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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我喜歡你,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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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 我喜歡你,我知道錯了。……

從山區小學回來後, 傅晚司過了還算平靜的一個月,但說不上舒服。

他一直住在小廣場那邊的房子裏,面積不夠大, 東西也不齊全,冷不丁換了個地方,到底是不習慣。

傅晚司出去采購過一回, 臨近元旦到處都熱熱鬧鬧的, 擡眼就能看見出雙入對或者一家子來買東西的,他嫌吵也嫌煩, 再沒去過。

這麽悶在家裏, 經常待著待著就發現缺這個少那個,心血來潮做個飯調料都不全。

饒是這麽能對自己糊弄的人,也讓這些瑣事鬧得渾身不舒坦。

元旦前後, 按照往年的習慣他應該和傅婉初買點年貨回家, 家裏大概率沒人,那也得回家, 這是傳統。

今年發生了太多事,從宋炆和傅銜雲離婚, 到傅銜雲身故,再到他自己……家早就不是家了, 連個能回去的房子都算不上。

不去想還好,開始想了心情難免沈悶, 說來可笑,壞事多了竟也有了托底, 傅晚司寧願相信自己是因為家裏的事提不起勁兒,也不想再回憶跟左池有關的過去,那段在酒店的記憶, 他強迫自己忘了。

柳雪蒼過來後一直沒回去,傅婉初招待了幾天覺得沒意思,兩個人啟程去采風尋找靈感了,朋友圈昨天還在發,倆人還在外省。

傅晚司不至於寒磣到覺得孤獨就把她喊回來陪他大眼瞪小眼,他也不打算過元旦。

一個人精致地做上一桌飯菜,一個人吃,最後再一個人收拾殘羹冷炙,這種安排在他眼裏簡直傻逼透了。

他寧可當沒這個節。

元旦當天早上他跟傅婉初通了個電話,掛了電話繼續睡,一直睡到十點多才又被電話吵醒。

“餵?”傅晚司接電話時嗓子有些啞,帶著被吵醒的不愉快。

“晚司,元旦快樂!給你發消息看你沒回還以為你睡挺早,都幾點了還沒起呢?”

失眠到天快亮了才睡著,傅晚司捏著鼻梁緩解頭痛,聽到最後才聽出這人是誰。

“雲生。”他說。

“喲!還記著我呢!”趙雲生調侃了一句,“我可問婉初了,你今兒沒安排,我陪你過節,我在超市呢,想吃什麽?”

他閉上眼睛,說了個“隨便”。

掛了電話,傅晚司仰躺在床上瞇了會兒,胳膊搭在眼睛上,壓得不舒服了才嘆了口氣,起來刷牙洗臉。

把自己收拾得有個人樣兒了,他隨便套了件黑色家居服,去廚房看了一圈。

趙雲生說來做飯,傅晚司真信不著他的手藝,到時候動手的肯定是他,家裏缺東少西的,以前煩躁得沒心情看,這次不得不從頭檢查。

最近作息不規律,加上事趕事壓的,他明顯感覺頭總是昏沈沈的,很多事記住了但轉頭就能忘了。

打開備忘錄把缺的東西列了個表,又翻了兩遍才給趙雲生發過去。

靠著島臺點了根煙,傅晚司用眼神巡視周圍,家裏算不上亂,他每天待的地方只有臥室客廳和書房,有輕度潔癖的人只要起身就會收拾一遍,就算趙雲生直接頂在門口給他打電話他也不用著急。

趙雲生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傅晚司給他開了門,倆人眼神一對,誰都沒提之前的事。

“見你一面可真難,”趙雲生走上來跟傅晚司撞了下肩膀,自來熟地換上拖鞋,“哪有大冬天去山區一去就是半個多月的,也不怕凍著。婉初告訴我你最近閑的沒邊兒了,我趕緊跑過來了,再不逮住你沒準兒又跑了。”

“趕得不緊,”傅晚司關上門,“沒半夜打電話呢,還是不著急。”

“這起床氣,”趙雲生嘖嘖,嘖完又笑了,“我給你買這麽多吃的喝的,好像來伺候皇上了,連損帶罵的。”

一個人悶了這麽久,突然見到老朋友,傅晚司心情其實不錯,來回來去也有故意的成分,跟熟人逗樂子呢。

他笑了聲,往廚房走:“不用跪了,過來幹活兒吧。”

趙雲生尖著聲兒說:“喳!”

趙雲生的手藝說不上差,但跟傅晚司比還是遜色不少,傅晚司讓他切堆兒切塊兒摘菜洗菜,熱的用火的不讓他上手。

沒別的,單純信不著他。

趙雲生一腔熱情沒處使,嘴裏叭叭的,跟傅晚司說最近圈子裏發生的那些破事,聽著倒也不煩。

好說歹說是元旦,新的一年到了,理論上傅晚司的三十四歲已經過去了,今天開始這位三十五了,正經奔四的人。

飯桌上趙雲生掏了個紅包遞過來,開玩笑說:“嗟!來食!”

傅晚司一挑眉,也沒在意,接過來拆開摸了一下,挺厚。

“沒給你準備,”他說,“多吃兩口菜吧。”

趙雲生說:“不挑你,你不是摳搜的人,壓根沒想起來吧?”

傅晚司沒否認。

趙雲生話多,跟他吃飯不用擔心無聊,說半天沒有重樣的。

傅晚司一個走神話題不知道怎麽就到了年紀上,趙雲生頗有些感慨地說:“一年一年過得真快啊,眼見著我都開始老了,幹什麽都力不從心,沒有心氣兒了。”

“還想幹什麽?”

傅晚司就是隨口一說,趙雲生壞笑了聲,說:“還能幹什麽,幹都幹不動了唄!”

這話就奔著帶顏色的去了,熟人局碰著這個不尷尬,說兩句還挺逗的,傅晚司拿起水杯,眼裏帶了點笑意,懟他:“用你幹麽,老實趴著的人說得跟真事兒似的。”

“靠……”趙雲生抹了把臉,故作嬌羞地說:“得,是我多愁善感了,你還幹得動我就放心了。”

傅晚司笑著喝了口水,這句話沒接。

接了就不知道再往下能進行到哪兒了,老趙杯裏的是酒,到時候耍酒瘋真脫光了往他床上一趴,兩個人都不好看。

酒過三巡,趙雲生臉有點紅,聊到傅晚司的新書,說他看了兩遍。

想起什麽哧哧樂,傅晚司問他樂什麽呢,他說:“其實我真不懂這些特別細膩婉轉的東西,我小時候語文成績就不好,作文更是一塌糊塗,你說,哪個學生能認認真真寫出八百多字的作文,然後得二十分。”

傅晚司想不出來,他成績好著呢,差距大到一定地步的時候兩個人的共性反而上來了,學霸從上往下看學渣跟學渣從下往上看學霸一樣,都覺得“人怎麽能寫出這種玩意”。

“但你的書我都看過,看不懂也看完了。”趙雲生眼神有些覆雜,長長地舒了口氣,過了會兒釋懷地笑了聲,搖頭說:“晚司,不是我說你,你寫的也太快了,一年至少一本,你寫的累不累我不知道,反正是給我累壞了。”

“真不好意思了,”傅晚司讓他逗笑了,歉道得一點誠意都沒有,“明年不寫了。”

“別不寫啊,我還挺樂意看的,”趙雲生掏出手機,翻出朋友圈給他看,“你說說你拯救了多少無知青年,為了顯得自個兒有文化,我把你書裏很有逼格的句子全抄下來發朋友圈了,看這點讚量,都說我是個心細如發的人兒呢。”

“奔四的人了,還青年呢,”傅晚司摩痧著水杯,挑眉說:“無知中年吧。”

“你就嘴毒!”趙雲生笑得上不來氣兒。

飯後傅晚司和趙雲生一起把餐桌收拾了,酒早喝沒了,趙雲生沒喝夠,給附近的店長打了個電話讓他再送幾瓶過來。

傅晚司去廚房切水果,趙雲生在客廳找了個電視劇放著,情情愛愛喊來喊去哭唧唧的,傅晚司聽著聲兒都覺得這人的文藝細胞不是沒有,是讓腦殘劇殺沒了。

門鈴響了,傅晚司手上還有活兒,趙雲生還挺依依不舍地給電視按了暫停才去開門拿酒。

亂糟糟的客廳安靜下來,人的動靜就清楚了,傅晚司聽見開門聲,緊跟著就是趙雲生的“你來幹什麽!”。

右手一動,水果刀切在左手食指上,留下一道長長的口子。

血頓時湧了出來,他皺了皺眉,強壓著心底覆雜躁動的情緒隨便在紙巾上抹了兩下就走了出去。

趙雲生攔在門口,可惜他個子不高,擋不住站在他對面的左池。

左池今天有好好打扮過,頭發在後面抓了個很小的揪,牛仔外套終於是棉服了,裏面套著連帽衛衣,脖子上圍著白色羊絨圍巾,襯得他皮膚更白,凍紅的眼尾也更顯得無辜。

手裏拎著的袋子裝得滿滿當當,袋子傅晚司認得,是之前他住的房子附近的大超市的。

給他開門的人屬實意外,左池那雙桃花眼黑沈沈的,看見傅晚司的這一刻也沒有絲毫光亮,直到瞥見他還在滴血的左手,才猛地變成了擔心。

“叔叔,你手怎麽了?”

“滾出去,”傅晚司手在趙雲生肩膀上按了按,把人擋在身後,說話帶著刺,“過節別給我添堵。”

左池又看向他的手,伸手想抓住:“你手受傷了,得包紮。”

傅晚司拿開手,想關上門,左池卻擠在門邊撐著不讓他關。

傅晚司以為他又要發瘋,左池臉上的不愉快卻眨眼間煙消雲散,沖他笑了下,低聲說:“叔叔,我給你做了好吃的,讓我進去吧,我想你了。”

“你有什麽資格想他?!”趙雲生氣得想罵人,“我們吃過了,你快滾吧!”

左池看都不看他,好像這兒根本沒這個人,只看著傅晚司,沒脾氣似的,低聲下氣地哄人:“叔叔,我幫你把手包上吧,元旦快樂。”

這幅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態度只會讓傅晚司更惡心,把他遭遇的痛苦全變得輕飄飄,甚至不值一提。

傅晚司:“左池,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很賤嗎。”

左池臉色微微變化,沈默片刻,竟然承認了,他擡起頭沈靜地望著傅晚司的眼睛,輕聲道:“我放不下你,叔叔,就算你要殺了我我也不可能放手,我喜歡你,我知道錯了。”

傅晚司跟他對視很久,才輕嗤了聲,道:“就算你把我殺了我也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別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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