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兩個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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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兩個Alpha
帝國三等星，佩格薩斯星。
這顆以古地球的神話生物“飛馬”命名的三等星，因它的古典賽馬活動而頗負盛名。
每個星際公月的月初與月末，都會有大大小小的貴族與富商，從各個星球飛抵此處，卸去光腦，換掉航行服，穿上古老厚重的晨禮服，戴上禮帽，再拿著玩具一樣的望遠鏡，像模像樣地坐到階梯看臺上。
這天下午，戚應物的小甲殼蟲搖搖晃晃地停在了佩格薩斯的空港。
一個星期前，當那位大人物從賈議德那裏得知，戚應物不但知道怎麽煉制灰晶，還知道如何加快煉制速度時，破天荒地直接和戚應物來了次視頻通話，問戚應物想要什麽樣的交換條件。
假面人：“外加？”
戚應物咧嘴一笑：“外加，我想看看上流社會是什麽樣的。”
假面人：“哦？”
戚應物聳聳肩：“我一直都在邊境打轉，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賈議長。”
“常聽人說，那些真正有錢的人，都是揮金如土，能買艘戰艦當成玩具玩兒的。”
“我沒啥別的要求，就想見識見識這種上流社會到底啥樣。”
“這樣，我這輩子也算是見過大人物了。”
戚應物話裏話外透露出的平庸和土氣，以及藏不住的那點兒向往之意，倒是非常符合“大人物”對戚應物這種小垃圾的定位。
因此，這假面人輕蔑一笑，應下了戚應物的要求。
而最終定下來的“上流場合”，就是佩格薩斯的賽馬場。
從空港出來後，戚應物故意穿著那身駕駛服沒換，像個徹頭徹尾的土包子一般，拿著賈議德給自己的邀請函，大搖大擺地進了賽馬場。他一邊走，還一邊浮誇地張望、驚嘆，不時說兩句“真好看啊”“跟古電影一樣啊”一類的話。
裏面坐著一位五官平平、可以說沒有任何特征的中年男子。
他擡眼看向戚應物，不鹹不淡地說了一聲：“戚船長，久聞大名，幸會幸會。”
很顯然，對方做了偽裝、戴了變聲器，絕不會留下任何真正的個人信息。
不過對於戚應物而言，這些偽裝也好變聲也好，都沒有意義。
猶如老鼠啃嚙木頭一般，吱吱喳喳，嘶啞難聽。
*
同一時刻。
首都星。
顧禮然一把推開江奇辦公室的門，黑著臉坐到了他辦公桌對面的轉椅上。
江奇打量著顧禮然的臉色，小心地問了一句：“你不是……去和高元帥介紹的Omega吃飯了嗎？”
這才幾點？
這就吃完了？
難道你吃飯就真的只是吃飯啊？
顧禮然兩手交握著，撐著下巴，悶悶地應了一句：“吃完了。”
江奇眨眨眼：“……那……後續呢？”
顧禮然的臉上是少見的疲憊：“不會有後續了。”
他拿出全部的風度與禮儀，與那位長相甜美的Omega吃了一餐沒滋沒味的飯。
最後，當Omega提出交換通訊方式時，顧禮然客氣而堅決地拒絕了對方。
顧禮然揉著眉心：“江奇，我需要做個檢測。我懷疑我的信息素又在波動。”
江奇狐疑地看著他：“監測儀提示了？”
顧禮然：“難道監測儀就不會壞嗎？”
江奇：“……”
行吧行吧，你說了算。
江奇只能給顧禮然換上更精密的監測設備，順便給這位自行前來就診的患者送上一杯薄荷茶。
顧禮然淺淺嘗了一口茶，擱在了一邊。
江奇一邊調試設備，一邊道：“既然監測儀沒提示，你是怎麽判斷自己的信息素又不穩定了？頭痛？發熱？”
他看了眼顯示屏，嘀咕著：“體溫沒有超過正常值啊。”
顧禮然：“……”
“胸悶。”
江奇不解道：“心臟功能沒問題啊。”
顧禮然：“……”
“我腦子裏的想法很奇怪。”
江奇：“……啊？能不能描述得清楚一點？”
顧禮然倦怠地揉著眉心：“我……總會想到戚應物。”
為什麽把他放在身邊這麽久，卻一次沒帶他來過？
沒有帶他聽過音樂，沒有和他吃他喜歡的甜品？
為什麽，一次，都沒帶他來過？
……我為什麽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喁稀団Ｐ
我明明在與一名教養良好，語氣溫婉的Omega共進午餐，為什麽我的腦子裏，全是那名不溫順，不乖巧的Alpha？
一定是信息素的緣故。
要不是信息素又不穩定了，我不會變得如此奇怪。
一刻鐘過去。
江奇盯著一切正常的數據和垂首不語的顧禮然，萬分小心地提出一個假設：
“我在想啊，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啊。”
“你的這種狀況……或許和信息素並沒有關系？”
顧禮然的眉頭倏然擰緊，目光也瞬間銳利：“什麽？”
江奇渾身一冷，心道我可真能給自己挖坑啊這下要怎麽跟他解釋呢難道要跟他說我覺得將軍大人你不是需要那個Alpha的信息素你只是需要那個Alpha呢？
就在這時，顧禮然眼前的光幕上浮切了呼入請求。
江奇看得清楚無比：
方才還一臉陰雲密布的顧將軍，眉宇間驟然多了一抹亮色。
江奇不禁猜測：是小戚吧。
能讓顧將軍瞬間心情變好的，只有這位Alpha了。
不管怎麽說，感謝小戚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這樣我就有更寬裕的時間去編瞎話糊弄將軍大人了！
*
“顧先生！”
此時的戚應物已經回到甲殼蟲上，眼睛發亮嘴角上揚，毫不掩飾他的興奮。
或許是被他的情緒所感染了，顧禮然的眼角也微微一彎：“很順利？”
戚應物：“很順利！”
“那個家夥，大概自以為裝得很好吧！”
“但其實他的種種小動作，還有站姿什麽的，都出賣了他。”
“下次，我再見到這個人，不論他偽裝成什麽模樣，我都能認出他來。”
這番說辭自然是戚應物早早就想好、甚至早早演練過的。
他現在還沒打算告訴顧禮然：我能聽見精神力。
要不然，這位指揮官會在一秒鐘內發現，自己的秘密早就暴露了。
顧禮然看著光幕上自信滿滿的戚應物，再想到這年輕人確實格外出色的觀察力和敏銳度，便也沒有懷疑，只道：“我知道了。”
他沈吟片刻，道：“再過半個月，首都星會有一場‘凜冬歡宴’，帝國有頭有臉的大貴族都會出席。”
“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參加這個宴會，試著認出這個人。”
原本坐在駕駛座上的戚應物，聽到顧禮然的話，一下站起來，眼裏的雀躍與欣喜都快要滿溢出來：
“和你一起？”
戚應物瞳孔裏滿滿都是細碎的光，再配合上那過分濃密還忽閃個不停的睫毛，弄得顧禮然心裏莫名一陣發癢。
年輕的指揮官輕咳一聲：“戚船長，你是沈迷於和植物對話，所以反應都變慢了嗎？”
“你不回首都星，要怎麽參加宴會？”
戚應物沒和顧禮然頂嘴，而是滿臉歡欣地不住點頭：“嗯！嗯！”
顧禮然的眼神驀地一沈。
那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他胸口發堵發悶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盡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沈聲道：“你要……趕著先回家鄉？”
戚應物：“很快的，不會耽誤我回首都星。”
顧禮然抿了下嘴唇，慢慢道：“是那邊有什麽著急的事，或者……著急要見的人？”
戚應物：“啊，是這樣。”
“灰晶礦預計這兩天就能煉好出爐了，我想既然要回來見你，就順便帶些樣本。”
顧禮然的呼吸正常了些。
他知道自己應該到此為止。
自己問了，對方答了，沒必要繼續再問。
可是，他的唇舌就跟有了獨立意志一般，完全無視他的理智，繼續出聲：“不是著急回去見‘青梅竹馬’？”
戚應物一楞：“什麽青梅竹馬？”
顧禮然再次抿了下嘴唇，以至於平素顏色淺淡的唇都多了幾分血色：“你……在家鄉，不是有一個……兩情相悅的，青梅竹馬的Omega？”
戚應物再次呆楞幾秒，隨後想起前段時間段磊他們打趣自己的事，臉上不由的一點一點漲紅。
看著戚應物這再明顯不過的表情變化，那些堆積在顧禮然心口的陰雲，越來越密越來越厚，終於淅淅瀝瀝的開始下雨。
淋得人又酸又冷，甚至連牙齒都要咯咯發抖。
直到戚應物頂著紅透了的臉，鄭重無比地開口：“沒有那樣的人。”
“顧先生，我沒有什麽喜歡的Omega，也沒有什麽等著我回去的青梅竹馬。”
……噢？
轉瞬之間，雨停了。
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驅走了所有的陰沈濕漉。
顧禮然的面上沒什麽變化，只淡淡的“噢”了一樣。
顧禮然擡起頭：“嗯？”
戚應物的臉還是又紅又燙，像是發燒了一般，眼神裏甚至帶著罕見的緊張。
……他怎麽了？
戚應物的喉結滑動兩下，聲音略略有些發抖：“為什麽顧先生，好像很在意這個？”
“很在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有沒有青梅竹馬？”
顧禮然少有地怔住了。
半響後，他的右手才虛握著，抵住下巴，面若無事地應道：“你這次回來，我找機會告訴你。”
戚應物的眼睛倏然睜大。
他眼裏閃著不可置信的光，嘴唇輕顫著，小聲道：“真的？”
顧禮然：“當然。”
這次，換成戚應物詞不達意地嗯啊幾聲，速速掛斷了通話。
顧禮然輕輕籲出一口氣，手按到規整的領結上，略微松了松。
此時，一直默不作聲在旁邊聽著顧禮然打電話的江奇，突然咳了兩聲。
顧禮然：“？”
江奇：“我能問問，你打算怎麽回答小戚最後的問題嗎？”
顧禮然剛才並沒有用耳機，所以小戚和他之間的對話，旁人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顧禮然皺了下眉：“你居然會關心這個？”
雖說有些吃驚，顧禮然還是耐心道：“我打算如實告訴他，自己對他的規劃。”
江奇一陣啞然。
行吧，顧將軍。
你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究竟是什麽想法，小戚又在期盼些什麽啊。
顧禮然又道：“比起這個，你剛才說，我的癥狀可能和信息素沒有關系，是什麽意思？”
江奇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吞了口唾沫：
各項指標都挺正常。
正常得就好像顧禮然的紊亂癥已經痊愈了。
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就是他在和戚應物通話期間的心跳比較沒規律。
而顧禮然通話時的那個表現……
江奇苦惱地撓撓頭：這人在電話上的表現，和第一次戀愛的楞頭青有什麽區別啊？啊？
如果要據實以告，那就是：顧將軍，你沒病，你就是對那位Alpha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要治好你的癥狀，很簡單，去和他談個戀愛就行了。
反正，看樣子那家夥也早就陷進去了。
但好歹江奇身為顧禮然的多年好友，他內心非常清楚：顧禮然是絕對不會接受這個說法的。
這位理智到近乎冷漠的Alpha，若是聽到自己告訴他這個事實，只怕下一步就是要斬斷和小戚之間的所有聯系。
畢竟，顧將軍是顧家家主，是需要傳宗接代的顧家家主。
在他的人生規劃裏，恐怕根本就沒有“戀愛”這回事。
這種情況下，要是貿然讓他認清內心的想法，他多半會毫不猶豫地親手埋葬掉這種感情。
但……
和顧禮然認識多年，從未見他如此像一個“活人”。
難道要坐視這位孤獨的友人，在好不容易有了點兒鮮活氣以後，再用那些所謂的規矩和責任，將自己包裹成一個木乃伊？
他也是一個人啊。
他也不過是一個連戀愛是什麽都不知道，連愛情的模樣都沒見過的年輕人啊。
自己和他一樣年紀，前任們加在一起都能湊成幾桌麻將了好嗎。
思來想去，這位醫生一咬牙：“我又看了下數據，再查了下資料，這可能確實是紊亂癥後期的特有現象。”
“要解決這些癥狀，也不難。”
“反正小戚不是馬上回來了嗎。”
“你，咳咳，等他這次回來，多和他接觸接觸，多吸吸他的信息素，沒事一起吃個飯，逛個街，看個電影什麽的。”
“說不定，你的癥狀就不治而愈了。”
顧禮然點點頭：“果然如此。”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了。”
剩下江奇癱在椅子上，長長嘆了一聲。
說起來，小戚到現在都不知道顧禮然就是那個神秘Omega，卻還是喜歡上了顧禮然？
這兩人都是明知道對方是Alpha，卻還是喜歡上了？
這也真是稀奇……
【兩個Alpha之間，需要進行深入交流時，有哪些註意事項】
江奇一邊劈裏啪啦敲著鍵盤，一邊想著：希望這個備忘錄，能早一日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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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戚應物的小甲殼蟲搖搖晃晃地停在了佩格薩斯的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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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人：“外加？”
戚應物咧嘴一笑：“外加，我想看看上流社會是什麽樣的。”
假面人：“哦？”
戚應物聳聳肩：“我一直都在邊境打轉，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賈議長。”
“常聽人說，那些真正有錢的人，都是揮金如土，能買艘戰艦當成玩具玩兒的。”
“我沒啥別的要求，就想見識見識這種上流社會到底啥樣。”
“這樣，我這輩子也算是見過大人物了。”
戚應物話裏話外透露出的平庸和土氣，以及藏不住的那點兒向往之意，倒是非常符合“大人物”對戚應物這種小垃圾的定位。
因此，這假面人輕蔑一笑，應下了戚應物的要求。
而最終定下來的“上流場合”，就是佩格薩斯的賽馬場。
從空港出來後，戚應物故意穿著那身駕駛服沒換，像個徹頭徹尾的土包子一般，拿著賈議德給自己的邀請函，大搖大擺地進了賽馬場。他一邊走，還一邊浮誇地張望、驚嘆，不時說兩句“真好看啊”“跟古電影一樣啊”一類的話。
裏面坐著一位五官平平、可以說沒有任何特征的中年男子。
他擡眼看向戚應物，不鹹不淡地說了一聲：“戚船長，久聞大名，幸會幸會。”
很顯然，對方做了偽裝、戴了變聲器，絕不會留下任何真正的個人信息。
不過對於戚應物而言，這些偽裝也好變聲也好，都沒有意義。
猶如老鼠啃嚙木頭一般，吱吱喳喳，嘶啞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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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
首都星。
顧禮然一把推開江奇辦公室的門，黑著臉坐到了他辦公桌對面的轉椅上。
江奇打量著顧禮然的臉色，小心地問了一句：“你不是……去和高元帥介紹的Omega吃飯了嗎？”
這才幾點？
這就吃完了？
難道你吃飯就真的只是吃飯啊？
顧禮然兩手交握著，撐著下巴，悶悶地應了一句：“吃完了。”
江奇眨眨眼：“……那……後續呢？”
顧禮然的臉上是少見的疲憊：“不會有後續了。”
他拿出全部的風度與禮儀，與那位長相甜美的Omega吃了一餐沒滋沒味的飯。
最後，當Omega提出交換通訊方式時，顧禮然客氣而堅決地拒絕了對方。
顧禮然揉著眉心：“江奇，我需要做個檢測。我懷疑我的信息素又在波動。”
江奇狐疑地看著他：“監測儀提示了？”
顧禮然：“難道監測儀就不會壞嗎？”
江奇：“……”
行吧行吧，你說了算。
江奇只能給顧禮然換上更精密的監測設備，順便給這位自行前來就診的患者送上一杯薄荷茶。
顧禮然淺淺嘗了一口茶，擱在了一邊。
江奇一邊調試設備，一邊道：“既然監測儀沒提示，你是怎麽判斷自己的信息素又不穩定了？頭痛？發熱？”
他看了眼顯示屏，嘀咕著：“體溫沒有超過正常值啊。”
顧禮然：“……”
“胸悶。”
江奇不解道：“心臟功能沒問題啊。”
顧禮然：“……”
“我腦子裏的想法很奇怪。”
江奇：“……啊？能不能描述得清楚一點？”
顧禮然倦怠地揉著眉心：“我……總會想到戚應物。”
為什麽把他放在身邊這麽久，卻一次沒帶他來過？
沒有帶他聽過音樂，沒有和他吃他喜歡的甜品？
為什麽，一次，都沒帶他來過？
……我為什麽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喁稀団Ｐ
我明明在與一名教養良好，語氣溫婉的Omega共進午餐，為什麽我的腦子裏，全是那名不溫順，不乖巧的Alpha？
一定是信息素的緣故。
要不是信息素又不穩定了，我不會變得如此奇怪。
一刻鐘過去。
江奇盯著一切正常的數據和垂首不語的顧禮然，萬分小心地提出一個假設：
“我在想啊，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啊。”
“你的這種狀況……或許和信息素並沒有關系？”
顧禮然的眉頭倏然擰緊，目光也瞬間銳利：“什麽？”
江奇渾身一冷，心道我可真能給自己挖坑啊這下要怎麽跟他解釋呢難道要跟他說我覺得將軍大人你不是需要那個Alpha的信息素你只是需要那個Alpha呢？
就在這時，顧禮然眼前的光幕上浮切了呼入請求。
江奇看得清楚無比：
方才還一臉陰雲密布的顧將軍，眉宇間驟然多了一抹亮色。
江奇不禁猜測：是小戚吧。
能讓顧將軍瞬間心情變好的，只有這位Alpha了。
不管怎麽說，感謝小戚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這樣我就有更寬裕的時間去編瞎話糊弄將軍大人了！
*
“顧先生！”
此時的戚應物已經回到甲殼蟲上，眼睛發亮嘴角上揚，毫不掩飾他的興奮。
或許是被他的情緒所感染了，顧禮然的眼角也微微一彎：“很順利？”
戚應物：“很順利！”
“那個家夥，大概自以為裝得很好吧！”
“但其實他的種種小動作，還有站姿什麽的，都出賣了他。”
“下次，我再見到這個人，不論他偽裝成什麽模樣，我都能認出他來。”
這番說辭自然是戚應物早早就想好、甚至早早演練過的。
他現在還沒打算告訴顧禮然：我能聽見精神力。
要不然，這位指揮官會在一秒鐘內發現，自己的秘密早就暴露了。
顧禮然看著光幕上自信滿滿的戚應物，再想到這年輕人確實格外出色的觀察力和敏銳度，便也沒有懷疑，只道：“我知道了。”
他沈吟片刻，道：“再過半個月，首都星會有一場‘凜冬歡宴’，帝國有頭有臉的大貴族都會出席。”
“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參加這個宴會，試著認出這個人。”
原本坐在駕駛座上的戚應物，聽到顧禮然的話，一下站起來，眼裏的雀躍與欣喜都快要滿溢出來：
“和你一起？”
戚應物瞳孔裏滿滿都是細碎的光，再配合上那過分濃密還忽閃個不停的睫毛，弄得顧禮然心裏莫名一陣發癢。
年輕的指揮官輕咳一聲：“戚船長，你是沈迷於和植物對話，所以反應都變慢了嗎？”
“你不回首都星，要怎麽參加宴會？”
戚應物沒和顧禮然頂嘴，而是滿臉歡欣地不住點頭：“嗯！嗯！”
顧禮然的眼神驀地一沈。
那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他胸口發堵發悶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盡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沈聲道：“你要……趕著先回家鄉？”
戚應物：“很快的，不會耽誤我回首都星。”
顧禮然抿了下嘴唇，慢慢道：“是那邊有什麽著急的事，或者……著急要見的人？”
戚應物：“啊，是這樣。”
“灰晶礦預計這兩天就能煉好出爐了，我想既然要回來見你，就順便帶些樣本。”
顧禮然的呼吸正常了些。
他知道自己應該到此為止。
自己問了，對方答了，沒必要繼續再問。
可是，他的唇舌就跟有了獨立意志一般，完全無視他的理智，繼續出聲：“不是著急回去見‘青梅竹馬’？”
戚應物一楞：“什麽青梅竹馬？”
顧禮然再次抿了下嘴唇，以至於平素顏色淺淡的唇都多了幾分血色：“你……在家鄉，不是有一個……兩情相悅的，青梅竹馬的Omega？”
戚應物再次呆楞幾秒，隨後想起前段時間段磊他們打趣自己的事，臉上不由的一點一點漲紅。
看著戚應物這再明顯不過的表情變化，那些堆積在顧禮然心口的陰雲，越來越密越來越厚，終於淅淅瀝瀝的開始下雨。
淋得人又酸又冷，甚至連牙齒都要咯咯發抖。
直到戚應物頂著紅透了的臉，鄭重無比地開口：“沒有那樣的人。”
“顧先生，我沒有什麽喜歡的Omega，也沒有什麽等著我回去的青梅竹馬。”
……噢？
轉瞬之間，雨停了。
陽光透過厚重的雲層，驅走了所有的陰沈濕漉。
顧禮然的面上沒什麽變化，只淡淡的“噢”了一樣。
顧禮然擡起頭：“嗯？”
戚應物的臉還是又紅又燙，像是發燒了一般，眼神裏甚至帶著罕見的緊張。
……他怎麽了？
戚應物的喉結滑動兩下，聲音略略有些發抖：“為什麽顧先生，好像很在意這個？”
“很在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有沒有青梅竹馬？”
顧禮然少有地怔住了。
半響後，他的右手才虛握著，抵住下巴，面若無事地應道：“你這次回來，我找機會告訴你。”
戚應物的眼睛倏然睜大。
他眼裏閃著不可置信的光，嘴唇輕顫著，小聲道：“真的？”
顧禮然：“當然。”
這次，換成戚應物詞不達意地嗯啊幾聲，速速掛斷了通話。
顧禮然輕輕籲出一口氣，手按到規整的領結上，略微松了松。
此時，一直默不作聲在旁邊聽著顧禮然打電話的江奇，突然咳了兩聲。
顧禮然：“？”
江奇：“我能問問，你打算怎麽回答小戚最後的問題嗎？”
顧禮然剛才並沒有用耳機，所以小戚和他之間的對話，旁人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顧禮然皺了下眉：“你居然會關心這個？”
雖說有些吃驚，顧禮然還是耐心道：“我打算如實告訴他，自己對他的規劃。”
江奇一陣啞然。
行吧，顧將軍。
你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究竟是什麽想法，小戚又在期盼些什麽啊。
顧禮然又道：“比起這個，你剛才說，我的癥狀可能和信息素沒有關系，是什麽意思？”
江奇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吞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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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得就好像顧禮然的紊亂癥已經痊愈了。
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就是他在和戚應物通話期間的心跳比較沒規律。
而顧禮然通話時的那個表現……
江奇苦惱地撓撓頭：這人在電話上的表現，和第一次戀愛的楞頭青有什麽區別啊？啊？
如果要據實以告，那就是：顧將軍，你沒病，你就是對那位Alpha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
要治好你的癥狀，很簡單，去和他談個戀愛就行了。
反正，看樣子那家夥也早就陷進去了。
但好歹江奇身為顧禮然的多年好友，他內心非常清楚：顧禮然是絕對不會接受這個說法的。
這位理智到近乎冷漠的Alpha，若是聽到自己告訴他這個事實，只怕下一步就是要斬斷和小戚之間的所有聯系。
畢竟，顧將軍是顧家家主，是需要傳宗接代的顧家家主。
在他的人生規劃裏，恐怕根本就沒有“戀愛”這回事。
這種情況下，要是貿然讓他認清內心的想法，他多半會毫不猶豫地親手埋葬掉這種感情。
但……
和顧禮然認識多年，從未見他如此像一個“活人”。
難道要坐視這位孤獨的友人，在好不容易有了點兒鮮活氣以後，再用那些所謂的規矩和責任，將自己包裹成一個木乃伊？
他也是一個人啊。
他也不過是一個連戀愛是什麽都不知道，連愛情的模樣都沒見過的年輕人啊。
自己和他一樣年紀，前任們加在一起都能湊成幾桌麻將了好嗎。
思來想去，這位醫生一咬牙：“我又看了下數據，再查了下資料，這可能確實是紊亂癥後期的特有現象。”
“要解決這些癥狀，也不難。”
“反正小戚不是馬上回來了嗎。”
“你，咳咳，等他這次回來，多和他接觸接觸，多吸吸他的信息素，沒事一起吃個飯，逛個街，看個電影什麽的。”
“說不定，你的癥狀就不治而愈了。”
顧禮然點點頭：“果然如此。”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了。”
剩下江奇癱在椅子上，長長嘆了一聲。
說起來，小戚到現在都不知道顧禮然就是那個神秘Omega，卻還是喜歡上了顧禮然？
這兩人都是明知道對方是Alpha，卻還是喜歡上了？
這也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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