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介意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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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介意老死不相往來
這個時辰來的多半是來買酒吃的客人，難得有人來，花夕夢面上帶笑轉身看去，卻不曾想竟是一男一女二人。
男子卸去一聲官袍，身著鴉青色常服，襯得他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真是洛書淵。
女子巧笑倩兮，眉目流轉，月白襦裙勾勒她玲瓏有致的身形，真真是招人嫉妒，正是洛子歌。
洛書淵來此多半是為了撫香苑一事，這姑娘為何來此她卻是不知了。
不過憶起洛子歌先前瞧慕青軒的眼神和那盒被分出去的酥點，她似乎又想明白了對方來此所謂何意。
心下生出一股淡淡的不悅來，面上卻升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轉而迎了上去。
“洛公子，洛姑娘，二位今日怎麽得空來了？”花夕夢笑道。
“姑娘，在下尋慕公子有事相商，家妹聽說要來你這，便也要同來。”洛書淵道。
“軒就在屋裏，二位請進便是，我前廳還有這事，就不陪二位了。”花夕夢將兩人引到慕青軒的房前，便先行離開，直接前往前廳。
她心裏苦澀，今日客人本就不多，好不容易來了兩個人，結果還不是來買酒的。
花夕夢搖了搖頭，擡步邁進了前廳。廳裏還是如先前般零零散散坐著幾桌人，以往忙碌的幾人如今空閑地坐在角落裏，一邊嗑瓜子，一邊悄聲說著什麽。
姑娘突然好奇起來，當下便悄聲向那幾人挪去。
那幾人聊得屬實也太認真了些，連花夕夢進來都未曾察覺。
起先只是幾個模模糊糊的聲音，聽不真切。一點點離得近了，花夕夢才聽清他們幾人說的是什麽。
“洛家兄妹又來了。”許佳撐著下巴道。
“你看到了？”方柏辰問道。
“這是自然，沐西也看到了。”許佳朝沐西努努嘴。
沐西點頭接道：“確實來了。”
花夕夢心下詫異，什麽叫做“又來了”？難不成日前她不在酒肆時，那兄妹二人經常來？
洛書淵所來一是為了自己的好友，二是為了公事，這一點花夕夢倒是可以理解。然洛子歌既不與酒肆眾人相熟，又不能與公事上有何幫助，那姑娘跟著來只有一個緣由，便是某個姓慕的。
心底冷哼一聲，有些口幹舌燥，花夕夢取了桌上的一個小盞，連看都不看，仰頭便喝了進去，下一秒精致的眉眼眨眼間擠在一處。
花夕夢低頭一看，杯子裏暗紅色的液體輕輕晃蕩著，時不時散發出明顯的酸澀味道。
姑娘看著手上的小盞楞，這次可算是真真體會了一把吃醋的感覺。
也不知是何人，把本應裝茶的小盞倒了醋進去。酸氣本來很是明顯，偏生她心裏藏著事，竟沒註意，楞是一盞醋都喝了進去。
忙不疊將茶盞放在桌上，花夕夢不住嗆咳。
剛剛還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此時突然間便寂靜了下來。花夕夢擡眸一瞧，便見在座幾人呆若木雞地坐在原地。
輕拍了幾下胸前，穩定下稍顯慌亂的心跳，花夕夢面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朝幾人走去。
“錦書，你們方才說的是誰？可是洛家兄妹？”花夕夢嘴角弧度未變，面色卻肉眼可見地陰沈了下來。
方柏書並未答話，反而朝沐西瞥過去，將這燙手山芋扔給後者。
沐西神色一頓，終是應道：“沒錯，日前你們不在時，他二人來過。”
“下次再來便叫他買十壇酒回來，若不然不讓他進門。”花夕夢恨道。
“啊？”許佳怪道，“這不太好吧。”
“如何不好？我這酒肆又並非朝堂，還總於此商議要事，又不買酒，不要做生意的！”
“就是，賠本的買賣，不做！”沐西一根筋附和道。
“是什麽是！”許佳在一旁道，“咱這平頭百姓能拗得過官家大腿？”
“那你說怎麽辦！”沐西道。
“許佳說的沒錯，”總算還有一個理智的方柏辰道，“洛公子平素溫潤有禮是不錯，然只要牽涉到洛姑娘卻像變了個人一樣。”
“這怕不是個寵妹狂奴罷。”方柏辰道。
“你不知道？”許佳扯花夕夢在身旁坐下道，“這事都城人盡皆知，你與阿夢剛來不長，不知道也正常。”
洛家老太爺還在世時喜歡孩子得緊，尤其喜歡女孩。奈何洛母自幼體弱，難有所出。
誕下洛書淵後，便一直盼望著能再有個女孩，卻久未有動靜。
直到洛書淵十二歲那年，方才有了洛子歌。然洛母身體每況愈下，到底沒能抗得下去，生下洛子歌便撒手人寰。
沒過多久，洛老爺也因憂思過度離世，留下剛剛成年的洛書淵照料妹妹。
洛子歌出生時尚不足月，卻聰慧得很，加之小小年紀便是個美人坯子，更得人所愛，洛書淵更是將所有的愛都給了自己這個妹妹。
但凡洛子歌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洛書淵都會想法設法摘下來送給她。
許是因洛書淵對其太過溺愛，洛子歌便將一切當做理所當然，越發的任性。
偏生洛書淵還是如往常那般所為，叫那姑娘越發變本加厲。
對於慕青軒，花夕夢不曉得洛子歌到底是真的喜歡男人還是只是驚艷於男人的樣貌與脾性而起的征服欲。
花夕夢想或許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不過有一點她能肯定，若是真將二人拒之門外，洛書淵定饒不了她。
畢竟對方是當朝左相，權勢滔天，而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平頭小民。即便兩人再如何熟悉，身份懸殊的事實仍擺在那裏。
“我也只是口上一說罷了，又不是真要如此。”花夕夢擺擺手訕笑道。
笑話，她還沒有那麽強硬的後臺，可以與當朝丞相爭鬥！
“那便好。”方柏辰摸了摸自己胸前，自我安慰。
“那慕公子呢？”許佳道，“若洛姑娘要的是慕公子呢？”
此事花夕夢不是沒想過，那般玉樹臨風的男人定會引鶯鶯燕燕爭相前往。她雖喜歡對方不假，但並不會限制對方。
慕青軒若對她從一而終，她便與其相守一輩子，一生一世一雙人。但若男人移情別戀，她轉身便走，不做半刻停留。
有一種人深情時滿目無旁騖，徒留一人居；絕情時君似襤褸襟，棄之如草履。
“他若不離我便不棄，他若絕情我便舍棄。”花夕夢道。
“就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方柏書問道。
“錦辰，我眼裏揉不得沙子，你知道的。”花夕夢道。
方柏書沈默，這姑娘是何性子，他怎會不知？她雖斤斤計較，卻也僅限於錢財上，待人待事卻是最為寬厚。
長華山上無人不說她好脾氣，沒什麽能惹得她生氣的。方柏書卻知道這世上哪有人一點脾氣都沒有的，越是看似溫和之人，生起怒來越是震天撼地。
若是真把姑娘惹急了，別說是他方柏書，便是整個長華山上也少有人能治得了她。
好在她還是更聽方榮父子的話，也並非那般易失去理智之人。
方柏書那點心思，他從未提起過，一方面那姑娘於感情一事自小就有些遲鈍，他一直都張不開口。另一方面如今那姑娘已有了意中人，他便更不能開口，若真這般，怕是連師兄妹都做不成。
“一定要如此嗎？”許佳問道。
花夕夢提了酒壺給自己倒酒道：“我是心悅他，但我不會強求他，他若是我的，我定是滿心歡喜，如若不是，我不介意老死不相往來。”
姑娘話音剛落，空氣有一絲凝固。
“什麽老死不相往來？”男人磁性的嗓音打破寂靜，惹得眾人轉頭看去。
那人一身白衫站在門口，本應銳利的眸子望向她時卻柔情似水。身旁跟著洛家兄妹，這三人也不知什麽時候出來的，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花夕夢有些傻眼，畢竟她可沒想到會被男人聽到。
不過即便聽到了，她也沒什麽要去反駁的。
是以姑娘一雙鳳眸劃過男人和他身旁的洛子歌，擲地有聲道：“所謂老死不相往來，便是斷得幹幹脆脆，永不相見。”
男人聞言擡眸一笑道：“好個老死不相往來，阿夢，看來我們得聊一聊！”
花夕夢看著慕青軒面上帶笑地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心跳不由地停了兩拍，霎時間就不會動了。
待反應過來時，那人已到了自己面前，手臂被慕青軒一拉，自己便跌進對方懷裏。
還未待自己站穩，便被那人擁著往門外而去。
“幹什麽，幹什麽！”花夕夢聲音難得有些顫抖，“有話好好說。”
求救般的看向身後幾人，卻見許佳和沐西頭一撇，連個正眼也不給她。
最氣人的是方柏書，口中慢條斯理地說著“慕公子要把阿夢帶到哪去？”身子卻仍坐在原處，一點要起身阻攔的樣子都沒有，直將花夕夢氣得牙癢癢。
待二人前腳剛出門，洛書淵兄妹後腳便告辭離去。
許佳看著方柏書到：“錦辰你也不怕阿夢報覆你。”
方柏書道：“這倒沒什麽，畢竟有慕青軒在，阿夢做不了什麽。”
“阿夢也是的，被那人吃的死死的。”許佳在一旁道。
眾人順著許佳的目光往門外瞧去，便見剛剛還掙紮著的小人兒，此時消停了下來。
屋外男人拉著她坐在石桌旁，挑眉瞧著她：“怎麽不掙紮了？”
花夕夢頓時語塞，慕青軒這話說的，男人整整高出她一個頭，她小胳膊小腿的，倒是也得能掙紮得過。左右男人不會傷她，她也就不再掙紮了。
姑娘嗔怪地一瞥男人，不答反問道：“洛家兄妹前來，可是有何消息了？”
“阿夢真是冰雪聰明，什麽事都瞞不了你。”男人微微頷首，“子晞說撫香苑終於有所動作，近日又有年輕女子失蹤，想來鳶緋不日便會找上門來。”
“那我們該當如何？”花夕夢又問。
“什麽也不做，等對方上門來尋。”慕青軒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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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巧笑倩兮，眉目流轉，月白襦裙勾勒她玲瓏有致的身形，真真是招人嫉妒，正是洛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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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家兄妹又來了。”許佳撐著下巴道。
“你看到了？”方柏辰問道。
“這是自然，沐西也看到了。”許佳朝沐西努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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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淵所來一是為了自己的好友，二是為了公事，這一點花夕夢倒是可以理解。然洛子歌既不與酒肆眾人相熟，又不能與公事上有何幫助，那姑娘跟著來只有一個緣由，便是某個姓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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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還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此時突然間便寂靜了下來。花夕夢擡眸一瞧，便見在座幾人呆若木雞地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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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書，你們方才說的是誰？可是洛家兄妹？”花夕夢嘴角弧度未變，面色卻肉眼可見地陰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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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許佳怪道，“這不太好吧。”
“如何不好？我這酒肆又並非朝堂，還總於此商議要事，又不買酒，不要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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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怎麽辦！”沐西道。
“許佳說的沒錯，”總算還有一個理智的方柏辰道，“洛公子平素溫潤有禮是不錯，然只要牽涉到洛姑娘卻像變了個人一樣。”
“這怕不是個寵妹狂奴罷。”方柏辰道。
“你不知道？”許佳扯花夕夢在身旁坐下道，“這事都城人盡皆知，你與阿夢剛來不長，不知道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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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是口上一說罷了，又不是真要如此。”花夕夢擺擺手訕笑道。
笑話，她還沒有那麽強硬的後臺，可以與當朝丞相爭鬥！
“那便好。”方柏辰摸了摸自己胸前，自我安慰。
“那慕公子呢？”許佳道，“若洛姑娘要的是慕公子呢？”
此事花夕夢不是沒想過，那般玉樹臨風的男人定會引鶯鶯燕燕爭相前往。她雖喜歡對方不假，但並不會限制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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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不離我便不棄，他若絕情我便舍棄。”花夕夢道。
“就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方柏書問道。
“錦辰，我眼裏揉不得沙子，你知道的。”花夕夢道。
方柏書沈默，這姑娘是何性子，他怎會不知？她雖斤斤計較，卻也僅限於錢財上，待人待事卻是最為寬厚。
長華山上無人不說她好脾氣，沒什麽能惹得她生氣的。方柏書卻知道這世上哪有人一點脾氣都沒有的，越是看似溫和之人，生起怒來越是震天撼地。
若是真把姑娘惹急了，別說是他方柏書，便是整個長華山上也少有人能治得了她。
好在她還是更聽方榮父子的話，也並非那般易失去理智之人。
方柏書那點心思，他從未提起過，一方面那姑娘於感情一事自小就有些遲鈍，他一直都張不開口。另一方面如今那姑娘已有了意中人，他便更不能開口，若真這般，怕是連師兄妹都做不成。
“一定要如此嗎？”許佳問道。
花夕夢提了酒壺給自己倒酒道：“我是心悅他，但我不會強求他，他若是我的，我定是滿心歡喜，如若不是，我不介意老死不相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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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老死不相往來？”男人磁性的嗓音打破寂靜，惹得眾人轉頭看去。
那人一身白衫站在門口，本應銳利的眸子望向她時卻柔情似水。身旁跟著洛家兄妹，這三人也不知什麽時候出來的，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
花夕夢有些傻眼，畢竟她可沒想到會被男人聽到。
不過即便聽到了，她也沒什麽要去反駁的。
是以姑娘一雙鳳眸劃過男人和他身旁的洛子歌，擲地有聲道：“所謂老死不相往來，便是斷得幹幹脆脆，永不相見。”
男人聞言擡眸一笑道：“好個老死不相往來，阿夢，看來我們得聊一聊！”
花夕夢看著慕青軒面上帶笑地一步步朝自己走過來，心跳不由地停了兩拍，霎時間就不會動了。
待反應過來時，那人已到了自己面前，手臂被慕青軒一拉，自己便跌進對方懷裏。
還未待自己站穩，便被那人擁著往門外而去。
“幹什麽，幹什麽！”花夕夢聲音難得有些顫抖，“有話好好說。”
求救般的看向身後幾人，卻見許佳和沐西頭一撇，連個正眼也不給她。
最氣人的是方柏書，口中慢條斯理地說著“慕公子要把阿夢帶到哪去？”身子卻仍坐在原處，一點要起身阻攔的樣子都沒有，直將花夕夢氣得牙癢癢。
待二人前腳剛出門，洛書淵兄妹後腳便告辭離去。
許佳看著方柏書到：“錦辰你也不怕阿夢報覆你。”
方柏書道：“這倒沒什麽，畢竟有慕青軒在，阿夢做不了什麽。”
“阿夢也是的，被那人吃的死死的。”許佳在一旁道。
眾人順著許佳的目光往門外瞧去，便見剛剛還掙紮著的小人兒，此時消停了下來。
屋外男人拉著她坐在石桌旁，挑眉瞧著她：“怎麽不掙紮了？”
花夕夢頓時語塞，慕青軒這話說的，男人整整高出她一個頭，她小胳膊小腿的，倒是也得能掙紮得過。左右男人不會傷她，她也就不再掙紮了。
姑娘嗔怪地一瞥男人，不答反問道：“洛家兄妹前來，可是有何消息了？”
“阿夢真是冰雪聰明，什麽事都瞞不了你。”男人微微頷首，“子晞說撫香苑終於有所動作，近日又有年輕女子失蹤，想來鳶緋不日便會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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