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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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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反殺

“老侯,現在可不能殺了他啊。”兩個大漢拉住兇神惡煞的侯名貴。

“現在咱們得留住他的小命,換紀楓留我們的小命啊!”

“我會不知道這事?還要你們提醒嗎!?”侯名貴各瞪了倆人一眼,倆人畏畏縮縮地低下頭,左右退開去了。

他繼續自言自語地嘟囔道,“沒準是靠骨人參給他續了命……”

骨人參?這是葉燭第二次聽到這個古怪的東西。

上一次聽到的時候,還是梁樞說能用這個給他醫腿。

但梁樞是個要給紀楓下毒的惡人,葉燭沒敢相信他的話。現如今,一模一樣的話從素昧相逢的人嘴裏說出,盡管這些人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善類,但葉燭不得不相信骨人參確有其物。

“餵!”他大喊道。

大漢們停下了議論,齊刷刷地看向他,眼裏多少透露著驚訝。

“我叫你呢。”葉燭伸出早就被解開繩索的手,指向侯名貴。

一眾大漢紛紛露出耐人尋味的神情,被人莫名扒開衣服查看傷口的確很令人不爽,可他現在可是塊砧板上的魚肉,理應有點自知之明,怎麽還挑釁起“砧板”來了。

侯名貴活動了下肩膀,轉過身子,笑裏藏刀地看著他:“叫小爺做什麽?”

“你說的骨人參,到底是個什麽東西?”葉燭問道。

聽到這話,侯名貴忽然前俯後仰地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居然、連這都不知道?你還是驪山派的人嗎?”

“所以這到底是什麽東西?”葉燭耐著性子繼續問道,“我聽說那東西可以醫腿,也可以救人,可以醫百病嗎?”

侯名貴上下打量了他會兒,笑道:“想來也是,你這副樣子,在驪山派裏也不是什麽要緊人物,紀掌門自然不會拿那種好東西給你治腿。”

“老侯啊,你這話說得不對啊。”一絡腮胡大漢道,“這小子受過那麽重的傷,咱們當時都不覺得他能活下來,若是沒有骨人參的話,他早死了。”

“我沒用過骨人參。”葉燭堅定道。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用沒用過,我聞聞就知道了。”侯名貴說著,一個箭步沖到葉燭跟前,提起他頭頂的亂發,探頭聞向他的胸口。

“……就是骨人參的味道!”他斬釘截鐵道。

“怎麽可能!”葉燭低下頭,伸長脖頸,對著自己左聞右聞。可自己怎麽可能聞得出自己身上的味道,更別說他完全不知道骨人參是什麽味道。

“咱們還真抓對人了。”侯名貴轉過頭,對那幾個大漢得意洋洋自誇道,“別看這是個小殘廢,他可被驪山派保護得好好的呢!簡直潔白地像張紙一樣……”

“老侯,你剛剛說什麽?”

看著那絡腮胡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侯名貴有些懵:“我說他潔白得像張紙……”

“上一句。”

“我說他被驪山派保護得好好的。”

“不對不對,再上一句。”

“到底怎麽了!”侯名貴失去了耐心,“我到底是說了什麽話了?叫你這麽緊張?我說別看這是個小殘廢……小殘廢?”

侯名貴猛地看向葉燭。他終於明白奇怪的點在哪兒了,既然這是個小殘廢,又用過骨人參,怎麽還沒有站起來?

“不對不對,這不對!”他好似著了魔,瘋狂地走上去,抓起葉燭兩根竹竿似的腿。

“你還是不會走路,對不對!你用過骨人參!但你還是不能走路!”他忽地大喊大叫起來,面目猙獰,好似不能走路的是他自己。

“我都跟你說了,我沒用過骨人參!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東西!”葉燭怒道。

他用盡全身力氣想把自己的腿從他手裏掙脫,但那雙無力的腿只能徒勞地顫抖著,根本無濟於事。

“不,不,你肯定用過!”侯名貴說得格外激昂。

他很清楚的知道,這件舉世罕見的寶貝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可他的理智又告訴他,骨人參或許根本不是世人口口相傳的樣子,它或許能救命,但不能治好百病,不能讓殘腿變好,興許也不能夠讓功法突飛猛進。

“我不信,我不信……”他喃喃說著,忽地松開了葉燭的腿,起身往客棧外沖去。

“老侯,你去哪裏?紀楓都快來了!”幾個大漢也顧不得在癱坐地上的葉燭,一齊沖上去拉住他。

“都松手,我要去找劉癩子!”侯名貴大喊著。

“劉癩子是什麽人啊?”大漢不約而同的疑惑道。

“就是那個,每隔幾個月都要上驪山……說了你們也不懂!骨人參他最內行了!我一定要去問他!”說罷,他強行甩開幾人的手,頭也不回地從客棧竄出去了,留剩下的大漢面面相覷。

“二幫主跑了,就剩咱們幾個,紀楓來了可怎麽辦?”

“這侯名貴怕不是在裝瘋弄傻,定是害怕紀楓,故意找借口跑掉!”

“大幫主是因為骨人參死的,再這樣下去,咱們恐怕要和大幫主一樣,也因為骨人參喪命了!”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絡腮胡大漢還算鎮定地打量了一圈剩餘的弟兄們,擡手指向那個頭最小最年輕的那個少年,道:

“你下樓,到客棧大門口守著,若是看到紀楓過來,就吹口哨通風報信,咱們各自保命。”

“好!”少年點了點頭,才轉身離開,又折返回來,問道:“紀楓長什麽樣子?”

絡腮胡想了想,道:“也別管他長什麽樣子了,只要有人配著長劍往客棧過來,就報信給我們!”

“好嘞!”少年歡快地下樓去了。

剩下幾人站在客棧,和葉燭大眼瞪小眼。

看著這幫人緊張到滿頭大汗的樣子,葉燭松了口氣,松了松手裏捏著的彈弓。

那群不靠譜的綁匪沒有給他搜身,也漏過了這只藏在袖子裏的彈弓。方才被他們按住檢查疤痕時,葉燭更是慌張到了極點,不是害怕被陌生人扒拉身體,而是害怕藏在手裏的彈弓被他們發現。

不過以他們現在的樣子,怕是已經被師兄的威名嚇破了膽,根本不足為懼了。

葉燭心裏暗笑著,活動了下手掌。他的虎口漲得酸疼,手指一直維持著握持的狀態,已經變得僵硬,掌心都是滑膩的細汗。

他悄悄把掌心往袖子裏擦了擦,動作很小,從外頭根本看不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嘩啦”一聲巨響,那些神經緊繃的大漢和葉燭齊齊嚇了一大跳。

侯名貴手裏提著個頭發斑白,腦袋半禿的老頭,就是他說的劉癩子了。

劉癩子才走進門,還沒擡頭,葉燭已經認出了他。

這不就是那個師父從長安城請來給自己醫腿的“大夫”嗎?

怎麽那人不尊稱他為大夫,反倒要叫他劉癩子?

莫非……他根本不是大夫?可他給自己刮骨療傷的手法看著很是專業……

等等,刮骨?……骨?……骨……人參?

葉燭頓時渾身汗毛倒立,他總算明白為何侯名貴一口咬定他身上有骨人參的味道,也明白了為何師父從來不用骨人參給自己治病,甚至於瞞著自己這個消息。

因為自己就是骨人參!醫者不能自醫,從自己身上長出來的骨頭,又怎麽可能治得了自己?

就在劉癩子註意到癱坐在墻角的那個熟悉身影時,一枚石子以他根本看不清的速度飛射過來,不偏不倚打穿了他眉心,留下一個拇指寬的血洞。

劉癩子半張著嘴,喉嚨裏吐著聽不清的話語,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很快就不能動彈了。

“誰打的!”侯名貴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狠厲的目光從自家兄弟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到那個癱坐在墻角的身影上。

葉燭一手舉著彈弓,另一手扣著石子按在皮兜上,將弓弦繃地緊緊的。

“都不許過來!”他高聲喊著,手指一松,又一枚石子脫弦而出,不偏不倚打在侯名貴左腿的膝蓋上。

侯名貴腿一軟,整個人摔倒在地,膝蓋處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他慌忙低頭看去,如劉癩子的腦門一樣,自己的膝蓋上也多了個拇指寬的洞,涓涓淌著鮮血。

“這個小殘廢……居然有內力!內力還不淺!”侯名貴撕心裂肺地大喊著,“你們這幫廢物!為什麽不看好他?”

“二、二幫主,是、是你說的,這個小殘廢連站、都站不起來,一看就沒什麽內力。”一名大漢壯著膽子解釋道。

“屁!你們不都看到了嗎!”侯名貴怒喊道。

“看、看到什麽?”大漢不解。

“他的腿啊!”侯名貴簡直要崩潰了,他感覺自己這些兄弟一個個連豬都不如,都在拖自己的後腿,“你們不是看到了嗎?他的膝蓋被幫主的雙矢弩打過,早就廢了啊!”

“那、那又怎麽了呢?”大漢仍舊不解。

“他不是內力不夠站不起來,是因為受過傷才站不起了啊!你們不是看到過嗎?五年前,他遠遠地跟在紀楓後頭,走進渭南城的客棧……”

“別說了!”葉燭大喊道,又一枚石子脫手而出,在侯名貴受傷的膝蓋上補了一下。

“啊!”侯名貴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慘叫。

於此同時,一聲響亮的口哨從樓梯口傳來。

紀楓過來了,鰲山幫的大漢像是群受了驚嚇的鳥雀,忽地一下四散逃開了,也無人顧及倒地不起的二幫主。

葉燭再度拉緊了手裏的彈弓,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門縫,靜候那個將要出現的人。

他是不是也知道骨人參的事?

他來救的究竟是我,還是骨人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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