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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救月·辛少主 溺海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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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救月·辛少主 溺海直覺

“姐, 你確定要回學校嗎?”俞慕斯推著輪椅走出醫院,彎腰下想再勸一勸。

凜冬將至,剛落過一場大雨的宜城溫度霎時下降, 接近零度, 辛爾月裏三層外三層被套了一堆厚衣服, 羽絨服內鼓鼓囊囊。

單音一個字, “嗯。”

“可是你的腿……”

辛爾月視線朝他橫過去,俞慕斯麻溜閉嘴。

辛嶸早已把車熱好停在門口, 俞溫辦完出院手續和醫生交流完後續覆查事項, 踩著高跟鞋追上他們,和俞慕斯一樣的態度, 勸道:“爾月啊,不能不去嗎?”

辛爾月對母親不敢不敬,態度卻很強硬, “要去的, 媽媽。”

媽媽, 辛爾月很少和她撒嬌,唯有的幾次還是有事相求於她,她這個母親當的是有多失敗,俞溫嘆口氣,給了個眼神讓等在車門旁的辛嶸也勸兩句, 父親的話,女兒肯定聽。

辛嶸背手, 眼睛飄向別處,當作沒看見,能得勸動他肯定勸了,奈何女兒這次決定著實是堅定。

讓她自己一個人多做做決策也好, 有助於培養領導能力,不能老是否定她。

辛嶸在俞慕斯擡辛爾月到車上時,繞到俞溫身後,撫了撫她的肩,“沒事的,我留幾個人在學校保護爾月,只要她自己能克服過這一道難關,沒有什麽再能打敗她了,我不也是這麽過來的嗎?”

最後一句話激起俞溫回憶,眼中淚光微微閃動,轉身回抱辛嶸,聲音染上哭腔,“你們辛家少主,都太苦了。”

辛嶸拍了拍她的背,“好了,當著爾月的面,別哭,這次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只是腿受了寒,需保暖,等陸昭回來紮幾針就好了,其他不都好好的?”

俞溫抹了抹眼淚,跟隨上車,辛嶸看了身後辛家弟子乘的車一眼,幾輛車先行開路,車身括印的獨屬於辛家的辛字昭示其車的身份。

一路綠燈,通暢到達宜城大學,安維帶著各個校領導站在校門口翹首以待,遠遠就看到馳行而來的車輛,全員迎上前。

從學校被救護車帶走的是學生辛爾月,回來的是辛家少主辛爾月。

不管是安維親自邀請的人,還是辛家人尊貴的身份,他們禮數都必須周到。

車停,俞慕斯抱辛爾月下車,放到輪椅上,辛爾月坐好後淡淡看一眼安維,點頭致意,“安校長。”

“你好,辛……”

喜字的音剛出來,被安維迅速收回去,“辛爾月少主。”

辛爾月再次緩慢點頭,當作告退的動作,俞慕斯看出她的意思,朝安維方向快速一低下巴算是打過招呼,推著輪椅走遠。

即使人沒看見,安維也再次低頭,面對背影,“俞慕斯少爺。”

後面幾個領導跟著手忙腳亂,饒是摸爬滾打這麽多年,對人情世故精深的他們,到了現在竟不知該怎麽開口。

辛家武館的名頭他們聽說過,武術界內金字塔頂端排行第一,第二則是在金字塔底層,擁有近千年底蘊,並且現在依然在不斷蒸蒸日上的大家族,這個身份不管到哪裏,到哪個國家,都是需要敬重的。

只是兩年前不知忽然發生了什麽事,辛家動了大怒,派大面積家族弟子出動在外,宣稱搜尋一種東西,之後淡在了人們視野當中,對外僅經營武館,不再開放真正的辛家家族,再沒人見過辛家人真正的面紗。

早起聽聞安維校長說辛家家主、辛家家母、辛家少主、辛家少爺要拜訪宜城大學,他們第一反應,開玩笑的吧。

雖然他們大學是數一數二以體育著名的大學,但在龐大的辛家面前,不過是一只小螻蟻,辛家四位地位最高的人為什麽會來宜城大學。

學術交流?對方完全沒必要和他們學習,自成一派的功夫經過權威認證,在國際上都很了得。

對了,好像是兩年前國際上發生的一件事惹的辛家,自此辛家與國際決裂。

直到見到辛家少主和少爺的容貌,他們終於明白了原因,同時也驚出了一身冷汗,原來是這樣。

辛爾月姓辛,辛家家主辛嶸的辛,俞慕斯姓俞,辛家家母俞溫的俞。

腦中閃現校內瘋傳的視頻畫面裏,渾身濕透的俞慕斯抱著同樣浸透滿是湖水的辛爾月,大哭呼喚。

畫面過去,劃過兩個字,完了。

宜城大學不會要被辛家滅門吧?

安維不知身後眾人腦中思維的活躍,直起身,腳步奔往中間車輛駕駛座的方向,拉開車門,親自請人下車,“您好,辛家家主。”

……

長輩們的交流小輩應回避,這是辛爾月三歲時就懂得的道理,她不關心父親和校長說了什麽,在腦中盤算自己的事。

從校門口,到中心湖前的女生宿舍有一段距離,俞慕斯也不急,推著辛爾月慢慢的走。

今天是周日,原本預計的一周運動會由於前天的突發事件暫停,只進行了一天,周末正常休假,許多學生都借著這個機會出門去隔壁市的看冰雪大會,校內人煙稀少,沒人註意他們,落在身上的目光終於減少。

辛爾月長舒一口氣,想起扣押家中的詹吉斯,讓俞慕斯給父親發消息,“把他放了吧。”

“這怎麽行?”俞慕斯揚起語調。

詹吉斯這個人別說扣押了,把他姐傷成這樣,就算是千刀萬剮都不足為過。

“聽我的。”辛爾月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讓他放人。

校隊在國外比賽,詹吉斯屬於校隊一員,肯定有賽場排期,偷跑回來本來就耽誤了時間,又在她家扣了兩天,如果再不放人,校隊那邊會輸的很難看。

她本來就對不起楚江,不能讓他因為隊內缺人,比賽輸到把校隊隊長的位置都丟了。

宜城大學對校隊隊長的要求很高,他當了這麽多年,當之無愧。

俞慕斯沒了話說,只能照做。

自從辛爾月醒來,他發現他是越來越摸不透他姐的心思了,雙胞胎之間的感應像是硬生生被她切斷一般。

難以猜測。

林蔭漫步,兩側樹木枯黃,俞慕斯忽然想到辛爾月入學第一天,他來接她,同樣的一條小道,那時正值九月,天還熱著,枝繁葉茂。

轉眼……

“姐。”俞慕斯輕聲開口,即使辛爾月不應,他也要繼續說下去,“你這回醒過來,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一樣指的是和墜湖前不一樣,但他很開心。

“你的眼神不一樣了。”俞慕斯停住,轉到前面,蹲下,與她平視,“有了野心。”

回到了她墜臺之前的狀態,回到了最佳狀態的辛爾月。

俞慕斯不知道這種情況是好還是壞,只懂勝負輸贏的辛爾月必然不行,但比起頹廢的辛爾月來說,簡直好太多了。

“所以,是你回來了嗎?姐。”俞慕斯黑色眸中閃出異樣的神采,盯著辛爾月。

辛爾月面無表情看他兩秒,看到俞慕斯馬上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噗的一聲笑,“你為什麽把我說的跟兩個人一樣。”

整個人終於有了鮮活的人氣。

俞慕斯眼淚憋了又憋,沒落,站起來,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你嚇死我了。”

他還以為辛爾月又要經歷一段時間暗無天日的過渡期才能緩過來。

“歡迎回來,辛爾月。”俞慕斯虛虛懷抱了他姐一下。

真實的擁抱,應該等到簡韶和回來再給她。

畢竟,如果沒有他,辛爾月也不會醒過來。

手機對面的簡韶和比辛爾月心跳先恢覆,陸昭只是施針施歪了,擁有多年醫術經驗的他補救措施很快,幾針下去,生病體征穩住,待針頭發黑,毒素逼出,簡韶和睜眼清醒。

聽到手機處傳來的刺耳聲,心頭一陣不安,詢問過情況,冷靜的讓對面人把手機給俞慕斯,叫他進搶救室,聽指揮。

俞慕斯顫抖到手機都拿不穩,旁邊護士接過手機,主治醫生和俞慕斯聽通話裏簡韶和命令,上哪類呼吸機,配什麽藥,心臟覆蘇怎麽做對辛爾月最有效,不許別人插手。

他的處理和對待常規溺水病人手法不一樣,劍走偏鋒。

藥下的劑量很大,心臟覆蘇的力度與間隔時間和辛爾月一樣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數,從小受親姐訓練的俞慕斯控制的很好。

兒時飽受這個痛苦的他肯定萬萬沒想到,這招會在將來有一天為了救命,用在辛爾月身上。

手忙腳亂的十分鐘後,心電監護儀終於有了動靜,聲音變化,心跳恢覆。

辛爾月呼吸,留在肺內的水被排幹凈。

電話裏,電話外,搶救室門內,搶救室門外,皆松下一口氣。

“簡韶和他……”俞慕斯剛說出四個字,準備把那天簡韶和救她的事告訴辛爾月。

後面話沒脫出口,就被她打斷,又恢覆了那種渾身帶刺,自我保護的狀態,“我不想聽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

俞慕斯眉頭一皺,辛爾月是怎麽了,這不是她醒來第一次打斷他,不想聽到簡韶和這三個字。

運動會肖蕭編的假消息他已經和她解釋過了,辛爾月對簡韶和的態度卻還是淡淡的。

甚至……還有點抗拒。

“俞!慕!斯!”

把辛爾月送回宿舍,剛轉身,樓側傳來一聲喊,俞慕斯嚇得身子一縮,視線轉過去。

穿著卡其大衣,腳踩恨天高的萊雅大步走近到他面前。

手中限量版鉑金包被她掄到飛起,砰一聲打在俞慕斯腰上,火氣沖天,“俞慕斯我走前怎麽給你說的?我這個師姐的話是耳旁風是吧?我才走了幾天,鬧出這麽大的事。”

萊雅手中肩帶過長,俞慕斯連躲地方都沒有,一邊跑一邊解釋,“師姐我真把你話放心上了,可我攔不住我姐。”

“少解釋。”萊雅不信他的鬼話,這幾天學校發生了什麽,她早在到學校前在車上把資料看了個幹幹凈凈,“你攔不住你姐,就當你姐的幫手是吧?”

俞慕斯無話可說,沒有任何原因,萊雅說的是對的。

在辛爾月跳樓這場事故中,他也是幫兇。

萊雅在宿舍樓下蹲了幾個小時,終於等到他們回來,看見俞慕斯就一肚子火,“你這邊亂著,簡韶和那邊也亂著。”

“真是。”她扶了扶額,頭痛,“亂成一團。”

“他不是醒了嗎?”俞慕斯對那邊事了解不多。

“是醒了,但。”萊雅面色愁苦,一手拖著另一手胳膊肘,指尖點了點頭,“這裏出了點問題。”

“啊?”俞慕斯條件反射喊出,簡韶和與他通話時明明還好好的,思路清晰,語言利落,不像腦子有問題的樣子。

“別提了。”萊雅又是一陣嘆息,“那邊連迪麗絲女勳爵都快抵擋不住了,塔薩林王室經過一場戰役本來就元氣大傷,現在出這事,怕又是一場戰亂。”

俞慕斯對情況不甚了解,不知該怎麽安慰一下萊雅,萊雅頭痛一會,想起自己是來幹什麽的,從包裏拿出一個黑色大塊頭塞到他手裏。

“就知道你們做事畏手畏腳。”

俞慕斯手中一涼,低頭看,是一臺數碼相機。

再具體點,陳文林的數碼相機。

怪不得包剛才砸的那麽疼,原來裏面還放著這樣一臺重量十足的東西。

“你怎麽……”

知道俞慕斯要問什麽,萊雅擡手挽發到耳後,撩了撩額前發絲,“他洗澡去了,相機放到儲物櫃裏,櫃子又沒寫他的名字,我就拿了。”

俞慕斯聽完,手裏拿著‘贓物’,丟也不是,留著也不是。

他這個師姐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彪悍。

萊雅看出他的遲疑,心一點都不虛,“證據在這裏了,想怎麽樣你們自己決定,我的任務完成了。兩小時後的飛機飛國內去幫扶簡韶和奪權,沒有特別特別特別急的急事別找我,不然會死的很慘。”

她停了停,補充道:“我說我死的很慘。”

萊雅語速很快,俞慕斯只來得及點點頭,得到回答,她轉身就走,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停留。

來如影,去如風,永遠在和時間賽跑。

“對了。”萊雅走出一小段距離,轉身倒走,伸出拇指和食指朝他比了個手勢,“別忘了收拾那變態時幫我也收拾一下,死變態!”

身後是太陽 ,她迎著光,雙手插兜,微風吹動大衣衣擺,露出裏面紅裙一角,卷發亂飛,渾身散發出一叫種知性美的感覺。

俞慕斯單手拿著相機,眼睛黏在萊雅身上,一直到淡出視野之內,都不曾離開,看呆在原地。

萊雅她,又漂亮了,比第一次交換生的她更成熟,更甚。

耳後刮過一陣不尋常的風,沒等俞慕斯從上一秒的狀態脫離出來,身子被狠狠撞了一下,力道很大,像是某種正在飛速中重物的沖擊。

手中相機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滾兩圈,碎屑散了一地,俞慕斯由於慣性撲倒在地,半邊身子傳來麻意。

餘光裏,那飛速的物體未停,直沖相機主體而去。

俞慕斯瞳孔放大,手臂處擦傷起了痛意,撐著手掌起身,一切都來不阻止。

電車直碾過相機,碎的更加徹底,黑色碎片鋪滿一片。

而後電車沖進綠化帶,連著車上的人,一同摔在灌木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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