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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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

餛飩吃完,岑枝把岑思哲送回家,臉上還寫著悶悶不樂幾個字。

岑志文也沒問,只當是小孩貪玩,沒玩夠不想回家的失落。

走出巷子口,岑枝兜裏手機振動了一下。

是外婆的電話。

“外婆,我剛送岑思哲回家,你是要讓他接電話嗎,我剛走不遠馬上回去。”

對面還沒說話,岑枝不自覺說了一大段話。

老年人說話慢,但隔著手機聽見腳步聲,著急忙慌說,“枝枝,外婆今天給你打電話,不是想你弟弟,就是簡單想和你打電話。”

岑枝和岑思哲不一樣,她從小是外婆帶大的,感情深厚,不過自從她轉學之後,忙於學習,聯系就不多。

因此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岑枝楞了楞湧上淚意,眼眶濕潤,聲音哽咽,“是,外婆。”

岑枝站在路口,不知不覺與老人家聊了很久,等電話掛斷的時候,時間已經快十點。

夜間十點的十字路口,稀少車輛行駛,處處安靜,靜謐。

風起,岑枝一擡頭,看見對面紅綠燈旁的蔣正禮。

綠燈,岑枝迫不及待跑向對面,胸廓微微起伏,“你一直在?”

蔣正禮垂眸,四目相對,“嗯,時間有點晚了,我送你回去。”

岑枝還想拒絕,話沒說出口,一輛出租車停在了路口。

“走吧。”

學校有門禁,周末比平時更早一些,十點半,岑枝不再堅持。

校門口,岑枝下車,副駕駛車窗降下露出蔣正禮那張優越的臉,“註意安全。”

“謝謝你送我回來。”岑枝說,語氣還有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留戀。

說完,岑枝還想問什麽,出租車師傅似乎等不到她話說完,啟動車子離開,留下尾氣。

岑枝楞了楞,只好招手告別。

岑枝回到宿舍,簡單洗漱一番,距躺下時間還早,準備站陽臺上吹會兒風。

手機連續響了一下。

蔣正禮:你剛才好像有話要說

蔣正禮:是什麽?

岑枝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岑枝:一直沒找到機會問,這幾次出去吃飯的費用,你算一下多少,明天我直接給渺渺。

隔著手機,好像沒問出口的,這會都很容易就能說出來。

消息已讀,對面卻沒了回覆。

岑枝嘆了口氣,擡頭看了墨染的天空。

暗戀是什麽呢?

對於她來說,或許是,即使退後一百步,只要他靠近一點,她就又會一腔孤勇往前。

與此同時,蔣正禮走出電梯,岑枝最後那條消息跳出來。

找他問飯錢?

他是她債主?

他是她債主,為什麽要給沈玉渺,不直接給他。

蔣正禮不解,為什麽有時候感覺她離得很近,有時又像從來沒有認識過的一樣疏遠。

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蔣正禮一邊看手機,一邊用鑰匙開門。

一進門,宋溫野沒正形躺在客廳沙發上,見他回來,斜睨一眼問,“你去哪了,從公園出來就沒見你影,還這個點才回來。”

蔣正禮隨手把手機扔茶幾上,“去給小孩過生日了。”

宋溫野沒過腦子說,撇撇嘴不信,“騙誰呢,你從哪認識小孩,還給人家過生日。”

話說完,宋溫野想起一件事,從沙發上彈跳發射,“不會是岑枝身邊的那個小孩吧。”

蔣正禮給了個你猜對了的眼神回應,宋溫野看懂了,給自己來了一巴掌,罵道,“我真該死啊。”

人家生日想摸狗,還被他一口拒絕了。

聽見他罵自己,蔣正禮悠悠投去一個鄙夷的眼神,好像在說,你自己也知道自己該死啊。

蔣正禮給自己倒了杯水,仰頭喝了一口,眼神掠過宋溫野,“行了,上次商場和昨天的火鍋是你付的,總的多少。”

“怎麽,良心發現了,突然開始算這些。”宋溫野一聽精神了,頗有要聲討他的氣勢。

說是聲討,蔣正禮手肘撐膝,身上的氣勢比宋溫野還強兩分,“你想多了,本來就是你該付的。”

別人看不出來,他還能不清楚,兩次聚餐,哪次不是宋溫野為了討好沈玉渺才有的,他付,應該的。

“你既然都知道,那還問這幹什麽。”宋溫野興趣減半,慵懶地撐著腦袋,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劇調頻道。

“是二渺朋友岑枝,她今天突然問我。”

“哦,她啊,”宋溫野滿不在乎,司空見慣說,“都是朋友,你告訴她免了吧,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差那點錢。”

話落,宋溫野思考過來哪裏不對勁,蹭的一下跳起來到他眼前,盯著他說,“不對啊蔣總,在以前,遇到這種情況的,你不是都直接拒絕,不需要告訴我就能決定的,怎麽對這個岑枝就那麽特別。”

蔣正禮斜他一眼,“這有什麽特別的,反正又不是我的錢,我不心疼就行。”

“替我省錢?”

“你什麽時候那麽好心了。”

蔣正禮沒應,四兩撥千斤換了話題,“你還要在我這待多久。”

“什麽意思,”宋溫野聽他要趕人,立馬急了,“蔣叔叔和徐阿姨要回來了?”

蔣正禮輕掀眼皮,“說是明天下午的飛機,回來看看老人家。”

“行,我明天就撤,叔叔阿姨好不容易回來,再怎麽也不能打擾你們一家人相處的時間。”宋溫野說。

在學校的日子,不緊不慢地過,期中考後,又是平常的周末。

剛考完試,沈玉渺與岑枝約著出去放松一下。

排隊買完奶茶出來,準備去後街逛逛,一輛黑色車輛停在路邊。

岑枝眼熟,之前好像在哪見過,下一秒,車上副駕駛搖下車窗,沈玉渺先一步看清來人,“媽,你們怎麽在這。”

這時,後排車窗也降下來,宋溫野和蔣正禮都在,意料之外的是藝術班沈嘉茜也在。

駕駛位上徐易,笑容溫柔親切說,“蔣叔叔和徐阿姨回來了,說是今晚大家聚一聚。”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沈玉渺犯難,一邊是約好出去逛,一邊是家裏聚會。

“你去吧,我自己逛逛也回學校了。”看出沈玉渺為難,岑枝先一步說道。

沈玉渺不舍道,“行,那下次約。”

說完,沈玉渺上車,車身駛入車流,隨即消失在道路盡頭。

岑枝在原地站了會兒,想起剛才車後排那一幕。

蔣正禮低頭和身邊的沈嘉茜說話,好似在她說話的時候擡頭了一下,又好像只是她的錯覺。

那天在手機上提了飯錢的事,也沒了後續,沈玉渺也讓岑枝不用給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在糾結什麽。

自卑,還是什麽別的。

明知道他們之間是朋友,他或許根本就不會在意,她還是忍不住去想。

岑枝嘆了口氣,逼自己不去想,轉頭去了圖書館。

岑枝在圖書館把期中考試卷全過了一遍,說快不快,過去三小時,時間還不到九點半。

圖書館本來就地處位置偏僻,這會更是沒什麽人,就連在一樓站崗的工作人員都開始打哈欠了。

岑枝起身收拾東西,離開了圖書館。

街道上路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壞了,也沒人修,一路走過來都是黑的,而且這邊離職中挺近,偶爾還能遇到幾個抽煙染發的男生。

即使岑枝盡量減少存在感,還是在路過燒烤攤的時候被人盯上。

岑枝在發現他們第一瞬,就加快了速度往人多的地方走。

眼見巷子出口,對方動作迅速地堵住路口,“小妹妹,往哪走呢,留下來陪哥哥們和兩杯唄。”

領頭的嘴裏冒著難聞的酒氣,還一股勁地往她身前湊,岑枝肩膀抑制不住害怕地發抖。

他挫了一口唾沫,手指用力捏緊下巴,“小妹妹,哥哥們又不是壞人,你躲什麽啊。”

下巴生疼,周圍泛起青紫,眼睛裏湧上生理性淚水。

岑枝掙紮不開桎梏,瑟瑟發抖捏緊手機想找機會報警,害怕的閉上眼睛。

“你們幹什麽呢?”

“……”

就在這時,忽的,頭頂閃過一抹刺眼的光束,附近巡護的保安氣喘籲籲出現,一聲呵斥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趁男生手勁松開,岑枝躲到那名保安身後。

“沒幹嘛,”男生笑容虛偽,暗含威脅的一眼掠過保安身後的岑枝,“…我們在和她開玩笑呢,”

保安揮著棒子,厲聲訓斥道,“這麽晚了,都趕緊回家,都安分些,別在這周圍惹事。”

混混們心有不甘,惡狠狠看著她,但看在保安腰間的棍棒,有了退意轉身離開了巷子。

“…謝謝。”

他們離開後,岑枝身體還是抑制不住的發抖,但還是保持理智,向救了她的保安道謝。

“這邊治安不好,剛才我能及時出現,你還是得感謝一下你的朋友。”

保安說著,視線越過岑枝,落到身後那人,岑枝跟著目光,也明白了他口中的朋友是誰。

“行了,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說罷,保安離開。

岑枝掙紮了兩秒,最終還是走向了男生,“是你啊…你怎麽在這。”

秋風掃走地面上散在的落葉,無端寂靜。

程巖笑了笑,似自嘲似安慰道,“你忘了,沒考上高中,我上的職校。”

“你知道,”岑枝抿了抿唇,“…我不是那個意思。”

昏黃路燈下,程巖頭上黃發沒了白日那種顯眼,看起來也順眼很多。

程巖手插灰色衛衣兜裏,一邊倒退,一邊看著她,解釋,“你從巷子裏出來我就看見你了,看到他們跟上了就去找了附近保安,還好趕上了。”

岑枝下巴皮膚周圍還泛著青紫,紅了一塊。

程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根棒棒糖來,遞給她,“你吃嗎。”

岑枝眼睫顫了顫,猶豫了幾秒,最終接了下來,“謝謝。”

又是突如其來的沈默,岑枝捏著糖紙,鼓著勇氣主動破冰,“都這個點了,你不回學校,你要去哪。”

程巖回頭看她,戲謔道,“怎麽,怕我跟著你,還是怕我對你死心不改,死纏爛打?”

岑枝臉一熱,“沒有,我不是。”

越慌亂辯解,越無力的感覺。

程巖見她著急,也不逗她了,“去你們學校後區的一個地方,給韓偉過生日。”

韓偉是她初中同學,但岑枝不熟,不過岑枝知道,他們初中關系就不錯,沒想到一個在高中一個在職校還有聯系。

不像她,一直沒什麽朋友。

“你人緣一直不錯。”

岑枝沒頭沒腦說了一句。

程巖也不知道聽沒聽見,不再倒退著走,而是錯開半米的距離,領著她回學校。

“我到了,今天的事謝謝你。”

校門口,岑枝下巴上那塊青紫也消下去很多,看不出什麽異常。

程巖視線掠過她下巴那塊,眼神覆雜,欲言又止,“嗯,回去吧。”

程巖站在陰影裏,看著她走遠的背影。

其實他知道,她一直沒舒展的眉頭,還有即使青紫還一直蹭的動作,好像蹭破皮了也不知道疼。

她會怪他嗎?

怪他,沒有第一時間沖上去。

他不知道,他或許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畢竟,當年他也幹過這樣的渾事。

他又有什麽資格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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