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缺錢 我可是好人。

關燈
第50章 缺錢 我可是好人。

工地的日子真不好過, 體能消耗極大,雖然吃的也多,但顯然是補不及的, 來了不到一個月,許橫足足瘦了一圈。

顧攬看著許橫沒穿上衣從浴室出來, 好心提醒道:“快入冬了, 許橫, 你不穿衣服會感冒。”

這邊沒有醫院, 生病了確實麻煩,他們現在也正在趕工期, 預計再不要一周就能完成。

赤//裸的上半身十分精瘦, 甚至因為瘦, 還顯示出一種很難得的漂亮來, 線條分明, 塊頭也不大, 膚色談不上十分白皙, 但也足夠好看了。

人走到跟前了,顧攬眼睛一亮,“你身材挺好。”

許橫背對著他, 挺拔的身軀確實足夠吸引人的眼球, 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腿又長又直, 但該有的肌肉也不缺, 一看就夠有勁。

不過,令人更動容的顯然是那張臉。

隨意地從櫃子裏抽出件長袖套上,好風景被遮擋了個完全,顧攬很淡地皺了皺眉, 但很快又舒展了表情。

許橫轉過身,可能是上身沒有完全擦幹,黑色的長袖有部分貼在身上,隨著他向前走身軀也隨之向前挺的動作,臉上又沒什麽表情,有種冷臉勾人的味道。

很淡。

不,很濃。

顧攬有些意味不明地深呼吸了一下,半晌,才晃了下神反應過來了,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看呆了嗎?

他有些後知後覺地擡頭繼續去看許橫,這才發現,對方到鎖骨處的半長發還是濕的,正往衣服上滴水,越滴越沾。

“你要吹風機嗎?”

聞言,許橫轉身疑惑地看他:“你有吹風機?”

顧攬整楞了下,才想起來,對哦,他們這都是一群短頭發的大老爺們,從來就沒在這棟樓裏見到過吹風機。

“沒。”他呆呆地說。

許橫什麽也沒說,轉身面對自己的床鋪收拾東西了。

“我可以幫你去借,管理員那兒肯定有。”

許橫頭也沒回,“不用,我晚上沒工,等會兒它自己就幹了。”

顧攬撓撓頭,應了聲好之後就沒什麽動作了。

管理員在前面宣布最後三天收尾工作了,底下一片喧鬧,討論的居多,雖然沒人愛工作,但是沒人不愛拿錢。直到通知所有人加班的時間都會重新算三倍工資時,開始有了掌聲。

許橫也很給面子地拍了拍手。

他沒註意到,不遠處,一道似有若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久。

顧攬拎著從食堂打的飯回去,放在桌子上,擺好了餐具才說:“許橫,吃飯了,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許橫才從手機裏擡頭,這兒的消遣方式實在是太單一了,就這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快給他幹出網癮來了。

他起身,把凳子拉倒那兒去。大概是逆境出真愛,這段時間他和顧攬關系親近了不少。對方雖然在這兒幹得比他久,但和許橫適應能力極強不同,顧攬顯然是那種更扭捏類型的,人也單純得多。

吃著吃著,顧攬突然從飯裏擡頭,“許橫,馬上就要結束了,你後面打算幹什麽?”

許橫挑了挑眉,“回去躺著,後面的事情再說。”他也不管對方是不是覺得自己在敷衍,但現在確實給不出答案就是了。

顧攬夾了筷子菜,瞅了許橫一眼,“也是,累了這麽多天,也該好好休息了。”

許橫沒回他。

第二天,有管事的把他們幾個年輕的招在了一塊兒,一堆人幾乎要站滿整間屋子,時不時傳來幾句小聲議論的聲音。

不多時,管事的出現了,但身邊多了幾位面生的人,穿著黑西裝,為首的一個人正低頭和管事的小聲交談著什麽。

他們一堆人還穿著工服,難免有點兒從外面帶進來的塵土,談不上多臟,但絕對能看出來不太幹凈。

這其中,許橫卻格外亮眼。他好像天生就愛跟人對著幹一樣,一個人在一堆人當中格外出挑,歪著身體站著,冷著臉眼神向下,臉上還有點兒灰,但仿佛是特意給五官的俊美錦上添花的一般,帥的不像樣。

他有些不耐煩地甩了下頭,頭發不大聽話地往兩側倒了倒。

長發並不能夠模糊他的性別,很多時候,他的五官都有些過於鋒利了,短發時會顯得有股下一秒就要跟人幹架的沖動感。但長發恰恰好朦朧了這種感覺,讓他整個人多了點兒漂亮的味道,耳朵上時不時閃爍的耳釘,更加珍貴特別。

顧攬歪著頭看他,咽了下口水,許橫其實比他還要高個幾厘米,但相差並不太大,“你不舒服?”

許橫臉色看不出來,表情有些差。

許橫沒看他,嘴唇被他的舌頭潤濕,更紅了幾分,“沒。”他只是覺得煩躁,懶得聽這種集中訓話的形式。

幸虧,上首的人沒讓他們等太久。

管事的說了幾句話,又介紹了身邊的幾位的身份,隨後進入正題,“今天來的大家都有駕照,想問問你們都有誰是本地人,而且還熟悉這邊地形的,他們要招幾個司機。”

這話一出來,屋內短暫地陷入了寂靜之中。

要說熟悉地形,估計還真沒幾個人能做到。雖然說這裏站著的大多是本地人,但他們都是年輕人,近幾年才回來的居多,大部分時候都是在外面讀書。但既然是招司機,肯定不可能招老人。

難怪要多問幾個問題,合著是搞淘汰選拔制。

有人解釋了句,“大概是一兩周的時間的兼職工作,挺輕松的,就是開開車,帶人在村裏和山上轉悠,但是技術一定得好,而且還得隨叫隨到。”

許橫沒聽他們說話,他的心思都放在別的地方。

“包吃住嗎?多少錢啊?”人群內傳來聲音。

“兩萬,做得好還會再加,吃住都包。”

這可是個肥差,人群瞬間哄鬧起來,聽見這個數字,許橫也罕見擡頭,眼睛閃了閃。

當然,他並不能去,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本地人,沒必要冒這個險,做做不好的事。

“怎麽會有兩萬啊,太多了吧,是不是騙人的,或者會押著人幹很久。”

管事的適時出來緩解哄鬧,罵了兩句,“都是真實的條件,全都要簽合同。再說了,工資是高,要求也要高,不是報了都能上。”

“管他呢,兩萬給我我就要!”說完,立即就沖上去報名了。

有負責人在面前統計人員,邊說:“之後還會有篩選,然後會有一次三天的培訓,培訓時會說更具體的要求,結束後才會公布人選。”

“盡快做決定,不想去的人現在可以先走了。”

顧攬正排著隊等著報名,聽到這話,習慣性地回頭看了一眼許橫,卻只能看到對方頭也不會離開的背影。

這群人,話都不說全,要做的可能還真只是開車這一項,但服務對象是誰就不好說了。許橫好歹是混過不同圈子的人,知道什麽人最愛搞這種東西,要是往常,他估計還會有興趣參與一下,因為他知道他能得到的絕對不止兩萬塊錢,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又不認識路。

不少人都出去了,但更多的是留在裏面登記的。天上不會掉餡餅,但兩萬塊錢的魅力可比餡餅大。

今天已經正式收工了,宿舍還會開放幾天,等最後的人收拾好再走。

晚上,許橫洗完澡,腦袋上蓋著毛巾,頭發正往下面滴水,他坐在床邊打游戲。

最近也不知道為什麽,天氣涼得厲害,已經到了中午加件外套都會冷的地步了。

但許橫即便瑟瑟發抖了,也沒有添衣服。

今天下工得晚,大部分人都沒回去,而是等著明天起來收拾東西再走。

顧攬正在床邊收拾東西,他家離得不遠不近,就是今天晚上回去也行,但是他還是決定明天再走。

“許橫,你明天走嗎?”

許橫頭也不擡,手上動作也沒停下,“嗯”了一聲。

“要我幫你收拾東西嗎?”他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問出來了,說出口時,自己都楞了一下。

“不用,沒什麽東西。”許橫卻像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一樣,沒有任何異樣的反應。

顧攬有些異樣地皺了皺眉,他都有點兒感覺到自己最近太奇怪了。

一局游戲結束,許橫擦了兩下頭發,又起身把毛巾丟在床上,看樣子是要出去。

正是晚上,外面也沒什麽人。

見對方都走到門口了,顧攬連忙出聲問:“你要出門嗎?”

“嗯,”許橫想了想,又接了句,“經理說有事找我。”說完,他也沒等顧攬有什麽回應,擡腿就走。

到了樓下,經理已經等著了。

“許橫,你知道我找你來什麽事吧?”

許橫微微一笑,這人只在手機上說了讓他下去一趟,一句沒提是什麽事,“知道。”

經理,也就是管事的,驚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許橫繼續笑,意思不言而喻。

半晌,經理明白過來了意思,在許橫肩膀上拍了兩下,笑著說:“你這小孩,還怪有趣的。”

“行了,不和你繞彎子。你有駕照吧?”

許橫點頭。

“下午那個你沒報名,是有什麽顧慮嗎?”

許橫皺了皺眉,心裏有了點兒警惕,“我不是本地人,不認識路。”雖說他前段時間閑的時候已經騎車在村裏溜過幾圈,但畢竟比不了本地人。

經理點點頭,一直在看著他,眼神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經理,要是沒事的話,我先走了。”還沒等到回答,許橫轉身就要走。

“誒誒誒,別急。”連忙把人拉住,“我這是有個活要找你。他們是度假酒店的人,就是對面那座山上那個,你應該知道吧?”

見許橫不說話,但也沒有繼續走了,經理心知道這不是個好脾氣的,但想到那邊的叮囑,只好繼續說:“他們酒店還缺服務人員,讓我通知你可以去試一試。”

許橫心裏猜到了點兒,但他有意試探,於是說:“算了吧,我聽說那兒的服務員都要本科學歷,我可沒有。”確切來講,其實他高中都沒畢業。

“他們專門讓我和你說的,說保準你去就能面上,他們說你形象好,到時候什麽也不用做,光站著就行了,哪會管你什麽學歷?”

許橫不說話。

經理生怕他這是在思考拒絕的說辭,連忙道:“工資很高,有這個數還多呢。”他的手放在腰腹處的位置,張開了五個手指頭。

許橫皺了皺眉,有五萬,這麽多,看來真不是什麽好活。這樣一看,他還真有點兒想去試試了。

見對方還不答應,經理不太按耐得住了,“這個數可不少了,幹得好獎勵也不會少。”

許橫朝他沒什麽感情地笑了下,“經理,兩周不到的活能賺五萬,還不要求學歷,我是缺錢,但我又不蠢。”

聽他這麽一說,經理也楞了下,太有道理了,對方能有這個擔心簡直是太好理解了。他左看看右看看,確保四處沒人,才湊到對方面前低聲說:“行了,我實話跟你說吧。”

許橫挑了挑眉,斂眸認真聽他的實話。

“有上面的人下來檢查,就住在那個酒店,這不就得出手大方,看上了你是你小子福氣,可不是天天都有這個便宜占。”

長相好看的人會受到足夠多的優待,這個事實,許橫知道得太透徹了。

許橫還是有些漫不經心,伸手虛虛抱住了自己,無辜地說:“經理,我可是好人。”

“你小子,別跟我貧,明兒準時去面試去,那可是五萬塊,能要你做什麽,你一男人怕什麽?”說完,他擺擺手,自己先走了。

倒是留下許橫,雙手插兜看著他的背影。呵,一個男人能怕什麽?一個男人怕得可多了。

合著和他猜得不錯,閑著也是閑著,許橫收斂了表情,漆黑的眸子在同樣黑暗的夜中透露出冷寂的光芒,鋒芒畢露,令人不敢輕易接近。

他還真要去試試,這大概是他為數不多的機會了。

-

第二天,許橫不是被鬧鐘吵醒的,而是一陣手機的來電鈴聲。

他在床上楞了好久,才不耐地扯下被子,接起了電話,對面的聲音倒是非常清晰。

“我猜你就沒起,特意給你打的電話,快起床收拾東西回家了。”是李瑞的聲音。

靜了幾秒鐘,許橫差不多清醒了,坐起身,說話,“你這麽早?”他可不記得李瑞是這個作息。

“熬穿了,正好給你打個電話。”

許橫笑了聲,臉上還有些剛起床的茫然,“行,你熬穿了就來折磨我,真有種。”

那邊也傳來了笑聲,“你這陣子正好能在農村修生養性,一直晚睡晚起也不好,我這可是為了將來的你著想,別老了偏癱了沒人伺候你。”

以他對兄弟的了解,這人就不是能夠和人安穩建構一個家庭的,多半也是活到老玩到老。

許橫不想跟他打嘴仗,又有些突兀地想起來了昨晚上那件事,但他並沒有告訴李瑞的打算,兩人隨意聊了幾句之後就掛了。

他起身下了床,才發現,宿舍裏面只剩他一個人了。

許橫轉頭,看了眼顧攬的床位,鋪蓋什麽的都沒了,但是東西還好好的打包放在了一邊。

看來是人還沒走。

從衛生間洗漱完回來後,許橫突兀地在宿舍裏聞到了一陣香味,食物的香味,熱乎的食物的香味。

聽到腳步聲,正在收拾東西的顧攬回頭看,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許橫,“你回來了,桌上有我帶的早餐,你趁熱吃。”

許橫走進宿舍,“你東西不都收拾好了嗎?”

顧攬蹲在地上,手上動作沒停,“我看你一直沒收拾,就幫你打包了。”

他一說完,許橫低頭看他,舌頭在裏面頂了頂,“謝謝,你人還挺好的。”

“不用謝,我看你平時大大咧咧的,可能不太會收拾,反正我也是順手的事。”顧攬語氣還挺開心的。

對方會這樣做的原因尚且不清楚,但是敢這樣做的原因倒是非常明了,許橫不是一個太有邊界感的人,或者說他不是一個會主動幹涉別人的人,但同住一個環境下,他又不是一個會註意對方與自己交往的尺度的人。更明確一些來講,他不會太在意他人插手自己的生活,只要對方不改變他的習慣的話。

其實,許橫只打算把他當時帶過來的東西帶回去就行了,在這兒買的東西他都懶得帶,想著等會兒該扔的可以扔。

“你不吃嗎?”他邊拆包裝邊說。

床上擺了好幾樣早餐,也有摸上外壁還燙手的豆漿,許橫一拆小餛飩的塑料袋,香味瞬間溢了出來。在當下一個肚子空蕩蕩的早晨,這無疑是一個極好的享受。

“我吃過了,都是買給你的。”

許橫看著桌子上還有的包子的燒賣,感覺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於是吃太多了?

“行,謝謝。”

許橫還沒吃完,顧攬就準備走了,他並不是自己回家,而是他爸開了家裏的三輪車幫他載東西回去。

等許橫休息夠了,把東西拿下去騎車打算回去時,太陽已經挺大的了,但氣溫卻不高,還是一個穿了外套騎車也會冷的溫度。

許橫擡頭,看著天上或飄散或成團的雲朵,頭一次心裏有股道不清說不明的遺憾的味道。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什麽安分的人,隱姓埋名躲躲藏藏的日子過不了太久,腦袋上面一直有把刀懸著,他總是那個會先出手的人。

這不是一件壞事,但出現在許橫身上,也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風不經意地吹過臉上,許橫低頭,閉了閉眼,臉上罕見出了些許悲傷的表情,他並不後悔自己做的那些事,但此後,又是無盡的深淵在等待著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