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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語氣沈穩得像他並不傷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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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語氣沈穩得像他並不傷心一樣……

傅晚司給程泊發完消息就接了老趙的電話, 這人那邊亂了套了,話都有點聽不清。

“都出去!我打電話呢吵吵什麽!”老趙喊了一嗓子,稍微靜了靜, 他咳了聲又低聲問:“晚司?還在不?”

“在,”傅晚司把手機拿遠了點兒,開了免提放著, “在哪呢, 亂套了。”

“醫院呢,前幾天開車撞花壇了, ”老趙又喊了一嗓子讓他們別說話, “沒什麽大事,再有兩天出院了。再跟你定一下,我生日你得來。”

話題拐得山路十八彎的, 傅晚司先答應他生日過去, 又問他怎麽飛花壇上的。

一提這個老趙也憋著氣,聲兒都高了:“沒見那麽開車的, 不要命了!聽說是抑郁不想活了,大馬路上奔著我就起飛了, 我操他祖宗!我還想活呢!我趕緊往旁邊飛飛……得虧有個花壇,不然得跟別的車親嘴兒。”

話都到這兒了傅晚司不可能沒表示, 問他:“傷什麽樣?哪個醫院呢?”

“一條胳膊骨折了,臉砸方向盤上差點毀容, 嚇死我了。”老趙沒跟他客氣,報了個醫院和病房, 說著說著又沒正形了,問他帶不帶家屬來。

上回因為跟老趙打倆電話左池就抽了個大風,傅晚司真沒心帶家屬, 他怕左池一見面就給老趙剩那條好胳膊紮殘廢了。

告訴還是得告訴,左池上回是捅胳膊,這回可能就紮大腿了,跟老趙再來個“情敵款”。

不夠鬧騰的。

給“晝倦前齋熱,晚愛小池清”發了條消息,這首小詩可能在忙,沒立刻回。

傅晚司開車出去,路上看見有賣蜂蜜小蛋糕的,門口排隊排得要交通堵塞了。

想起左池嘀咕過下班太晚了店都關門了,他費勁巴拉找了個停車位,走過去預定了兩份,跟店主說回來取。

等到了醫院,都過晌午了。

老趙在傅晚司跟前兒不矯情,來了就高興,臉上磕的淤青還沒下去,他挺有包袱地戴了個口罩,仰頭往他後邊掃了兩眼:“哎,小對象沒來啊?”

“上班呢。”傅晚司給他包了個紅包,挺厚一小沓,和上回看程泊的差不多。

知道傅晚司要來,老趙把看他的那幫人全轟出去了,現在病房裏就他倆人。

老趙拆開紅包數了數,笑了:“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怎麽說也這些年了,你別不承認。”

“少跟程泊學,”傅晚司拉出把椅子坐下了,“見錢眼開。”

“你那個小對象,還在他那兒上班呢?”老趙逗兩句就收了,怕傅晚司不高興,“這麽點兒歲數,身邊還有個你,總在俱樂部待著不好看吧?”

“他喜歡,玩夠了再說,”傅晚司無所謂,“不好看讓程泊把那個破地方賣給我,就好看了。”

老趙搓了搓胳膊:“哎!晚司你現在說話都不對勁兒,不對勁兒……不像你了。”

傅晚司笑了聲,往後靠了靠,隨意地說:“怎麽像我?”

“愛看不看,看不了跳樓,”老趙說著說著給自己逗樂了,“這樣像你。”

傅晚司不喜歡醫院的消毒水味兒,沒待多長時間就要走了,也是怕時間長了老趙犯毛病,給他推那些墜子手串的,太貴,他還不戴。

臨走老趙不放心,又跟他說了一回生日把左池帶著一起。

傅晚司還是那句話,看左池心情,他不替他家小孩做決定。

傅晚司有心帶左池出去見見人,他自個兒天天悶家裏邊就夠了,不能讓左池也見天兒陪他悶著。

程泊那兒也不是長久之計,傅晚司想的深也想得長遠,打算過一陣跟左池仔細聊聊他對什麽感興趣,繼續上學也好開公司也罷,傅晚司都有辦法。

對未來計劃的夠周全,但傅晚司沒想到,那天之後這些話他一直沒機會跟左池說。

不是錯覺。

聊過之後,傅晚司感覺左池整個人都變得有點蔫兒了。

也不是蔫兒,就是提不起勁兒,沒來由的在這個家裏待不安定。

左池每天依舊該做飯做飯,該撒嬌撒嬌,該上班上班,但好像有事瞞著傅晚司。

心事。

傅晚司敏感,也重視,他不說不問,但一直在關註著左池的狀態。

越關註心就越冷。

七夕之後倆人中間突然隔了一層什麽,左池再跟他膩乎都不太開心,笑意不達眼底,連晚上躺在一起都強忍著什麽似的。

也沒發生什麽,莫名就這樣了。

頭幾天傅晚司沒點破,想著誰還沒個情緒低潮,他當小孩兒情緒敏感,吃點好吃的聊點開心的也就過去了。

那一陣他一直親自下廚做飯,左池還是會誇他做的好吃,依舊吃得很多,但是傅晚司不是傻子,真喜歡和假喜歡他看得出來。

左池不願意吃他做的東西了,甚至抵觸。

類似的細節越積越多,傅晚司在心裏壓著,他不能立刻說什麽,他只能猜。絞盡腦汁想這是怎麽了,一遍遍假設各種他不願意細想的可能性。

一晃半個月都過去了,左池怎麽都好不了,連晚上睡覺他碰一下都會渾身一哆嗦,等他裝著睡著了再往旁邊挪,坐著能坐一宿。

眼見著老趙生日要到了,傅晚司之前準備跟左池商量帶他出去玩玩,現在的狀態也根本不能提。

沒一點兒征兆,突然得像個炸雷,把倆人之間的所有溫存和膩乎都炸沒了。

這種感覺讓傅晚司很不安,但他不能在沒有底的時候說出來憑空給左池壓力,他是年長的一方,他得扛事兒。

左池現在的狀態讓傅晚司有種倆人壓根沒談戀愛,左池根本不自願也不喜歡,是他給左池綁回來不讓人走的錯覺。

“不喜歡”這三個字太重了,傅晚司每次想到都能感覺胸口一下空了,沒法喘氣。

他就這麽空了半個月。

心懸著,沒地兒落,硬扛著裝沒事人。

這天傅晚司沒睡,在書房整理收尾,跟編輯商量見面時間。

等到後半夜一點多,他聽見了門鎖的哢噠聲。

傅晚司沒喊左池,摘了眼鏡放到桌子上,靠著椅背捏了捏鼻梁。

熬得頭疼。

“叔叔?怎麽還沒睡覺。”左池聲音聽著挺開心的,走到他旁邊先低頭親了一口,才緊挨著他坐在了扶手上,“不是說不熬夜了,你又不聽話。”

“睡不著,”傅晚司眼睛還是閉著,皺了皺眉,“頭疼。”

左池往周圍看了一圈就猜出了原因。

“空調開太低了。是不是又對著吹了?叔叔你什麽時候能長大啊。”左池嘆了口氣,認命地回身從窗前的小桌子上拿起遙控器,往上調了幾度。

他走回去站在椅子後面,在指尖哈了口氣,輕輕揉著傅晚司太陽穴:“別學我,十幾度你受不了,你都三十四了。”

傅晚司推開他的手,依舊沒看他:“嫌老了?”

左池看著被推開的手,不明顯地皺了皺眉,又放了回去,繼續揉。

力道依舊很輕。

“不說就是默認了。”傅晚司說。

“不是,”左池氣笑了,捏了他耳朵一下,“叔叔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拿我撒氣呢。”

“有麽?”傅晚司這回沒推開,眉毛還是皺著。

左池說:“你一不順氣兒就老反問你沒發現麽?”

“沒發現。”

這回不是反問了。

左池:“……”

他是做了什麽孽,能給卑職一個明示麽。

“說完了?”傅晚司說,“說完了睡覺去吧。”

左池沒敢走,傅晚司這個態度他心裏沒底,手上認認真真地按著,腦子轉得快超速了也沒想出個一二三,最後低頭往傅晚司脖子上一砸,在頸窩使勁兒蹭了蹭。

邊蹭邊特委屈地哼唧:“叔叔你怎麽了,你別冷著我,我錯了……”

“你沒錯,我錯了,我欠你的,”傅晚司往旁邊躲了躲,“離我遠點,這麽膈應別往我身上湊。”

“……”

左池快速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我?我膈應?我膈應什麽了啊?”

傅晚司已經抓著他腦袋扒拉到旁邊去了。

左池只能把自己的腦袋當成個足球,又踢回來,從後邊抱著傅晚司,小聲說:“叔叔,我沒聽明白,你提示我一下吧,我比你小,你說過你讓著我。”

“我說過麽?”傅晚司睜開眼睛,偏頭看了他一眼。

左池立刻抓緊時間沖他笑了一下,非常可愛,非常乖:“說過,你說過的我都記得,我記性好。”

“是麽,”傅晚司冷淡地收回視線,“我還說過什麽?背吧。”

左池:“……”

他頭一回見到傅晚司這種生氣方式,比給他一刀還嚇人。

還不如給他一刀,刀他挨得多了,這種來自“戀人”的言語刺激是他知識盲區,左池有點被問懵了。

左池在“立刻開始邊哭邊捅自己一刀”和“讓傅晚司揍自己一頓”之間猶豫了幾秒,傅晚司再次開口。

“鋼筆在抽屜裏呢,用我給你拿出來麽?可別給你累壞了。”

“……不用了叔叔,我也不拿。”

左池這回是真麻了,傅晚司老是讓著他慣著他,說得再狠也就是口頭刺激刺激。所以他總忽略一件事,那就是傅晚司實實在在大他十二歲,十二年的閱歷是很多東西都彌補不了的。

傅晚司要是想磋磨他,八百個招兒不夠他受的。他能做的反抗,要麽是低頭受著,要麽只能撂挑子走人。

左池還沒到走人的地步,他只能低頭受著,受得頭皮都麻了。

書房裏安靜得有些窒息,空調溫度已經到了26℃,左池居然覺得有點冷。

“我今天……”左池使勁兒想了想,“我今天出門之前,是不是忘了親你?”

傅晚司沒說話。

左池低頭親了親他耳朵,過了會兒,又說:“昨天睡覺之前,你和我說晚安了,我沒說晚安,只說了‘嗯’。”

傅晚司根本不搭茬,拿了本書翻開了,左池瞥了一眼,是本散文……

他只能繼續回憶,艱難地說:“叔叔,我前天晚上,沒給你炸薯條……你說想吃,我說不健康,你說你不吃了。”

越回憶越是驚心,這些小事本來不算什麽,但是堆在一起,可以說是一樁樁一件件,都跟左池以前的態度不一樣。

左池這些天的狀態確實不對,他努力克制了,但是對“睡著了”的恐懼和厭惡讓他控制不住地想遠離傅晚司,甚至是多看一眼都覺得不舒服。

他在害怕。

但也不是……那麽害怕。

只是有些失控,想往回拉一拉而已,不至於露餡兒。

是傅晚司太敏銳了。

左池又回憶了七八條,傅晚司也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時針已經從一跳到了二,左池還是沒解決目前的困境。

他罰站似的站在傅晚司身後幫他捏肩膀揉太陽穴,腦海裏回憶著傅晚司說過的每一句話,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叔叔,我有事瞞著你。”他低聲說。

傅晚司“嗯”了聲,淡定的態度像是一開始就等著這句。

“我一直……睡不好。”

“嗯。”

“我害怕旁邊有人,不管是誰,我都害怕,”左池頓了頓,松開手搭在了傅晚司肩膀上,無意識地抓著,“那天我們聊完,我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睡醒之後很害怕,我第一次在人身邊睡著……叔叔,我不是故意躲著你,我就是……害怕。”

傅晚司沒像以前那樣安慰他,只是問:“有解決辦法嗎?”

左池說:“一個人睡的時候沒事。”

“那就一個人睡,”傅晚司合上書,站了起來,“走吧,今天開始你住客房。”

左池手落在了椅子上,站著沒動。

傅晚司回頭看他:“你睡主臥也行,選一個。”

左池皺著眉,低聲下氣這麽半天也上勁兒了,不爽地說:“我不一個人睡。”

傅晚司手拄著桌子,跟他隔了一個椅子:“那你說怎麽解決。”

左池打斷他:“你幹嘛冷著我。”

“我耐性不多,”傅晚司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眼神很淡,“給你一分鐘說。”

“我跟你一起睡。”

“除了這個。”

左池還是皺著眉:“叔叔,你想幹什麽?”

傅晚司:“用大人的方式解決問題。”

“大人的方式就是訓我麽?”左池嗤了聲,“你是不是爽透了,看著我找不著北,看著我慌得沒邊兒,看著我沖你低頭,叔叔,你就是想撒氣吧?”

話一出口左池就後悔了,這不像“傅晚司身邊的左池”會說的話。

不過傅晚司沒揪著他話裏的態度,反而垂著眼笑了聲,了然地說:“憋壞了吧,忍我幾個月了,以後不想忍就說,想走也說,我不至於惱羞成怒為難你。”

傅晚司這些話太尖銳,左池聽著不舒服,他一把推開椅子,往前走了半步:“大人的方式就是趕我走?”

傅晚司看他一眼:“小孩兒的方式是不情不願,大人的方式是你情我願。”

“我沒不情願,”左池指了指空調,又指了指他早上給傅晚司洗了但是傅晚司到現在都沒吃的蘋果,“這些都是我自願幹的,我只是有點害怕跟你一起睡覺,你就這麽煩我?”

“反咬一口。”傅晚司一針見血地總結。

“對,”左池根本不講理,他就不是會講理的人,抱著“反正都露餡兒了再露也無所謂”的態度,破罐子破摔地說:“我不喜歡你跟我這樣。”

左池眉頭一直皺著,跟傅晚司頂著幹,這時候眼底的陰沈都沒了,更像個鬧脾氣的孩子。

“我也不喜歡,”傅晚司每句話都很冷靜,“所以你這麽對我的時候我也很不痛快,我該跟誰說?我不知道是我哪句話說的不好聽了,還是我這個‘叔叔’哪做的不好給你壓力了,晚上還聊的好好的,第二天我家小孩兒就像看什麽惡心玩意似的看著我,惡心還不夠,還得忍著惡心往我身上靠,給我這個惡心的‘叔叔’做飯。”

沒給左池辯解的機會,傅晚司繼續說:“我不能立刻跟你說,我怕戳你心了讓你難受,我給你時間。半個月了,你還沒調整過來。我又想你就是個孩子,才二十二,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跟我在一起也是心血來潮。”

左池手猛地攥緊了。

“你就是想談場戀愛,沒想到我是個這麽覆雜的人,跟你分享那麽多好像是要你承擔我的過去,你接受不了,你覺得聊得太深了,所以你夠了,但我某種程度上又‘救’過你,你不好開口。”

傅晚司說得很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所有情緒都已經替左池整理好了,語氣沈穩得像他並不傷心一樣。

他看著左池的眼睛:“所以我幫你開口。左池,你想怎麽樣?你是害怕了還是玩夠了,都可以,結果都一樣,不是非得說出來。”

“我不給你壓力,我也明確告訴你,我是認真的,我把選擇權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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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老可愛們,二更十二點左右

幫家人收秋擡袋子把手腕扭了,腫成一根小棒槌,手速有所下降(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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