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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打服 你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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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打服 你還是人嗎?

第二天,兩人都沒有準時醒,宿醉帶來的後果很明顯,但因為年輕,再怎樣都能很好適應。

許橫沖了個澡出來,像來到了自己家一樣倒了杯水喝。

李瑞從衛生間出來,走到許橫身邊,“請你吃飯?”順便欣賞了一下許橫的肌肉,半晌,咋舌道:“怎麽感覺你肌肉塊變大了,瞞著我偷偷練習了?”

天氣早就逐漸轉涼,溫度也降了不少。

許橫不是個講究人,哪怕是在李瑞家裏,沖完澡出來也沒穿衣服,光著上半身走來走去。聞言,低頭看了眼手臂,“最近在練散打。”

李瑞來了點兒樂趣,要知道,前幾年被打得厲害的時候都沒想過去練點兒什麽,現在都打出野路子來了,還去學,總不能說是愛好吧?

“怎麽突然學這個,遇著事了?”

許橫在等手機充電,昨晚上到地方沒顧上,早上他看的時候就已經沒電關機了,現在可能得等上好一會兒。

“有個麻煩。”

能被許橫稱作麻煩的人或事,想想就知道是什麽分量,李瑞走到他面前,“要我幫忙嗎?”

許橫避開他的視線,“不用,打服就好。”

被對方的話語驚了下神,看來是這個“麻煩”是個人,李瑞皺眉看向他:“不會是你得罪了哪個富二代吧,以前你一塊兒玩的那些人?”

其實當初,許橫和那些人玩到一塊兒他就挺不願意的,富二代錢多是不錯,但個個都是人精,有權有錢的,磋磨人就是一句話的事,風險和收益成正比了,反正他是不管去的。

但是李瑞一直知道許橫和他不一樣,和身邊的人都不一樣,聰明、哪哪兒都能玩得開,肯定會不甘於就和他們天天混日子,所以哪怕有憂患,在許橫和那群二代們一塊兒玩的時候,他也沒有潑過冷水。

“沒,就是一個老鼠,很好解決。”許橫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沒打算把一件事情弄得人盡皆知。

“行,要是有事,隨時找我,哥們雖然沒什麽大本事,但關鍵時刻一定不縮脖子。”李瑞大氣地拍桌。

手機沒充多少電,只到勉強能開機用一會兒,反正這邊離他家很近,走一段路就到家了,也不會有什麽急事,回去充就行。

兩人就近在樓下不遠處找了個地方吃飯,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胃口也好的不得了。

吃完飯,李瑞說要去上網。

“不了,手機沒電,回去充會兒,下午上班了。”許橫回。

沒幾個小時就要下午了,李瑞知道他做的是什麽工作,聽他說要上班,也沒有強求,說了聲“行”之後就去邀別的人。

許橫回了家,這次安靜很多。

等消化了一會兒,他一看手機,發現時間也差不多了,於是起身,拿了個鴨舌帽,套了件黑外套就走。

他沒叫人,今天是第一天,他打算一個人先去摸摸情況。

按照資料給的位置,他先到了這個男人常去的賭場,是一間很大的地下賭場。許橫其實不常來這邊,這兒亂得很,警察來都沒辦法的那種,他平時甚至都刻意避開這邊走。

許橫皺著眉,繞開了好幾個臟臭的垃圾堆,七拐八拐,終於見到一個很長的眼神到地下的樓梯。

正是賭場的入口。

這裏並不是一個秘密,稍微混點兒的人都清楚這個地方,但許橫猜測,賀山青他們應該是不知道的,無他,幾位少爺是不會允許自己高貴的鞋底出現在這兒的地上。

到這兒追債了,也得和這邊的人打聲招呼,省得讓對方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許橫找了相熟的人辦這事,因為那人身份挺簡單的,也不是賭場的貴客,只是地下管事一句話的事,不用驚動上頭的人。

喬三把他帶到那人的桌子邊,還細心給許橫指出來了具體是誰,因為這張桌子人挺多的,所以沒什麽人註意到他們。

許橫點了點頭,沒什麽動作,他對自己的自制力沒有信心,也不打算來上幾把。

喬三拍了拍他的肩,低聲說:“要是你沒事幹,我還挺想讓你來我手下混的,我可是看好你挺久了。”

對上喬三欣賞的眼神,許橫笑得委婉,“等我玩夠了,還真有打算請喬哥收留我。”

兩人挺早之前就認識了,喬三也不過三十上下的年紀,能混到這個位置,可見也是下了功夫的。

許橫還在讀書的期間,就被這人看出來了他沒什麽心思在學習上,故而幾番撩撥要他出來混社會。最後,許橫真如了他的意,不去上學了,但也不在他手下混,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說是自由。

剛出社會時,喬三還教過他挺多東西,幫了他好幾次。

喬三挺適用於他的討好的,聞言,開心地又說了幾句。

好不容易等到人走,許橫總算是有精力隔著點兒距離去看那人,資料上顯示叫袁曉,一個建築工地的工人,最開始是老婆重病花了一大筆錢還沒救回來,後來染上了賭癮,欠下了幾十萬的高利貸。

看對方的興奮勁兒,他知道一時半會兒是等不到人走了,這群賭狗,喝不得睡在賭場裏。

趁著人去衛生間的時間,許橫跟上去,眼疾手快地捂住人的嘴往後門拖。到了小巷子裏,他順手就把人丟墻角去了。

“袁曉,欠了三十萬,什麽時候還?”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袁曉驚恐地看向他,眼神不安地四處亂瞟,很顯然,說出這三十萬,他已經知道了許橫的身份。

許橫冷笑一聲,把欠貸的合同舉到袁曉面前,上面還有他的親筆簽名和手印,再怎樣都抵賴不掉。

“拿錢現在!”許橫也不打算跟這種人廢話,直截了當說明來意。

見對方拿出了合同,袁曉面色一變,“對不起對不起哥,我也這麽大年紀了,肯定不會賴賬的,等我幾天吧,等我下幾把翻盤,到時候一定能換上。”

說到底,就是現在拿不出來錢。

許橫沒少聽過這種鬼話,表情一橫就一腳踢在了對方胸口上,這種人,不給點苦頭吃是萬萬不會認真的。

“當老子好欺負呢!我現在就要看到錢,拿出來!”他這一腳,把對方踢得直叫喚。

“哥,哥,我現在是真沒錢,求您了,寬限我幾天,我一定能贏,到時候肯定連本帶利地還錢。”大概是看許橫只有一個人,即便被打了,袁曉的表情也看不不出來多麽驚恐。

“現在,十萬。”許橫語氣極冷。

果不其然,袁曉的表情突然特別差勁,討好地笑道:“這怎麽可能呢,我手上哪有錢?”

他的眼神四處閃避著,倒像是身上有錢不願意拿出來的。

許橫太知道怎麽對付這樣的人了,手指突然抓上對方的頭發,摁著人的腦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砸去,勉強算是收斂著力氣。

直到看見水泥地上都有了丁點兒的血跡,他才收手。

“哥、哥,我、我現在就拿錢。”不僅是疼,袁曉感覺這人就是奔著把他弄死的心情去的,往地上砸的力道簡直像是要把他的腦袋砸裂,他感覺已經聽到了腦漿瘋狂晃動的聲音。

抓著頭發迫使袁曉仰起頭來,袁曉還想求饒幾句讓人把他放開,一見許橫兇神惡煞的表情,瞬間被怵到了。

許橫打開手機,示意要他轉賬。

看著對方操作,卻發現錢轉失敗了,許橫抓著他頭發的力氣又加大了。袁曉喉嚨裏“呃”了幾句,好半晌,才說:“我錢、錢都在家裏,我現在讓我兒子送過來。”

許橫看他一眼,放輕了點兒動作,註視著袁曉給他兒子打電話。

楚新過來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爸被一個特年輕的男人踩著胸口堵在墻角,逼仄的環境下,他爸的額頭上還有很明顯的血痕,上面沾著很臟的小石粒。

黑衣男人背對著他,只能看到一個勉強算寬闊但是有些瘦削的背影,左手手指間夾著一根很細的香煙,煙味淡到無法飄到楚新近前。

袁曉看見了他,一瞬間,如同看見了天神。

“錢!錢,快給他錢!”再不給錢,他真的懷疑他要被打死了。

許橫打架打了這麽多年,還真知道打人的哪裏最痛,還最不會出事。

腳下壓制的身體在亂動,許橫加重了點兒力氣,抽了一口煙,才緩緩轉過身去。

隔著一層被吐出來的飄渺的白色煙霧,楚新看見了男人的臉,五官慢慢浮現,又因為煙霧無法徹底清晰,是一張很帥的臉。

眉毛偏粗,很黑,眼睛看人時有股發狠的勁,嘴唇上翹,薄卻艷紅,鼻子十分挺拔,堪稱相悖的特點在同一張臉上出現了。

不知為何,楚新挪不開眼了。

直到哀嚎聲響起,煙霧散盡,好像有絲絲縷縷的煙霧順著氣流飄到了楚新的鼻中,男人的整張臉終於徹底明了。

“楚新你楞著幹什麽!是想看著你老子死嗎?快把錢給他!”

被這一聲喊打擾了思緒,楚新的表情終於有了絲絲縷縷的變化,卻沒有將目光分出一星半點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那個他所謂的父親。

許橫看著他,臉很冷,沒說話,但意思也很明顯了。

楚新把錢遞過去。

是一個塑料袋包裹著的錢,拿到手的那一刻,許橫知道,裏面絕對沒有十萬,五萬都夠嗆。

“三萬?”許橫看著袋子裏捆好了的三摞紅色紙幣,冷嗤了一聲。

“怎麽可能才三萬?臭小子不是讓你拿十萬來嗎,還剩七萬呢,你連老子的錢都敢藏?”袁曉首先大叫起來,可能是怕許橫把這事怪在他頭上。

楚新很冷靜,有些超出當下年齡的冷靜了,平靜解釋:“我還沒成年,剩下的錢是我的。”

他們當初賣房是為了給楚新媽媽治病,剩下的錢也不多,袁曉又去賭,他當然不會蠢到把錢多拿出來,再有,也幸虧袁曉怕有人追債,把錢都放他那兒了,因為他住在學校,追債的人都進不了學校。

這話自然讓袁曉暴怒,他對付不了打人忒疼的許橫,但自認為無需忌憚自己的兒子,“你個小兔崽子,什麽你的,都是老子賺的錢!追債的都要把老子打死了,你個沒良心的!老子還沒死呢,你憑什麽用老子的錢!”

許橫無意插手這對父子的恩怨之中,他只想完成自己的工作,賭徒是很難撬出來錢的。他矮下身,拿包裹著的三萬塊錢拍袁曉的臉,塑料袋拍在人臉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讓人驚懼。

“我說了我要看到錢,今天沒有十萬塊,我保證你走不出這兒。”

袁曉嚇得臉上血色盡失,囁嚅著嘴唇不敢說話,好好一個中年人,許橫都懷疑他這個表情是要失禁了。

“沒看到他要打死老子嗎?還不快去拿錢!”袁曉大喊道,目光移向楚新時,又瞬間理直氣壯了起來,好似自己能夠無條件地壓制住對方。

中年的父親是最難意識到自己已經失權的一類人,工作上,他們一事無成,生活上,他們大多依靠家庭,親子關系上,他們卻無法改正錯誤心態,總以為所謂的父子關系會是君臣關系。

哪怕正值青年的孩子已經長成了或者即將長成參天大樹,他們也仍舊用那個大而重的掌心刮過孩子堅毅的面龐。

楚新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一塊死寂的冰,“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剩下的錢我不會給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袁曉好像要從地上撲騰起來,但卻突然悶哼一聲,被重重地踹在地上。

沒有出小巷,楚新聽見了那個男人的聲音,好像帶了點兒不自覺的笑意,“說出這種話,你還是人嗎?”

楚新的腳步頓了下,閉了閉眼,手心的汗多到讓他錯覺以為要匯成汗珠滴落下去,他加快了腳步。

三萬塊是最後剩下的錢了,他只有最後一百五十塊的生活費,那七萬塊錢被他拿去買了一塊墓地,給他媽的墓地。七萬塊錢買不到什麽好地方,生前遭遇了病痛的折磨,死後也沒有經歷很好的對待。

就這七萬塊錢,他爸還不願意出,還說要托人把骨灰帶回老家,隨手找塊地埋了就行,只是沒人願意接這個喪良心的活,所以他媽的骨灰才能留下來。

一滴滴碩大的水珠突兀地砸在擺起的手背上,潤濕了一塊又一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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