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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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國內國外都沒有賬戶?”謝妄遠問,“怎麽,隱居深山老林修仙去了?”

男人:“黑進系統裏也查不到他的戶口信息。”

謝妄遠一磕巴:“不是,人死了?真物理修仙了?”

“沒有死亡證明。”男人淡定接著說,“也沒有失蹤證明。”

“操,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謝妄遠道,“觀豐所有的定向款項來源都再幫我查一下,國內國外的賬戶都要。”

男人走後,任逸探頭探腦進來:“遠哥,怎麽樣了?”

謝妄遠卻突然問:“上次你說的那個學生,名字怎麽寫的?是不是同一個名字?”

任逸搖頭:“那就不知道了,我只聽到了別人叫他。”

謝妄遠彎起拇指和食指彈了一下那兩張紙:“這兩天我去一趟學校,對了,高中叫什麽來著?”

“……”任逸無語,“但平時靠學校讚助才能生活的人怎麽會突然這麽有錢啊?你這方向對嗎?”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謝妄遠道,“說不定他哪天運氣好中了彩票,天降一大筆橫財呢?”

“……”任逸又無語,“話說,隔壁你那個Beta怎麽辦?”

“隨他去,喝進醫院算我的。”謝妄遠漫不經心,“可惜沒那個膽量。”

* * *

療養院,一陣微風吹過,黃葉簌簌而下,落在樹下正在曬太陽的鄭嵐身上。

秦馭沒有上去打擾,隔著幾米距離在後面看著。

許是察覺到了護工不時望向後面的目光,鄭嵐緩慢地也跟著回過頭。

秦馭一身板正西裝站在原地,鄭嵐沙啞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的欣喜:“偉鴻……”

臉上的渴盼在她看清秦馭的長相時瞬間消散無蹤。

秦馭站在原地沒有動。

鄭嵐的眼中忽地掠過一絲清明:“……景馭,你是景馭。”

秦馭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動了下,隨後上前站在鄭嵐面前。

鄭嵐坐在輪椅裏,費力地向秦馭傾著身子,想要去抓秦馭的衣袖,秦馭蹲下身,鄭嵐的眼神卻好似又不太清醒了:“景馭……偉鴻,他的孩子還好麽?”

鄭嵐顫顫的手搭上秦馭肩頭,急切地問:“你把他的孩子……他的孩子現在怎麽樣了?”

“他很好。”像是過了幾分鐘,又像是只過了幾秒鐘,秦馭仰起臉,嘴角的笑容很淡,“他會好好活著,會躺在床上度過餘生。”

鄭嵐睜大眼睛看著秦馭,眼眶裏慢慢湧出淚來,手臂無力垂下:“為什麽?景馭,那是你的哥哥,你的爸爸啊!為什麽現在你這麽狠心?”

鄭嵐的表情頹然又絕望,就那麽靜靜看著秦馭流淚,秦馭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裏有濃郁的陰沈,聲音也沈:“媽,這些話,幾年前你已經說過了。”

“幾年前……”鄭嵐怔怔的,擡起手捂住臉,眼淚順著指間縫隙淌出,嘶啞道,“景馭,你現在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是嗎,靠傷害他的孩子,靠傷害他……”

“我想要的……”

他想要的?

秦馭沒什麽想要的。

他只不過是偶爾會有些想念小時候,想念那時候的鄭嵐。

想念鄭嵐有時會帶一串糖葫蘆,有時會帶一個新玩具來幼兒園接自己回家。

想念他坐在自行車後座,能聞到鄭嵐被風吹起散開的發香,能聽到鄭嵐叫著他的名字給他講故事。

“媽,我想要的,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有時候秦馭會有些羨慕鄭嵐,羨慕她永遠活在自己幻想的世界裏,不必面對現實,可有時候他又有些恨鄭嵐,恨她只留自己一個人,也恨她那麽多的愛,為什麽不能分給自己一點點,哪怕一個眼神。

鄭嵐先後已進過幾次搶救室,秦馭自私地、執拗地留住了她的生命很多年,即使他知道對她來說活著只是一種痛苦,即使他知道早點解脫才是真的對她好。

自私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是他和鄭嵐被秦偉鴻藏在不見人的地方兩年,他用兩年修完了別人幾年完成的課程,然後通過秦偉鴻的考核,被帶到那次介紹他新身份的晚宴。

代價是他過往的一切都被抹除,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再擁有。

他只有這些可以失去。

但是沒關系,人總要為自己的欲望買單,或早或晚。

“偉鴻,他來過嗎?”鄭嵐不再看秦馭,伸手死死抓住護工的衣角,恍惚著問,“他說他很快就會來接我,會來娶我,他來了嗎?”

涼風漸起,秦馭示意護工把鄭嵐推回房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該高興,對嗎?”半晌,秦馭對著剛剛鄭嵐停留的位置,輕聲問著空氣,“我該高興,在你最後的時刻還能認出我,還能記起我的名字。”

連他自己都快要忘記他曾經是誰了。

怕自己貿然出現會再像上次一樣刺激到鄭嵐,秦馭剩下的時間一直在隔壁的房間裏辦公,只在晚上鄭嵐睡下後才過去,早上鄭嵐醒之前又離開。

第二天上午,鄭嵐再次陷入了昏迷。

搶救室外,護工放輕聲音,有些語無倫次:“早上還好好的,怎麽就……”

秦馭盯著刺眼的燈,肩背筆直,喉結上下滾動兩下,才緩緩開口:“她早上有說什麽嗎?”

看著異常平靜的秦馭,護工也意識到了什麽,她握緊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竭力回憶著:“早上您走後沒多久她就醒了,起來後說想要去露臺上澆花,我很高興,就問她想吃什麽,她說想喝粥,紅棗板栗粥,說是……那位秦先生喜歡的。”

“吃完她說今天天氣很好,房間裏太悶,想下去走一走,我就給她披了件外套。就在昨天的樹下面,她說現在正是好季節,不冷不熱,那位秦先生也會喜歡。”護工看了一眼秦馭,繼續道,“還說……希望他的工作不要太忙,直到我們回來都沒再說過什麽。”

秦馭點頭:“辛苦你了。”

護工楞了一下,看著搶救室的燈,低聲道:“也許這次也……”

秦馭的聲音很輕,輕到護工也沒有聽清:“這輩子她夠累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很快,搶救室的燈滅了,秦馭依然很平靜:“這些年照顧她辛苦你了,之後我會再給你一筆酬勞。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不用不用,照顧鄭女士並不辛苦。”護工連連擺手,知道此刻的秦馭不想被外人打擾,“那我先走了秦先生,有事情您再叫我。”

護工離開後,搶救室外只剩秦馭一個人,鄭嵐很快被推出來,此前已經提前知會過秦馭,醫生只說了句:“節哀。”

秦馭又點頭。他們沒有什麽親戚,鄭嵐的死訊也沒有任何人需要通知,秦馭沒有把鄭嵐留在C城的打算,最後只聯系了提前安排好的喪葬公司過來先布置靈堂。

靈堂就布置在小樓裏,工作人員給鄭嵐擦幹凈身體,換好衣服,還化了妝,秦馭跟幾個人一起把鄭嵐放進棺材。

一切布置完,靈堂裏再度只剩秦馭一個人。

期間秦偉鴻來過電話,得知鄭嵐已經離開,秦馭還準備按習俗守靈三天後火化,然後再帶鄭嵐回小鎮安葬時沈默了片刻才同意。

秦馭跪在地上,聲音很淡:“公司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得到秦馭的再次保證,秦偉鴻言語間總算透露出些許松懈和滿意:“你心裏有數就好,安葬完她就盡快回來。我記得她喜歡……百合,對吧?替我在她墓前多放一束。”

秦馭沈默算是應了,秦偉鴻掛斷後秦馭擡起眼看向擺在正中間的棺材,表情像是在笑,輕聲嘆息道:“百合。可是媽你,從來都不喜歡啊。”

天色擦黑時,護工送來了晚餐,看著空蕩的靈堂和裏面唯一的人影,她鼻子有點酸:“秦先生,雖然我們只算得上是雇傭關系,但這幾年下來我也把鄭女士當朋友,當妹妹……這幾天我也沒有別的工作,您要是不介意的話,我也一起送她一程吧。”

秦馭轉過頭,不知是不是靈堂中燈光的原因,護工看見他眼中似有光亮,又過了很久,她才聽到秦馭說:“那就麻煩了。”

秦馭沒有胃口,但還是去隔壁房間稍微吃了些東西,早上接過秦偉鴻的電話後他就把手機靜了音,沒再看過。

公司那邊的事情之前都已經安排妥當,秦馭還交代了幾個信得過的副手,還有特助在,他並不擔心。

早在兩天前秦馭就給何瑞放了假,這幾天他都會待在療養院,之後再回小鎮,何瑞再跟著他目標太明顯。

解鎖手機,秦馭略略查看過工作郵件和下午特助發來的工作匯報,又回過去個電話簡單了解了情況。

電話很快掛斷,秦馭的手指在某個頭像上停滯了兩秒。

之前每天都要例行發來一兩句廢話,偶爾還有照片的對話框,從昨晚開始卻沒有新消息進來。

秦馭垂眸,收起手機又回了靈堂。

三天很快過去,秦馭把護工送走,鄭嵐的遺體火化後秦馭回了一趟家,收拾了鄭嵐僅剩的幾件遺物準備一起帶回小鎮。

離開家前,秦馭來到陽臺,給那盆薄荷盆栽澆了水,又仔細修剪了枝條和形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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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問問寶寶們會喜歡看昨天那種小情侶的日常小劇場嗎?

會不會覺得跟正文的進展有點割裂呀[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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