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泥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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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泥酥
洛書淵言出必行，說是三天之內給花夕夢回音，當真不曾食言。
這日一早，酒肆前門的咚咚聲將花夕夢暖糯的身子從床上扯下來。
她昨日夜半方才睡下，今日起身之時便有些頭疼。大致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花夕夢起身朝門外走去。
剛出得門外便瞧見方柏辰剛剛打開門。花夕夢定睛瞧去，門外一男子手上提著只食盒。
“你家掌櫃的可在？”見方柏辰開了門，男子溫溫潤潤的嗓音傳來。
“洛公子！”花夕夢揚聲緊走幾步道，“洛公子，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給盼來了，快請進！”
花夕夢說著叮囑方柏辰忙自己的事，便將洛書淵迎了進來，兩人在後院石桌落座。
喊沐西取來茶水，花夕夢給二人各自倒了杯茶，置於洛書淵面前。
“洛公子，英光一事……”花夕夢語帶猶豫道。
“姑娘，此事在下定將竭盡全力，只是結果如何，卻無從得知。”
對方話中之意，花夕夢自然知曉。
英光酒處於宮中，只在逢年過節時取出一壇供新帝飲用。並非新帝不願與民同樂，而是這英光酒材料難尋，釀起來亦極為艱難。
洛書淵雖官居高位，也僅是能在新帝面前說得上話，卻未必能真正取得英光酒。
“盡力便是，不必強求。”花夕夢聲音淡淡道。
她自幼一門心思撲在釀酒上，於勝負之事不甚在意。只是若對方偏要搶他生意，她不介意給對方些顏色看看。
“今日怎不見慕公子？”洛書淵目光在院中環視一圈問道。
“軒他日前受了些傷，現在正在休息。”
“受傷？”洛書淵一拍書案怒目道，“是何人敢傷他？現在如何了？”
“尚未痊愈，不過已無性命之憂。”花夕夢道。
小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花夕夢轉頭一看，正是慕青軒站在門旁。
他如花夕夢一般，一早便醒了，亦聽到門外的聲響。只是身子尚有些虛弱，起身時扯到傷口，險些將他疼暈過去。
待閉緊雙目熬過這陣疼痛，男人緩緩撐起身體，朝門外走去。他方一推門，便見桌旁二人齊齊朝這邊看過來。
斜倚在門邊 ，饒有興致地瞧著那二人道：“是哪陣風把洛兄吹來了？”
“軒！”花夕夢站起身來，快步走到慕青軒身旁，扶住對方道，“吵醒你了？”
“總不能一直躺著，躺得太久也很累，便出來走走。”慕青軒面上寵溺一笑，便同花夕夢走了出來，一道坐在桌旁。
“慕兄，姑娘說你受傷了，可好了些？”洛書淵噓寒問暖道。
“拖洛兄的福，好多了。”慕青軒面上掛著笑，“洛兄今日怎得來了？”
“日前姑娘托在下尋英光……”後半段話沒說，淹沒在一陣嚎叫之中。
洛書淵腳上一陣疼痛傳來，姑娘就坐在她旁邊，是誰所為自不必說。
他一轉頭，就見姑娘笑意盈盈地給她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花夕夢本就不欲要慕青軒參與到此間之事來，男人為她做得夠多了，甚至為她受傷。她不想再要他憂心。
誰知洛書淵竟張口就把事情說了出來，害她攔都攔不住。
她當下一腳踩在對方腳上，甚至仿佛不解氣般地碾了幾下。
“怎麽了？”慕青軒奇道，“洛兄你沒事吧？”
洛書淵擺擺手，哭笑不得，咬牙切齒道：“沒事，只是想起來前些日子家妹帶回來一盒子棗泥酥，說是味道著實不錯，非要我帶過來給慕兄嘗嘗。”
洛書淵將食盒置於桌上，朝慕青軒的方向一推。
前幾日夜裏洛子歌對花夕夢說的話，姑娘仍記憶猶新。今日對方雖未來，卻帶了一盒來。
花夕夢面上雖無太多反應，心裏卻翻江倒海。若不是洛書淵在，她定要同慕青軒說上一二。
“阿妹一直感念著你的救命之恩，這棗泥酥是她親自從禦酥宮求來的。”洛書淵說著將食盒打開，眨眼間便有股淡淡的棗香味幽幽飄蕩出來。
拇指般大小的褐色酥點一枚挨著一枚整齊排列在食盒裏，每塊酥點上都印著“禦酥宮”三個字。
花夕夢雖不經常買小吃食，卻亦對這禦酥宮有所耳聞。禦酥宮並非普通糕點鋪，而是專屬於朝廷。
洛子歌一介女子，竟能從禦酥宮買到棗泥酥，其背後定是勢力強盛。是了，她是洛書淵的親妹妹，禦酥宮定不好得罪她那位貴為左相的哥哥。
花夕夢也不惱，只微微側了身子，撐著下頜看向慕青軒：“阿夢都未嘗過禦酥宮的糕點，連見都沒見過，慕公子當真好福氣。”
她明明面上掛著笑，洛書淵卻不知怎的，總覺這二人周身的空氣有些不對。
洛書淵不明就裏，慕青軒卻是心知肚明。想來小人兒這是掉進醋壇子裏，甚至連吃了好幾口。
男人眉梢微勾，將食盒又推了回去：“洛兄，事已了解，相助於令妹實屬分內之事。洛姑娘的心意在下領了，這糕點便請帶回去吧。實不相瞞，在下不喜甜食。”
“慕兄還是收下為好，若不然，在下回去不好交差。”洛書淵將食盒又推了過來。
“你如何交差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慕青軒又將食盒推了回去。
花夕夢看二人你來我往 ，只覺好笑得很，當下便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引得兩個男人皆瞧著她。
“洛姑娘的一片心意，慕公子便收下了吧，”花夕夢開口慢悠悠說著，面上仍是那股不達眼底的笑意，“您二位慢慢聊，我去前廳看看，有事叫我。”
說著，也不等二人作何回答起身便走。
花夕夢心裏有些氣悶，她雖未當面表現出來，卻越看那食盒越礙眼，遂快步離開此處，眼不見心不煩。
洛書淵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轉頭問慕青軒：“姑娘今日這是怎的了？”
慕青軒面色陰郁地瞧著面前的食盒，冷聲開口：“阿夢要我收下，我便收下，只是我要如何處置，便是我說了算。”
男人說著提高了音量朝前廳喚去：“沐西！”
只消片刻，沐西便搭著汗巾出現在二人面前，頭上掛著薄薄一層汗珠，略微喘息道：“慕公子你叫我？”
“勞煩你把這盒糕點給前廳的客人分下去，每人一塊，能分多少是多少。”慕青軒說著便將那食盒遞給沐西。
沐西應聲接過糕點轉身離去，並未見到洛書淵黑了的臉色。
那盒糕點是洛子歌好不容易從禦酥宮買到的，這其間的艱難，洛書淵自是看在眼裏。如今男人竟是轉手就講那盒糕點送人，他再不願意也只能憋在心裏，說不了什麽。
沐西提著食盒到前廳時，只覺周遭不知怎得有些陰寒。明明是酷暑的天，偏偏叫他沒來由的微微一抖。
只是他神經大條慣了，搖搖頭便自顧自忙去了，並未見到花夕夢那仿佛能夾死只蚊子的眉心。
沐西徑直往櫃臺走去，卻被一只手攔了下來。疑惑地回頭看去，正是許佳。
姑娘壓低了聲音在他耳旁道：“你去幹什麽？不想活了？”
“怎麽了？”沐西不明就裏。
“你沒看阿夢心情不對嗎？”許佳朝花夕夢那邊一瞥，“找不自在呢？”
沐西仔細一看，這才發現花夕夢面色微微泛紅，雙眸瞧著櫃臺上，卻飄忽不定。一雙手翻來翻去，始終不曾安定下來。
事實上花夕夢心緒紛亂得很，恨不得當下就將那食盒扔出去，有多遠撇多遠。但她到底還是控制住了，未曾這般做。
無論如何她還是相信慕青軒的，只是她想知道男人會怎麽處理此事，因此也就未曾阻攔。
她正心煩意亂，模模糊糊中聽得兩人竊竊私語。擡頭一看，沐西與許佳不知湊在一處說些什麽。
沐西手中提著的便是方才在小院中洛書淵給慕青軒的食盒。花夕夢眉目一凝，不知男人這是要做什麽。
“都忙完了是嗎？”花夕夢語氣不善道。
沐西瞧著她面色鐵黑，躊躇不前。末了還是走近前去，許佳攔都攔不住。沐西將食盒放在櫃臺上道：“掌櫃的，慕公子說要把這一盒吃食分發給在座各位。”
“發下去便是，這點小事也要找我。”花夕夢道。
沐西連聲應“好”，忙將那一盒棗泥酥分了下去。所幸今日客人不多，否則便沒得分了。
沐西分到最後，留了一塊給花夕夢。姑娘眸色轉冷，薄唇輕啟道，“我不喜吃甜的，拿下去。”
花夕夢也不管對方迅速收了那枚棗泥酥後離開，只看著面前的賬本，然目光卻飄忽不定。
不愧是禦酥宮的糕點，在座的客官皆讚不絕口，就連沐西剛剛收回的那一枚，也被人拿了去。
花夕夢不善烹飪，不是將雞蛋做成焦炭，就是直接將一整個西紅柿放入鍋中翻炒。
但她卻會做幾種酥點，這棗泥酥便是其中之一。她知道男人說不喜甜食只是拒絕洛書淵的托詞罷了，並不屬實。
思及此，花夕夢放下便打定主意要親手給慕青軒做一份棗泥酥。
撂下手中活計，花夕夢往後院的小廚房而去。慕青軒與洛書淵仍坐在坐旁，兩個男人不知在議論著什麽。
她也懶得去管，推開小廚房的門便走了進去。
站在案板之前，花夕夢卻不動了。這棗泥酥她亦許久沒做過，如今竟是猛地想不起來了。
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做法，花夕夢方才行動起來。
姑娘穿行在後廚之中準備著材料，身子如靈蝶輕盈。紅唇微抿，堅毅的眸子直視面前物什，花夕夢著手做了起來。
雖已有段時間未做，她手上動作卻仍是靈活老練，一看便是精通棗泥酥之人。
待得棗泥酥做成出鍋，花夕夢將其裝盤，出得廚房之時，洛書淵竟仍與慕青軒聊著什麽。男人面色蒼白，一手在桌下緊緊攥著衣袍。
花夕夢墨眉一擰，有些不悅起來。慕青軒的身子剛好，如何受得了這般勞累。
如此想著，姑娘便將盤子往桌上“啪”的一摔。
“這是……棗泥酥？”洛書淵瞧著盤中整齊擺放著的酥點，伸出一只爪子來。
花夕夢毫不猶豫地朝對方爪子一拍，語氣不善道：“洛公子，軒的身子剛好，尚未痊愈，需要休息，公子請回吧。”
洛書淵暗自收回手，看了看慕青軒不似常人的面色，終究還是先行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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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昨日夜半方才睡下，今日起身之時便有些頭疼。大致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花夕夢起身朝門外走去。
剛出得門外便瞧見方柏辰剛剛打開門。花夕夢定睛瞧去，門外一男子手上提著只食盒。
“你家掌櫃的可在？”見方柏辰開了門，男子溫溫潤潤的嗓音傳來。
“洛公子！”花夕夢揚聲緊走幾步道，“洛公子，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給盼來了，快請進！”
花夕夢說著叮囑方柏辰忙自己的事，便將洛書淵迎了進來，兩人在後院石桌落座。
喊沐西取來茶水，花夕夢給二人各自倒了杯茶，置於洛書淵面前。
“洛公子，英光一事……”花夕夢語帶猶豫道。
“姑娘，此事在下定將竭盡全力，只是結果如何，卻無從得知。”
對方話中之意，花夕夢自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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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書淵雖官居高位，也僅是能在新帝面前說得上話，卻未必能真正取得英光酒。
“盡力便是，不必強求。”花夕夢聲音淡淡道。
她自幼一門心思撲在釀酒上，於勝負之事不甚在意。只是若對方偏要搶他生意，她不介意給對方些顏色看看。
“今日怎不見慕公子？”洛書淵目光在院中環視一圈問道。
“軒他日前受了些傷，現在正在休息。”
“受傷？”洛書淵一拍書案怒目道，“是何人敢傷他？現在如何了？”
“尚未痊愈，不過已無性命之憂。”花夕夢道。
小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花夕夢轉頭一看，正是慕青軒站在門旁。
他如花夕夢一般，一早便醒了，亦聽到門外的聲響。只是身子尚有些虛弱，起身時扯到傷口，險些將他疼暈過去。
待閉緊雙目熬過這陣疼痛，男人緩緩撐起身體，朝門外走去。他方一推門，便見桌旁二人齊齊朝這邊看過來。
斜倚在門邊 ，饒有興致地瞧著那二人道：“是哪陣風把洛兄吹來了？”
“軒！”花夕夢站起身來，快步走到慕青軒身旁，扶住對方道，“吵醒你了？”
“總不能一直躺著，躺得太久也很累，便出來走走。”慕青軒面上寵溺一笑，便同花夕夢走了出來，一道坐在桌旁。
“慕兄，姑娘說你受傷了，可好了些？”洛書淵噓寒問暖道。
“拖洛兄的福，好多了。”慕青軒面上掛著笑，“洛兄今日怎得來了？”
“日前姑娘托在下尋英光……”後半段話沒說，淹沒在一陣嚎叫之中。
洛書淵腳上一陣疼痛傳來，姑娘就坐在她旁邊，是誰所為自不必說。
他一轉頭，就見姑娘笑意盈盈地給她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花夕夢本就不欲要慕青軒參與到此間之事來，男人為她做得夠多了，甚至為她受傷。她不想再要他憂心。
誰知洛書淵竟張口就把事情說了出來，害她攔都攔不住。
她當下一腳踩在對方腳上，甚至仿佛不解氣般地碾了幾下。
“怎麽了？”慕青軒奇道，“洛兄你沒事吧？”
洛書淵擺擺手，哭笑不得，咬牙切齒道：“沒事，只是想起來前些日子家妹帶回來一盒子棗泥酥，說是味道著實不錯，非要我帶過來給慕兄嘗嘗。”
洛書淵將食盒置於桌上，朝慕青軒的方向一推。
前幾日夜裏洛子歌對花夕夢說的話，姑娘仍記憶猶新。今日對方雖未來，卻帶了一盒來。
花夕夢面上雖無太多反應，心裏卻翻江倒海。若不是洛書淵在，她定要同慕青軒說上一二。
“阿妹一直感念著你的救命之恩，這棗泥酥是她親自從禦酥宮求來的。”洛書淵說著將食盒打開，眨眼間便有股淡淡的棗香味幽幽飄蕩出來。
拇指般大小的褐色酥點一枚挨著一枚整齊排列在食盒裏，每塊酥點上都印著“禦酥宮”三個字。
花夕夢雖不經常買小吃食，卻亦對這禦酥宮有所耳聞。禦酥宮並非普通糕點鋪，而是專屬於朝廷。
洛子歌一介女子，竟能從禦酥宮買到棗泥酥，其背後定是勢力強盛。是了，她是洛書淵的親妹妹，禦酥宮定不好得罪她那位貴為左相的哥哥。
花夕夢也不惱，只微微側了身子，撐著下頜看向慕青軒：“阿夢都未嘗過禦酥宮的糕點，連見都沒見過，慕公子當真好福氣。”
她明明面上掛著笑，洛書淵卻不知怎的，總覺這二人周身的空氣有些不對。
洛書淵不明就裏，慕青軒卻是心知肚明。想來小人兒這是掉進醋壇子裏，甚至連吃了好幾口。
男人眉梢微勾，將食盒又推了回去：“洛兄，事已了解，相助於令妹實屬分內之事。洛姑娘的心意在下領了，這糕點便請帶回去吧。實不相瞞，在下不喜甜食。”
“慕兄還是收下為好，若不然，在下回去不好交差。”洛書淵將食盒又推了過來。
“你如何交差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慕青軒又將食盒推了回去。
花夕夢看二人你來我往 ，只覺好笑得很，當下便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引得兩個男人皆瞧著她。
“洛姑娘的一片心意，慕公子便收下了吧，”花夕夢開口慢悠悠說著，面上仍是那股不達眼底的笑意，“您二位慢慢聊，我去前廳看看，有事叫我。”
說著，也不等二人作何回答起身便走。
花夕夢心裏有些氣悶，她雖未當面表現出來，卻越看那食盒越礙眼，遂快步離開此處，眼不見心不煩。
洛書淵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轉頭問慕青軒：“姑娘今日這是怎的了？”
慕青軒面色陰郁地瞧著面前的食盒，冷聲開口：“阿夢要我收下，我便收下，只是我要如何處置，便是我說了算。”
男人說著提高了音量朝前廳喚去：“沐西！”
只消片刻，沐西便搭著汗巾出現在二人面前，頭上掛著薄薄一層汗珠，略微喘息道：“慕公子你叫我？”
“勞煩你把這盒糕點給前廳的客人分下去，每人一塊，能分多少是多少。”慕青軒說著便將那食盒遞給沐西。
沐西應聲接過糕點轉身離去，並未見到洛書淵黑了的臉色。
那盒糕點是洛子歌好不容易從禦酥宮買到的，這其間的艱難，洛書淵自是看在眼裏。如今男人竟是轉手就講那盒糕點送人，他再不願意也只能憋在心裏，說不了什麽。
沐西提著食盒到前廳時，只覺周遭不知怎得有些陰寒。明明是酷暑的天，偏偏叫他沒來由的微微一抖。
只是他神經大條慣了，搖搖頭便自顧自忙去了，並未見到花夕夢那仿佛能夾死只蚊子的眉心。
沐西徑直往櫃臺走去，卻被一只手攔了下來。疑惑地回頭看去，正是許佳。
姑娘壓低了聲音在他耳旁道：“你去幹什麽？不想活了？”
“怎麽了？”沐西不明就裏。
“你沒看阿夢心情不對嗎？”許佳朝花夕夢那邊一瞥，“找不自在呢？”
沐西仔細一看，這才發現花夕夢面色微微泛紅，雙眸瞧著櫃臺上，卻飄忽不定。一雙手翻來翻去，始終不曾安定下來。
事實上花夕夢心緒紛亂得很，恨不得當下就將那食盒扔出去，有多遠撇多遠。但她到底還是控制住了，未曾這般做。
無論如何她還是相信慕青軒的，只是她想知道男人會怎麽處理此事，因此也就未曾阻攔。
她正心煩意亂，模模糊糊中聽得兩人竊竊私語。擡頭一看，沐西與許佳不知湊在一處說些什麽。
沐西手中提著的便是方才在小院中洛書淵給慕青軒的食盒。花夕夢眉目一凝，不知男人這是要做什麽。
“都忙完了是嗎？”花夕夢語氣不善道。
沐西瞧著她面色鐵黑，躊躇不前。末了還是走近前去，許佳攔都攔不住。沐西將食盒放在櫃臺上道：“掌櫃的，慕公子說要把這一盒吃食分發給在座各位。”
“發下去便是，這點小事也要找我。”花夕夢道。
沐西連聲應“好”，忙將那一盒棗泥酥分了下去。所幸今日客人不多，否則便沒得分了。
沐西分到最後，留了一塊給花夕夢。姑娘眸色轉冷，薄唇輕啟道，“我不喜吃甜的，拿下去。”
花夕夢也不管對方迅速收了那枚棗泥酥後離開，只看著面前的賬本，然目光卻飄忽不定。
不愧是禦酥宮的糕點，在座的客官皆讚不絕口，就連沐西剛剛收回的那一枚，也被人拿了去。
花夕夢不善烹飪，不是將雞蛋做成焦炭，就是直接將一整個西紅柿放入鍋中翻炒。
但她卻會做幾種酥點，這棗泥酥便是其中之一。她知道男人說不喜甜食只是拒絕洛書淵的托詞罷了，並不屬實。
思及此，花夕夢放下便打定主意要親手給慕青軒做一份棗泥酥。
撂下手中活計，花夕夢往後院的小廚房而去。慕青軒與洛書淵仍坐在坐旁，兩個男人不知在議論著什麽。
她也懶得去管，推開小廚房的門便走了進去。
站在案板之前，花夕夢卻不動了。這棗泥酥她亦許久沒做過，如今竟是猛地想不起來了。
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遍做法，花夕夢方才行動起來。
姑娘穿行在後廚之中準備著材料，身子如靈蝶輕盈。紅唇微抿，堅毅的眸子直視面前物什，花夕夢著手做了起來。
雖已有段時間未做，她手上動作卻仍是靈活老練，一看便是精通棗泥酥之人。
待得棗泥酥做成出鍋，花夕夢將其裝盤，出得廚房之時，洛書淵竟仍與慕青軒聊著什麽。男人面色蒼白，一手在桌下緊緊攥著衣袍。
花夕夢墨眉一擰，有些不悅起來。慕青軒的身子剛好，如何受得了這般勞累。
如此想著，姑娘便將盤子往桌上“啪”的一摔。
“這是……棗泥酥？”洛書淵瞧著盤中整齊擺放著的酥點，伸出一只爪子來。
花夕夢毫不猶豫地朝對方爪子一拍，語氣不善道：“洛公子，軒的身子剛好，尚未痊愈，需要休息，公子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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