問,“你呢,應該都差不多了吧。”

“一起吧,我也還有一部分沒弄好。”

岑枝捏著兜裏揣著的一封信紙,眉心微動,想了一會,應了下來,“好。”

學校附近,橙光打印店。

岑枝看著手機裏沈玉渺幾分鐘前發來的消息,是提醒她的。

二渺:枝枝,我剛剛好像說錯話了,我不是向我哥故意透露你在廣播室的,對不起啊,我哥好像生氣了

二渺:辛苦你了,姐妹

岑枝有些摸不著頭腦,沈玉渺說了什麽,難怪她感覺蔣正禮情緒不對勁,又說不上哪裏的問題。

剛開始,她還以為是因為沈嘉茜在廣播室為他點的那首歌。

現在看來,好像又沒那麽簡單。

岑枝收起手機,餘光偷瞄身上散發低氣壓的蔣正禮。

不是因為沈嘉茜。

難道是因為她?

不可能吧。

……

從打印店出來,岑枝心裏也不輕松。

在廣播室放歌那段時間,沈嘉茜交給她一封信,說讓她轉交給蔣正禮。

岑枝想也不想一口拒絕,但沈嘉茜堅持說,“籃球賽那天,我就想找機會給他的,當時被你還有沈玉渺截胡了,現在,我要走了,你就當最後幫我一個忙。”

“你放心,只是一份告別,不是情書。”

“我相信你給的,他會看的。”

沈嘉茜模棱兩可又莫名堅信的話。

岑枝摸不著頭腦,又拗不過她,最後被她塞在兜裏,沈嘉茜自己提前跑了。

……

十字路口,岑枝停下來問,“你往哪邊走。”

聞言,蔣正禮擡起頭,左右掃過一眼,“聽你的。”

聽你的,三個字。

又把她拉回了那一天,同樣的是,他因為家裏出事的原因,看起來和現在一樣。

“蔣正禮。”岑枝溫聲喊他名字,他黑亮的眼睛看著她,“天黑了,你該回家了,不然你家裏人會擔心。”

“…不會。”

“嗯?”

“不會有人知道我沒回家,不會有人擔心。”

岑枝直楞楞地看著他,心裏的墻有一塊悄然無息塌了。

“那你現在想去哪?”

“聽你的,去哪都行。”

岑枝發現,這會的蔣正禮特別好說話。

她問一句,他說一句。

不像剛認識的時候,冷臉,說話帶刺,毒舌。

“先去吃點的東西吧。”岑枝說。

宜家面館。

岑枝與他面對面而坐,點了兩碗寬面。

老舊的破屋,頭頂掉著暖黃色燈光,隨風一晃一晃的。

蔣正禮坐著安靜吃面,岑枝內心湖海遠不如表面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掀起一場海嘯。

平靜卻不正常。

“蔣正禮,為什麽來廣播室找我。”

蔣正禮擡起頭看她,眼中異常認真的平靜,一板一眼答,“不知道。就是覺得在你身邊,我能開心。”

岑枝楞住,喉嚨微微發緊,“所以,你因為沈玉渺的話,不開心了,才來廣播站找我。”

“是…也不是。”

沈玉渺的話不過是一根導火索,真正讓他情緒失控的,應該是,經年累月缺失的親情。

他一直以為,自己能把那份缺失隱藏的很好。

畢竟,他成長到如今的模樣,就是最好的證明。

可是,當某一天他和宋溫野分開之後,就連沈玉渺都站在宋溫野那邊時——

他心裏,居然也會有一秒的羨慕,甚至有想見她的沖動。

“那你現在開心了嗎?”岑枝問。

她看出來,其實他能看出問題在哪,只是走進了死胡同裏,才會有現在的糾結。

“其實並沒有變好,不是嗎?不然你也不會一句話不說。”

岑枝試著去剖析他的內心想法。

“你和宋溫野的問題,也沒有到了不可調節的地步,是嗎。”

“但是,你不想去調節的原因,只是因為,你想知道誰站在你身後,是嗎。”

岑枝不斷拋出的問題,終於得到他的一絲回應。

“你也覺得我該去找他認錯?”

岑枝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就連沈玉渺和許三也是模棱兩可的,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岑枝一時沒想到該說什麽,想了一會才說道,“或許,你們倆個本來都沒錯呢。”

兩人都沒錯,那也說明,就不會有人低頭認錯。

宋溫野想要的,或許並不是那一紙競賽成績,去冬令營也只是因為他要去。

反倒是他自己,把這些視而不見,只看到了宋溫野半路想要放棄的那一面,不去問他發生了什麽。

宋溫野生氣的,或許也不是因為這次競賽成績有多糟糕,而是他冷冰冰的態度。

“這是沈嘉茜讓我轉交給你的,”岑枝看他狀態好了一些,拿出兜裏那封信,“她說不是情書,只是一份告別信,籃球賽那天就想交給你的,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希望你能看到。還有林浦那件事,她也想說一聲謝謝。”

“……”

“所以,你真的替沈嘉茜把信交給了我哥……”

回到家後,岑枝告訴了沈玉渺遇見蔣正禮的後續,讓沈玉渺在家註意一下蔣正禮的情緒。

或許是她信息裏沒說清楚,沈玉渺直接打了一個電話。

提到沈嘉茜,沈玉渺都止不住的驚訝,又恨她是塊木頭。

岑枝咬著蘋果,把手機拿遠一點,含糊不清地“嗯”了聲。

“岑枝,你什麽腦子啊,你不知道沈嘉茜喜歡我哥,你還替她遞情書,你缺心眼,還是對我哥真一點想法都沒有啊。”

電話裏,沈玉渺發出絕望般的哀嚎。

岑枝緩緩眨了眨眼睛,否認,“沈嘉茜說不是情書。”

“她說不是你就信啊,”沈玉渺說,“萬一騙你的呢。”

岑枝仰頭看了看天花板,“應該不會吧。”

“噔噔—”

沈玉渺還想說話,岑枝這邊突然有人敲門,“渺渺,你先等一下,有人敲門。”

岑枝把手機揣兜裏,拉開門,還以為是二嬸,沒想到是岑航宇。

“我好像落東西在你抽屜櫃子裏,我能進去找一下嗎。”

岑枝眼睛警惕,想起之前一幕。

周末,午飯時,二嬸在客廳叫了幾次都沒有反應,便讓她去喊岑航宇吃飯。

岑枝敲了敲門沒有回應,以為沒人,正當她要走了的時候,屋內傳來奇怪的聲音。

二嬸又在樓下催了。

岑枝猶豫了幾秒,還是推開了門。

聽見開門聲響,男生反應很大地,“啪”的關上電腦,面色潮紅,手剛從奇怪地方拿出來。

岑枝當時也不理解,只是覺得奇怪。

只是在那之後,岑航宇一直躲著她走,也不知道今天怎麽突然來敲她門了。

“什麽東西,我找給你。”

“別,我自己找就行。”岑航宇面上有些慌亂說,似乎怕她多想,解釋一句,“東西有點多,你可能找不清楚。”

岑枝想了一會,退開半步,讓他進去。

岑航宇蹲在抽屜裏翻找,劈裏啪啦翻找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些什麽東西。

半分鐘後。

岑航宇才收拾幹凈,往門外走的時候,岑枝瞟到一眼,是什麽光盤。

正當錯開她,還有一步就離開房間時,岑航宇懷裏“哐當”掉出一張碟片來。

岑枝只掃了一眼,大腦跟宕機一般,上面裸露的部位,刺眼的白花花的身體,都在提醒她,那是些什麽東西。

岑航宇耳朵紅透快滴出血來,手忙腳亂去撿,越慌越摳不起來,指甲扣地板像老鼠一樣。

十幾秒後,岑航宇才終於撿了起來,腳步匆匆逃回自己臥室。

……

岑枝火速合上門,聽筒裏傳來沈玉渺的聲音,才讓她稍稍的回過神來。

“岑枝,我怎麽剛才聽到老鼠的聲音了。”

岑枝緩了緩心神,不知道該怎麽說剛才她發生的事,否認道,“沒有吧,可能你聽錯了。”

電話裏沈玉渺應該是信了,又和岑枝聊了十分鐘左右,才掛電話。

岑枝心臟還是撲通撲通地狂跳,還沒緩過來,剛才那一幕,嚇得不清。

後知後覺的發覺,她那天撞見的是什麽樣尷尬的‘場景’。

岑枝躺在床上腦海裏不自覺閃過,無奈,只能爬起來又寫了兩套政治題,淩晨兩點才入睡。

翌日清晨。

岑枝接到沈玉渺電話,說是蔣正禮出門去找宋溫野了,她隨時匯報具體情況。

岑枝渴了,下樓接水。

恰逢,過道盡頭的門也打開了,岑枝快速地重新關上門。

直至聽不見樓梯間腳步聲,岑枝小心翼翼推開門,確認沒有岑航宇身影,才下樓到客廳接水。

“你醒了,今天航宇約了同學要來家裏玩,我會盡量不讓他們上樓去打擾你,但可能還是會有點吵。”

二嬸從臥室出來說。

房子確實不怎麽隔音。

岑枝握著杯子,抿了口水,“嗯,我知道了。”

沈玉渺告訴她,說蔣正禮去找了宋溫野道歉,宋溫野還嚇得不輕。

跑過來問她,她哥是不是吃錯藥了。

岑枝聽得想笑,沈玉渺又自顧自呢喃道,“岑枝,你說我哥突然變化那麽大,是你的功勞,還是因為沈嘉茜的那封信呢?”

岑枝有些走神,楞了兩秒答,“可能是因為那封信吧。”

“也對,畢竟沈嘉茜和我哥也算青梅竹馬,她了解我哥,說不定就因為她一句話,讓我哥高興了呢。”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