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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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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麽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一雙溫暖有力的胳膊托住了他的肩膀。

“阿燭,阿燭!”紀楓慌張地晃著他的身子,想叫他清醒過來。可葉燭還是一副雙眼緊閉的樣子,“痛苦”地皺著眉頭。

怎麽回事?怕不是摔出病來了。紀楓打量著他那身破爛不堪的衣服,夾縫露出的白皙皮膚上,依稀能看到血痕。

“你堅持會兒,我帶你去看大夫。”

“師兄,我沒事……”葉燭睜開了眼。

“當真沒事?”紀楓不敢確信地看著他。葉燭的一雙眼睛亮亮的,上挑的眼尾有些泛紅,看起來還真不像有大事的樣子。

“你真是一路從山上走到的這裏?”紀楓又一次問道。

葉燭點了點頭。除去不小心滾下來的一段路,他確實是靠著自己走下來的。

他小心打量著紀楓的神情。紀楓的嘴角上揚著,笑得很開心,倒沒有想象中的嫌棄。

他還是解釋道:“師兄,剛剛是我不小心……”

“嗯,你已經很厲害了。”紀楓用力地舉起了他,換了下胳膊的位置,一手托著他的腰,另一手托著他的屁股,將他高高抱起在懷裏。

他用一只手將葉燭抱緊,另一手取下了他手裏的拐杖,連帶著捆在腿上的布條一起取了下來。

“師兄,我還不能回去。”葉燭拉著紀楓的胳膊,想讓他把拐杖還給自己。

“梁樞沒有死,那些人指不定還要攻上驪山來,我要在這裏做好陷阱,把他們擋在山下。”

“不用這樣做。”紀楓擡起頭,對他一笑。

“為什麽?”葉燭的眉頭皺了起來,“師兄難道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能消滅那些壞人了?”

“消滅倒算不上,不過我已想到了辦法。”他說著,跑了起來。

坐在紀楓的臂彎裏,葉燭的視野變得很高,他能清楚地看到紀楓的頭頂,還有各種樹木擦肩而過。

紀楓在林中快速穿梭,像一匹矯健的鹿,轉瞬間他蹬上了一棵樹幹,氣沈丹田,淩空飛起。

這下的景色比方才更加美妙,紀楓運起輕攻,腳踏著樹冠快跑,葉燭坐在紀楓的肩膀上,半個身子都在紀楓之上。

他從未到過如此高的空中,將春日驪山的山景盡收眼底,好像是只飛在空中的鳥兒。

可他此刻全然無暇享受,心慌得厲害,太陽穴突突直跳,耳朵嗡嗡作響,腦袋裏是翻江倒海般的暈眩。

“師兄!好高!太高了!!!”他死命躬著身子,抓著紀楓的肩膀,生怕一個不穩,自己會摔落在地。

“你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紀楓的聲音從下方傳來,言語中帶著笑意。

“我我我不敢閉眼睛……”葉燭驚慌道。

他看到一堵峭壁迎面而來,上頭寸草不生,只有大片大片的石塊,幾乎無從落腳。

紀楓不假思索地蹬了上去,腳底在石壁上擦了下,身子往下沈了半寸。

“啊!!”葉燭率先慘叫出聲,兩眼一黑,直接暈厥過去。

等他再度睜開眼睛,已經回到了後山。

那座熟悉的小屋坐落在雜草叢生的山徑旁,小屋前的泥土地半濕著,東倒西歪地滾落著三只木桶。

“咱們到了。”紀楓推開小屋的門,彎下腰,將葉燭放回輪椅上。

葉燭的臉上血色全無,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還沒從方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紀楓忽然覺得他這樣子異常可愛,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頂的亂毛,隨後轉身走到門外,將倒落在地的水桶撿起。

桶裏的清水已經全部流光,好在單獨放置的衣服還是幹的。

他撿起那套衣服,放到葉燭手裏,囑咐道:“我重新去挑兩桶水過來,讓你好好洗個澡。”

葉燭點了點頭。還是師兄待我最好了,他心想著。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功夫,紀楓挑著兩桶新打的清水過來,那水甚至是熱的,木桶上飄著白煙。

他將水倒入大缸,伸手試了試,覺得水溫正合適,便走向葉燭,道:“來,趕緊把這身臟衣服脫了,我扶你進去洗。”

說著,他伸出手,要幫葉燭把那身沾滿泥巴草葉的衣服解下來。

一雙白皙的手摁在了小麥色的手上。

大抵是鮮少拋頭露面的關系,葉燭的膚色很白,一雙手白得透紫。和他的人一樣,他的手掌也比紀楓小上一圈,即便整張手完全得壓了上去,下方的手依舊能露出一圈指尖。

紀楓幫他解衣服的動作停下了。葉燭眉頭微蹙,眼睛亮亮的看著自己,目光認真又凝重。

“師兄,我自己來。”

阿燭還是挺懂事的,知道尊卑有序,自己這樣“服侍”他,若是被外人瞧見,的確不合適。

紀楓答應了一個“好”字,把手從他的掌心抽了出來,站起身,看著他。

葉燭的手卻不動,只顧擡著眼睛,看著佇立在原地的紀楓。

“師兄,你怎麽不走?”

“我扶你進去再走。”紀楓指了指冒著熱氣的澡盆。

“師兄還有很多事要忙吧,我自己能行。”葉燭眉頭皺了起來。

紀楓搖了搖頭,說道:“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怎麽就非要幫我了?葉燭有些著急了了,他不想在紀楓面前露出身上的疤痕。

“你快走吧。”他催促道。

紀楓卻蹲下了身子,認真註視著他:“阿燭,方才你摔得可不輕,我得好好看看你的傷勢如何,你的身子本來就不好,前幾年還得了場大病……”

“我身子挺好的。”葉燭辯解道。

他知道紀楓說的病是什麽,就是五年前的那次意外,讓自己搬到了後山這個偏僻的小屋。

師父對驪山派眾人說自己生了大病,那其實不是病,是他受了極重的傷,靜養許久才得到痊愈。

要是我的身子不好,早就死在那時候了。他又補上一句道:“反正我沒你想象的那麽脆弱。”

這話顯然沒能勸退紀楓,他不依不撓地搖了搖頭,道:“阿燭,你的衣服都破成這樣,傷得肯定不輕。”

他秀氣的臉緊繃了起來,顯得有幾分兇相,見葉燭依舊不動,又催促道:

“不要再磨蹭了,洗澡水都要冷了,你放心,我可沒興趣對你做什麽。”

葉燭只好硬著頭皮解開那根脫了線的腰帶,將身上的衣服一層一層拉開。

最外層的那件是最破的,幾乎無一處完好,但好在他穿的層數不少,越往裏頭,衣服越是完好,最貼身那件只破了兩個口子,破口處沾了些許血痕,但都已經凝固。

“瞧,不是什麽大傷。”葉燭自下往上掀開了最內的褻衣,露出細瘦的腰身。

他的身板很薄,但沒有到骨瘦如柴的程度。勻稱的皮肉覆在肋骨上,膚色白得發青,幾道紅色的劃痕格外顯眼,但都只是破了皮,沒有傷及骨頭。

“你都瞧見了?我沒事。”他對紀楓嘟囔道。

“把衣服脫幹凈,我再看看。”紀楓伸出手指,指著他尚未解開的領口,那裏垂落的布料遮擋了一小片前胸,是靠近心臟的要緊位置。

心機被人戳破,葉燭只好不情不願地把衣服從肩膀上卸下,讓自己的上半身一覽無餘。

“這裏,是不是也是傷?”紀楓一眼就看到了兩個指甲蓋大小的圓點,表面呈現出凹凸不平的粉紅色,一上一下豎在胸口,離心臟只差一寸。

“這是我的胎記。”葉燭隨口編了個完全不像樣的說辭。

“胎記?”紀楓咀嚼了番他的話,覺得有些虛假,疑惑道,“哪有這樣兩個幾乎一樣的胎記?還湊得這麽近?”

“它就是這樣長的,我哪知道為什麽……”葉燭皺著眉頭,心裏祈求著紀楓不要再問。

紀楓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下那對圓點,問道:“真的不疼?”

“真是胎記。”葉燭道。

紀楓點了點頭,目光下移,看向他起了毛邊的褲子,又道:“看看你腿上的傷。”

“我的腿沒受傷。”葉燭想也沒想地否認道。

“那也給我看看。”紀楓道。

“真沒有受傷。”葉燭再度否認。

可他越是否認得堅決,越像是在撒一個明顯的謊話。

紀楓愈發覺得不對勁,又道:“沒有受傷自然最好,但你這樣藏著掖著不肯給我看,我反倒不放心。”

怎麽還不放心了?葉燭的耳根紅了一半,小聲解釋道:“可是我的腿不好看……”

紀楓笑了笑,一雙桃花眼彎彎的,模樣格外撩人。他撫摸著葉燭的肩膀,柔聲道:“只是看看傷勢重不重,我又不會笑話你。”

葉燭哪好意思再拒絕,紅著臉,將交襠解開,露出一雙分外瘦削的大腿。腿上橫著數道深深淺淺的疤痕,若沒有仔細去看,幾乎看不出哪些是舊傷,哪些是新傷。

紀楓頓時沈默了,他本來有所心理準備,但沒想到葉燭的腿是這副樣子。心裏五味雜陳,許久說不出話來。

趁他還在發楞,一雙白皙的手飛快地合上了褲子,又用力地推向了他。

這一推並沒有推動紀楓,反倒叫葉燭的輪椅往後挪了半尺。

“我就說讓你不要看!”他大喊著,低著頭,蜷縮在椅子的角落裏。

“我的腿上都這麽多傷了,這點小傷又算得了什麽!你為什麽非要看……”

“阿……阿燭……”紀楓這才說出話,慌忙走上前去,拉住葉燭顫抖的手。

“這麽多年來,真是苦了你了。”

但為驪山做了這麽多貢獻,受這些苦,也是值得的。他格外深情地看向葉燭那雙熱淚盈眶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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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有人問為什麽開始發糖,說明一下,火葬場會有的,現在是最後一個伏筆了,很快了[貓頭]

(順便小聲吐槽一下,決裂的那幾章巨難寫,已經寫到了,但還在修修改改qwq)

*交檔:可以按字面的意思理解,就是交叉疊在一起的襠,畢竟你們懂的古代沒有拉鏈,所以拉鏈的位置是左右兩片布交疊起來,再用繩子紮緊,一般用在外褲上(來自知乎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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