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咽下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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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咽下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追求者。

幾秒過後, 許橫感覺左臉被人拍了兩下,手很熱,但並不燙人。

思考的那股勁兒沒上來, 他睜開了眼睛,只看見謝霧觀蹲在他身邊, 目光是向下的, 落在他的眼睛上面, 有種他沒看懂的情緒。

臉上又忽然傳來了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 眼珠子往一個方向轉動,看見了一瓶沒有喝過的礦泉水, 許橫目光微動。

謝霧觀似乎確認他感受到了, 慢吞吞地拿開, 又擰開, 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反應了幾秒鐘後, 許橫以為自己會有動力做點兒什麽, 最後也只是很無力地笑了下。

片刻, 一直手橫亙在地板上面,托起他的脖子,清涼的水從口腔一路灌入, 感受到了更加直觀的涼意。

“咽下去。”話語沈而低, 完全沒有當下這件事情如此單純。

許橫一動,還真的照著他說的話這麽做了, 畢竟, 總不能被倒進嘴裏的水淹死。

灌了大半瓶,謝霧觀才移開手。

許橫的下巴和脖頸上已經分不清楚是汗水還是礦泉水,但他坐起了身,整個人都在喘氣, “你要嗆死我。”

謝霧觀罕見笑出了聲音,言語卻並不顯得真誠:“我以為你第一句是謝謝我。”

許橫抓住他的手,雙膝跪地,借力站了起來,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們默契地沒有提起餵給許橫的水是謝霧觀喝過的這件事,即使原因並不相同。

謝霧觀在他身邊坐下,率先開口:“你體力很好,很少有人能和我打這麽久。”

許橫靠在椅背上,整個人的力氣都搭在了那上面,聞言不太客氣地笑了兩聲,倒是也沒否認。他常年運動,也和不少人打過球,但打得這麽爽、這麽利落的,確實只有謝霧觀一個人。

和李瑞一起玩,對方永遠是那個先不行的人,兩人總是點到即止。恰到好處的運動只能算是體力揮發,但運動到體力耗盡的最後一刻的感覺,他鮮少這麽直觀地感受到。

要是這人不是謝霧觀,他還真想偶爾約出去玩玩。

“你不累?”他有點兒挑釁似的問了句。

謝霧觀低下頭去笑,很難得在這人臉上看出這麽真心的笑容,“怎麽可能?”

許橫進去沖澡的最後一句話,是面朝著謝霧觀說的。

“聞渠容挺了解你的,他說你很裝,我今天一看,他描述得很保守。”說完,也不管對方是什麽表情,徑直進了淋浴間。

說驚訝,肯定不止一星半點兒,但謝霧觀是真心沒想到還會有人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

洗完澡,兩人順理成章去吃飯。

謝霧觀開車,沒開很久,到了一家店面很大的私房菜館,門廳裏沒有像別的餐館一樣有飯桌,而是由侍應生引到裏面,七拐八拐進了一個包廂。

他們只有兩個人,包廂也並不大。

許橫是享受過的人,不至於因為今天的種種就對謝霧觀另眼相看,別人不知道,但他可太清楚了,對他們那種人來說,這些是再小不過的東西。

謝霧觀把菜單遞給許橫,侍應生在一旁給他們倒飲品。

很快,其餘人都退出包廂,又只剩下了兩個人。

許橫倒是隨意,時不時看幾眼手機,但他並沒有網癮,不經常打游戲,有優先級更高的事情在面前,耍手機都顯得興致缺缺。

“我以為你不會來吃這頓飯。”謝霧觀率先開口,他的衣服被掛在一邊,坐姿輕松卻並不隨性,總像端著架子一樣。

許橫關了手機放到背後,劇烈運動完,本來還以為會沒有什麽食欲,但不知道是不是身體的消耗太大,還是撐過了不餓的時間。他現在能夠非常明確地感受到餓意。

“你總有手段讓我來的,不是嗎?”說完,他極其挑釁地擡眼。

對這句話尚且沒有十分清晰的感知,但謝霧觀在接觸到他的那份目光時,內心陡然一動。

他毫無反駁地認下了。

沒讓他們等太久,菜陸續上了上來。兩個人,足足點了六個菜和一個湯,但幸好菜量不大,他們也不會剩下太多。

許橫是真餓了,菜上了大半他就開始吃了。

“你今天找我是什麽事,總不可能就打球和吃飯,難道是算約會?”許橫很隨意地就問出了這句話,他的態度過於坦蕩,無可指摘。要是謝霧觀細究下去,格外明顯是他太矯情了。

“如果你喜歡的話,這可以是約會。”謝霧觀忽而目光直視,頗有點兒步步緊逼的意味。

他進一步,許橫卻直接跑了。吃得半飽,雙手撐起,扶著後腦,態度和動作都非常隨意,“那我一個月不知道得跑多少次約會。”

說者不管是否無心,聽者都十分有意。

“我知道你有很多追求者,所以,你喜歡這樣?”謝霧觀正在吃菜,他的動作放慢,也自然而然顯得優雅。

許橫看也沒看他,“十八歲以後都是這樣了,不知道算不算喜歡。”他身邊總是有一群人,他什麽都不用做,也能夠盡情地玩樂。

謝霧觀並不太意外這個答案,他是一個要求很高的人,也足夠清楚一個能讓他喜歡的人,會有多麽大的魅力。而顯然,許橫是他秩序之內的人。

“沒想過換一種生活方式?”謝霧觀將剝好的蝦肉放在幹凈的碗裏遞過去,他的目光平緩卻有帶著極大的壓力,落在許橫身上。

這樣大的能力,許橫對上,甚至連一半的勝率都沒有,這是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許橫刻意沒去看他的眼睛,即使對方的目光絲毫不尖銳,卻像巨石一般沈重,壓得他無奈主動避開。

“沒想過。”

他接過碗,說實話,很訝異對方竟然會低下身段做這種事。

碗裏的蝦肉十分飽滿,晶瑩透亮,入口的味道不像普通炒菜館裏的蝦仁,而是一種更特殊的帶著海味的軟嫩的口感。

光看蝦殼的樣子,許橫並不知道蝦的品種,但味道確實很妙,他一下沒忍住,都吃完了。

等許橫吃完再擡頭,恰好,謝霧觀盛好了一碗湯放到他面前,“湯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許橫看了一眼湯,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謝霧觀,最後還是道了句謝,將湯往一側挪了挪。

“你打算怎麽對付他們?”謝霧觀開口問道。

許橫把帽子往上挪,包廂裏有點兒熱,加上飯菜也熱,他總感覺他身上好像哪兒出了點兒汗,但又不太確定。

“這和你有關系嗎?”他這算突然變臉了,許橫本來以為,以謝霧觀的氣度,加之自己之前的一些行為,多少會引得不少的冷臉。

但太意外了,謝霧觀笑得甚至很溫和,“如果有我在,你可以少去很多麻煩,況且,我本來也要幫你。”

許橫忽然不知道哪裏來了股氣,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怎麽會被一句沒什麽情感色彩的話激成這樣?

前二十幾年的人生裏,他上學都沒回過頭去看過自己的錯題,倒是在這裏學會了反思。

“行。”許橫點頭。

“你是打算不找我了嗎?”謝霧觀突然發問,他落在許橫身上的目光總是變化不太大,更何況一如既往的本質,“因為那件事情。”

半晌,許橫才妥協似的笑出聲了。起身,“太晚了,我走了。”

謝霧觀攔住他,“等會兒吧,結束了我送你回家。”他的視線短暫地在桌上那碗一口未動的湯上面一閃而過。

重新坐上了車,許橫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無所事事地看著車裏的內飾。

“要聽音樂嗎?”謝霧觀問他。

許橫點了點頭,“我來弄吧。”

於是謝霧觀隨他去了。

車子啟動,謝霧觀的車技很好,好到如果不刻意感知,幾乎能夠忽略這是在車上,當然,或許這輛車的配置也是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

接近深夜的時間,路上的車都少了很多,自然而然速度也提了上去。

純音樂播放還沒半分鐘,許橫就在副駕駛上昏昏欲睡了,面朝著車窗的方向,時不時閃過的高樓燈光一下又一下刺激他的眼皮。

許橫勉力睜了睜眼,伸手按掉了純音樂,車內短暫地恢覆了純然的靜謐。

很快,抒情音樂成功播放。

許橫攏緊羽絨服,靠在了座椅上,面朝窗外,這次沒有閉上眼,車內有空調,他並不冷。車外的風也並沒有吹在他身上,即使是抒情的音樂,語調也不算柔緩,讓人很難有睡意。

“我不知道你會喜歡這種類型的音樂。”謝霧觀分出了一丁點兒的眼神給向副駕駛。

過了好半晌,許橫才慢悠悠地調轉目光,直視前方,“我們才認識多久,你能有多了解我?”

“現在要去哪兒?”他剛一直沒問,現在才終於忍不住了。

謝霧觀也一直沒有瞞他的想法,只是對方沒問,所以他順其自然地沒說,聞言報了個名字,然後繼續說:“泡溫泉的地方,今天運動量很大,不泡會兒溫泉的話,明天得躺一天。”

許橫有點兒驚訝,但沒反駁。

只是城區裏肯定沒有泡溫泉的地方,只能開車去郊區,還好夜路上的車並不多,不會堵著耗時間。

兩人都要繼續聊些什麽的時候,車內有一陣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許橫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到來電通知,表情似乎多出了幾分疲憊。

謝霧觀不動聲色地朝手機的方向瞄了好幾眼,唇微微抿動,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極快地伸了下手把車載音樂關了。這個動作,引得許橫看了他好幾眼。

鈴聲陡然停止,是許橫接通了電話。

靜謐的空間內,電話另一頭的聲音也顯得十分明顯與刺耳。

“哥我好害怕啊!”

許橫的語氣還是那麽散漫,“為什麽害怕?”

沈雲覺啜泣了兩聲,誰都不知道他究竟把手機放在了哪裏,才會讓收音如此的好。

“我做噩夢了,好害怕啊哥,為什麽你不陪我一起住,要不然我就可以哭了。”他的話語裏,埋怨倒是沒多少,委屈卻很多,而且還是過於理所當然的委屈。

許橫不知想到了什麽,還笑了兩下,被沈雲覺聽見,更加不開心了。

“哥怎麽這樣,你哄哄我嘛,哄哄我,我睡不著。”沈雲覺大概是被氣到了,還翻了個身。

許橫嘴角的笑意還沒下去,聲音挺小的:“那我打電話讓外賣給你送瓶褪黑素過去,吃了就睡了,你睡不著就多吃兩粒。”

身旁驀地傳來一聲輕笑,許橫第一反應看過去。

謝霧觀朝他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沒有故意偷聽,只是恰巧聽到的。”沒有繼續解釋下去。

許橫閉了閉眼,果不其然,電話那頭甚至有幾聲很明顯的翻被子的聲音,並不需要太敏銳也能知道,沈雲覺掀開被子坐起來了,因為這句話。

“這麽晚了,哥你在哪裏,身邊有人是嗎?是誰?我認識嗎?”

許橫沒說重話,反問:“這麽晚了,你給我打電話也挺影響我休息的,掛了。”

說完,他沒有半分猶豫,竟然真的掛了電話。

左邊又傳來兩聲意味不明的笑,原本還想裝作一無所知的許橫是在沒那個好脾氣,登時“嘖”了聲,有些不耐地轉過頭去。

謝霧觀臉上的笑意卻越發大了,讓人辨不清是沒收住還是根本不想收,“抱歉,打擾到你了嗎?”

許橫又轉回頭去,不說話。

車內好長一段時間的安靜,就是不知道這份時間長是否因為當下刻意的安靜。

許橫正在刷手機,他掛了電話,沈雲覺不敢打過來,但是會一直消息轟炸,他煩不勝煩,哪怕是敷衍也要回上幾句,恰好現在也沒事做。

他忽然想起來了下什麽東西,微微低身去按車載音樂,連接了車裏的音響,歌聲格外感情飽滿。

“方便幫我導航嗎?”只剩音樂和車聲的環境中,謝霧觀的開口略顯突兀。

許橫楞了下,點頭,言簡意賅:“名字?”

謝霧觀將名字報了出來,隨後又自然而然地等待著許橫的問話,確定好地址後,許橫並沒有詢問任何問題,而是順理成章地開始照著導航念下一個方向。

間隙中,謝霧觀似乎想開口,連看了許橫好幾眼。

“說話。”許橫不知是什麽,語氣很平緩,明明是命令式的話語,從他的嘴裏說出來,卻讓人很難感覺到強勢。

半晌,“你對他,好像很親密。”謝霧觀的語氣裏聽不出太多情緒。

許橫“嗯”了一聲,不太清楚似的看向他。

謝霧觀自然不會回以同樣的眼神,“沒什麽”三個字繞在嘴裏,他一下不想說了。

於是,“你很享受他對你的依賴,可你不喜歡他。這樣下去,你們只會更加分不開。”

句句沒有明示,但句句都是態度。

許橫一下就樂了,被氣的。

“你管太多了。”

“比較好奇而已。”他的語氣淡的像水。

“年紀小,總是需要多哄一哄,男女都是這樣。謝霧觀,你不會不清楚吧?”許橫罕見在不笑的時候語氣還是上揚的。

他總是這樣連名帶姓地喊人,好像沒人能在他那裏得到任何的特殊待遇,因為不是特殊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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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許哥老是突然變臉,其實偶爾也有一點小幽默[綠心][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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