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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臺方寸地,留君一人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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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臺方寸地,留君一人居

面對慕寒看看盯著她的目光,花夕夢神色坦然而堅定地回視對方。似乎是被姑娘目中的執著影響,慕寒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花夕夢一雙桃目笑意微蕩,即便是見過了後宮佳麗三千的慕寒也不由得有些神色恍惚。

“咳咳,”慕青軒眼見自己兄長面色不對,當下便輕咳兩聲,以作提醒。

慕寒此時方才反應過來,收回了目光:“我此次前來本是要帶青軒離開,不過既然你二人都不願意,那此事便作罷。只是青軒,要註意安全才是。”

繼而又對花夕夢道:“姑娘,我與青軒難能見一次,可否讓我二人敘敘舊?”

花夕夢點點頭,抱著那一壇英光酒退出門去。

事實上,她如今巴不得早些離了此處。那慕寒雖是男人的哥哥,且長相相似,但性格卻截然不同。那是只笑面虎,表面溫潤如水,背地裏心狠手辣。

花夕夢看人極準,似乎能直接看透對方的靈魂。她雖通曉人性,卻懶得應對,是以慕寒說要與慕青軒敘舊之時,花夕夢半點沒猶豫,擡步就走,或者說是逃。

男人看著她果斷離去的背影挑了挑眉,心道:這姑娘,當真不厚道。

“你可查清那姑娘的身世了?”見慕青軒一雙眸子似要黏在花夕夢身上隨之而去,慕寒在一旁低聲問道。

男人搖首:“那姑娘姓花,京都姓花的人家本就不多,便是整個崇蘭姓花的人家都鳳毛麟角,本應極易查清,但偏偏沒有一戶人家有女子名喚花夕夢,此間之事怕是並非如此容易。”

日前慕青軒派出的探子來報,他們走遍了整個京都,亦暗中探查崇蘭何處,得到的結果卻是查無此人。

他亦曾試過說起一些二人年少時的趣事,但姑娘腦海中卻只有零零散散的碎片,連不起來。

他也不急,想著待自己傷好了,此間事完畢定要帶姑娘回一趟少時生活的地方,再做一遍那時之事,或許對方便能憶起來也說不定。

這廂男人心裏的彎彎繞繞,花夕夢自不知曉,她如今正沈醉在英光酒的酒香裏。

取半勺酒水品之,花夕夢坐於書案之後,微垂了雙眸子,擡筆落下幾種食材。寫著寫著,姑娘眉心一擰,泛起了難。

這英光酒無一處不好,只除卻最後一味食材,青紅枝。

青紅枝長在西方的荒漠裏,因其通體翠綠,只枝頭上一點緋紅故而得名。

那地界人跡罕至,只時不時的有些來往商隊經過。花夕夢雖未去過,但亦聽聞過其中的兇險之處。

她剛剛才向慕寒許諾會釀出一模一樣的英光酒,可如今她要如何摘取那青紅枝。

小屋房門微微起了敲門聲,花夕夢開門來看,是方錦辰站在門旁淡聲道:“阿夢尋到英光酒了?”

花夕夢輕輕點頭,卻未將人引入屋內,反是取了英光酒與那人一道坐在院中。一雙鳳眸仍是黏在那酒壇上,並未開口。

方錦辰觀花夕夢面上並未見太多笑意問道:“阿夢可是遇到何難處了?”

姑娘擡眸便見方錦辰關切地看著自己,那人眸中情絲萬縷,糾纏著她。若說是以前沒見過慕青軒的花夕夢自是看不明白,然她如今卻能清晰地發現二人看她的眸色一般無二。

只是她如今滿眼滿心都是慕青軒,如何能再放得下旁人?

靈臺方寸地,留君一人居。

斂了眸子,花夕夢只當未曾見到過,搖了搖頭悠悠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若要再釀出這酒,須得尋到青紅枝罷了。”

“阿夢勿憂,釀酒之事不急於一時,我會托人幫忙留意經過荒漠的商隊,或許會有消息也說不定。”

“好,先把眼前之事解決再說。”花夕夢心情陰轉晴,點頭應道。

“這酒果然香氣濃烈,只可惜我飲不得酒,若不然,定要嘗上一嘗。”方柏書湊近酒壇道。

花夕夢眉梢一挑,一把搶過酒壇,塞上軟木塞,放遠了些許。

方柏書眉目一挑,面前掛著抹苦笑道:“又不會真的喝酒。”

“那也不行,我可不想被師父提著耳朵教訓。”花夕夢幹脆拿了酒壇便往屋裏走,末了還把屋門牢牢地合上,隔絕那人的目光。

方柏書站在門外苦笑著搖頭,深深瞧了緊閉的房門,口中囁嚅道:“這小妮子。”末了,到底還是擡步走了開去。

這事也怪不得花夕夢,方柏書飲不得酒的事整個長華山無人不知,偏偏她是後來才上山的,起初並沒有人告訴過她這一點。

那個仲夏酷暑難當,一群人被方榮命令在院子裏跑上十圈,待活動結束整個人都似從水中撈出來一般,全身濕透。

方柏書像離了水的魚,抓起水袋,打開便喝,誰知下一秒卻猛地咳了起來。

雙手攀在脖子上,不斷揉搓著。那原本白皙的脖子眨眼便不知怎得泛起潮紅來。

那孩子支撐不住,最後搖搖晃晃倒在地上,背靠著桌子一口接一口的咳嗽。

花夕夢本就蒼白的面色直被嚇得透明,一雙鳳目微瞪,直勾勾地盯著對方,身子細細打著寒顫。

今日一早小姑娘受命於地窖中取酒,卻沒有空餘的酒壺,便取了水袋先做應急之用,想著稍後再倒出來。

那酒還未來得及交給方榮,便被方柏書拿了去。那人是方榮之子,兒子喝點老子的酒本屬正常,花夕夢也就沒去攔著。加之眾人也不曉得那水袋裏的是酒,便也未加阻攔。

然如今眾人卻慌張起來,花夕夢心思細膩,只片刻便猜出方柏辰飲不得酒,當下便心神慌亂起來。

面前眾人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眼見方柏書被扶回屋中,醫者進來了又出去。

花夕夢站在門前,似乎被定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待她想開門時,方榮正開門送醫者離開。

待送過醫者,方榮召集一眾第子坐於正廳,面色不悅地雙目挨個掃過下方端坐的人。

小姑娘大氣也不敢出,低垂著頭坐在最後面,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微微調整了下姿勢,借著前面的人,將自己埋藏在對方的陰影之中,卻並沒有多大用處。方榮居高臨下,仍是看得個清清楚楚。

“阿夢!”寂靜的前廳內,方榮的聲音猛地在頭上炸開。

花夕夢擡頭一瞧,正正對上方榮的目光,心裏咯噔一下。

那人將水袋往桌子上一摔,眉目圓瞪道:“這裏到底是水還是酒?”

方榮一向都是面上掛著爽朗的笑,何曾有過這般震怒的模樣?當即便嚇得花夕夢哭了出來。

一旁方夫人卻是看不下去了,款步走上前來,將小姑娘抱在懷裏一邊輕拍著她的背安慰,一邊瞪視方榮道:“那麽大聲作甚,看給孩子嚇得。”

“阿夢別怕,”方夫人放柔了聲音道,“告訴師娘,水袋裏裝的酒嗎?”

小姑娘好不容易止了哭意,卻仍是抽抽搭搭道:“今早師父要我去取酒,窖中沒有酒壇,便先用水袋裝了。錦辰哥哥怎麽樣?會死嗎?”

小姑娘不知想起了什麽,又哭了起來。

“你錦辰哥哥沒事了,別擔心”方夫人摸了摸花夕夢的頭,取了羅帕後者擦了擦眼淚,“只是阿夢不知錦辰他飲不得酒嗎?”

花夕夢一邊哭著,一邊搖頭:“不,不知道。”

“阿夢記住了,你錦辰哥哥不能喝酒,否則便有性命之憂。”方夫人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這事不能怪你,怪只怪沒人告訴你。”

方夫人說著斜睨了方榮一眼。

方榮幹幹脆脆地閉了嘴,臉色稍有緩和。方家只方柏辰這麽一個兒子,那孩子又格外聽話,夫妻倆自是對其寵愛有加。如今出了這麽檔子事,擱誰都會心急,更何況本就精神大條的方榮。

只是還好有方夫人在,但是省去很多麻煩。

“這事絕不可告訴別人,”方榮在一旁到,“我堂堂酒仙方榮的兒子竟然喝不了酒,說出去招人笑話。”

“閉嘴吧你!”方夫人一瞪自家夫君,厲聲呵斥道,成功叫其住了嘴。

“我能去看看錦辰哥哥嗎?”花夕夢手上絞著衣袖,怯聲道。

“錦辰還在休息,等他醒了,我喊你,可好?”前一秒還濃眉冷豎的方夫人,一轉頭便溫和了起來。

小姑娘點點頭,答應了下來。她心裏一直過意不去,是以方柏書在床上躺了幾日,她便照顧了對方幾日。

那日之後,方柏書再未飲過一滴酒。

光陰荏苒,如今的小少年已然出落成翩翩公子和絕色佳人。

方柏書藏在心中的情愫自始至終未曾開口言明,即便說出口,花夕夢也無法回應,索性便當作不知。

她如今一門心思只撲在那英光酒上,過幾日她便要去那撫香苑交差。慕青軒說前段時間采花賊一事牽扯撫香苑,不曉得結果如何。

日升月落,晝夜交替。經過幾日的修養,慕青軒身上的傷已好了大半。

這日正是要去撫香苑送酒的日子,花夕夢著沐西推了車來,將大大小小的酒壇置於推車上,與慕青軒一道前往撫香苑,其他人則留在酒肆等候。

不知怎得,花夕夢今早總有一種莫名的心悸。越是離撫香苑近,這種感覺越是強烈,竟她直想原路返回。

但她又不想放棄,便幹脆忍了下來。

到撫香苑門口,這股子心悸之感更甚,但她已然見到管事的,由不得她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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