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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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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

十點,岑枝趕到的時候,其他人也都到了。

蔣正禮,宋溫野,沈玉渺,許三,王嬌嬌,吳何。

加上岑枝,年夜飯那天建的群裏七個人,一個不少。

“所有人到齊,出發,出發,出發。”

沈玉渺手高舉過頭喊口號,興致勃勃帶頭往前沖。

游樂園本來人多,還遇上周末,更是堵得走不動道。

沈玉渺高興還不到半小時,耐心就被漫長望不到盡頭的隊伍消磨殆盡。

“要不我們玩其他的吧。”沈玉渺撇撇嘴建議道。

許三在周圍跑了一圈,身上熱得發汗說,“還是別了,我剛去看了,別的項目都排了好幾圈,就摩天輪隊伍人最少。”

“就是,好不容易排到這,就先把摩天輪給坐了,咱們再去玩別的。”王嬌嬌也說。

沈玉渺換項目的想法無奈只能暫時擱淺,擡頭找了兩圈,發現少了兩個人,“我哥呢,還有宋溫野去哪了,剛剛都還在啊。”

吳何搜索周圍,沒有他們人影,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上廁所去了吧。”

“話說,你們有沒有覺得他倆今天怪怪的。”沈玉渺全神貫註,神色認真說,“好像自從初賽回來就這樣了,不會是吵架了吧。”

沈玉渺越想越可疑。

“不可能,”沒想到許三一口否決道,“就算我媽和我爸吵架,他倆都不可能吵架。”

沈玉渺歪頭問,“你為什麽那麽肯定。”

許三就差拍胸脯保證,“因為打我認識他們起,我就沒見過他們吵過一次,基本上是誰不爽直接罵誰,就沒有互相吵的情況。”

說實話,打心裏,沈玉渺也不信,但他倆實在是奇怪,“那這樣,等會我們就……”

沈玉渺拉著眾人公然預謀。

二十分鐘後,終於輪到他們上摩天輪。

許三和吳何找準時機,一人負責一個,把他們推進了同一間。

為了打聽情況,沈玉渺自告奮勇說她來,還不由分說拉上了岑枝。

所以,目前的情況就是,岑枝,蔣正禮,宋溫野,沈玉渺,四個人在同一空間內。

岑枝和沈玉渺在一排,蔣正禮與宋溫野在一邊,只是相比她們之間的距離來說,他們之間像隔了一條銀河。

沒吵架才怪。

摩天輪門關上,漸漸緩慢上行。

沈玉渺微微瞇了瞇眼,看著對面兩人,饒有興趣笑。

蔣正禮一臉鎮定,而宋溫野扒著邊上鐵桿緊緊不松手,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沈玉渺驚訝發現,言語挑釁說,“宋溫野,沒想到你天不怕地不怕,怕高啊。”

宋溫野心裏不爽,冷她一眼,嘴上還十分強硬道,“沈小渺,你不怕高了不起,那你還怕黑呢。”

“你—”

話音戛然而止,沈玉渺喉嚨如被掐住說不出話來,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戳哪才最痛。

宋溫野就是故意的。

從小到大,他明明知道,她為什麽會怕黑,這是她心裏一根刺。

可他偏偏還故意踩它。

宋溫野說話出口也後悔了,想解釋,卻又什麽都說不出口。

——

本來是為了調節氣氛的一句話,被宋溫野堵死。

氣氛僵滯。

岑枝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莫名頭疼。

完了,情況更糟了。

只有另一位當事人,像無事發生一樣淡定。

這趟摩天輪,除了蔣正禮,對她們都是折磨。

好不容易結束,又接近了飯點,一行人浩浩蕩蕩轉場去了飯店。

飯桌上,沈玉渺神色如常,和誰都能說話,唯獨單單不理宋溫野。

所以那天的座位就很奇妙,沈玉渺和王嬌嬌綁定在一起,許三和宋溫野坐在一條板凳上,吳何單了出來。

而岑枝莫名其妙地坐在蔣正禮左手邊。

說實話,蔣正禮身邊確實氣壓有點低,臉倒是也不黑,就是有先入為主的畫面,他生氣起來肯定不好哄。

岑枝一頓飯都沒怎麽說話。

直到——

午飯過後,沈玉渺拉著王嬌嬌頭也不回地又往游樂園沖,不知不覺就剩她和蔣正禮兩個人落了隊伍。

飯後,走太快容易胃疼。

岑枝慢慢的也從與他並排到落後半步距離。

走著走著,前面的人影突然停下來,岑枝一不留神,額頭直直撞上他下巴,有點疼。

岑枝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麽,下意識後退一步,“啊,對不起。”

岑枝楞楞地揉了揉額頭,眼裏透著剛剛發生了什麽的茫然。

蔣正禮望向她,看起來心情不錯,很輕地笑了聲,還有心思開玩笑,“要不是今天沒太陽,我還以為你走我後面是要踩我影子。”

“嗯?”

岑枝疑惑,擡眸看他。

當她擡起頭,撞進一雙好看的眼睛,他笑了笑,手不自覺揉了揉她頭頂,“和你開玩笑的。”

“……”

蔣正禮已經走遠。

岑枝楞在原地,被他突然的動作弄的有點懵,心尖兒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癢癢的,心跳像漏了一拍一樣。

岑枝看著他背影,有些楞神。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暧昧’?

在游樂場玩了一天,聽說晚上還有一場煙火盛會,幾人便想待到看了煙花再回。

距晚上煙花盛會時間還早,游樂場休息處,沈玉渺剛從過山車上下來,休息一會,又拉著王嬌嬌去了,其他幾個也沒看見人影。

蔣正禮不知道剛從哪個項目裏下來,身上頭發都是濕的,手裏拿了條毛巾靠在椅子上胡亂擦頭發。

“阿嚏—”

冷風一吹,禁不住連打了兩個噴嚏。

岑枝擰眉,用手背試了他額頭體溫,音量不自覺提高,“怎麽全濕了,許三拉你去玩有水的?許三呢,他怎麽沒回來。”

她語速加快,句子像連珠炮似的一個緊接著一個冒出來,言語裏的急切自己都沒發現。

她動作太快,等他反應過來,身板不由得筆直甚至僵硬,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眼睫輕顫。

“……”

四目相對的瞬間,腦中“嗡”的一聲,岑枝後知後覺發現動作不合時宜,眼神閃了閃不著痕跡將手抽離。

蔣正禮低垂著眼,這點水還不至於讓他來不及躲開,視線掠過她抽回的指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我沒事,沒發熱,只是可能有點小感冒,讓許三去藥店買點感冒藥了。”

岑枝不敢看他,目光死死焊在腳尖前三寸地面,毛巾摩擦頭發的窸窣聲在耳邊放大,耳根又開始發燙。

“…嗯。”

“……”

十分鐘後,許三拎著一袋子藥回來。

蔣正禮翻出一包感冒靈,拆開一包,直接一股腦倒在嘴裏,含著水咽下去。

許三也學著他,含著一包顆粒嚼了嚼吞下去,怕不夠,又撕了一包遞給蔣正禮,“哥,雨衣破了害得你身上都濕了,再來一包吧,上面寫了小孩才一包,你一包應該不夠量。”

蔣正禮輕飄飄睨了他一眼,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眼神,許三都在想,他哥改性子了?

“…我自己身體我知道。”

晚上八點分。

人們齊聚在空曠的場地,巨大的水池邊,河岸邊升起倒計時。

十。

九。



三。

二。

一。

“砰—”

墨染的天空,炸開第一朵波斯菊,照亮了夜空。

遠處的宋溫野還是試圖與沈玉渺拉進距離,他剛一靠近,沈玉渺又立馬繞開。

上演她逃,他追的戲碼。

岑枝看著煙花和他們入神,肩膀猝不及防被人撞了一下。

“小心—”

蔣正禮禮貌性伸手扶了一下,待她站穩,手也沒撤離。

岑枝踉蹌站穩,匆忙低下眼,不敢看他,笑著退開一步,“…謝謝。”

今天是怎麽了,她怎麽感覺氣氛那麽奇怪。

岑枝緊張地捏緊袖子,裝作很忙地看向天空。

黑夜中,女生仰頭看向上空,一團煙花在她眼眸中迅速炸開,短暫絢爛。

他們之間好像又回到疏離客氣的相處,好像下午發生的,都是他一個人的錯覺。

那天之後。

蔣正禮重新投入學習當中,等待初賽結果,競賽老師說是還要小半個月才能出來。

大課間活動。

有幾人像閃電一樣穿梭在走廊外,教室後排還有幾位拍籃球,場面一度很混亂。

就在這時,兩人推搡中,一人猛地撞在桌子上,頓時,桌子翻倒,桌面上的書散落一地。

“艹…”

“吵什麽吵,沒看見老子在睡覺嗎。”

宋溫野煩躁地猛踹一腳桌腿,沖兩人發火吼道。

最近宋溫野在班上出了名的脾氣差,特別是起床氣還嚴重,因此兩人還是挺怵他的,立馬反應過來道歉,“對不起哥,我們馬上走,不打擾你睡覺。”

說完兩人轉身欲走,宋溫野眉心微動,蹙眉,“等一下。”

“咋了,哥。”

宋溫野煩躁地“嘖”了一聲,擰眉瞥了一眼地上,又移到他們臉上,“…把地收拾了。”

話落,兩人松一口氣,馬不停蹄收拾了一地狼藉,將所有書整整齊齊擺在桌上,“哥,這樣行了嗎。”

宋溫野腳踩著橫杠,晃著椅子,沒給眼神。

“滾吧。”

……

“這都兩周了,宋哥還在生氣呢。”許三出現在窗口處,趴著看完了全程說。

蔣正禮對於他的出現毫不意外,繼續解試卷上的最後一道大題,頭也不擡說,“這次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

許三半個身子爬了進去。

宋溫野是游樂場那天之後搬的座位,在那之後,更是和他沒說過一句話。

聞言,蔣正禮停下筆,下頜線繃得筆直,一本正經道,“…這次是原則問題。”

許三懵逼問,“你們不是簡單吵架鬧別扭嗎,怎麽還扯上原則問題了。”

“……”

“各位,下周學校有個籃球賽,大家踴躍報名啊。”

臺上,體委揮著手裏一疊報名表說。

“哥,你會去嗎。”底下已經有人搶著報名,許三眼裏寫著心動,摸摸下巴想像,“我聽說這次每個班都要派人參加,也不知道我們班和五班打的時候,會不會遇上沈嘉茜來喊加油。”

說著,許三想起什麽,繼續問道,“誒,哥說實話好久沒見到沈嘉茜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準備藝術類考試,在校外上補習班。”

許三驚訝,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成想他真知道,隨即想到一些流言,“哥,你說實話,你怎麽知道,難道學校貼吧裏說的都是真的,你們之間有事情?”

“……”

許三表情誇張,好像他已經承認一樣。

“誒,許三,你怎麽在這。”

身後傳來沈玉渺聲音,許三看過去,還有岑枝,揮手打招呼,“嗨,二渺,還有橙汁妹妹,你們怎麽來理科班了。”

“我們來找吳何還筆記本,順帶問問他能不能再借一段時間,岑枝說她想看看,”沈玉渺說著,踮腳探頭在班上找人,餘光瞟過教室後排的‘某人’,“…你們有看見他嗎。”

“我不知道,從剛才來就沒見他。”

許三搖了搖頭,有心幫忙幫不上的無力。

“哥,你有看見吳何嗎。”沈玉渺轉頭問蔣正禮。

“嗯,去辦公室了。”

沈玉渺一臉失落道,“那看來只有下午再跑一趟了。”

話音剛落,轉身準備離開。

蔣正禮有了動作,視線掠過岑枝手裏黑色筆記本,再到沈玉渺,最後定在岑枝身上,“你們可以交給我,他回來我給他就行。”

沈玉渺伸著腦袋說,“那岑枝想借筆記怎麽辦,你也說一聲,我下午來拿吧。”

“不用那麽麻煩,”蔣正禮擡眼去看,遞出一本硬幣厚的筆記本,“我這有一本,之前寫的,如果急著用的話,可以拿去看看。”

蔣正禮爽快,沈玉渺卻遲疑了起來,“哥,你的筆記,那對於我們文科生來說,會不會難度很大啊。”

知道她小心思,蔣正禮挑了挑眉,直接道,“有什麽不會的盡管來問我。”

“OK,謝謝哥。”

沈玉渺開心到恨不得跳起來親他兩口,如果不是不合適的話。

她動靜過大,還引得不少人註目。

其中就有宋溫野的,不過沈玉渺現在還不想理他,當做沒看見,轉身挽著岑枝大搖大擺走了。

許三還趴在窗邊,視線搜尋一圈,“誒,蔣總,你有沒有發現,周圍好像有人在盯著我們,怎麽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蔣正禮漫不經心地轉著手中的圓珠筆,低語呢喃到,“可能是條狗吧。”

“啥?”

許三沒聽清,又問一遍,蔣正禮卻搖了搖頭不願再說,“沒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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