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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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初春的風夾雜著兩人的話，輕輕飄進一旁夥計的耳朵裏。
那人狹長的眼睛微瞇，不知在想些什麽，連給客人斟酒時酒水溢了出來都不知道，還是被人指出來，才忙不疊地道歉。
花夕夢瞧那夥計點頭哈腰，目光卻朝他們這桌的方向瞥過來的模樣，暗自留了個心眼。
姑娘用完餛飩，不在與鎮長公子多談，起身付錢，簡單道過別，便先行離去。
掌櫃的給夥計使了個眼色，對方點點頭，放下手中活計，當即跟在姑娘身後。
姑娘只覺背後緊緊跟著兩道視線，跗骨之蟻般甩不下。
緊走兩步，停在首飾攤前，隨意取了只珠釵，眼角餘光卻向身後瞥去。
那夥計卻謹慎得很，饒是花夕夢如何仔細都無法瞧到一只半影。姑娘心中“砰砰”打起鼓來。
對方真實身份為何，跟蹤她目的何在，她皆不清楚。加之她初來這小鎮上，舉目無親，如今她便如身處迷霧之中，辨不清方向。
姑娘放下珠釵，護著隨身包袱匆忙離開。
身後兩道目光仍舊緊追不舍，花夕夢曉得如今她只能尋人多的地方去，切不可落單。
若是入夜，她一個獨身女子便更是危險。
姑娘徑自快步朝前走，卻總也甩不掉身後的人，粉面上掛上些許恐慌，在剛剛回暖的春季裏，竟出了一身冷汗。
眼見那人似乎離自己越來越近，花夕夢愈加慌亂起來，腳下不由得挑著人多的地方跑起來。
跑至岔路口，姑娘手臂一緊，整個身子被向一旁扯去。肩上一沈，身子已被壓在墻上，姑娘只來得及張口，驚呼便被一只大手堵在唇齒間。
面前男子一身黑衣，墨藍腰封橫在腰間，遮不住有力的腰肢。半張銀面覆蓋上半張面孔，露在外面的下半張臉溫潤柔和。
看著那人，花夕夢不知怎得，總有種熟悉之感。
“是我，阿夢。”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姑娘面色一楞，眼圈有些泛紅，鼻間亦有些泛酸。纖細的雙臂往那人腰間一環，緊緊抱住不放。
半月以來，她一直在趕路，心思全然放在路上，放在慕青軒身上。雖說與車夫亦有交談，卻也是只言片語。
她心裏藏著事，不方便說給車夫，便知得先沈靜下來。
她不怎麽說話，車夫便也不多言語，只顧趕路。是以這一路上煩悶得很，卻沒個能說體己話的人。
走走停停，花夕夢心中煩悶得很。今日終是叫她與心上人重逢，姑娘開心地似乎飄在天上。
花夕夢扯著男人的衣袖，繞著後者轉了一個圈，從上到下仔細打量，活脫脫一只圍著鮮花的蝴蝶。
慕青軒捉住女子還打算再轉一圈的身子，寵溺地看看對方，曲起指手指在姑娘額頭上一彈，笑道：“看夠了沒？可還滿意？”
姑娘癟癟嘴，輕蹙了眉道：“不滿意，都瘦了。”
說著，花夕夢擡手欲摘下男人面具，卻在最後停於半空中。
姑娘想著，男人既然帶著面具，不以明顯示人，定是因這附近有何不軌之人。便也沒再執著於那張面具，她更擔心地是對方的安危。
“阿夢把我餵胖可好？”男人淡笑問道。
花夕夢有一瞬間發呆，男人本就身材纖細有力，若是餵胖……姑娘想象不出那會是何許模樣，只是有種惡寒自足底攀升上來，叫她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慕青軒笑笑：“好啦，不逗你了，舟車勞頓半月有餘，我帶你去歇息。”
姑娘點點頭，重新戴好帷帽，跟在男人身旁。二人十指相扣，難舍難分。
正午的陽光照在二人身上，在地上投出一長一短兩條相交的影子，緩步向前走去。
陰影停在一處驛館之前，男人站在門邊一伸手，花夕夢當先走了進去。
小館不大，來來往往的客人卻不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姑娘剛剛站定，便見一中年男子朝這邊走來。那人身著灰布長衫，略帶發白的頭發束在藏青色發帶中，幹凈利落。左手持著一條珠串在指間輕撚。
花夕夢觀他面色，不大的雙眸帶光，嘴角勾著抹笑意。
“客官請進。”掌櫃的說著將人迎進來，目光瞥向身後的慕青軒時猛地收了那副商人的模樣，畢恭畢敬地低聲道，“主子。”
姑娘面上微頓，側眸瞥了男人一眼。若非有帷帽遮擋，男人定會瞧到姑娘面上地詫異神色。
慕青軒微微頷首，沈聲道：“這是你們老板娘。”
花夕夢聞言，胳膊肘一懟男人側腰，低聲道：“瞎說什麽呢！”
“早晚都是。”男人一勾唇角道。
偏偏這人也不知道避諱，臉皮厚得可以。姑娘面色紅溫，伸了手在衣服的掩蓋下給了男人一記輕扭。
慕青軒微擰了眉，嘴角輕輕一撇，也不閃躲，暗自承受下來。
“是老板娘呀，”掌櫃的一張臉上皺紋笑得開了花，雙手不由得搓在一起，“二位請上樓。”
掌櫃的說著，也不給花夕夢出言反駁的時間，轉身便引路。
姑娘又一掐男人胳膊，不輕不重，好似在抓癢。
男人寵溺地笑笑，大手揉了揉姑娘發頂，聲音微帶喑啞道：“聽話一些。”
花夕夢吃癟，這人竟是當自己是小孩子？以往伶牙俐齒的一張嘴，如今硬是一句話說不出來。姑娘如今特別想給男人一腳，卻礙於人多，終是沒下得了手。
姑娘心裏記了一筆，先跟著掌櫃的上樓，等一下再收拾男人也不遲。
掌櫃的在天字號房門前停下，轉過身來微彎了腰道：“主子，到了。”
慕青軒點點頭道：“你去忙吧，待有事我再叫你。”
“是。”掌櫃的轉身欲走。
“等等！”男人又叫住對方，“等下準備些晚上的吃食來。”
“是，主子。”掌櫃的應了，轉身離去。
推開天字號的房門，男人讓姑娘先行走了進去。誰知還未進房門，卻被姑娘攔在門外。
花夕夢依靠在門扉旁，一腳抵在門邊，微彎了身子，手撐在門框上。
姑娘一雙墨瞳滿帶笑意地瞧著面前的男人，暫且沒有讓男人進門的打算。
對面慕青軒繞有興致地瞧著花夕夢，不由好笑起來，心道這姑娘當真記仇，不放過一絲報仇的機會，萬不可得罪。
只是他一早便認定姑娘是他的妻，是以這個屋他定要進去。
“阿夢，這是我的房間。”男人也不急，慢慢道。
姑娘身子一僵，轉過頭看去，果然房間裏皆是男子用具。姑娘神色微慍，當即便一腳朝男人腿上踹過去。
男人多年習武，如何能看不出姑娘的小動作，只是他卻站著不動，也不閃躲，就那麽讓姑娘踹了上去
花夕夢前來的半月中，他雖未出現在姑娘面前，卻一路暗中守護。姑娘一路殫精竭慮，無心休息，他自然知曉。
如今重逢，他只想要對方重新開心起來。
姑娘本就沒多大力氣，也不忍心下太重的手，是以男人並不覺得多疼。只是他還是演了一下，捂著被踹的地方痛呼一聲。
花夕夢未曾料到竟真的會踢中男人，心中有些愧疚，面上帶了些擔憂焦急之色，參雜些許怒氣道：“怎麽不躲呢？踢疼了吧。”
男人搖搖頭，輕聲道：“不疼，這才是你，活著的阿夢。”
姑娘心中一動，男人話裏的意思她自然知曉。這半月來，她便如行屍走肉一般，若非相見男人的心思，怕是早已撐不下去。
男人竟是這般懂她，她鼻尖微酸，眸中殷上一股霧氣，薄唇微抿，姑娘竭力控制要滑落的淚。
“你的房間就在我隔壁。”慕青軒說著，往旁邊一轉，將門一推。
姑娘緊隨其後，好奇地朝裏望去，面上一瞬間有些微怔。
只見房內布置與青梅酒肆中姑娘的房間相差無幾。姑娘朝屋內走去，摘了帷帽，細細環顧四周。
片刻，花夕夢猛地轉過身來，朝男人飛奔過來，腳下一踮，雙臂往男人脖頸間一圈，緊緊抱住對方。
男人面具下的容顏一楞，繼而環住姑娘腰身。
下一刻便聽得姑娘埋頭在他肩頭，悶聲道：“謝謝你。”
慕青軒肩頭有些微濕，男人伸手扶著姑娘的黑發道：“阿夢，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姑娘悶不做聲點點頭，良久方才松開男人，摘下那人的面具，露出一張驚世容顏。二人一道坐於桌旁，閑聊起來。
“軒你一直都在？”姑娘問道。
“沒錯，只是如今尚不能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只得先如此了。”男人把玩著手中的面具道。
“之前我就想問你，到底是出了什麽事？”花夕夢問道。
“還記得半月前司空和子晞出事嗎？”男人問道。
“自然記得，”姑娘道，“據說司空公子打傷了方公子和方姑娘，可他二人是好友，怎會下此黑手？”
“自然不是司空所為，此事另有蹊蹺，”慕青軒道，“那日上頭下令要我三日查清此事，否則便會被問罪，這不，我來了。”
男人口中說得輕松，花夕夢卻聽得一陣心慌。當日之事連自己的酒肆也受其累，這幕後主使當真可恨，也不知道酒肆眾人如今怎麽樣。
“阿夢放心，我此番前來並非被治罪，而是暗中來此查案，湊巧亦查到些你的身世，這才叫你前來。酒肆眾人無需擔憂，我已著人暗中照看。”
“有我的身世？”花夕夢驚道，“軒，我該如何感謝你，如何報答你才是。”
“此事容易得很，待一切塵埃落定，你我尋一方小院，相守一生可好？”
男人的話輕柔落在姑娘耳中，叫她心尖一顫，問道：“軒這是在求婚嗎？”
“自然。”
“好，”姑娘半分不曾猶豫，“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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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夕夢瞧那夥計點頭哈腰，目光卻朝他們這桌的方向瞥過來的模樣，暗自留了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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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面色一楞，眼圈有些泛紅，鼻間亦有些泛酸。纖細的雙臂往那人腰間一環，緊緊抱住不放。
半月以來，她一直在趕路，心思全然放在路上，放在慕青軒身上。雖說與車夫亦有交談，卻也是只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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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主子。”掌櫃的應了，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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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夢，這是我的房間。”男人也不急，慢慢道。
姑娘身子一僵，轉過頭看去，果然房間裏皆是男子用具。姑娘神色微慍，當即便一腳朝男人腿上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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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便聽得姑娘埋頭在他肩頭，悶聲道：“謝謝你。”
慕青軒肩頭有些微濕，男人伸手扶著姑娘的黑發道：“阿夢，你我之間無需言謝。”
姑娘悶不做聲點點頭，良久方才松開男人，摘下那人的面具，露出一張驚世容顏。二人一道坐於桌旁，閑聊起來。
“軒你一直都在？”姑娘問道。
“沒錯，只是如今尚不能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只得先如此了。”男人把玩著手中的面具道。
“之前我就想問你，到底是出了什麽事？”花夕夢問道。
“還記得半月前司空和子晞出事嗎？”男人問道。
“自然記得，”姑娘道，“據說司空公子打傷了方公子和方姑娘，可他二人是好友，怎會下此黑手？”
“自然不是司空所為，此事另有蹊蹺，”慕青軒道，“那日上頭下令要我三日查清此事，否則便會被問罪，這不，我來了。”
男人口中說得輕松，花夕夢卻聽得一陣心慌。當日之事連自己的酒肆也受其累，這幕後主使當真可恨，也不知道酒肆眾人如今怎麽樣。
“阿夢放心，我此番前來並非被治罪，而是暗中來此查案，湊巧亦查到些你的身世，這才叫你前來。酒肆眾人無需擔憂，我已著人暗中照看。”
“有我的身世？”花夕夢驚道，“軒，我該如何感謝你，如何報答你才是。”
“此事容易得很，待一切塵埃落定，你我尋一方小院，相守一生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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