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囚禁的靈魂

關燈
囚禁的靈魂

白創回頭一看,一個模糊的黑影快速掠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分不清是鳥還是蝙蝠。

“虛驚一場……”

直播間的觀眾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嚇我一跳】

【怎麽會撞窗戶啊】

【動物都能感應到一個地方磁場的異常,自身行為也會被影響】

【是蝙蝠吧?】

【這教室看著就很陰,一個個立著的桌椅跟墓碑似的】

【去別的地方看看吧,聽說這種機構就跟園區一樣還會搞電擊】

就在白創準備走出這個教室的時候,門外忽然吹來一陣風,角落裏一卷長紙被吹得展開,就這樣鋪陳在了兩人面前。

“這是什麽?”白創彎腰撿起,才發現紙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文字。

“應該是一些規章制度,不過……”陽戮接過長紙的另一端仔細一看,“這未免也太多了。”

借著手電的光,白創仔細分辨著紙上已經模糊的內容:“未經機構允許,不得私自聯系家長;如要聯系家長,必須以手寫家信的形式,內容須經過教官審核;教官的要求必須無條件服從,如有違反,關禁閉。”

讀到這裏時,白創意識到這應該是機構之前用來限制學生行為的所謂“規章制度”。

瞄了一眼彈幕,不出所料,已經開始罵起來了。

白主播挑了幾條繼續讀:“學分贖罪:舉報同伴加1分,背誦教官語錄加0.5分,電擊治療拒不慘叫加3分……積滿100分可提前出營……”

熟悉的文字組合在一起,變成了觸目驚心的規則,白創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讀下去。

除了這幾條,剩下的那些更是不必說,一眼望去滿是限制人身自由和違反人性的要求。白創一把將這張紙扔在地上,卻感覺不解恨似的,又重重碾了幾腳,才往外走去。

兩人沿著樓梯走上二樓,越往裏,壓抑感便越強烈。不知是因為低矮下壓的天花板,還是裝滿鐵柵欄的窗戶。

二樓走廊的墻面刷成了灰綠色,甚至還能看到被砸壞的的報警器。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在經過一扇門的時候白創停下了腳步,“治療室?是醫務室嗎?”

再推門進入的瞬間,白創就明白了,這哪裏是什麽“治療”,分明就是虐待!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把破破爛爛的皮革束縛椅,從上面的磨損和劃痕來看,就知道曾經這東西應該是被頻繁使用的。

角落裏亂糟糟地堆著一些儀器,白創看不出來這是什麽,擡頭望向站在一邊的陽戮。

“是電擊儀器。”

陽戮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在直播間裏引起了軒然大波。

【我沒聽錯吧?】

【這麽多?!他們還是不是人?】

【這是什麽集中營嗎】

【這跟電椅刑有什麽區別?畜生】

在來之前白創查過很多資料,看到一些關於在機構內受到電擊的學員自述。

這種傷害不僅在於劇烈的疼痛與皮膚灼傷,還會造成神經方面的損傷,有的學員在遭受到電擊之後甚至直接大小便失禁。

正常人在受到這種迫害時當然不會配合,因此就有了另一種手段:藥物。

白創把鏡頭轉向靠墻的藥櫃,裏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藥瓶。

打開塵封已久的櫃門,伸手拿出一個玻璃瓶,上面的標簽赫然寫著:鎮靜劑-違規用。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他們的辦學資質是怎麽申請下來的?當年難道就沒有人來檢查嗎?”白創義憤填膺。

這間房的內容,直接讓直播間觀看人數漲到了八萬,彈幕飛速滾動,充斥著對矯正機構的唾棄和譴責,剛開始那些支持的彈幕早已消失不見。

白創扔下藥瓶在治療室裏轉來轉去,在看到地上生銹的電擊頭箍時更是壓不下內心的憤怒,直接破口大罵。

好在陽戮及時制止,直播間才沒被封掉。

正在這個時候,治療室外的走廊裏,隱約傳來了一陣鑰匙晃動的聲音,仔細一聽還伴隨著腳步聲往樓上走去。

“難不成還有其他人來?”白創隨口說道,馬上又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頓時腳下的步子就停在原地。

“出去看看。”

一聽陽戮這麽說,白創心一橫也跟著出去了,畢竟有大佬在前,他還有什麽可害怕的?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了通往三樓的樓梯。

樓道裏狹窄陰暗,白創眼睛盯著被手電筒光束照亮的腳下小心走著,耳朵則敏銳地捕捉著那串鑰匙聲。

“聽起來是往左邊去了,我們要跟過去嗎?”白創小聲問道。

等了許久也沒等到陽戮的回答,白創把手電筒往前一照,沒看到人。

想著也許是對方在前面,白創加快了腳步。

可直到他站在三樓的走廊裏時,也依舊不見陽戮的身影。

白創不由心下一慌,也顧不上其他的,開始在三樓的走廊裏找人,一邊找一邊小聲叫著陽戮:“戮哥?你在哪兒?”

回應他的,是走廊盡頭微弱的回聲。

就在白創轉身準備下去找人的時候,卻猛然間發現原本在身後的樓梯竟然消失不見了!

“這,這是什麽情況……”白創不敢置信,目瞪口呆地看著原本樓梯的位置變成了一堵墻。

他後退兩步,猛地發力朝那堵墻撞去!

一聲鈍響之後,堅硬的墻面紋絲不動,發作用力卻將他彈了回來。白創摔倒在地,掙紮著爬起來面對著這堵墻。

實在無法理解樓梯是如何消失的,如果樓梯憑空消失了,那陽戮呢?

手機屏幕上的彈幕還在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好像完全沒有註意到這詭異的一幕。

白創想給陽戮打電話,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通,最後甚至提示所撥打的號碼為空號。

至此,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可消失的樓梯與裝滿柵欄的窗戶,讓白創徹底變成了一只籠中鳥,無處可逃。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樓上依稀傳來了呵斥叫罵聲。

橫豎現在哪裏也去不了,白創想著幹脆上去看看,說不定就能找到陽戮。

越靠近三樓,白創就越心驚。

要知道這個機構早在幾年前就倒閉廢棄了,根本不可能還有人,更不可能會有教室亮著燈。

可是,此時此刻,他卻看到在三樓走廊的盡頭,有一間教室的門縫裏透著光!

大腦中瘋狂響起警報,求生的本能讓白創只想立刻轉身逃跑!

可雙腿卻在這時背叛了他,白創就這樣不受控制地拖沓前行,一步步逼近走廊盡頭那間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教室。

裏面的叫罵聲越來越響,伴隨著尖銳的哭聲,一片混亂。

這聲音在白創站到教室門口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雙腳依然麻木,無法挪動半步,白創看著眼前活動室的門牌,想到這東西為了把自己留在這裏費了那麽大勁,反而不害怕了。

“也許我今天不一定能回去了,但在死之前,我倒要看看你是個什麽東西!”

說完一把推開了活動室的門。

裏面一片漆黑,連帶著剛才喧鬧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明明剛才在外面還能看到門縫裏透出的光亮,可推開門後,裏面卻伸手不見五指。

就像有人掐準了這個時間,在白創推門而入的瞬間把燈關了似的。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白創已經分不清到底剛才看到的光是幻覺,還是眼前的黑暗才是幻覺。

由於太想弄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白創慢慢走了進去。

活動室像是個完全封閉的房間,沒有一扇窗戶,因此也透不進一點光。手電的光像是蒙在一層黑色的罩子裏似的,只能看到面前兩三米左右的距離。

更奇怪的是,雖然此時直播間卡在了全黑的畫面,但是底部的彈幕卻依舊在不斷蹦出來。

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些彈幕都是沒有意義的亂碼。

聯想到自己的特殊體質,白創便猜到了自己為什麽會“被迫”來到這裏。

見周圍遲遲沒有動靜,白創在活動室裏小範圍地轉了轉,只有一堆破爛的雜物,沒什麽特別的。

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多,他已經被困在三樓快半個小時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進入了某種游戲中,在主角沒有觸發關鍵劇情的時候,只能待在原地。

於是,白主播決定不再等待主動出擊。

“餵!費這麽大勁把我叫來這裏,你到底想要什麽?”

不確定這樣有沒有用,白創喊完之後豎起耳朵仔細聽著,不放過任何一點細微的反饋。

就這樣耐著性子等了幾分鐘,白創突然自嘲地笑出了聲:“切……”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也不是每個廢棄的房子裏都有……

“嗬……”

“!”

絕對沒有聽錯,那像是極度難受時從喉嚨裏擠出的一聲嘆息!

白創僵在原地,就在他猶豫著是該向那角落一探究竟,還是該轉身逃跑的時候,那個“人”又開口了,聲音虛無縹緲地在空蕩的活動室裏響起:“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那個聲音明顯還有些稚嫩,就像是一個孩子,正在請求幫助。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活動室的溫度好像升高了一些。白創剛進來時還覺得有些涼,現在竟然微微出汗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白創皺了皺鼻子,沒有回答。

那個聲音似乎開始有些著急,也不管白創是否答應,直接說道:“你身後的墻角裏,有個小洞!”

“把裏面的東西帶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