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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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任逸一噎:“什麽包辦婚姻……我哪是離家出走,我正經上學。”

“得了吧,家裏不捐樓你以為你畢得了業?”任珂又不讚同地搖了下頭,“他們是親父子,怎麽鬧都無所謂,你摻和進去……”

任逸撇著嘴說:“可是姐,謝家連遠哥的身體都不顧,我總不能也不講義氣吧?”

任珂又笑著搖了下頭,決定不再跟任逸講這些了,反正任家以後有她撐著就好。

“這樣的Alpha,可是要把抑制劑當飯吃的。”任珂意味深長道,“你應該知道吧?”

任逸撓頭,不好意思道:“我知道。那什麽特效抑制劑,你也幫我打聽打聽唄姐。”

任珂壓了下嘴角,語氣溫和:“那我再問問你,你們昨晚到底幹嘛了?”

“通宵打了一晚上麻將。”任逸伸出一根食指,幽幽道,“整整一個晚上啊!我一把都沒胡。”

任珂半點意外都沒有:“嗯,就你那牌技,正常。”

“什麽正常?!明明就是我手氣不好!”任逸馬上反駁,“不像遠哥,別人打出來的牌他都用得到!”

任珂看傻子一樣看著任逸:“弟,要不咱把麻將戒了呢?”

“那可不行。”

任珂也幽幽道:“一口一個遠哥,他是你親哥,還是我是你親姐?”

“那當然你是我親姐了。”任逸露出討好的笑,“我知道的可都告訴你了姐,咱爸那邊……”

“看你表現。”聽完八卦的任珂滿意了,在外面客廳沙發上坐下,繼續翻著吃瓜軟件,“趕緊起來收拾收拾,回家吃飯。”

“得嘞姐。”

* * *

謝妄遠被帶回去後一覺睡到第二天晚上,最後被餓醒了。

洗完澡,謝妄遠站在鏡子前面,頂起腮看了看已經不明顯的嘴角和側臉。

打開衣櫃,謝妄遠又開始嫌棄小時候的自己:“嘖,品味真差。算了,上學嘛,那也算是給自己送喪了。”

謝妄遠勉強挑了件藍色T恤套上,有點緊了,然後就再也找不出能穿上的合適的內褲了,全都小了。

最後他只能掛了空檔,又穿了條寬松的灰色運動短褲,罵罵咧咧地出了房間:“什麽衣服都沒有,還不如住會所。”

“沒有合適樂樂的代言?前不久不是說剛談下來一個新手機的代言?那就把更好的給樂樂,別的你不用管。樂樂這兩天受了委屈,你就好好照顧他……”

謝妄遠靠在樓梯中間,聽著背對著他的謝天承打完電話,面無表情地下樓進了餐廳。

謝天承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瞥了他一眼,皺起眉:“又什麽衣服?!”

已經過了飯點,餐桌上什麽也沒有,謝妄遠餓得胃疼,好不容易從冰箱裏翻出幾塊巧克力,塞進嘴裏嚼了幾下咽了。

“……上去換了!”

謝妄遠吃完,大剌剌走到謝天承面前:“真不好意思啊爸,高中的衣服我只能穿成這樣了。你要實在看不慣,趕明兒我去醫院裏做個全身削骨手術?”

謝天承腮上肌肉咬得繃緊:“在家住了就記得按點下來,沒有我等你吃飯的道理,也不會讓廚房單獨給你開火。還有,把煙給我戒了。”

“我作息就這樣,煙也戒不了。”謝妄遠咬著煙含混道,“你要不還是讓王叔把我送回我那房子去吧。”

謝天承用懷疑的眼神看了謝妄遠好一會兒,想著他現在卡也被自己停了,應該是搞不出什麽事了,才冷冷道:“沒錢就老實待著,少在外面丟謝家的臉。”

謝天承叫來王管家,又叮囑道:“送他去,看著他進門再回來。”

事實證明,當人倒黴時,真的會一直倒黴。

“王叔,你這是故意在玩兒我呢吧?”

剛開出十來分鐘車就壞了,此時停在公路邊,引擎蓋開著,滿頭大汗的司機手上動作沒停,王管家站在一旁,面露尷尬:“二少,真的是拋錨了。”

謝妄遠看了看附近,除了周圍荒山和面前的筆直公路,夜茫茫一片,什麽都沒有。

王管家掛掉電話,說道:“二少,那邊派拖車過來了,您跟我一起回去?我再派別的車送您。”

謝妄遠煩躁道:“嘖,算了,你們回吧,我找人來接我。”

打電話確認了任逸現在有空,謝妄遠發了個位置過去,蹲在馬路牙子上開始抽煙。

抽到第三根,再一次拒絕王管家的提議後,拖車開遠,謝妄遠站起來。

山區的夜間溫度更低,謝妄遠搓了兩把露在外面的手臂,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抽象的穿搭,活生生氣笑了。

他還趿拉著洗澡時穿的人字拖,洗完澡頭發也沒吹,現在不用想都知道,已經變成了雞窩頭。

涼風吹過,謝妄遠總算感受到了什麽叫真正的胯'下一涼,忍不住又把小時候腦子抽了穿這種短褲的自己狂罵了一通。

罵爽了以後,謝妄遠馬上又原諒了自己。

畢竟如果沒有這條褲子,他可能會被路過的人當成深夜公路暴露狂報警抓走。

來回走了幾步身上也沒暖和過來,謝妄遠只能又蹲坐回去,繼續抽煙。

剛抽兩口,又被雨絲砸了臉。謝妄遠這下是連罵都罵不出來了,滿頭滿臉都冒著濃濃的郁氣。

不遠處有車燈閃了兩下,謝妄遠瞇著眼轉過頭,見是從別墅區方向開出來的,又扭回臉。

一輛紅色奔馳一路閃著燈疾馳經過他,又緩緩倒了回來。

副駕的車窗降下來,開車的人似乎對他很好奇,身體使勁往窗邊靠,又被安全帶卡在駕駛座裏,動作顯得有點滑稽。

很快那人就下了車,繞過車頭,靠在副駕的車門上說:“還以為我看錯了呢,這不是我們剛上了熱搜的謝二少嗎。”

一聽這陰陽怪氣的腔調,本來就抽煙抽多了的謝妄遠更有點犯惡心,眼皮都沒擡:“怎麽,不上熱搜就不認識你爹我了?”

“謝妄遠你……”那人深呼吸了兩下,又陰陽道,“這大冷天還下著雨,謝二少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啊?我可能有點見識短了,二少這身衣服是哪裏的新潮流啊?”

謝妄遠伸直手臂,對著男人的鞋子彈了下煙灰:“舌頭長了見識就短了,不想被人發現就閉上你那嗶——嘴吧,長舌男。”

長舌男:“……”

他臉上扭曲了兩下,又咧開嘴笑道:“謝妄遠,你這是生怕大家不知道你回國啊,搞出這麽大的事來。不過,謝家也太不講究了,怎麽不多準備點衣服就把咱們謝二少扔到這兒來了?要是不嫌棄的話,我身上這件您先拿著穿?”

“嫌棄。”謝妄遠幹脆地回道,“人畜有別,我嫌臟。”

長舌男沈下臉:“謝妄遠,你有什麽資本還跟以前一樣目中無人?你那小情人現在可就在我手裏,我勸你好好想清楚。”

謝妄遠終於擡眼,隨意打量了一下面前的Alpha,有點眼熟,但根本想不起來是誰。

謝妄遠放棄思考,懶散道:“你爹我情人太多,說的是哪個?不過哪個都一樣,都是你小爹,好好伺候著吧。”

雨勢漸大,長舌男也沒了再跟謝妄遠進行這場毫無勝算的口水戰的心思,又假意說:“真不巧,我車裏剛好沒傘,就委屈謝二少在這繼續淋著了。謝二少可得多註意身體啊,會所裏那麽多Beta還等著您呢吧?我就不耽誤您時間了,畢竟您時間寶貴,這一小會兒的功夫,也差不多該換人了。”

謝妄遠猛地站起來,長舌男警惕地後退了一步,見他不是要動手,舒了口氣,又對上謝妄遠譏諷的視線,惱羞成怒道:“謝妄遠!”

“慫比,不想我把這煙頭塞你嘴裏就趕緊滾。”謝妄遠唬完人,更覺煩躁,“別在這礙你爹的眼。”

只是被謝妄遠一個起身就嚇到的長舌男自覺丟了面子,但繼續待在這兒好像也是丟面子,最後只留下一句“不打擾謝二少賞雨的雅興了”就上車走了。

雨中的謝妄遠被車尾氣噴了一臉,臉瞬間黑了:“操,哪來的傻逼。”

站也站累了,蹲也蹲累了,任逸卻還是沒出現,謝妄遠忍不住又打了個電話,得知下雨市區堵車,還要再等一會兒。

謝妄遠臉更黑了,衣服濕答答黏在身上,當下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幾頓沒吃飯,饒是他煙癮大,這麽半包煙下去謝妄遠也有點受不了,一直犯惡心想吐。

靠著路燈桿的謝妄遠又叼了根煙進嘴裏,覺得今天可能是自己犯太歲的日子,就不該出門。

但他實在想不起來那長舌男在哪見過。謝妄遠納悶,從前他有得罪過那麽多人?

公路另一側伴著漸近的車燈,喇叭也響了兩聲,任逸打方向盤倒車,歉意道:“不好意思啊遠哥,堵車耽誤了。”

謝妄遠把煙滅了,抽了兩張紙巾擦臉上和身上的雨滴:“沒事。”

任逸掃了眼謝妄遠身上的衣服,猜到他肯定又跟家裏鬧了一番:“還是先去酒店吧?”

身上暖和過來,謝妄遠把車窗全部降下去,伸出手感受著外面的風速:“卡被停了,可沒錢付你。”

“跟我客氣什麽!”任逸開玩笑道,“也就是我高中分化成Beta了,不然就咱倆那關系,我爸當時可就要死皮賴臉地賴上你了。”

任逸初中的時候,任家剛到C城發展,家裏條件是不錯,但對於C城那些死板世家來說,任家就像個沒有根基的暴發戶。

任逸本身也不是個性格強勢的人,剛轉學過去就被人欺負了,謝妄遠當時嫌吵順手一幫,這麽多年倒也跟任逸成了朋友。

“也不是不行,總比我爸拼命想塞給我的強。”謝妄遠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但他偏頭看了任逸一眼,又嫌棄地別開眼說,“還是算了,跟你太熟了,下不去手。”

任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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