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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心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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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心協力

幾天後,一個印著某知名連鎖體檢中心logo的正式信封出現在嚴序的郵箱裏。

裏面是冷儀為易小天預約的“全面基因檢測與心理評估”確認函,時間就定在下周六上午,附有詳細的註意事項和長達十頁的檢測項目清單。

嚴序拿著那幾張紙,眼神沈靜。

易小天湊過來,只看懂了幾個關鍵詞和那些代表醫療項目的抽象圖標,但他能從嚴序緊繃的下頜線感受到山雨欲來的氣息。

少年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基因檢測”那幾個冰冷的印刷字上劃過,然後擡起頭,用清澈又帶著一絲倔強的眼神望著嚴序,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去。

嚴序將確認函對折,再對折,直到它變成一個無法再折的硬塊。

“當然不去。”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隨手將紙團拋進墻角的垃圾桶,動作利落,如同處理掉一件無關緊要的證物。

他走到易小天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聽著,你的基因序列,你的心理構成,無論它們顯示什麽,都不會改變你是我要保護的人這個事實。這些數據,定義不了你,也決定不了我們的關系。”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冷儀的電話,並按下了免提鍵,讓易小天能清晰地聽到對話。

電話接通,嚴序的聲音冷靜得像在匯報工作,“體檢預約收到了。取消它。”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傳來冷儀同樣毫無溫度的聲音:“嚴序,這是基於風險評估的必要程序。了解他的遺傳背景和心理潛在傾向,是對你,也是對他未來負責……”

“負責?”嚴序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語卻像出鞘的刀,“父親當年去拍攝那座懸崖,您做過風險評估嗎?計算過他失足的概率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幾乎是凝固的沈默。

易小天甚至能聽到對方壓抑的呼吸聲。

嚴序沒有等待回答,他繼續說,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我的家,不是您的風險投資組合。易小天,也不是需要被評估優劣的資產。”

他頓了頓,下達了最後通牒,“如果您還想維持基本的家庭聯系,就請尊重我的界限。否則,下周末的家宴,我們也不必出席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沒有給對方任何反駁的機會。

客廳裏恢覆了安靜。

易小天看著嚴序,看著他為自己築起的那道堅固防線,眼眶微微發熱。

他忽然跑到自己的畫架前,抽出一張最大的畫紙,用最濃烈的色彩開始塗抹。

他沒有畫具體的形象,只是用奔放的筆觸和強烈的色塊,構建了一個風暴之眼。

在畫面的最中心,他用幹凈的白色,留下了一個小小的,但絕對安穩平靜的區域。

他舉起畫,給嚴序看。

嚴序看著那幅畫,看著風暴中心那一片由他守護的寧靜,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實的笑意。

他知道,這場與控制欲的戰鬥遠未結束。

但至少在這一回合,他守住了對於他們而言,最珍貴的東西。

密碼鎖被打開的聲音,像一道尖銳的警報,瞬間撕裂了客廳的寧靜。

易小天正趴在地毯上,用炭筆快速勾勒著窗外電線交錯的天際線。

聲音響起的剎那,他全身肌肉驟然繃緊,不是受驚的兔子,而是進入戒備狀態的幼狼。

他猛地從地上一彈而起,炭筆反握在手中,眼神銳利地盯向門口,身體微微前傾,呈現出一種準備撲擊的姿態。

嚴序從廚房走出,手上還沾著水珠。

看到這一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先是給了易小天一個極輕微的眼神,讓他停下。

少年接收到信號,緊繃的姿勢未變,但握著炭筆的手稍稍放低了些,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帶著未經馴化的野性,死死鎖定在闖入者身上。

冷儀推門而入,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裝,神情冷峻。

她無視了客廳裏劍拔弩張的氣氛,或者說,她將易小天的敵意直接歸入了“行為異常”的評估範疇。

她將一個文件夾“啪”地一聲丟在茶幾上,聲音如同她的表情一樣,不帶任何溫度。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她語調平平,目光掃過嚴序,最終落在如同小獸般齜著無形利齒的易小天身上。

“我記得我給您密碼,”嚴序的聲音比冰櫃裏的寒氣還冷,“是讓您應急用的。”

冷儀瞇著眼睛,盯著易小天慢慢道:“易小天,十六歲,流浪超過三年,失語,社會功能嚴重缺失,具有高度攻擊性風險……”

她念著調查結論,像在宣讀一份不合格產品的檢測報告。

易小天的喉嚨裏發出極低沈的威脅性的咕嚕聲。

如果不是嚴序在這裏,如果不是那一道眼神的約束,那支尖銳的炭筆或許已經飛向了這個用言語攻擊他的女人。

嚴序沒有說話。

他走到茶幾旁,沒有去看那份文件,而是伸手,用兩根手指將它推回到冷儀面前。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力。

“母親,”他開口,聲音低沈得像冬日凍土,“請離開。”

冷儀非但沒有動,反而向前一步,更逼近了易小天,她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刮過少年緊繃的臉:“看看他,嚴序!這種無法控制的野性,就是最大的風險源!你確定要留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

易小天被她逼近的氣勢和話語激得瞳孔收縮,握筆的手背青筋暴起,身體壓抑地顫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束縛。

嚴序的動作更快。

他沒有去安撫易小天,而是一步跨出,精準地插入了冷儀和易小天之間,用自己寬闊的肩背完全擋住了少年。

他的動作並不激烈,卻像一堵瞬間升起的墻,隔絕了所有攻擊性的視線和言語。

他微微低頭,看著只到他下頜高度的母親,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警告。

“我再說最後一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淬了冰,“離開我的家。”

冷儀仰頭看著兒子,她看到了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守護,也看到了他身後那個少年從戒備到微微楞住的神情。

那種因為被毫無保留地庇護而流露出的一閃而過的脆弱。

她精心計算的邏輯,在這種純粹的情感面前,第一次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她沒有離開,但也沒有再前進。

客廳裏,三人僵持著,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固體,每一秒都漫長無比。

最終,冷儀深吸一口氣,眼神覆雜地看了嚴序一眼,彎腰撿起那份被退回的文件。

“你會後悔的,嚴序。”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絕對自信。

她沒有離開,而是轉身,走向了客廳的陽臺,仿佛需要一點空間來重新計算這個已經完全脫離她掌控的“風險模型”。

嚴序沒有回頭看她,他緩緩轉過身。

易小天依舊站在那裏,炭筆還握在手裏,但那股攻擊性的姿態已經消散。

他只是看著嚴序,眼神裏充滿了覆雜的情緒。

有未散的憤怒,有被庇護後的茫然,還有一種更深沈的依賴。

嚴序伸出手,不是去拿他視為“武器”的炭筆,而是輕輕拍了拍他緊繃的手臂。

“沒事了。”他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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