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第33章

就像謝天承選擇把謝妄遠的病隱瞞得滴水不漏, 謝妄遠相信秦家也一樣想把秦景玄的事壓下來,只是秦景玄那時就已身居高位,又差點鬧出人命, 消息總會不脛而走。

但流言最易三人成虎, 謝妄遠沒指望謝埈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是要讓他去問謝天承, 謝妄遠寧願選擇從謝埈這裏碰碰運氣,或者直接哪天扯著秦馭的領子讓他自己親口說。

果不其然,謝埈並不關心這些陳年往事,只知道秦馭出現後被有心的秦家人傳出在現場, 事後也並沒聽說那個Omega被秦家怎麽樣。

謝妄遠不算太失望, 他現在對秦馭十分有興趣,就當是游戲添點難度也不錯。

謝妄遠摸了摸渾身上下的口袋,只摸到一盒沒拆封的煙, 隔著桌子扔了過去:“打擾你們休息了,這是賠禮。”

並不抽煙的謝埈:“……”

謝埈再次看表:“下周到分公司, 你跟我一起過去。”

謝妄遠懶洋洋答應了。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 比起謝妄遠,謝埈更在乎公司。他可以容許謝妄遠對秦馭的胡來, 但相應的謝妄遠也要有所表示。

臨走前, 謝埈又警告道:“別玩得太過火。”

謝妄遠沒理他,從咖啡杯裏撈出一塊還沒化的冰塊, 在嘴裏咬碎了。

隔日上午,謝妄遠起來後先去了禮品店,然後直接到了秦氏大樓。看見他,前臺卻先開口:“秦總不在。”

謝妄遠一挑眉。

不錯,刷臉幫了秦馭兩次忙, 現在還知道出去了給自己留個信兒。

有進步。

謝妄遠正想接著問,就見旁側電梯門打開,出來兩個男人,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面色不虞,模樣像是在訓斥著什麽。

接收到謝妄遠詢問的眼神,吃人嘴短的前臺嘴巴微動,用氣聲說:“我們秦副董。”

謝妄遠把本想讓前臺送到秦馭辦公室的禮盒又拿了回來,幾步跟了上去。

“什麽國外富商的Omega女兒……被大哥騙了這麽多年……秦馭也真是大膽,就在眼皮底下養了她這麽多年。

“……所以不是讓你們去查?!這個時候要不是人死了,秦馭怎麽可能離開C城,查他的出境……”

“二位,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秦華傑轉身,認出是謝妄遠,他瞥了眼謝妄遠手中的禮盒,輕蔑一笑。本不想浪費時間,但見謝妄遠滿臉嚴肅,秦華傑還是問:“什麽?”

謝妄遠低頭看著秦華傑腳下,秦華傑不明所以也跟著低頭,地面幹凈光潔像鏡子,照得出人影,什麽也沒有。

謝妄遠很快擡起頭,認真道:“嘖,沒聽到嗎?不知道是誰的嘴,碎得滿地都是。”

秦華傑臉一黑:“謝妄遠!”

“我當是誰呢,上次我們在晚宴見過,對吧?一直也沒跟您好好打個招呼。按輩分,我好像得管您叫聲叔。不過……”

說著,謝妄遠笑瞇瞇地湊近,歪著頭上下認真打量著秦華傑,直接上手翻了翻領帶,還撩開秦華傑衣角,探頭往裏瞅了一眼。

秦華傑後退一步,防備道:“你找什麽?!”

“找臉和皮。”謝妄遠眨著眼,一臉無辜,慢慢勾出一個戲謔的笑容,“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是多少要點吧。”

不顧秦華傑黑如鍋底的臉色,謝妄遠揚長而去,開出兩條街後他停在路邊,降下車窗點了根煙。

刪刪減減,謝妄遠手指停在幾天沒聯系的對話框裏,半天沒發出去一個字。

謝妄遠從小沒人管,十八歲之前每天都在想著怎麽玩,十八歲之後每天都在想著怎麽跟謝天承對著幹才爽,幾乎不會有傷春悲秋的時候。

別人抱著什麽心思接近他謝妄遠一眼就能看出來,大部分人為了錢,為了他的身份,謝妄遠心知肚明,他沒心沒肺,極少拆穿,也以此為樂,更不會去探究這種人的內心和生活。

謝妄遠想,如果某天是任逸或者孟朝之出了這樣的事,他可能會直接把他們拉去酒吧或者會所,然後喝個爛醉。

但是秦馭……

謝妄遠還沒有想好,後面車窗被敲了兩下,他手下一抖,側身去看。

“這裏不能停車。”交警指著不遠處頭頂的指示牌,麻利開了張罰單,“還在駕駛狀態,不允許抽煙。”

謝妄遠頓時牙疼,熄火下車,老實滅煙又交了罰款。

副駕座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謝妄遠開車前瞟了一眼,一頓,一把撈起手機,長按。

時間過了,撤回不了了。

謝妄遠郁卒地吸了口氣,半晌才從牙縫裏憋出一句臟話。

* * *

十年前鄭嵐帶秦馭來C城時,他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大巴。秦馭沒有坐飛機,選擇用同樣的方式把鄭嵐帶回家。

跟C城的冷肅蕭條不同,秋天的小鎮依舊溫暖如春。

下葬的事宜早就提前聯系好,秦馭給鄭嵐選的是公墓,墓碑的樣式也是秦馭選的,上面只有鄭嵐的名字和她年輕時的照片,其他什麽都沒有。

秦馭一個人定定看了照片很久,緩緩蹲下身,從行李包裏拿出一個胡桃木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個巴掌大的水晶小提琴擺件,琴身顏色通透漂亮,在陽光下流溢著耀眼光芒。

一道清亮聲音響起:“這麽貴的東西就隨便放在這兒,保不準明天就不見了。”

秦馭又摸了下墓碑上的照片,站起身:“陳默。”

Omega蹲在一旁,仰著臉看著秦馭笑道:“好久不見啊。”

他的臉已經不再青澀稚嫩,眼裏也沒有曾經的警惕和陰鶩,映著陽光,顯得瞳孔很亮,笑容也單純:“聽說秦景玄回來了,他現在腦子聰明點沒有?”

秦馭轉身離開,陳默也跟了上去:“真想看看他現在的樣子啊……不過你說得對,比起直接讓他死了,好像還是這樣更有意思些。”

“剛好是飯點。”陳默眼睛亮亮的,“說起來,咱們倆好像還沒一起吃過飯。”

陳默變得開朗許多,絮絮說著:“前幾年我又重新讀了高中,去年考上大學了。以前被我哥念的時候總嫌他煩,嫌他老說自己沒能上大學,嫌他老讓我好好學習……結果現在還是聽了他的,當了回學霸。”

找了家小鎮上地道的蒼蠅館子,陳默捧著杯橙汁問:“說吧,你肯定不是讓我來這裏旅游的,有什麽事?”

秦馭從包裏拿出一份合同:“這是你大學所在城市的一家公司,去年成立,一直都有職業經理人打理,運營良好業務穩定,不需要你操心。”

陳默沒接:“什麽意思?”

“別告訴我這算是你的補償。你知道的,如果不是你,我沒法替我哥報仇,也沒法安然離開C城。”陳默吸著果汁,語氣輕松,“我現在過著以前我哥希望我過的生活,也能養活我自己,不需要這個。”

秦馭知道陳默說的是事實。

跟陳默的相遇是偶然,卻也是那時秦馭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在秦馭面前的秦景玄只是個陰狠易怒的蠢貨,當他誤會陳默是秦馭的Omega時,當著秦馭的面徹底標記他的Omega是秦景玄必然會做的事。

秦馭並不想要秦景玄的命,也沒有打算為了一個秦景玄賠上他跟陳默的未來。他只需要讓秦偉鴻徹底放棄秦景玄就好。

秦馭接受了秦偉鴻提出的一切條件,換來了成立並投資觀豐的一大筆錢,換來了鄭嵐治病休養的好的條件。

秦偉鴻答應秦馭不會為難他的“心上人”,但之後的兩年裏秦馭都沒辦法跟外界聯系,沒法得知陳默的情況,也無法得知那之後吳知雲有沒有放過陳默。

後來秦馭也曾輾轉聯系到陳默,匯過幾筆錢,但陳默都沒有接受。

“這個公司跟秦氏沒有任何關系,錢也幹幹凈凈。”秦馭只說,“不需要像當初秦家給你哥的錢一樣捐出去。”

陳默看著秦馭,感覺到了什麽:“我還以為這幾年你在秦家過得還不錯,一個秦景玄還不夠嗎?”

“不夠,”秦馭看著自己的手掌,低聲,“當然不夠。”

陳默的哥哥叫陳辰,是陳默的太陽,後來太陽黯淡,從高樓墜落,於是支撐著陳默藏起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是為哥哥報仇。

同樣在絕路上的他們感同身受。

那晚陳默手上沾滿了血。很奇怪,秦景玄的血居然是熱的。

陳默心裏翻湧著狂烈的興奮,是大仇得報的快意,然後他看到了秦馭的表情,冰冷又森然,讓人忍不住心裏發涼。

陳默知道秦馭那時的孤註一擲是為了誰,可現在鄭嵐不在了。

陳默默然,終於點頭:“我會收下。”

沒有人比陳默更能體會那種興奮過後鋪天蓋地的迷茫,迷茫到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以後該去往何處。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新的意義,讓自己像個普通人一樣去生活。

仇恨可以讓人活著,也可以讓人活得不像個人。

陳默又多問了一句:“那以後呢?除了這個,你就沒有別的打算了嗎?”

手機一振。

[WHY]:節ai… :-I

明媚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秦馭的側臉上,睫毛投下的影子很清晰。

“有。”

-----------------------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謝妄遠很喜歡聞秦馭身上的味道,但他自覺聞久了很不符合猛A的身份,而且每次都會出事。

於是謝妄遠想了一個辦法。

他把薄荷香氛用在了給小貓買的衣服上,這樣就可以猛猛吸貓。

第三天,捏著件紫色花花小裙子的謝妄遠到處找貓:“我霸天呢?”

秦馭:“去馮宇那裏了。”

只顧著遺憾的謝妄遠:“哦。”

又過了三天,謝妄遠再次開始找貓:“我霸天呢?”

秦馭:“被綿綿吃了。按照黑王蛇的消化速度,現在應該已經消化到身體了。”

謝妄遠:“???”

# 聲明:本次小劇場沒有任何一只(和條)霸天和綿綿受到傷害,純屬小秦逗老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