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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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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父子

盡管紀莫及對紀楓的出現很是驚喜, 但看到他這幅怪模怪樣的打扮,驚喜很快就變成了惱怒。

“穿成這幅樣子做什麽?脫掉!”他對著虎面人呵斥道。

虎面人則像是完全不認識他一般,沈默著抽出腰間的長刀。

看到紀楓用的是刀而不是劍, 紀莫及眼眸一瞇,冷聲道:

“出去野了一年, 連本都忘了?我是怎麽教的你?我們驪山派只用劍,不用刀!趕緊把那柄刀給我丟了!”

虎面人依舊沒有說話, 他的雙膝微曲了下, 緊接著, 便如一道裹著紅光的黑色疾風,往紀莫及身上襲來。

知子莫若父,紀莫及眼疾手快地掀起面前的長桌, 往紀楓身上砸去。

紀楓手裏的刀光轉了下,木桌轉眼被劈成兩半。趁這機會,紀莫及已經撤到數步遠的墻邊。

那面墻上, 高高低低掛滿了造型精美的長劍, 每一柄都是紀莫及的摯愛。

他雙手往墻上一揮, 兩柄長劍即刻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虎面人手裏的刀不禁頓了下, 驪山派的劍譜, 向來都是單劍, 他從來沒見過雙劍的劍譜。

覺察到了他的驚訝, 紀莫及冷笑道:“學會徒弟餓死師父, 你絕對想不到,驪山派真正壓箱底的招式, 是參差劍。”

“是又如何?”虎面人總算說了句話。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是臘月的寒冰。盡管他努力裝作對紀莫及並不在意的樣子,但顫抖的刀尖依舊暴露了他的不堅定。

紀楓在想, 自己分明是他的親生骨肉,驪山派能走到今日,都是自己在街上比武賣藝掙來的。

而自己的父親,居然還一直提防著自己,留了一手絕活。

可不得不說,他提防的沒有錯。

註視著紀莫及的殺意,紀楓氣沈丹田,將心煩意亂杜絕腦後。

他很清楚,此時的自己絕不能分心,為了替阿燭報仇雪恨,更為了能徹底治好阿燭的腿。

抓住了紀莫及出劍的瞬間,紀楓也揮出了手裏的刀。

刀刃在空中轉了個刀花,將紀莫及左手的短劍擋開,緊接著,瞄準了他的空擋,往著他的腰身揮砍過去。

“錚”的一聲清響,一股力量擋開了紀楓的刀。

紀楓往後猛退數步,驚愕地看著面前的人,紀莫及只用右手的劍,便將他雙手揮出的刀輕易擋下。

“楓兒,怎麽回事?”紀莫及覺察到了他的異樣,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你的功力,怎麽變弱了?”

他的功力,怎會如此之強?紀楓活動了下被震地發麻的虎口。

是了,骨人參這樣的寶物,肯定不止我一人用過,爹爹他也可以用。

興許自打我下山開始,他就一直有所防備,默默用著骨人參加強修為……

看著虎面人一動不動站在原地,紀莫及再度揮劍。

一長一短兩柄劍前後刺向紀楓的胸膛,紀楓慌忙舉刀躲閃,可紀莫及出劍的速度比他想象得更快,甚至比全力以赴時紀楓的劍還要快上三分。

紀楓只夠堪堪擋下一劍,另一劍刺入了他的肩膀。

紀莫及刺得很用力,帶著對愛徒的恨意,長劍沒至劍柄,將紀楓死死釘在了墻壁上。

“這一劍,是罰你不聲不響,擅自離開驪山一年!”紀莫及厲聲道。

緊接著,他以肉眼難以覺察的速度舉起另一柄短劍,對著紀楓的右肩也刺了下去。

“這一劍,是罰你背叛驪山!”

紀楓的胳膊因為吃痛迅速癱軟下去,手裏的刀“錚”地一聲墜落在地,很快被灑滿淋漓的鮮血。

紀莫及冷冷笑了下,為了讓懲罰更加刻骨銘心,他特地放慢了刺劍的速度。

由窄至寬的劍刃一點點沒入紀楓的肩膀,摩擦著他的骨頭,將他的皮肉一點點撕開。紀楓卻一聲不啃,只有越發急促的呼吸聲,暴露著他的疼痛難耐。

等到長劍再度沒至劍柄,紀莫及總算是感到心滿意足。他伸出沾滿血的雙手,解下了紀楓面上的黑色虎面。

面具後是一張蒼白清瘦的臉,因為失血和巨痛而血色全無,那雙桃花眼泛著淚光,倔強又悲傷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記得這次教訓,若再有下次,我可不會刻意避開你的要害了。”紀莫及冷冷道。

隨後,他拔出了兩柄釘在紀楓肩膀上的劍。

更多的鮮血噗嗤一下噴湧而出,紀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沿著墻壁,緩緩癱軟在地。

紀莫及將虎頭面具收入懷中,呵斥道:“快點站起來,咱們得跑路了,別忘了你引來的敵人。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騙來穆永年的信任,但要是被他見到你的真容,他們肯定連你也一起殺了。”

紀楓沒有動,依舊無力地躺倒在地。肩膀傳來的痛楚撕心裂肺,可他根本無心顧及,此刻他滿腦子只有一件事:如何得到煉制骨人參的秘籍。

很快他有了想法。

他的雙眼裏含滿了淚水,癡癡凝望著父親嚴肅的面容,期望著能利用他對自己的最後一絲柔情。

“怎麽了?”紀莫及果真註意到了他的求饒。

“這點小傷,就已經走不動路了嗎?我教你的能止血的穴位,都忘在了腦後?”

話才出口,紀莫及才註意到他癱軟在血泊中的雙臂,根本沒有半點擡起的力氣。

“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幫你點下穴吧,誰讓你是我的兒子。”紀莫及無奈地嘆了口氣,伸出手指,往紀楓身上的穴位指去。

就在這時,紀楓忽得動了,他猛地伸出手,抓緊了那柄躺在血泊中的刀,想都不想得往紀莫及身上揮去。

紀莫及慌忙往後躲開,可他伸出的手已來不及收回,被紀楓砍成了兩段。

“你這逆子!”

這一擊徹底激怒了紀莫及。他的面頰因為憤怒漲得通紅,脖頸青筋暴起。

紀楓站起身,緊緊抿著蒼白的嘴唇。

“爹爹,雖然我的刀不及你的劍,但你這樣,也傷不了我。”

他說著,掀開肩膀上的衣服,那裏的傷口已經愈合,留著一道深紅的疤痕。

紀莫及眉頭一皺,他一眼就看出,這不是驪山派的功法。

“你究竟練了什麽?”

紀楓微微笑了下,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道:“爹爹,我想要骨人參的秘籍。倘使你能把那東西給我,我願意饒你一命,不僅如此,我還能幫你把斷手接好。”

好小子,口氣竟如此狂妄!紀莫及在心裏暗罵著,但他也聽到了紀楓的最後一句話。

“把斷手接好?”紀莫及有些疑惑,這世上當真有這麽神奇的功法,還能把人的斷手接好?

“當然了爹爹,您畢竟是我的爹爹,孩兒也不想真的害您少一只手。”紀楓道。

紀莫及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兒子,盡管他們早已經毫不留情地刀劍相向。

他走到屋外的院子裏,在石磚地上翻來覆去走了一會兒,不知是開啟了什麽機關,只聽“嗡”的一聲悶響,一塊布包著的東西從井口緩緩浮出。

紀莫及快步走過去,拿起那本東西,拋到紀楓手裏。

“你看清楚了,這就是你想要的秘籍。”

說罷,他又補了一句,“楓兒,你是我的兒子,只要繼承了驪山派,這東西遲早是你的,又何必如此心急?”

紀楓沒有說話,埋頭將油布包裹的書冊翻了一會兒,確認無誤後,將它收入懷中。

接著,他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那只斷手。就在紀莫及以為他要給自己接手時,紀楓果斷地將斷手拋到身後高高的山崖上。

“你敢欺騙我!”紀莫及徹底怒了,在紀楓拋出胳膊的那刻,他飛快地閃身回到屋內。

緊接著,數柄貫穿著內力的劍從窗戶、大門射出,連帶著一道疾風一起。

身為紀楓的師父,紀莫及的輕功同樣在江湖上數一數二。

盡管缺了一只手,但他的身法比飛在空中的劍更快,他用僅剩的那只手抓起半空的劍,接連往紀楓身上刺去。

紀楓雖然有兩只手,但他只有一柄刀。紀莫及只有一只手,卻能同時使用三柄劍。

三柄劍很快將紀楓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了解了紀楓異於常人的愈合能力之後,紀莫及也有了新的思路。

很快,一柄劍刺穿了紀楓的小腹。這一次,紀莫及再也不會將劍拔出了。

只要劍還留在傷口處,不論愈合能力有多強,總歸無法愈合。

看著紀楓因為吃痛而遲緩的動作,紀莫及發出一聲得逞的大笑。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如此強的對手了,即便對手是自己的親兒子,但這依舊令他感到興奮。

“你不是說,能將斷手接回去嗎?那就展示給我看看!”

他高聲喊著,又將一劍揮出,不偏不倚對著紀楓的小臂。

紀楓只來得及收回一只手,左手的手腕被銳利的劍氣直接斬成兩段。這一下比方才肩膀的傷更疼,他的眼淚直接淌了出來。

“怎麽了?”

看著紀楓梨花帶雨的樣子,紀莫及更惱火了,面對這個逆子,他覺得就算殺了他也不為過。

可當聽到“爹爹”二字時,紀莫及手裏的劍還是頓了一下。

“爹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紀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求饒著。

“穆掌門的人快要將我們包圍了,我們一起逃吧,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因為不是我的對手,就想逃跑?你想得太美了!”

紀莫及再度刺出手裏的劍,這一劍自上而下貫穿了紀楓整個背脊,將他以一個跪地的姿勢,釘死在地上。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殺死紀楓,是因為他覺得這樣做太便宜他了,他要這個忤逆自己的賊子死得足夠痛苦,萬劍穿心。

紀莫及再度擡手,墻壁上又飛出了三柄劍,每一劍都插在了跪地不起的紀楓身上。

他再擡手,又是三柄劍飛到空中。

就在這時,一道暗光在院子的墻上閃過。

來人了。紀莫及頓時警覺。

一片箭雨接連不斷落向院子裏,這是穆永年先前招募的虎面人組成的援軍,在紀楓的拖延下,他們總算爬上了陡峭的懸崖,趕到此地前來協助。

紀莫及慌忙舉劍,格擋著漫天箭雨。

就在這時,那個跪在地上,滿身是劍的人突然動了。

紀楓忍著鉆心刻骨的巨痛,咬緊牙關,舉起手裏的刀,和滿天箭雨一起,往紀莫及身上揮去。

血花飛濺到他的臉上,他能感受到刀刃劈開血肉的質感。

成功了,阿燭,我成功替你報仇了!

染成紅色的面頰上綻開一道心滿意足的笑容,看著紀莫及轟然倒塌的身體,紀楓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清氣爽。

但很快,強烈的不安感襲來。

骨人參在我身上,我必須帶著它,盡快離開這裏。

紀楓咬緊牙關,飛快地拔下插在身上的劍,即便每拔出一柄,都會讓身上的巨痛再加一份,可紀楓一刻都不敢耽擱。

身上的劍總算被全數取下,感受著傷口緩緩愈合,紀楓彎腰,撿起地上的那截手腕,接回到手臂的斷口處,又從紀莫及的屍體上摸出那副被血浸透的虎面,戴回臉上。

最後,在眾多支援者疑惑地目光中,他頭也不回地往遠處跑去。

秘籍我拿到手了,阿燭的腿,有救了!紀楓興奮地想著。

援軍之中,一個頭發全白的虎面人追了上來,他也是個輕功高手,緊緊追在紀楓身後,並且越來越近。

紀楓不得不停下了步子,握緊沾滿血的刀,看向追著自己的人。

“穆掌門交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我可以走了,為何還要跟著我?”他說著,舉起刀刃,血紅的眼眸裏充滿了敵意。

那虎面人擡手,取下了自己的面具。

這是個上了年紀的長者,比紀莫及還大上一輩,紀楓不認識他,單從年齡來看,他可以做紀楓的爺爺。

長者的眼眸瞇了起來,隱隱露出一份殺氣:“因為你身上有骨人參的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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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起來像是結束了但其實沒有[貓頭],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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