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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連恨都不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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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連恨都不給他了。

柳雪蒼不是情商低的人, 進去之後其他人鬧了幾句,兩個人一人罰了一杯酒,之後誰也沒提剛才外邊的事。

還是傅婉初看出不對, 飯桌上借著說話聲遮掩,低聲問了一句怎麽了。

露餡兒的不是傅晚司,他想藏事兒的時候別人看不出來。

柳雪蒼礙於左池的身份一直忍不住往窗口看, 臉上的情緒掩蓋過, 還是能看出來幾分顧慮。

飯才吃一半,讓傅婉初知道外邊站著的人是誰她能拎著酒瓶子就沖出去, 到時候保不準一群人問來問去的, 不是什麽光彩事,傅晚司最膈應讓人當談資。

他看了眼柳雪蒼,隨便扯了個謊糊弄過去:“剛差點摔了, 我給扶住了。”

柳雪蒼尷尬地笑笑, 點頭承認了。

傅婉初半信半疑地“哦”了聲。

一行人全國各地的都有,柳雪蒼家在內地, 跟海城一個北邊一個南邊,遠著呢, 和傅婉初兩個老朋友見一面不容易,就提了句去海城待一段時間, 也算度個假。

“腦子進水了,”傅婉初指著他笑得不行, 酒過三巡都有點高了,說話聲大, “誰缺心眼兒冬天來海城度假!凍成傻逼了。”

柳雪蒼讓人說了個大紅臉,斯文慣了的人還不了嘴,只能無奈地看著她。

傅婉初隨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 不正經地說:“一把年紀了,還這麽嫩,掐出水了。”

“婉初,別鬧我。”柳雪蒼嘴裏這麽說,臉都沒動一下,就一個勁兒地嘆氣。

人群裏不知道哪個喊了一句:“你要是撒下心往床上一趴,還用得著這麽些年苦等?”

別人跟著起哄,真真假假的,話裏話外都是柳雪蒼對傅婉初有意思,還是從大學那會兒開始的。

“雪蒼,今兒可是個好機會。”

“多大人了,有點魄力吧,當著晚司的面兒也算見了家長。”

“咱們正好幹了件好事兒,你也借借喜氣。”

傅晚司不明顯地挑了挑眉,他是個距離感很強的人,就算是親妹妹,他也沒特意關註過傅婉初的私生活。

這些年左一個右一個換的太快,也沒有個正經人值得她定下來。

他們兄妹有些地方很像,越缺什麽反而越不要什麽。

不是不想,是太想了,又太了解自己,一旦得到再想放手太難。

愛上一個人等於把自己的全部交到了對方手裏,無論接下來是什麽,都別無選擇。

傅晚司不年輕了,他已經過了因為感情上的挫敗就一蹶不振的年紀,這段時間他經歷了太多,瘋狂地失望過,痛苦過,也不切實際地幻想過,現在他認了。

承認自己的失敗,自己識人不清真心錯付,然後坦然地放下過去,放過自己。

這一晚傅晚司喝了很多酒,換以前喝這麽多他不至於醉,今天他醉的有些厲害。

眼前朦朧,耳邊的聲音也不真切,隱約記得柳雪蒼好像和傅婉初說了很多話,桌上的各位都聽得挺開心,也挺能鬧,三四十歲的人了,鬧得外邊服務生進來看了三四次是不是有人打起來了。

傅晚司就在一旁看著,其實什麽都沒聽進去,別人笑他也勾勾嘴角跟著笑,別人起哄他就垂著眼喝酒,渾身帶刺兒的人,這會兒不知道怎麽了,竟然顯得有些溫和。

現在他的心情大概和很多失意的人一樣,一邊慶幸傅婉初這個唯一的親人過得不錯,一邊無從避免地感受著自己的落寞。

傅晚司悶頭喝幹了杯裏的酒,他不知道左池追過來是想要幹什麽,光是想想有關左池的一切,他就一陣陣犯惡心。

他可以放過自己,左池卻不肯放過他,他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老天爺要派來這麽個惡魔來折磨他。

這頓飯吃到了晚上十點多,傅晚司提前出去結了賬,回來接人的時候看見柳雪蒼和傅婉初一人扶著倆醉鬼從包廂出來。

“沒醉啊?”傅婉初兩只手沒閑著,眼睛上上下下看他,說話有點含糊,“沒醉自個兒回去吧,我沒手擡你了。”

傅晚司不像柳雪蒼,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兒來,張嘴就是懟:“把你旁邊的抱明白就行了。”

柳雪蒼立刻移開視線,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咳了聲:“那個,我先去結賬。”

傅晚司說結完了,傅婉初百忙之中沖他豎了個中指:“快點,接過去一個,死沈的。”

醉沒醉得吹了風再看,傅晚司在飯館裏走路還算正常,剛一出門,北風往腦門上一拍,就感覺自己要打擺子,兩條腿發軟,站不穩了。

話說半截兒,後半截兒跟著手裏的人一起扔在了老北風裏,傅婉初冷著臉從旁邊抄起一個啤酒瓶沖著傅晚司身後就走了過去。

擱平時傅晚司看她一個眼神就能明白怎麽了,現在醉得腦子發暈,楞是等人走到後邊才意識到她是看見誰了。

心猛地一跳,柳雪蒼還想過來,傅晚司攔住他,聲音壓低,很有壓迫地盯著他說:“這邊有我,你帶人回去。”

傅晚司在心裏罵了一聲,臉上表情愈發的冷,眼神催著柳雪蒼,等人迫於壓力走遠了才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傅婉初還有理智,怕招人看熱鬧沒大聲罵人,單純掄著胳膊把左池壓在電線桿上一拳跟著一拳地揍,旁邊雪地上躺著碎了的半個啤酒瓶。

左池沒還手,一只手按著額頭,另一只手垂在腿側,眼睛一直看著傅晚司的方向。

見他看過來,無聲地翹了下唇角,松開了那只手。

酒瓶劃出的傷口暴漏在空氣中,血瞬間沿著眼眶流下來,又因為低溫淌的很慢,這種場景下依舊漂亮無辜得跟個被欺負的受害者似的。

讓人膈應。

傅晚司硬撐著走到兩個人身後,拽開了傅婉初:“回去。”

傅婉初氣得頭昏,被拽得退了兩步,指著左池低聲罵:“狗崽子!畜生玩意兒!老娘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左池不反駁她,執拗地盯著傅晚司,手背擦了擦嘴角:“叔叔,上次在家你推我,我磕的傷口還沒好呢。”

“磕死你個傻逼!”傅婉初拳鋒上還沾著血,往前闖了闖,“滾!有多遠滾多遠!別他媽出現在我們面前!”

“這種話我不喜歡,”左池歪著頭笑了下,“小姑還是別說了。”

傅晚司不明顯地皺了皺眉,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左池,熟悉的眼神只是輕飄飄地落在他臉上,左池接下來的話就堵在了喉嚨裏,凍得蒼白的嘴唇動了動,胸口突然空了。

他攥了攥手指,眼底閃過一抹迷茫,往前走了一步,在漫天大雪裏不受控制地想沖進那個永遠溫暖的懷抱,讓傅晚司輕笑著揉他的頭發。

“我以為我說的很明白了,看來你還是沒聽懂。”傅晚司沒什麽情緒地看著左池臉上的表情,手始終緊緊抓著傅婉初的胳膊,防著她沖出去,但這動作在左池眼裏,與其說是防著她,不如說是防著左池。

傅晚司半點都不信他了,認為他會當著傅晚司的面傷害傅婉初。

眉頭輕蹙,左池看著傅晚司抓著傅婉初的那只手,想象它握在自己手腕時的感覺,他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氣裏等了快十個小時,凍得鼻尖和眼底都是紅的,嘴角和額頭都流著血,笑容看著可憐又可恨。

明明是最惡毒的那個,還要擺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

“叔叔,我不會被你扔掉的,”左池抹掉眼底的血跡,撚了撚指尖,“我不會動她,她是你很重要的人,我知道。”

傅婉初人動不了,嘴還能張開:“小狗崽子挺他媽會做夢!有種你過來!我抽死你!”

傅晚司像在看一場跟自己毫不相幹的戲,等他們各自說完,才諷刺地說:“我們已經沒關系了,你想抽風找個沒人的地兒,看著惹人膈應。”

說完不等左池回答幹脆利落地轉身走了。

左池跟到了賓館外面,進來的前一秒傅晚司讓他滾出去,左池眨了眨眼睛,聽話地退到了外面。

傅晚司權當沒看見,送傅婉初回了房間,叮囑她絕對不能出去再找左池,看傅婉初答應下來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柳雪蒼已經把大夥兒都安排好了,見他終於回來了,趕緊遞了杯解酒茶,多餘的什麽也沒問。

傅晚司知道傅婉初為什麽跟他關系不錯了,這人關鍵時候確實很“識相”,相處著不麻煩。

明明醉得厲害也累得厲害,這天晚上傅晚司卻失眠了。

可能是床板太硬,可能是酒喝多了胃不舒服,可能是枕頭睡不慣……賓館的窗戶年久失修,北風刮過,風聲尖銳地傳進耳朵,好像在一遍遍告訴傅晚司外面有多冷。

他壓下心底的情緒,閉上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略顯煩躁地起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站在窗口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出去,模糊的月光下,一個黑色的身影孤零零地倚著路燈,微微彎腰,像是冷得蜷縮。

……

夜裏的溫度能到零下二十多,連件羽絨服都沒有在外面站著,純粹的神經病。

傅晚司慢慢喝完了一杯溫水,感受著身體從裏到外逐漸變暖,他放下水杯,拉緊了窗簾,回到床上躺了下去。

凍死算是老天爺開眼了。

威脅這招對小屁孩可能管用,傅晚司早過了為了愛情尋死覓活的年紀,他只覺得幼稚,而且非常傻逼。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的火車,一行人各有各的安排,也沒打算一起走,零零散散地辦了退房。

傅晚司睡得晚起得也晚,跟柳雪蒼和傅婉初是最後三個走的。

剛走到旅館一樓就聽見有人喊:“這兒怎麽倒了個人啊!老板!哎!”

傅晚司眼皮一跳,還沒走近就看見了那件熟悉的衣服,和那個熟悉的人。

左池被路過的大姨攙扶著走進來,單薄的外套緊貼在身上,臉色白得像紙,黝黑的瞳孔失了光彩,視線茫然地看著周圍,好像真的站不穩了,看見傅晚司的瞬間,下意識喊了聲“叔叔”,嗓子啞得聽不真切。

大姨瞬間看過來,問傅晚司:“這孩子你家的?哎喲!快帶醫院看看吧,我昨兒晚上就看他站外邊,這是不想活了還是小年輕失戀鬧別扭呢?你是他叔叔啊?快勸勸吧,這麽年輕,正是好歲數呢,可別尋死覓活的,有什麽想不開的啊!”

大姨操著一口方言,說話快還亂,傅晚司沒太聽清楚懷裏就多了個人。

左池穿得少,傅晚司下意識伸手摟了一下,掌心隔著薄薄的布料碰到後背,連肌肉起伏的力度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兩個人都是一僵。

傅晚司最先反應過來,厭惡地皺起眉,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手。

左池沒了支撐,下巴磕在他肩膀上,整個人發軟地往旁邊歪倒下去,眼見著要磕桌角上。

傅婉初恨不得這狗崽子能磕死了,一動沒動。

柳雪蒼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只知道左池的背景真出事了他們仨肯定得有麻煩,只能硬著頭皮扶了一把。

左池的手握在他胳膊上,猛地收緊了一下,疼得他控制不住地嘶了聲,手忙腳亂地把人放在了椅子上靠著。

“這……”他猶豫地搓了搓胳膊。

“不用管。”傅婉初說。

傅晚司也不想管,但店老板攔著不讓走,態度放得很低,好聲好氣地讓傅晚司把他“侄子”帶走,人扔店裏出個好歹他們負不起責任。

傅婉初低聲罵了句,剛說他們不認識,左池就神志不清地插嘴喊叔叔,抓著傅晚司不松手,鬧得人來人往都在看熱鬧,眼神異樣地在他們之間徘徊。

“你們先走。”傅晚司力道很重地把左池從椅子上扯起來,臉磕在他肩膀上疼得悶哼一聲,他煩躁地說了句“閉嘴”。

“我處理好就過去。”

“靠,”傅婉初刀了左池的心都有了,但大庭廣眾也不好發洩,只能小聲說:“我來吧,二十幾歲的人了還能活生生給自己凍死麽,故意的吧這小傻逼。”

柳雪蒼看出兄妹倆的態度,胳膊還疼呢,想到這位背後的左家,硬著頭皮說:“我送他去醫院吧,你們早點去車站。”

傅晚司沒同意,光是感受著左池壓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就已經讓他惡心得想轉身就走,但他不放心讓自己身邊的人跟左池獨處。

那件事在他心裏留下了很深的陰影,讓他只要想到左池這個瘋子有可能會對傅婉初和柳雪蒼做什麽,就後背發冷。

左池大半個身體都壓在傅晚司身上,踉蹌著被扶了出去,傅晚司叫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去最近的醫院。

司機讓他坐後面看著“病人”,傅晚司不願意爭論,索性就坐後排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座位,左池頭靠著車窗,眼睛緊緊閉著,虛弱得連呼吸都輕。

一路上車裏很安靜,傅晚司面無表情地回覆著傅婉初的消息,一眼都沒往那邊看過。

左池偶爾渴望地看他一眼,小聲喊叔叔,傅晚司一句都沒答應過。

出租車開到醫院,左池還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傅晚司下車把他拉下來,左池立刻用力抱住他,在他耳邊吸著鼻子說:“叔叔,我好難受,我發燒了……”

熟悉的體溫侵略周身,傅晚司心猛地一跳,條件反射地用力推開。

“滾開!”

左池這次沒能抓住傅晚司,後退了兩步撞到車上,渾身無力地滑坐在雪地上。

司機拉開車窗看過來,嚷嚷著讓傅晚司趕緊把人帶走,別訛人。

傅晚司呼吸有些不穩,在更多人過來看熱鬧之前把人拽了起來,粗魯地拖進了急診。

左池像是被傅晚司的反應嚇著了,也可能是裝的,全程都很安靜,沒再做多餘的動作,檢查結束護士紮上針,他靠在椅子裏,微微蜷縮著歪向傅晚司的方向。

傅晚司手在煙盒上捏了兩下,坐在左池旁邊的位置,拿了根煙放在嘴裏,沒點,用力咬了咬才說:“你想幹什麽?”

左池燒到四十度,燒得頭暈,反應很慢地過了好半天才抓住傅晚司的手腕,低聲說:“叔叔,我想你了,我想見你。”

尾音放得輕,帶著沙啞,聽著像哭了,眼底卻沒有一滴淚。

“你想我了?”傅晚司眼底染上諷刺,甩開他的手,“讓你這麽惦記真是倒黴。”

左池眉頭皺了皺,眼皮又低垂下去:“叔叔,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誰?”

問的是柳雪蒼,傅晚司不用腦子都能猜出來,臉上驟然覆了一層寒霜:“左池,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左池眼神變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乖順地答應:“叔叔,我聽你的話,我不動他。”

再擡頭時絲毫看不出陰郁,耷著眼尾說:“叔叔,我們一起回家吧,咳……我把家裏收拾得很幹凈,你養的花也照顧得很好,你什麽時候回家?我一直在等你……”

傅晚司嗤了聲,冷淡地說:“回去當你的小少爺吧,有你在的地方不可能是我的家。”

“不是小少爺……叔叔,我沒騙你,我不是小少爺……”左池頭暈的厲害,他很害怕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下意識地往傅晚司那邊靠。

偌大的世界,對他來說只有傅晚司是安全的。

“叔叔,如果我什麽都聽你的,變成你的小狗,你會留下我麽……”聲音到最後低得聽不清,左池腦袋搭在傅晚司肩膀,昏了過去。

傅晚司沈默地坐著,他不需要一只隨時可能反咬一口的狗,這段關系裏他從頭至尾都沒對左池提過這種要 求,比起徹底控制,他更願意給愛人足夠的尊重和安全感。

左池到現在都理解不了什麽是健康正常的感情,可能是當慣了眾星捧月的小少爺,被慣的,也可能是明知道,但是不想遷就。

如果是以前,傅晚司會有足夠的耐心教會年輕的伴侶如何愛人,把他的不足一一彌補。

幸好,他還沒付出到那個地步。

傅晚司推開左池的腦袋,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左池慢慢睜開眼睛,視線只捕捉到傅晚司的衣角,他抱著某種渺茫的希望,死死盯著墻上的掛鐘,看著秒針轉了一圈又一圈,盯得眼睛酸痛,傅晚司一直沒有回來。

左池嘴唇抿成一條線,身上的難受和傅晚司把生病的他一個人丟在醫院的難過擠壓在一起,堵得胸口發悶,連喘氣都費力。

有人想坐在剛剛傅晚司坐過的位置,左池陰沈著臉一把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血順著指尖淌下來,他一巴掌拍在座位上,沖著對方瞇了瞇眼睛:“滾開,這裏有人。”

對方讓他看得心裏發涼,小聲罵了句“神經病啊”,跑去了離他最遠的地方坐下了。

鮮血染紅了手機屏幕,手指神經質地快速點擊著。

左池沒有感情地笑了笑,在心裏對自己說,沒關系小池,叔叔還會回來的,叔叔很愛你,很珍惜你,舍不得丟下你一個人的。

他按著額頭上的傷口,期待地撥了傅晚司的電話,甚至謹慎地連電話接通後要怎麽裝可憐賣乖都想好了,他一定要把態度放得很低很低,叔叔這次真的很生氣,雖然他也很生氣,但至少這一次,他要把叔叔的生氣擺在最前面。

左池想的很好很完美,傅晚司卻早就把他的號碼拉黑了,聽筒裏只有冷冰冰的“已關機”。

臉上笑意慢慢褪去,左池垂著頭換了個號碼繼續撥,對面開了免打擾,他換多少個號碼都沒有用。

呼吸漸漸急促,左池頭暈得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在手指開始神經質顫抖的時候,他猛地站起來,沖到護士臺問對方有沒有見過一個穿著大衣的很高很帥的男人,他是自己的叔叔。

護士讓他的臉色嚇了一跳,傅晚司的長相在人群裏太出挑,護士說見過,剛送他過來就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左池緊緊攥著手,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跡。

和不同的人反覆確定了三遍,傅晚司離開後真的再也沒回來過,甚至離開時也沒和護士交代過半句話。

他固執地借了護士的手機,嘗試撥通,但電話那頭還是只有“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時隔這麽久,左池終於也體會到了傅晚司曾經的無助,在最孤立無援最難受的時候,愛人的電話永遠無人接聽的滋味。

最苦澀的是,傅晚司甚至沒有懷著報覆他的心思,只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牽扯。

連恨都不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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