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女兒紅 親和

關燈
第33章 女兒紅 親和

Charles的生日宴在一座半山山莊舉辦的, 江白頭一次見到他,雖然滿鬢白發,但是精神抖擻, 挽著他臂膀的容夫人是位溫柔的中國女士。

在賓客來之前, 祁聿先帶她來認人,晚上他要幫Charles招待賓客。

“It's a cute girl,what is your English name(可愛的姑娘, 我怎麽稱呼你)”Charles笑意盈盈看向她。

江白有些拘謹和羞澀:“White, my Chinese name is related to this color.(小白,我的中文名跟這種顏色相關)”

“I think you can be called Cathy. Your eyes are very pure.(也許你可以叫Cathy,你的眼睛太過幹凈)”

Charles是一位紳士,優雅且學識深厚的紳士, 他的每一句話都透露著真誠。短暫的交流中他說他在法國經營葡萄酒莊,這次生日宴地來客會有生意上的朋友, 在陌生人面前讓她不要拘謹地稱呼他為“grandpa”, 他會為此感到驕傲。

江白這下能想象出是什麽樣的長輩能教育出祁夫人那樣的女士。

她被Charles逗得有些羞澀和感動,就像感受到了父親一般的關愛,好在熱淚盈眶前容夫人邀請她一起去體驗傳統抹茶, 避免了妝容花掉的尷尬。

祁聿嫻熟地接下了外公的話題,Charles是法國人,不太熟悉中國的晚宴流程,祁聿給他細細介紹了開飯送客過程。

“我給唐家發了邀請函,怎麽不見你那位朋友來?”

這麽久都沒有唐暮塵的消息,他那邊進展應該不順利, 祁聿回道:“他還在國外忙。”

“工作嗎?原來如此。我前不久聽說他談戀愛了,還以為好事將近。”

祁聿倒是沒聽見一點風聲,不過唐暮塵奉行不婚主義, 多半只是個鶯鶯燕燕。

“對了,我的孩子,你的腿最近還疼嗎?有沒有給你帶來太多不方便?”Charles還是想帶他出國治療。

祁聿笑容淡了下去,他回握住外公的手,認真且有些遺憾地告訴他:“盡管它有部分痛覺,但經過幾次康覆,醫生告訴我已經沒有辦法站立行走。”

Charles沈痛地搖了搖頭:“我寧願是傷在自己的腿上,也不願意你年紀輕輕就開始受苦受難。”

“我已經接受,外公,別再為我流淚。”

祁聿想起那段最難堪的日子,手術後他意識比身體更早清醒,他赤裸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導流管和引流管,既不能吃,也不能自理。他的腰部以下只受本能的刺激驅使,當時吊了一個周的水,他的腿部因為水腫不自覺彎曲,所有來看望的祁家人圍著他彎曲的腿上看下看,都覺得他還能站起來。

他就那樣清醒地聽著一群人討論紛紛,在絕望與希望之間,他也寧願相信那個好消息,所以後來又迎接了一次絕望。

因為插入胃部的導流管導致反流和肺部感染,祁聿需要輾轉呼吸重癥科治療感染,幾個護士小姑娘擡不動他,更何況換病床需要用手臂承托患者赤裸的大腿根部,是外公熬著七十多歲的身軀將他抱到氣墊床上。

外公了解他的自尊心,所以每次在人前都會為他蓋好被子,遮擋隱私,凡事親歷親為,他甚至親自為自己更換引流袋。在醫院陪護的每一天、每一個瞬間,他的目光都不曾從孫兒身上挪開。

能夠吞咽咀嚼後,Charles教他用輪椅。他也買了個同款,認真看著英文說明書,教祁聿前進與後退,雖然祁聿只看一眼標識就大概明白了作用,但是小老頭執意要與他比賽,就是為了讓他少抗拒一份,早日能夠自由生活。

殘疾後,自由就成了個偽命詞,不過現在的這份自由是Charles給他的,已經是很好的結果。

Charles擺擺手,不想再提起這麽悲傷的事情,說起別的事:“上次我就在想回來該送什麽見面禮,聽夫人說中國有一種酒叫女兒紅,我閑來沒事搗鼓了一下,真的釀出來了天然紅的酒,於是給你和小星也儲存了一瓶。”

他從行李箱中拿出三瓶酒,給祁聿倒了一小杯。

“嘗嘗我釀的算是不是女兒紅。”

祁聿看著這個顏色,紅高粱磨出來也應該是白酒,難得看見這種清透的紅色。

他嘗了一口:“回甘、甜口,度數比較低,您用什麽釀的?”

“糯米,它不像白酒那麽辛辣,女孩更容易接受,正適合結婚的時候喝,想想我真是釀酒的天才。”Charles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下巴。

祁聿想起江白上次醉得一塌糊塗,不禁唇角上揚:“正適合她,上次沾了兩滴威士忌醉得直接睡過去了,我還說你的葡萄酒正適合她。”

“哈哈哈哈,說明是我和白的緣分,你帶回家放酒窖裏存幾年,口感會更好。”

*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江白陪著容夫人,她許久沒回國,加上年紀大了,聽力眼睛都不如從前,一個人若是沒聽清別人說什麽,也怪尷尬的,便叫江白陪著她。

祁星最是熟悉兩邊的親戚,所以就幫忙記著禮金。

江白大概猜到祁聿的父親和祁承都會出席,可真再次看見祁承時,她的心中還是緊了緊。

容夫人感覺到她貼近的身子,善解人意道:“是冷了嗎?我去給你拿……”

“不是的,只是我對祁家那邊的人比較拘謹,不知道該如何相處而已。”

“那就不用相處,本就不是熟悉的人。”容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寬慰江白。

閑聊間她還意外看見了一位熟人,林蕓,她挽著祁常隆的臂彎,身著旗袍,小腹微微隆起。在懷孕和變胖之間,江白甚至更願意相信後者,畢竟兒子的未婚妻變成父親的妻子,這種事聽起來太荒謬了,他們的出席讓祁聿如何想呢……

江白還是沒忍住,悄悄問容夫人:“那位林小姐和哥哥的婚約是作廢了嗎?”

容夫人一看見那一男一女,臉色都變了。

“真是混不吝的男女,早知道祁常隆這麽不要臉,我都不會往祁家遞請帖。”容夫人捂著自己的胸口。

“您喝口茶。”江白給她倒了一杯清茶。

“婚約早作廢了,過年聿兒就跟我說了這事,我想著四年沒有緣分就算了,哪想到她是同自己公公勾搭,挺著個肚子出席,也不怕被這裏的親戚笑死。”

江白看向林蕓,她看起來沒有羞愧,反而很高興。

容夫人終究是看不過眼,走過去跟旁邊的經理說了句話,對方垂眸點了點頭。

直到經理請著林蕓從身邊過,江白才知道容夫人囑咐了什麽。

“林小姐,不好意思,您不是被邀請的客人。不過介於祁先生和主人家的吩咐,我為您在小包房單獨置辦了一桌宴席,您可以在包房休息和用餐,等晚宴結束,我來通知您。”

林蕓臉都氣紅了,她托著小肚子,在怒火中走得飛快。

“我是個孕婦,要是你這餐出了什麽問題,我先生一定不會放過你。”她跺著腳下的矮跟鞋。

“您放心,我們的食譜會經過您先生的同意。”經理不卑不亢。

江白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大腹便便的祁常隆,一時不知道林蕓在圖什麽,竟然草率嫁給了一個五十多歲名義上的“公公”。

既沒有得到愛情,又沒有得到尊重。

人到齊,大家終於上了桌,江白揉了下自己的小腿肚子,這雙六厘米的高跟鞋可真夠累人的。這還不要緊,她的後腳跟被皮鞋磨破了皮,走路都能感覺到疼痛。

不過入席後更加尷尬……江白擡眸看到對面的祁承,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盡管隱忍克制,江白也能感覺到他好像在為什麽事情焦慮。

想起上次的一針之仇,她心裏恨恨道,愁死你最好!

江白在劈裏啪啦的硝煙中低著頭,但見到三心二意的男人吃癟還是有些忍不住想笑。

在飯菜上齊之前都沒有人動筷子,該批判的批判過後,一家人之間終於少了些炮仗,轉頭聊起了最近進出口貿易的情況。Charles這次來南城並不是單純地慶生,因為兩個孫子,他想將自己的生意重心轉移到中國,晚年也好帶著妻子在這邊養老,好在祁聿完全支持他的行動。

江白和祁星都聽不懂,兩個低頭看著ipad,他們在玩一款雙人合作的小游戲。

奈何祁星每次都是那個拖後腿的,江白急得想指揮,又不好意思在長輩談話的場合出聲,每次輸後急得鼓起腮幫子凝視他。

看到外公外婆招呼大家動筷子時,江白立刻甩開這個破游戲,祁星簡直是游戲黑洞。

-----------------------

作者有話說:今天晚上應該可以正常時間更新了,離成年的戲份越來越近,有點興奮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