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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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契機
荒星Z501。
“異種養殖基地”。
穿戴著舊式重型外骨骼的士兵，正有條不紊地在做最後的掃蕩。
兩個小時前，這片充斥著脈沖幹擾、無法啟動機甲的養殖基地，已經被沿著“地下運輸管道”反向送過去的烈性凝膠炸得千瘡百孔。
如今，士兵們只需要清理掉漏網之魚。
士兵們踏過異種的殘骸，訓練有素地收回鏈鋸刀，奔向下一個據點。
戰鬥並未持續太久。
*
臨時指揮所。
戚應物敲響了顧禮然辦公室的門。
“進。”顧禮然的聲音，如常的凜然沈穩。
推門進去，戚應物一眼便發現，顧禮然已換回了軍服。
這身墨黑色的皇家軍服，密實而厚重地裹住顧禮然那副修長勁瘦的身體，一絲不茍，分毫不亂，越發襯得這人氣質沈穩。
站在顧禮然身旁的，則是直接負責此次“清剿異種”的Beta少校，秦少明。
按例，秦少校無需對沒有軍銜的戚應物行禮。
但他早就知道，這位年紀輕輕的Alpha，獨自闖進異種堆、救下了一整船的平民，又在荒星奇跡般地生存了五天，更是和顧將軍親密協作，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長途跋涉，最終找到了這詭異的藥物制造廠。
不但如此，如今顧將軍還將制造廠的清查、封存都交給了他，足見顧將軍對這人的信任。
聽聞這種種細節後，秦少校自然對這位年輕人充滿敬意。
待戚應物和顧將軍打過招呼後，秦少校便身形肅穆、聲音洪亮地問候道：“戚船長，很榮幸見到您！”
若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會被秦少校毫無保留的氣勢給嚇一跳。
仿佛他接受一位軍官的致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
秦少校很快離開了。
戚應物跟顧禮然說完制造廠的封存進度，遲疑一下，還是說出來了：“顧將軍，那位秦少校最近是不是受過傷？”
戚應物：“對。”
“他的精神力，本應像一匹奔騰的白馬，一往無前氣勢十足。結果現在好像跑兩步就會停下來，有些不堪重負的感覺。”
顧禮然的眉頭微微皺起：“……秦少校的確被霸王級異種重創過。”
“檢測結果上顯示他的精神力已經恢覆了。沒想到……”
想到這裏，顧禮然的手指抵住了下巴。
這次見到秦少明，確實覺得他的面色欠佳。當時只以為是勞頓之故，真正原因居然是精神力的舊傷未愈？
戚應物停頓幾秒，大著膽子道：“顧將軍，如果您同意，如果他也願意，我可以試試看……或許能讓他的精神力徹底好起來。”
*
秦少明當然不會不願意。
一直以來，盡管檢測報告顯示他的精神力沒有大礙是，數值波動也很正常，但他還是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就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只剩下了一副虛弱不堪的空殼。
所幸在顧將軍的策略下，如今對異種的戰鬥並不倚重精神力，更看重通盤的規劃與武器的運用，這點舊傷並沒有成為他在戰場上的掣肘。
他只是會在每一個夜晚，在他被這種舊傷帶來的鈍痛折磨得無法入眠時，生出一點渺茫的期待：會不會真的有什麽秘方，能讓我從這種痛苦裏解脫出來？
所以，當他聽到顧將軍派人轉告自己，“戚船長或許能治愈你的精神力”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很快，秦少明來到了戚應物指定的“治療室”。
然而，除了三把椅子以外，這裏什麽都沒有。
其中兩把椅子上，分別坐著顧將軍和戚船長。
戚船長當然會在這裏，可為什麽顧將軍也在？
秦少明坐到了戚應物對面。
腰桿筆挺，身形端正。
眼前這位五官精致骨相絕佳的Alpha青年，用他目光溫和的琥珀色眼睛，和秦少明對視片刻。
緊接著，對方彈開光幕，在上面略微撥弄幾下，抓出一個短短的音頻文件拋到空中：“秦少校，這個音頻，應該可以治療您的精神力。”
秦少明一臉茫然：啊？
不是，啊？這，治療？
就算是看上去最像騙子的“傳統治療師”，好歹也會搞個草藥香包一類的給我吧？
這……一段音頻是怎麽個事兒？
恰在這時，秦少明瞥見了一旁的顧將軍。
只見將軍閣下一臉肅然，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味，更沒有給人任何拒絕的餘地。
秦少明當即畢恭畢敬地將音頻接過來了。
他猶豫一下：“這段聲音，我要不要……沐浴更衣，挑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仔細聆聽？”
戚應物：“哦，看您自己喜歡。”
“沐浴更衣再躺著聽，可能會助眠。”
“您就這麽直接聽，應該也有效果。”
秦少明本是半信半疑。
可一旁顧將軍的視線，讓他不敢有疑。
這個時候，他腦海裏突然跳出一個念頭：顧將軍出現在這個地方，難不成是來為戚船長背書的？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出現了一秒鐘，就被他自動刪除了。
他打開了音頻。
耳機裏，響起了“踢踏、踢踏”的聲音。
……是一匹正在小跑的馬？
漸漸的，馬兒奔跑的速度快了起來。
馬蹄踏過草原，驚起無數飛蟲；馬蹄踩入溪流，濺起陣陣水花。
馬兒越跑越快，快得周圍的風都在簌簌發聲，快得馬兒的鬃毛都在獵獵作響。
秦少明一時驚得說不出半個字。
好一會兒過去，他才從回過神來，眼裏閃著淚花地看著戚應物：“戚船長，您，您……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過於激動的秦少明，抓起戚應物的雙手不停搖晃：“我的精神力，全好了，全好了！”
他就這麽兩眼含淚語無倫次地抓著戚應物來回晃，直到顧將軍輕咳一聲，他才驚覺：啊，失態了失態了！
秦少明趕緊起身，對著顧將軍和戚應物行了個標標準準的軍禮，神色激昂地離開了。
待秦少明走遠了，顧禮然看向戚應物：“不錯。”
被誇獎了的戚應物眉眼一彎，隨後又道：“顧將軍，我剛才註意到，其實軍營裏還有不少人，精神力或多或少都有傷。”
“我想趁著這個機會……都給大家治療一下。”
接著，不待顧禮然發問，他馬上又道：“對我來說，就是做一段音樂而已，根本不痛不癢。”
顧禮然先是道了聲“好”，隨後又問：“半年前，你非要塞給我的那兩段‘音樂’，也是治療精神力用的吧。”
戚應物點點頭：“是的。”
顧禮然：“前幾天，你半夜裏在那裏瞎哼哼的‘小調’，也是治療用的？”
戚應物眼皮一跳，臉上一紅：“不是瞎哼哼啊，我覺得挺好聽的啊！”
明明是很優美的樂曲。
話說回來，你怎麽又裝睡呢？
我還以為你睡得很熟呢。
顧禮然沒有和戚應物進一步論證“什麽才是好聽的音樂”，只是若有所思地感嘆著：“你的精神力……還挺神奇的。”
明明用儀器檢測得到的結果都是“無法釋放精神力”，為什麽又能聽到別人的精神力，還能修覆受損的精神力？
戚應物也不明所以地搖搖頭，隨後又笑道：“還有，我感覺我這個‘用音樂修覆’的速度又變快了。”
“以前給你的那兩段音樂，我編了好久。”
“但在沙漠裏的時候，我不費什麽勁就能哼出調子。”
“剛才，給秦少校做修覆的時候，我只要隨意擺放一下音符，就能做出適合他的音樂了。”
顧禮然聽得認真，問得也很理性：“也就是說，你的能力在進化？”
“是有什麽契機嗎？”
戚應物：“契機啊……應該是你昨天偷偷親了我的耳朵吧。”
話音落下，顧將軍波瀾不驚的眼底，先是掠過一絲錯愕，接著是罕見的羞赧。
他站起身，聲音又低又冷：“戚船長，討論正事時，不要用這種不正經的態度。”
他的樣子仿佛是在生氣。
但他瞬間發紅的耳朵，以及沙沙作響的精神力，通通向戚應物出賣了他：這位指揮官，害羞了。
非但在害羞，而且還試圖以生氣來掩蓋害羞。
問心無愧的戚應物，無辜地眨著眼：“我是很正經的態度啊，顧將軍。”
當我意識到“顧禮然親了我”時，腦子裏全是尖叫聲，心臟也快爆了，渾身的血液都要沖出血管一般。
要說契機，還有比這更厲害的契機嗎？
顧禮然見戚應物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索性轉身朝外走，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治療的事，副官會和你對接”。
原來是這樣！
我終於明白了！
禮然哥哥，這家夥，如果讓他抓住主動的機會，他就一點不害羞，甚至異常的大膽。但要是反過來，被我掌握了主動權，他就會跟那個貓爪爪含羞草一樣，一碰就往裏縮！
啊，實在太可愛了！
好想親親他啊！
……不過，得什麽時候才能親到我可愛的禮然哥哥啊……
*
在Z501停留五天、完成所有的清理掃尾工作後，顧禮然帶著軍隊前往鳴沙嶺星，以“封鎖躍遷點”的名義駐留此地。
此時的鳴沙嶺，依然黃沙漫漫。
但那座銀灰色的巨型發電場，那座顧禮然堅持要重建的熔巖發電場，宛如嵌入沙漠的一顆人造心臟，將電力註入縱橫交錯的管道，讓這蒼涼之地有了最初的心跳與持續的脈搏。
而由戚應物帶著裘壹他們新建成的數千臺風電機組，在天與地之間一線排開，不停轉動，不停嗡鳴，像是無數次綿長而沈穩的呼吸。
與此同時，無數臺有了穩定供能的舊式機甲，或是在黃沙裏飛躍彈跳，或是在海上呼嘯而過，就如同一群最有生機的飛鳥，徹底打破了沙漠的枯寂與冷漠。
在這裏，顧禮然再次見到了裘壹。
這位飛魚幫的首領，如今算是鳴沙嶺星的民選統領。
他雖然見過“顧老板”，但從未見過聲名赫赫的“顧將軍”。
就差把這件事直接打在機甲比賽場的大屏幕上。
真正見到顧將軍後，裘壹將裘千寫的稿子忘得一幹二凈，完全停留在了“顧將軍問什麽，我老實回答什麽”的狀態。
直到最後。
臨別前，裘壹朝顧將軍深深鞠躬，真情實感地喊著肺腑之詞：
“感謝將軍，把我的兄弟，我們的戚船長，從那種地方救了回來！”
“感謝將軍，為我們殺光了異種，根除了鳴沙嶺的禍患！”
“我們鳴沙嶺的所有‘民兵’，如有朝一日能為將軍所用，定當萬死不辭！”
顧禮然神色微動，擡手在裘壹的肩膀輕拍一下：“好。”
這一拍，拍得裘壹眼淚都要下來了，恨不得再次對每個人都大吼一遍：顧將軍拍了我的肩！！！拍了我的肩！！！
一旁的戚應物看在眼裏，忍不住暗暗想著：裘壹啊，其實你面前這個人，你們早就“勾肩搭背”過，還坐在一起喝過酒呢……
*
十天後，顧禮然收到了一封信函。
信函裏說，鑒於戚應物的出色表現，請顧禮然帶著這位年輕人共同前往皇宮，接受王室的表彰。
在顧禮然的匯報裏，他特意提到戚應物的名字，提到戚應物封鎖了那座“來歷不明”的制藥工廠。
任誰都能看出，顧禮然對這位年輕人的舉薦提攜之意。
如此一來，讓顧禮然帶著戚應物面見王室，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
顧禮然將這封信轉給了戚應物。
盡管他早已知道答案，還是又問了一遍：“怕嗎？”
戚應物微微一笑：“不怕。”
只是，我從未想過，我此生還會返回那個地方。
皇宮，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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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星Z501。
“異種養殖基地”。
穿戴著舊式重型外骨骼的士兵，正有條不紊地在做最後的掃蕩。
兩個小時前，這片充斥著脈沖幹擾、無法啟動機甲的養殖基地，已經被沿著“地下運輸管道”反向送過去的烈性凝膠炸得千瘡百孔。
如今，士兵們只需要清理掉漏網之魚。
士兵們踏過異種的殘骸，訓練有素地收回鏈鋸刀，奔向下一個據點。
戰鬥並未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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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指揮所。
戚應物敲響了顧禮然辦公室的門。
“進。”顧禮然的聲音，如常的凜然沈穩。
推門進去，戚應物一眼便發現，顧禮然已換回了軍服。
這身墨黑色的皇家軍服，密實而厚重地裹住顧禮然那副修長勁瘦的身體，一絲不茍，分毫不亂，越發襯得這人氣質沈穩。
站在顧禮然身旁的，則是直接負責此次“清剿異種”的Beta少校，秦少明。
按例，秦少校無需對沒有軍銜的戚應物行禮。
但他早就知道，這位年紀輕輕的Alpha，獨自闖進異種堆、救下了一整船的平民，又在荒星奇跡般地生存了五天，更是和顧將軍親密協作，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長途跋涉，最終找到了這詭異的藥物制造廠。
不但如此，如今顧將軍還將制造廠的清查、封存都交給了他，足見顧將軍對這人的信任。
聽聞這種種細節後，秦少校自然對這位年輕人充滿敬意。
待戚應物和顧將軍打過招呼後，秦少校便身形肅穆、聲音洪亮地問候道：“戚船長，很榮幸見到您！”
若是換做其他人，恐怕會被秦少校毫無保留的氣勢給嚇一跳。
仿佛他接受一位軍官的致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
秦少校很快離開了。
戚應物跟顧禮然說完制造廠的封存進度，遲疑一下，還是說出來了：“顧將軍，那位秦少校最近是不是受過傷？”
戚應物：“對。”
“他的精神力，本應像一匹奔騰的白馬，一往無前氣勢十足。結果現在好像跑兩步就會停下來，有些不堪重負的感覺。”
顧禮然的眉頭微微皺起：“……秦少校的確被霸王級異種重創過。”
“檢測結果上顯示他的精神力已經恢覆了。沒想到……”
想到這裏，顧禮然的手指抵住了下巴。
這次見到秦少明，確實覺得他的面色欠佳。當時只以為是勞頓之故，真正原因居然是精神力的舊傷未愈？
戚應物停頓幾秒，大著膽子道：“顧將軍，如果您同意，如果他也願意，我可以試試看……或許能讓他的精神力徹底好起來。”
*
秦少明當然不會不願意。
一直以來，盡管檢測報告顯示他的精神力沒有大礙是，數值波動也很正常，但他還是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就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般，只剩下了一副虛弱不堪的空殼。
所幸在顧將軍的策略下，如今對異種的戰鬥並不倚重精神力，更看重通盤的規劃與武器的運用，這點舊傷並沒有成為他在戰場上的掣肘。
他只是會在每一個夜晚，在他被這種舊傷帶來的鈍痛折磨得無法入眠時，生出一點渺茫的期待：會不會真的有什麽秘方，能讓我從這種痛苦裏解脫出來？
所以，當他聽到顧將軍派人轉告自己，“戚船長或許能治愈你的精神力”時，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很快，秦少明來到了戚應物指定的“治療室”。
然而，除了三把椅子以外，這裏什麽都沒有。
其中兩把椅子上，分別坐著顧將軍和戚船長。
戚船長當然會在這裏，可為什麽顧將軍也在？
秦少明坐到了戚應物對面。
腰桿筆挺，身形端正。
眼前這位五官精致骨相絕佳的Alpha青年，用他目光溫和的琥珀色眼睛，和秦少明對視片刻。
緊接著，對方彈開光幕，在上面略微撥弄幾下，抓出一個短短的音頻文件拋到空中：“秦少校，這個音頻，應該可以治療您的精神力。”
秦少明一臉茫然：啊？
不是，啊？這，治療？
就算是看上去最像騙子的“傳統治療師”，好歹也會搞個草藥香包一類的給我吧？
這……一段音頻是怎麽個事兒？
恰在這時，秦少明瞥見了一旁的顧將軍。
只見將軍閣下一臉肅然，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味，更沒有給人任何拒絕的餘地。
秦少明當即畢恭畢敬地將音頻接過來了。
他猶豫一下：“這段聲音，我要不要……沐浴更衣，挑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仔細聆聽？”
戚應物：“哦，看您自己喜歡。”
“沐浴更衣再躺著聽，可能會助眠。”
“您就這麽直接聽，應該也有效果。”
秦少明本是半信半疑。
可一旁顧將軍的視線，讓他不敢有疑。
這個時候，他腦海裏突然跳出一個念頭：顧將軍出現在這個地方，難不成是來為戚船長背書的？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出現了一秒鐘，就被他自動刪除了。
他打開了音頻。
耳機裏，響起了“踢踏、踢踏”的聲音。
……是一匹正在小跑的馬？
漸漸的，馬兒奔跑的速度快了起來。
馬蹄踏過草原，驚起無數飛蟲；馬蹄踩入溪流，濺起陣陣水花。
馬兒越跑越快，快得周圍的風都在簌簌發聲，快得馬兒的鬃毛都在獵獵作響。
秦少明一時驚得說不出半個字。
好一會兒過去，他才從回過神來，眼裏閃著淚花地看著戚應物：“戚船長，您，您……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過於激動的秦少明，抓起戚應物的雙手不停搖晃：“我的精神力，全好了，全好了！”
他就這麽兩眼含淚語無倫次地抓著戚應物來回晃，直到顧將軍輕咳一聲，他才驚覺：啊，失態了失態了！
秦少明趕緊起身，對著顧將軍和戚應物行了個標標準準的軍禮，神色激昂地離開了。
待秦少明走遠了，顧禮然看向戚應物：“不錯。”
被誇獎了的戚應物眉眼一彎，隨後又道：“顧將軍，我剛才註意到，其實軍營裏還有不少人，精神力或多或少都有傷。”
“我想趁著這個機會……都給大家治療一下。”
接著，不待顧禮然發問，他馬上又道：“對我來說，就是做一段音樂而已，根本不痛不癢。”
顧禮然先是道了聲“好”，隨後又問：“半年前，你非要塞給我的那兩段‘音樂’，也是治療精神力用的吧。”
戚應物點點頭：“是的。”
顧禮然：“前幾天，你半夜裏在那裏瞎哼哼的‘小調’，也是治療用的？”
戚應物眼皮一跳，臉上一紅：“不是瞎哼哼啊，我覺得挺好聽的啊！”
明明是很優美的樂曲。
話說回來，你怎麽又裝睡呢？
我還以為你睡得很熟呢。
顧禮然沒有和戚應物進一步論證“什麽才是好聽的音樂”，只是若有所思地感嘆著：“你的精神力……還挺神奇的。”
明明用儀器檢測得到的結果都是“無法釋放精神力”，為什麽又能聽到別人的精神力，還能修覆受損的精神力？
戚應物也不明所以地搖搖頭，隨後又笑道：“還有，我感覺我這個‘用音樂修覆’的速度又變快了。”
“以前給你的那兩段音樂，我編了好久。”
“但在沙漠裏的時候，我不費什麽勁就能哼出調子。”
“剛才，給秦少校做修覆的時候，我只要隨意擺放一下音符，就能做出適合他的音樂了。”
顧禮然聽得認真，問得也很理性：“也就是說，你的能力在進化？”
“是有什麽契機嗎？”
戚應物：“契機啊……應該是你昨天偷偷親了我的耳朵吧。”
話音落下，顧將軍波瀾不驚的眼底，先是掠過一絲錯愕，接著是罕見的羞赧。
他站起身，聲音又低又冷：“戚船長，討論正事時，不要用這種不正經的態度。”
他的樣子仿佛是在生氣。
但他瞬間發紅的耳朵，以及沙沙作響的精神力，通通向戚應物出賣了他：這位指揮官，害羞了。
非但在害羞，而且還試圖以生氣來掩蓋害羞。
問心無愧的戚應物，無辜地眨著眼：“我是很正經的態度啊，顧將軍。”
當我意識到“顧禮然親了我”時，腦子裏全是尖叫聲，心臟也快爆了，渾身的血液都要沖出血管一般。
要說契機，還有比這更厲害的契機嗎？
顧禮然見戚應物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索性轉身朝外走，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治療的事，副官會和你對接”。
原來是這樣！
我終於明白了！
禮然哥哥，這家夥，如果讓他抓住主動的機會，他就一點不害羞，甚至異常的大膽。但要是反過來，被我掌握了主動權，他就會跟那個貓爪爪含羞草一樣，一碰就往裏縮！
啊，實在太可愛了！
好想親親他啊！
……不過，得什麽時候才能親到我可愛的禮然哥哥啊……
*
在Z501停留五天、完成所有的清理掃尾工作後，顧禮然帶著軍隊前往鳴沙嶺星，以“封鎖躍遷點”的名義駐留此地。
此時的鳴沙嶺，依然黃沙漫漫。
但那座銀灰色的巨型發電場，那座顧禮然堅持要重建的熔巖發電場，宛如嵌入沙漠的一顆人造心臟，將電力註入縱橫交錯的管道，讓這蒼涼之地有了最初的心跳與持續的脈搏。
而由戚應物帶著裘壹他們新建成的數千臺風電機組，在天與地之間一線排開，不停轉動，不停嗡鳴，像是無數次綿長而沈穩的呼吸。
與此同時，無數臺有了穩定供能的舊式機甲，或是在黃沙裏飛躍彈跳，或是在海上呼嘯而過，就如同一群最有生機的飛鳥，徹底打破了沙漠的枯寂與冷漠。
在這裏，顧禮然再次見到了裘壹。
這位飛魚幫的首領，如今算是鳴沙嶺星的民選統領。
他雖然見過“顧老板”，但從未見過聲名赫赫的“顧將軍”。
就差把這件事直接打在機甲比賽場的大屏幕上。
真正見到顧將軍後，裘壹將裘千寫的稿子忘得一幹二凈，完全停留在了“顧將軍問什麽，我老實回答什麽”的狀態。
直到最後。
臨別前，裘壹朝顧將軍深深鞠躬，真情實感地喊著肺腑之詞：
“感謝將軍，把我的兄弟，我們的戚船長，從那種地方救了回來！”
“感謝將軍，為我們殺光了異種，根除了鳴沙嶺的禍患！”
“我們鳴沙嶺的所有‘民兵’，如有朝一日能為將軍所用，定當萬死不辭！”
顧禮然神色微動，擡手在裘壹的肩膀輕拍一下：“好。”
這一拍，拍得裘壹眼淚都要下來了，恨不得再次對每個人都大吼一遍：顧將軍拍了我的肩！！！拍了我的肩！！！
一旁的戚應物看在眼裏，忍不住暗暗想著：裘壹啊，其實你面前這個人，你們早就“勾肩搭背”過，還坐在一起喝過酒呢……
*
十天後，顧禮然收到了一封信函。
信函裏說，鑒於戚應物的出色表現，請顧禮然帶著這位年輕人共同前往皇宮，接受王室的表彰。
在顧禮然的匯報裏，他特意提到戚應物的名字，提到戚應物封鎖了那座“來歷不明”的制藥工廠。
任誰都能看出，顧禮然對這位年輕人的舉薦提攜之意。
如此一來，讓顧禮然帶著戚應物面見王室，不過是順理成章的事。
顧禮然將這封信轉給了戚應物。
盡管他早已知道答案，還是又問了一遍：“怕嗎？”
戚應物微微一笑：“不怕。”
只是，我從未想過，我此生還會返回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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