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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求你 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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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求你 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祁聿把家族戒指還給老爺子, 他看了眼陳玉和祁常瑾:“您老耳清目明,這麽重要的東西不必交給我。我想要的也不是這些東西,是我母親和弟弟出事的真相。”

“徐彥, 去吧。”

祁常瑾背身擦了擦眼淚, 淒怨哀愁地看向祁聿:“你今日如何對我女兒,來日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小姑這些話還是跟律師說去吧。”祁聿垂下眼眸,不為所動。

陳玉看到梁媛站在門口, 想抓住她的袖子, 卻被保鏢一舉攔下。

“嫂子,嫂子你幫幫我,你肯定知道是承表哥騙了我,我沒有做對不起祁家的事情!”

聲音漸去漸遠, 梁媛哀愁著一雙柳葉眉,雙眸發愁。

老爺子被氣得撒手離開, 祁常瑾喊了一聲“爸”也跟著走了。

梁媛提著荷葉裙擺跨進屋內, 靜靜地看著祁聿。她知道他也是個可憐人,可想到自己的丈夫被這人送進了監獄,梁媛就做不到易地而處了。

“承哥……會被判死刑嗎?”梁媛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他也是你的大哥,已經是無期徒刑了,就不能放他一馬嗎?”

祁聿眼無波瀾:“從一開始他就該是死刑,多不多陳玉一句話,現有的證據都已經足夠讓他死刑。他研發致癌因子,害死了多少人你了解嗎?”

“李國華教授發現自己得了癌癥的時候, 想把進展傳給自己導師,擅自服用臨床藥物,一個一個試過去。你知道他在發現自己研發的藥物被稀釋後以十萬一瓶的價格放在醫院是什麽感受嗎?本以為是濟世救人, 祁承卻把他變成了儈子手。”

梁媛血色褪盡,捂著自己的胸口彎下了腰。

“你知道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學生一個個患上腦癌、相繼死去是什麽感受嗎?他反應過來這是場陰謀,但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能力去救他的學生,就像現在的你無法救自己的丈夫。”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悲愴地搖了搖頭,不敢相信這些都是事實。

祁聿看向外面的太陽,熊熊升起,刺得人雙眼發紅:“不過是一報還一報。你該明白,如果不是我想查清楚小星意外的真相,他的死刑不會延緩到今日。”

“如果不是有人推波助瀾,他不至於走到這個地步。”梁媛咬牙切齒,閉上了眼睛。

祁聿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還以為她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愚者,畢竟以梁家的封建教養,梁媛的性子就是任人搓圓還沒有脾氣的乖乖女,不曾想過對方身在局外一雙眼睛也還是看得清楚是非的。

梁媛踩著矮跟鞋出去,一雙圓弧的眼睛紅出了血絲。

老宅的管家推他回去休息,因為祁聿去了南城很多年,在京津也有自己的別墅,回來後就只能暫住在祁星的屋裏 ,祁常隆就站在門口的水池邊上,垂頭打量著祁星屋前那幾頭胖錦鯉。

“我心中也有疑惑想請爸解答,”祁聿看向管家,“出去帶上門。”

祁常隆看了下祁星屋裏的物件,他喜歡的天文書、天文鏡,觸景生情,半響才擡起頭:“什麽事情?”

“您發妻懷胎九月難產而死,是真的難產還是您……做了些什麽?”祁聿直視他的眼睛。

“我……我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動手害死一個孕婦!她懷孕的時候分公司剛在巴黎上市,我在那邊常駐了五個月,偶遇了你母親,出軌的事被她知道了,她對我動手動了胎氣,送到醫院時突然血崩,輸了一個血庫也沒救回來。”

祁聿冷笑了一聲:“祁承以為您為了娶我媽,親手害死了他母親,這麽多年他恨你入骨,您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誰跟他說的,”祁常隆冷若冰霜,“他那時才五歲,怎麽可能分得清是非,肯定是有人教唆他!祁家竟然有這樣的毒瘤!”

祁聿看著他從不反省的模樣,冷冷挪開視線,剩下的事情不用刨根問底,他也知道推波助瀾的這個人大抵就是祁常瑾。

西廂另一邊,老爺子頭腦發昏,失力跌坐在紅木雕花太師椅上。

祁常瑾失魂落魄看著他:“您看看您,做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領你的情,你還要偏袒他。小玉是我唯一的孩子,爸你讓我以後怎麽辦……”

老爺子扶著頭:“哭有用嗎?手心手背都是我的肉,我難道想看她進去,我忍心看聿兒為了弟弟不吃不喝消瘦到一把骨頭?”

“他要查就讓他查個清楚。”

祁常瑾蹲在他腳邊,不甘心地拉住父親的手:“你每次都是這麽說,但是在你眼裏哪次不是男孩比女孩重要?明明我比幾位哥哥都要能幹,從來沒讓您操心,您寧願把祁聿從小接來身邊教育,都不願意看一眼我?”

“我從小留在您身邊讀書,苦讀上了京大,您都沒正眼瞧過我的努力,就這樣把繼承權給了下一代。”

“可我丈夫死了呀!我回來幫襯您管理集團,幫了您十多年才在董事會上有了自己的銘牌,我把自己最好、最有創造力的年紀都奉獻給了祁家,您卻覺得我是外人,是孫家的媳婦。爸,你有在意過我的感受嗎!”

“即使祁聿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您還是只看重他!到了現在您還想著把家族基金交給他!”

祁常瑾甩開他的手,崩潰後退了一步。

她回到雲頂山公寓,把鱷魚皮包包奮力往前一扔,墻櫃上的花瓶紛紛落了下來,碎成一地玻璃。

祁常瑾撩開亂了的羊毛卷發,她看向旁邊的鏡子,手顫抖地摸向眼尾的紋路,好多好多,多到臉上的皮膚都泛起細紋。

她撐在旁邊的酒櫃上,身子慢慢滑了下去:“小玉……我的小玉……”

*

祁聿配合著檢察官錄完新的證據,回到南城已經是十幾天之後,徐彥看著手上一條條醫生催來的短信,仰頭望天。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的腿需要去醫院覆查了,醫生都催我好多次了。”

“明天再說。”

“你說了多少個明天再說,好不容易回南城,你現在方便啊,順便就去了。”

“我還有事。”

徐彥環臂跟著他的輪椅:“你到底還有什麽事?”

徐彥伸出腳攔了一下,沒想到輪椅直直從他皮鞋上壓了過去,一個車轍的軲轆印子就這樣留在鋥亮的鞋面上。

他抱起腿嗷了兩聲:“祁聿,你簡直歹毒!”

祁聿回頭給了他一個白眼:“傻子都不會這麽做。”

“我有一說一,你真的該休息了,就算你要抓住機會逮到祁常瑾的小辮子,也得先顧著自己的身體吧!你再不鍛煉,前幾個月的努力就白費了,你現在還能站得起來嗎?”

“餵,你認真聽我說話啊!”徐彥一只腿跳著跟上去。

祁聿砰一聲把書房門關上。

徐彥無奈自己打開,目光幽怨地盯著他。

“證據就斷在這兒了,祁常瑾連她女兒都可以舍棄,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你還能從哪裏下手?”

祁聿打開電腦,充耳不聞。

徐彥自顧自猜道:“名下的公司?股份?資產?除了你弟弟的案子,其它的你根本找不到頭緒呀?”

“孫家,你猜她早年喪夫,孫家為什麽支持她到現在,以權換錢,利益往來,源遠流長。”祁聿聽不下去他在那亂猜,直接告訴他。

“孫家從政,我覺得你還是別幹預了,老爺子最討厭政商牽連不清,如果不是這個原因,祁常瑾未必沒有繼承人的資格,”徐彥擔憂道,“而且他們難保不會搞你。”

祁聿並不說話,只是戴上了藍光眼鏡。徐彥嘆了口氣,他垂頭看向手機裏的消息,一看到江白跳出來的微信框腦門又開始冒汗。

江白從心理咨詢室出來,跟楊醫生告別後就去停車場開車。這幾天她的失眠有間歇性的好轉,但晚上睡覺一旦多想些事情,又是多夢不斷,早上出門工作都有些乏累。

她看到徐彥說他們已經回來的信息,就定好了今天的行程,先去取手杖,然後來做完治療就開車回家。江白轉身取過後座的長盒抽開看了眼,漂亮的黑色,銀經過修覆變得鋥亮,上面的雕花和信鴿栩栩如生。

她搖晃著腦袋放回去,系上安全帶,希望祁聿今天就能用上。

等開車到莊園的時候天都黑了,燈火通明亮著,江白歪著倒車入庫,停不正她就想著算了,拿著盒子下車。

“小白?今天我怎麽沒聽說你要回來?”溫姨問道。

“我來給哥送個東西,臨時決定的,他人在哪呢?”

“那邊,一小時前康覆老師剛來。”溫姨指了下房間。

江白把長盒放在島臺上,走過去輕輕叩了下門,她探個頭一看,祁聿一身黑色運動服坐在瑜伽墊上,額頭浸滿冷汗,沒有動彈,康覆醫生按著他小腿上的筋,眉頭緊皺。

“我說過你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覆健最傷腿,明明再堅持一個月,我可以保證你能平平穩穩走出門,為什麽這半個月你一下都不動,你現在又是抽筋又是肌肉力量的問題,我都不知道還要多久你才能恢覆到之前的水平。”醫生極力壓制,才沒有讓自己破口大罵。

“明天要記得先來檢查。”

祁聿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好些了,繼續吧。”

江白推門進來,一邊闔上門一邊看向祁聿:“明天我陪他來醫院,醫生,幾點比較合適?”

“早上十點鐘,下午得留在醫院做康覆,不然你這每天抽一個小時,根本不會有太大的效果。現在你練一次就需要休息,一個小時就過去了,後面還怎麽進行?”醫生罵罵咧咧。

徐彥仰頭看天,假裝看不見江白。

他就怕江白今天回來,想想怎麽都得裝裝樣子,於是兩小時前他擅自給祁聿約了康覆師,沒想到主治醫師也剛好下班,說要過來看看。他跟祁聿說了後,這個人斜睨他一眼,還大牌道:“我只有一個小時。”

祁聿擡頭看了眼江白,臉色不好,正兇神惡煞地盯著他。

“既然今天沒剩多少時間,你們下班回去吧,我自己練練。”

醫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搖了搖頭,摘下手套起身離開,徐彥順著墻邊也悄悄溜之大吉。

“醫生說了今天的時間不夠,等你休息好,我接著陪你運動。”江白看著被他們推開的門,走過去掩上。

“就到這兒吧。”祁聿撐著地面,腰和腿卻沒有剩餘的力氣。

江白雙手環臂,不可置信道:“什麽事急到你要日日工作,連覆健的時間都抽不出來,難道比你的腿還要重要嗎?”

祁聿坦然看向她壓抑著怒氣的眼睛:“不是工作,是調查,星星案子的線索和證據就擺在我面前,我不可能無動於衷。”

江白感到心臟一陣抽痛,她就知道又是這件事情。

“每天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你都抽不出來,星星想看到的難道是你不吃不喝不睡去查案的樣子嗎?那警察又在做什麽?他最在意的是你的腿,他曾經的遺言就是讓我勸你堅持覆健,你就不能想起來自己的身體嗎?”江白眉眼焦灼。

“但凡有一絲線索警察都會不眠不休查下去,那是我親弟弟,難道要我在一旁看著?我明明比他們更清楚真兇是誰,抓住她的機會轉瞬即逝,你讓我保持無動於衷,還要去安排每天的康覆時間?”

祁聿皺起眉頭,一雙冷厲的眼睛凝結著覆雜的情緒。

江白眼眶泛酸,她轉過頭去。

“是的,他很重要,我說的話都不重要,”她吸了下鼻子,梗著脖頸,“你告訴我是誰,把人交給我,我辭職幫你去調查祁星的案子。”

“我能走能跳,就算是飄洋過海的事我也能比你少費幾分力氣!”

江白的話就像是一只蝴蝶扇了下翅膀,在他心底驟然升起一場颶風。他有些動容,卻不知道那微妙的刺痛源自愛意,只是思索著正確的道路是一個人前行。

“沒你想的那麽容易,也比你以為的更危險,祁常瑾不會給你活著走到她面前的機會。”

“小白,我並不像你期待的那樣還能如常過好自己的生活,我也並不期待明天,還記得定向監護協議嗎?我只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如果我真有不幸,請在搶救時簽下放棄,其餘的不需要你插手。”祁聿撐著地上的手指根根泛起青筋。

“不要犯蠢,回去過好自己的生活。”

徐彥一激靈,在樓上都聽到了摔門的一聲巨響,他走到窗邊,江白開上車就走了,一瞬間連車尾氣都沒了,他想勸都追不上去。

江白把車停在了路邊的楓樹下,兩眼花著開車不安全,只有停下車後她才敢放聲痛哭。

她深切知道了自己為什麽在回國後還是如此的焦慮,因為她害怕失去最後的陪伴和依靠,而祁聿從來沒有給過她安全感。她看不見他對生活的期待,看不到他的生氣,而他今天親口說並不期待活著。

直到哭到手麻木抽筋、呼吸堿中毒,她才努力去克制眼淚,楞楞地看著窗外。

等平覆心情後,她想起了自己放在島臺上的手杖,很漂亮的一根手杖,她不該丟在那兒。

回去後,江白拿到它並不如心中歡喜,她知道這只是勸自己回來的一個念頭、一個理由。

江白推開覆健室的門,她許久沒見他站起來過,不知道原來一米八|九具象化是這樣的高,高過她一個頭,高到她需要仰望他。

祁聿體力不支,順著桿子倒下,大概是他的腿又開始抽筋,祁聿額角的青筋都露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麽,江白看著他這麽狼狽心裏反倒有一些竊喜、欣賞,就好像報覆了他剛剛的口不擇言、他的居高臨下。

“怎麽又回來了,不放心?何必呢……”

祁聿汗濕頭發擡起頭,忍著痛嗤笑了一聲:“你喜歡這樣的廢物?”

“聽話,換個人。”

好像只有爭吵到這樣不死不休,彼此的想法才能赤誠地袒露,她才能看清祁聿對她的喜歡有那麽一絲藏在眼底。

但她內心是悲愴的,一點不覺得歡喜,江白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濃郁的、愁苦的,像化不開的濃墨。

江白環住他的肩膀,側臉蹭了蹭這個人的體溫,強忍哭腔:“別這麽懦弱,求你……”

“我求你,真正為自己活一次。”

祁聿瞳孔微縮,他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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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爽哉爽哉,我終於寫完這段了!

最近要外出,更新時間很不穩定,不夠還是每日一更,字數不好說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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