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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環月·成敗者 虹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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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環月·成敗者 虹之間

一直沈默的簡韶和動了動, 放在辛爾月椅背上的左手移到桌面上,指尖扣起茶杯,裏面的水洩出一道水柱融入盛滿透明液體的玻璃杯。

兩個容器的盛水量都不是很大, 溫度降的快, 水不似剛開始燙。

簡韶和仰頭, 喉結滾動, 杯中水一飲而盡,唇角沾染上晶瑩的水珠。

未發一語, 卻用行動證明了態度。

俞慕斯抱臂冷眼旁觀, 看完簡韶和的整套動作,表情松動了些, 心裏依舊是一陣發愁。

這位大少爺喜歡誰不好,怎麽就看上他姐了呢。

要知道思想古板傳統的辛家最是討厭國外那些貴族假惺惺的做派。

更別提她姐還在國際比賽上受了那麽大的委屈,事發那段時間辛家幾乎閉關鎖門, 慢慢隨著時間, 割在辛家心口上的傷疤好不容易淡了點。

現在告訴辛家, 下一任家主辛爾月要帶個身份所屬於國外貴族的男朋友回家。

辛家怕是要召集新一輩強者把簡韶和連滾帶爬的打出門。

再者,別說進門,能摸到辛家的門檻都是一道鴻溝。

所以,早知以後會分開,從最開始就隔斷, 才是無痛的最好解決辦法。

包廂房門打開,緩解在場氣氛, 侍者排成一列端上精致的菜品。

飯桌上,各人心思各異,一頓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寡淡無味。

出了飯店,於青生和陸光景等人扯了個慌, 與他們分道揚鑣。

樂問語也假裝接了個電話,和他們一起走了,多待一秒,都是對自身抗壓能力的考驗。

門口就剩下辛爾月,簡韶和,齊小五,俞慕斯四人。

辛爾月自俞慕斯敲打完後,就一直低著頭,沒了一開始的鮮活,垂在背部的蠍子辮發尾拉的很長很長。

她雖為雙胞胎裏的長姐,看似占據主導地位,實則有許多事都是受簡韶和鉗制。

辛家血緣的魅力讓她們深熟深知,俞慕斯太懂她的弱點了,懂得怎麽讓她接受與放棄。

並且字字句句戳她心扉。

理性讓她很難不認同他的理念,感性卻告訴她,她要聆聽內心的想法勇往直前。

辛爾月清楚,阻礙簡韶和與她在一起的不是俞慕斯。

是辛家。

辛家繁瑣的規矩,沒有人能扛過去。

不過現在,她確實有些杞人憂天,籃球賽誰輸誰贏還說不定。

萬一呢,萬一她贏了,她有順理成章的理由告訴簡韶和她們不合適。

可是她才剛答應過要等他回來的,明明自己也很期待。

萬一呢,萬一她輸了,高興還是不高興?

是知道自己對簡韶和心動那一刻的喜悅。

還是知道兩人終究會做一對苦命鴛鴦被家裏拆散的悵然。

如果早知兩人最後不會走到一起。

是貪念一時的溫存,還是從源頭就斬斷這段沒必要開始的關系。

她想不透。

兩個小人交叉在腦海中打架,你一句我一句,吵的辛爾月頭疼。

她最初答應以籃球賽為界限的目的是,如果簡韶和的真實實力連她都打不過,確實沒有資格在她身邊,連辛家家主另一半的入場券都拿不到。

這是她一開始抱有的想法。

今日不同往時,籃球賽已經不能作為兩人的賭約,被賦予了新的價值。

簡韶和比她落後一個臺階,個子本就高的他與她的身高差距變得更大。

辛爾月停在平地,偏過頭看他,雨後太陽傾斜,灑在她的肩上,鍍上一層不太明顯的金光。

簡韶和一手插兜,視線一直落在辛爾月身上,察覺到她的不安,拍了拍她的肩。

辛爾月唇角牽起,朝他綻放一抹清淺的笑。

那麽她不妨賭一次。

成王敗寇的結果她自己擔。

簡韶和一頓,眉間的躁然消去不少。

齊小五拖著俞慕斯走在前面,在他身邊左右晃來晃去一遍遍問道:“你真不要啊?萊雅走了都有半年了,一點都不想?”

俞慕斯充耳不聞,徑直向前。

齊小五不依不撓,“真不要啊,哥們?說真的,上次是我不小心給錯了,給我個賠罪的機會唄哥。”

他哪裏是想賠罪,分別是想吃一口八卦,一想到陪偽娘聊了那麽多天,他就犯惡心。

俞慕斯停下來,睨眼看他,“想當我姐的弟弟?你還不夠格。”

齊小五轉了又轉才明白過來他什麽意思,臉紅一陣白一陣,“切,不要白不要,過了這座廟別求著我給。”

“俞慕斯。”簡韶和第一次這麽正式叫他的名字。

之前兩人見面即是針鋒相對,第一次見面也不除外,同磁場相斥,先天氣場就不合。

俞慕斯瞇了瞇眼,逆著光,看向並肩走來的俊男靚女,嘖一聲,真是紮眼。

簡韶和立在他面前,氣定神閑簡短的兩個字,“聊聊。”

俞慕斯舔了下後槽牙,答應,“行。”

兩人離開去了別的地方,辛爾月站在原地望著兩人愈來愈遠的身影,眼中含了幾分擔憂。

齊小五看出她的不安,安慰她,“沒事,我和哥不是個小氣的人,兩人不會打起來的。”

“我不是擔心這個。”辛爾月張了張嘴,嘆了口氣,沒說出後半句。

齊小五這就不清楚局勢了,有些話他一個外人也不方便多說,“先回學校吧,他們估計也早不了。”

辛爾月想起建築系與武術系的賭約,由於武術系的比賽離校,實行拖了一個月。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你們下午約好幾點了嗎?”

“什麽?”齊小五思緒在神游狀態,“什麽時間?”

“約定操場裸跑的時間,沒人告訴你們是今天嗎?你們建築系總得派一個人在場。”

當初約法三章裏面的歉已經道過了,現在就剩下一個賭註。

武術系的人都是強硬的一根筋,恨不得越早完成越好,可惜當時輸完籃球賽直接就被校車拉著去集訓中心了。

時間過了這麽久,肯定不能再拖,再拖大家心裏都不舒服。

“我靠。”齊小五跺了下腳,“我都快忘了這事了,你們商量好了,今天下午?幾點啊?”

他邊說邊拿出手機準備在群裏通知,今天下午建築系有課,最遲也得下課才能過去。

更何況召集一個系163人不是件簡單事。

“是我們跑,你這麽急幹什麽, ”辛爾月奇怪的看他。

她不知道簡韶和後來交代給齊小五的那一茬。

齊小五鍵盤敲得飛快,讓人們趕緊傳消息,“你記得讓東方詡下午找個大點的操場,不然我怕兩個系擠一起打起來。”

辛爾月明白過來,“行,時間稍後我問好了發你。”

兩人商議完下午事宜,正好到達宜大東門口。

還沒走到近處,辛爾月就敏銳捕捉到站在小門旁的四人。

齊小五四人中認識三人,剩下的一個不認識,但是熟悉。

他走上前,自然勾住東方詡的肩膀,“哥們怎麽站這了?正好有事找你商量。”

兩人不是很熟,偏偏被齊小五的自來熟弄成了很熟的模樣。

東方詡看了眼狀態已變的辛爾月,低了低眉,掩下勸慰的情緒,恢覆常態,“這不合適,換個地方聊。”

兩人換了去處。

除了辛爾月之外的三人,一人一點站成三角隊形,樂問語抱胸,一條腿微曲,重量壓在另一條腿上面,一臉不高興,嘴再翹點都可以掛起兩斤油壺。

肖蕭今天肩上沒有帶畫板,也沒有帶他的黑包,格外鮮亮穿了一身藍色系,衛衣短褲,姣好健壯的身材露在外面。

樂問語怎麽看怎麽怪,之前和她在一起不是死板的黑色,就是紮眼的白色。

現在吵了一架,學會了打扮,勾誰的魂呢?

“花孔雀。”她嘟囔一句,視線移向別處。

不再多看一眼,她怕她真忍不住換了皮膚的肖蕭。

肖蕭沒做辯解,依舊是那副沈默寡淡的模樣。

樂問語越想越氣,她怎麽就看上了這麽一個大直男。

肖蕭伸手握住樂問語的手臂,“我們找個地方說話。”

正氣頭上的樂問語當然不願意和他走,甩開他的手,“就在這說。”

肖蕭不依不撓握上她的手腕,“這裏日頭曬,你沒塗防曬。”

不說還好,一說就點燃樂問語頭上支起來引線,食指指尖抵著肖蕭的胸膛,一聲聲質問,“怎麽?嫌我黑?外面那些美女哪個不比我白?你喜歡白的去找她們,別來找我。”

“那你什麽意思?”樂問語下巴擡得越來越高。

肖蕭敏感期過去,淚腺沒之前那般說一句淚水就已經聚集滿了眼眶,樂問語更無所畏懼,“你不是喜歡人家衣服嗎?你跟衣服過去吧。”

說完,樂問語扭頭就走,肖蕭下意識拽住她,“我們……”

話沒說完,另一只強壯有力,一看就充滿蛋白質的拳伸了過來,攥住肖蕭小臂,陸光景面色嚴肅,護在樂問語身前,“她不想跟你走。”

肖蕭和樂問語同步停住,這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被他們忽略的人。

肖蕭氣場變了變,由之前的淡然變成了攝人的森冷之氣,他冷漠的睨了一眼陸光景,目光向下,落到兩人接觸的肌膚上,“放開。”

陸光景習了這麽多年的武,從童子功練起,一場場用鮮血打出來的戰鬥也不是蓋的,眸色驟冷,帶著無情的肅殺之氣,“她不跟你走。”

兩人氣場一碰,產生退縮的倒成了樂問語。

原本打算觀望一下兩人怎麽和好的辛爾月看事情走向不對,忙上前攪混水,橫在三人之間,表情嚴厲,“班長,我有點事要和你說,很重要。”

在場人都不傻,陸光景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視線放在樂問語清澈的眼睛良久,松開了手。

樂問語怕出事,拉著肖蕭走向另一個方向,一邊走,一邊嘴裏不忘教訓肖蕭,“你和我們班長杠什麽,他也是好心。我都說我不想和你走了,你拉我幹什麽。”

肖蕭沒說話,無聲看向樂問語與他相握的左手,擡了擡眉角,意思是,現在誰拉誰?

樂問語察覺到他腳步的拖慢,甩開他的手,負氣走的飛快,“愛談不談,我還沒說你呢,加人家美女的微信,就只為了要一件衣服?鬼才信!”

“當然不是。”肖蕭誠實的說道。

不等樂問語的下一波怒火再起,肖蕭趕在她的前面說道:“是為了買給你。”

樂問語腳步一個急剎,肖蕭因為慣性沒停住,撞了上去,順勢從後面摟住她。

一句話給樂問語大腦轉燒了一下,他的呼吸交纏在她耳側,“買給我的?”

肖蕭兩手相交,抱她抱的緊了點,說出真心話,“是你沒嘗試過的風格,但你穿著一定好看。”

他美術畫了這麽多年,透視形體是基本功,一件衣服在他眼前,他能直接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人穿上它的樣子。

肖蕭本意是多看兩眼把衣服記在腦中,回去在網上找找同款。

但他眼毒,一眼就能看出那件衣服的價值不菲,像是他之前翻到過的一家小眾店鋪的風格。

他忘了名字,只好上前詢問,那個女生也記不起來,但是有購買記錄,說過後回去發他,就這樣,兩人加上了微信。

肖蕭給樂問語講述了一遍事件全過程,樂問語聽完想死的心都有了,臉羞的通紅,“你不早說!”

肖蕭有些委屈,“你沒給我說的機會。”

他那天晚上說完她身上有一件衣服我很喜歡後,樂問語直接拉黑了他。

從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在找她,每次都錯過,直到今天中午他打聽到她們出去吃飯,早早的就等在了通往宿舍樓必過小門口。

才等到。

樂問語舒出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自亂陣腳,雖然他解釋了這是一個誤會,但她們目前還在吵架階段,“你今天這衣服怎麽回事?”

“衣服?”肖蕭沒想到她會轉到這個上面,掃了眼自己衣著有沒有什麽不妥。

“我舍友說帥氣的外表更容易讓女朋友心軟,生不起來氣。”

樂問語一秒破功,再也板不起臉,轉過身,面對他,扒著肖蕭的衣領,“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樣的衣服?”

“舍友借的,說沒穿過。”

“那……”樂問語拉著他的衣襟向下,肖蕭彎腰貼緊她的臉,“既然這麽帥的話,要不要多買幾身給我飽飽眼福?”

“可以。”肖蕭學著她說話的方式,“那……今晚要不要和帥哥出去住?”

樂問語墊腳飛速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待議。”

“正和男朋友吵架呢,沒心情。”

親完剛要轉身,就被肖蕭拉回,圈在懷裏,“一口怎麽夠。”

光藏在樹蔭,透過微微泛黃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光影落在兩人相擁的身上。

秋臨。

……

辛爾月和陸光景尷尬的走在小道上,中午過後正是午休時段,路上行人稀少。

兩人之間無話題可講。

陸光景也知道辛爾月把自己叫走的目的,沈默不語。

最終還是辛爾月打破寂靜,她有件事太想知道了,“你之前認識樂問語和肖蕭?”

陸光景說過他們是一個高中,宜城一中出來的校友。

不過從她觀察來看,樂問語和肖蕭一點印象都沒有,反而是陸光景對二人在一起的反應比較大。

陸光景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黑影,輕描淡寫道:“說過話。”

辛爾月不是個多事的人,今天陸光景實在是反常的厲害。

從他攥住肖蕭手腕,辛爾月能看出來,是下了力道的,並非警告。

旁觀者最清,辛爾月遲疑問道:“你……喜歡樂問語?”

陸光景身子僵了僵,自嘲道:“這麽明顯嗎?”

“半蒙半猜。”他們剛軍訓回來不久,辛爾月和班長打交道不多,但清楚陸光景是個極其木訥的人。

對於訓練安排等事宜頭腦清明,井井有條,情商卻不怎麽高。

情商不高的人,最容易外露情緒。

陸光景聲音壓的很低,好似不願說出那段壓抑的過往,“很久之前的事了,在肖蕭和樂問語高中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她,問語現在……比初中的時候快樂了很多,她那時候活的太窒息了。”

如果感情分先來後到,陸光景絕對會是第一位。

但,錯過就是錯過了,失去就是失去了,時間不會倒流給人第二次機會。

過多後悔的話陸光景沒再說,只叮囑了辛爾月不要告訴樂問語給她造成過多負擔。

辛爾月駐足原地良久,楞楞看向陸光景遠去的方向。

心裏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成者肖蕭。

敗者光景。

愛情這種東西,誰又說得準。

“幹嘛呢?”背後突然冒出俞慕斯的聲音,辛爾月回神,壓下心中異樣,恢覆常態。

簡韶和落後俞慕斯一步,跟在後面,抱起雙臂,額前長長的碎發隨意隨風飄動,眉眼之間頗有幾分愉悅,連著身上黑色系的衣服都明亮起來。

其實兩人一開始是並肩走,直到俞慕斯看見站立不動馬上要化石的辛爾月,才加快腳步。

再站下去都要成望夫石了。

辛爾月對於這麽快見到兩人很是吃驚,“聊完了?”

俞慕斯無所謂的說道:“又不打架聊天時間當然短了,你想我們兩個大男人聊多久?”

相對比之前交流前先打一架,時間當然縮短了不少。

兩人沒走遠,就在學校附近的一件咖啡廳坐了坐。

簡韶和沒有用長篇大論擊破他的防線。

只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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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勾誰的魂呢?

樂問語:嘻嘻,原來是我的。

我發現我寫配角感情戲比男女主狀態好哈哈,但是這對不會在正文中過多交代,她們的感情戲份按照我的劇情安排來說應該是完了,後面詳細交代會是在番外,當然這一點不外除可能後面還會有點兩人的感情沖突,但不會寫的很完整,重點放在辛和簡的感情波折上

文中提到的成王敗寇我百度細細搜索了一下意思,合法與非法,你品,你細品,有隱喻哦~

然後那個抱歉,二更差一千字,今天有事出門了,這幾天一共只打了五千,要忙著考試沒法補,我後面更的時候盡量有時間多寫,做不到的事就不輕易承諾了,後續繼續寫,寫到哪更哪

感謝追文的你們~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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