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闖殯儀館

關燈
獨闖殯儀館

這次的直播地點選在了三百公裏外的一座廢棄殯儀館。

晚高峰的車流剛剛退去,白創便動身前往。與以往不同,這一次他提前租好了一輛車,決定獨自駕車前往。

去提車的路需要穿過一條巷子,本以為四下無人,白創加快腳步小跑起來,只想趕緊穿過這條巷子。

不料突然腳下一絆,整個人失控向前撲去,險些摔在地上。

幸好白創反應快,一把撐住了身旁的墻壁。

還沒等他喘過氣,身後就傳來一聲蒼老的“哎喲……”。

白創心頭一跳,暗道完了。

回頭一看,只見一位衣著打扮十分奇特的老人坐在地上,正揉著腳踝嘟囔著。

可是剛才跑過來的時候,這裏根本沒有看到有人坐著啊!

“大爺!您沒事吧?”

白創也顧不上細想了,趕緊跑過去把人扶起來,心裏卻擔心對方會不會就此訛上自己。

老人緩過神轉頭看向剛要開口罵些什麽,卻在看到白創的瞬間楞住了,然後上上下下打量他許久。

白創被盯得有些發毛,心想這不是在評估該讓我賠多少錢吧……

“你……”老爺子指著白創欲言又止。

“嗯?”

在沒有搞清楚對方是什麽套路的時候,白創決定按兵不動。

沒想到下一秒,那老人卻突然笑了,看起來不但沒有因為被絆到腿而生氣,反而還挺高興的。

接著,老人說出了一句令白創無法理解的話:“你這孩子……做橋正好哇!”

老人帶著濃重口音的方言聽得白創嘴角抽搐,暗道這老爺子怕不是有些糊塗了吧?自己這麽一個大小夥,什麽翹不翹的?

“您說什麽?”

還在疑惑的白創準備問問清楚,可對方卻沒有停留,直接轉身離開了,留下滿臉問號的的他留在原地。

看了一眼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白創雖然感到奇怪但也沒放在心上,今天的全部精力必須要放在直播上。畢竟這一次,自己又回到了一個人直播的狀態,如果遇到什麽突發情況,也只能自己解決。

驅車前往的路上,白創感到一陣難得的輕松。心情也豁然開朗,仿佛心裏有了支柱,目標清晰而堅定。

隨著車輛逐漸駛離城區,窗外的風景由熟悉變得陌生。

在距離目的地還有十幾公裏時,沿途已經幾乎看不到人煙。

這座廢棄數年的殯儀館位置十分偏僻,四周荒涼寂靜。

白創將車停在了館外那片空曠的場地上。此時天色漸暗,門口兩棵高大的槐樹在夜風中簌簌作響,為整個場景平添了幾分陰森詭譎的氣氛。

以現在賬號的粉絲數量,基本一打開直播就有人進入觀看了,所以白創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站在槐樹下打開了直播。

“哈嘍寶子們!你們的小白又回來啦!”

幾個早就守著時間的鐵粉紛紛閃現,但一看屏幕前只有白創一人,便七嘴八舌地開始詢問起來。

【怎麽就你一個人?我那麽大一個小羊呢?】

【差評!我只有看你和小羊貼貼才能壯膽】

【小白你老公呢??】

【我懂了,肯定是小羊在後面準備暗中保護,對不對?】

【羊此時應該正躲在車裏給主播望風,這該死的安全感!】

見彈幕上都是疑惑為什麽今天只有一個人直播的,白創即使不太想提也不得不回應:“大家應該都看到了,今天的直播只有我一個人。但是,雖然只有我一個人,我也不會害怕,不會退縮的!請各位放心!”

白創避重就輕地說了幾句,一個字也沒提陽戮為什麽沒來。

這種情況,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肯定是兩人之間有了什麽問題。於是,各種猜測紛紛出現。

【小兩口是不是吵架了?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

【我磕的cp難道be了?今天不能發糖了嗎?】

【主播老實交代,是不是你故意不讓小羊來的,想獨吞流量?】

【看起來像是兩人沒談攏,收益分配不均?】

【我就說之前是故意賣腐呢吧!現在怎麽著?談崩了】

【@小羊,老公你說句話呀!】

白創:……

拳頭硬了,但是直播還要繼續。

這是一座蘇式風格的老樓,外面墻皮剝落露出裏面的紅色磚塊。擡眼看去,“歸途殯儀館”這幾個字歪歪斜斜地掛著。

白創深吸一口氣,朝著主樓深處走去。

正前方,就是告別大廳。

兩扇對開的木門腐朽殘破,其中一扇已經完全塌了,歪倒在一邊,隱約露出廳內的一角。

門口的地面上,有幾塊暗色的汙漬,在手電筒慘白的光線下,更是令人感到不適。

站在門口,白創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擡腿跨了過去。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音,外面開始下雨了。

雨滴砸在破舊的窗戶玻璃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輕響,在這寂靜的環境下,讓白創不由想起了一個說法:下雨天的時候,更要小心,因為雨滴聲可以掩蓋某些東西的腳步聲。

白創定了定神,果斷摒棄剛才的想法,把此時心底的不安感歸咎於太久沒有獨自出來直播。

告別廳很大,靠近門口的地方有一把長椅,上面放著件黑色的舊棉襖,手電筒的光一晃,乍一看像是有個人坐在那裏,著實引起了直播間的一陣驚呼。

不知為何,越往告別廳深處走,白創心中的抗拒感就越發強烈,仿佛某種無形的力量在阻止他繼續前進。

最終,白創還是依從直覺,在大廳中央停住腳步。他舉起手電,朝昏暗的深處照去,光所及之處,除了一個已經腐爛的花圈依靠在墻角,別無他物。

“這個廳裏沒有什麽東西,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白創略一遲疑,便轉身向外走去。

【主播不會是怕了吧?】

【害怕不是人之常情嗎,再說今天只有一個人】

【小羊就這樣掰了?】

【總感覺會在這裏遇到點什麽】

【磕cp的實在不想看可以出去】

【你管別人磕不磕】

【哥,剛才告別廳的窗戶那裏有個圓的東西晃過去了!】

【像個人頭……】

白創盡量不去理會那些糾結於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觀眾,畢竟以後很有可能會一直是這樣的狀態。

不過也有些後悔當初為什麽想靠著陽戮的那張臉漲粉呢……不然現在也不會這麽下不來臺。

鏡頭跟隨白創的腳步往前,路過一個被木板釘住的房間。

“這個房間是……停屍間,但是被木板釘住了,這就沒辦法了,不是主播不敢進去哦!實在是進不去!”

白創故作一副為難的樣子笑著說道,實則心裏都想感謝釘木板的人八輩祖宗,這深更半夜,他能有勇氣走進這裏已經很有種了!但這種特殊的房間還是算了吧。

剛要往前走,就感覺踢到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橫在腳邊。

用腳撥了幾下,袋子裏的東西翻了出來。

裏面是一堆衣服,不同的是,全是剪開,甚至帶著血漬的衣服,其間還夾雜著幾縷頭發……

聯想到這個被封住的房間,白創皺著眉毛往旁邊挪了幾步,離那袋東西遠一些。

再往前走了幾步,手電筒的光照到了一個橫在走廊中央的東西,定睛一看,竟是一個銹跡斑斑的鐵架床,那隨意擺放的樣子,就好像剛從那個被木板釘住房間裏推出來的一樣。

“這裏為什麽會有個鐵架床呢?各位怎麽看?”

【怎麽看?我躺著看】

【我蹲著看,晚上的拼好飯可能有毒】

【我好像看到有個人坐那床上!】

【樓上的是有陰陽眼嗎】

【他有□□】

……

正當白創打算走近瞧瞧的時候,耳朵冷不丁地捕捉到了一點聲音,那是鞋踩在碎玻璃上走路的聲音。

這裏除了他,還有別人?

白創屏住呼吸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就在這時,一聲嘆息在耳邊陡然響起!

全身的汗毛瞬間豎起,那聲音太近了,仿佛有人就趴在他的肩頭,毫無預兆地嘆出一口氣。

白創想也沒想,轉身就往回狂奔,根本顧不上這副狼狽逃竄的樣子會不會被人錄下來發到網上。

此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遠離這條詭異的走廊!

可當他終於回到出口處,卻突然發現:剛才自己喝了一半放在門口的水瓶,不知何時竟倒在了地上。瓶蓋沒有擰緊,剩下的水淌了一地,濕漉漉的。

更讓白創感到不妙的是,在那灘水漬的旁邊,還有幾個半幹的鞋印。

很顯然,這裏剛才確實有人來過。

直播間的觀眾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就開始瘋狂要求白創去前面確認是否真的有人,一時之間彈幕和禮物齊飛。

白創盯著直播間不斷刷新的彈幕,心裏明白,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放輕腳步,將手電筒的光調暗,順著那串腳印,小心翼翼地往前跟去。

腳印在轉入另一條走廊時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淩亂的拖行痕跡。

仿佛有人被控制住上半身,正拼命掙紮卻仍被強行拽走。

看到這,再遲鈍的人也該反應過來:出事了。

白創心頭一沈,頓時緊張起來。這哪是鬧鬼,分明是碰上犯罪現場了!

可報警的念頭剛冒出來,他就遲疑了。指尖停在撥號鍵盤上,卻沒有按下去。

畢竟這一切僅僅是自己的推測,並未親眼所見。

或許,應該先去確認一下?

但這個想法瞬間讓白創頭皮發麻,如果猜對了呢?他簡直不敢想象後果。

幾秒鐘的天人交戰之後,白創深吸一口氣,最終毅然邁開腳步,一頭紮進那片漆黑幽深的走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