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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抽煙 喑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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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抽煙 喑啞

徐彥一開始嚇唬她說高二下沒申請上學校就完蛋了, 但是事實上還是有很多國際生高三畢業後才出國,一種是像賀舠父母這樣的企業家,給兒女鋪路早歷練, 二是幹部子弟, 國內服役或者有其餘的安排,還有一種就是成績不好,高三再試一次。

江白開始整理申請資料, 除了成績和一些硬的學術實力, 她的履歷早被徐彥填滿。一次費用昂貴的冬令營,就能讓她拿到三張國際志願者證書,一方面向高校論證她的品德,一方面向學校論證她的創造力, 但其實全部是用金錢解決的。

而上層人士都默認這樣的規則,所以香江國際學校頻頻包攬下美國排名前20的名校offer。

而對比江白過去的生活, 多少讓她看到人和人之間的鴻溝。十幾年苦讀普通人高考才能進入一所985名校, 而她的國際生同學,既擁有完整的童年和青春,也擁有名校通行證。

她雖然對階層差距這件事有短暫的思考, 但更多的是慶幸自己有了額外的機會,用十年的知識積澱加上一個寒假的努力,去趕上了IB教材的全部進度,過去的努力都沒有因為轉學而浪費,她想站在更高處去看看世界。

她做完題刷了會兒語言試卷,已經算是得心應手。畢竟之前有良好的語法基礎, 只需要把單詞和聽力補起來,就已經戰勝了一半的難關,剩下的就是口語比較弱勢。

她托著下巴看著電腦發呆, 選什麽專業好呢?離開祁聿的托舉,她有沒有可能在某一個領域有自己的成就?

江白抱著各大名校申請專業書,一直想到晚上,也沒有明確的方向。

她放下書籍,走上三樓,綿軟的拖鞋在地毯上踩著並沒有聲息。

三樓有個巨大的溫室陽臺,可以種植花草,不過祁聿顯然是沒有什麽閑情雅致的,只有幹凈的瓷磚、象征性的沙發以及壁畫。

江白一眼就看到他了,烏漆漆的夜晚,窗戶上倒映著一個落寞的身影,黑暗中有一點猩紅的光。

她剛走出一步,感應式的小夜燈全都亮了起來,映照出窗戶前的人形,祁聿正坐在那兒,食指中指間夾著一根細細的香煙,不知道在想什麽事情,眉頭皺著。

“你的腿又疼了嗎?”江白看著他的煙,平時沒見他抽過,不過她從爸爸那裏知道香煙可以緩解疲勞和疼痛。

祁聿楞了一下,看向江白的方向,她穿著睡衣,輕薄的藍色絲綢,腳下是毛絨絨的白色涼拖,露著幾根可愛的腳趾頭。他努力讓自己忽略那如影隨形的不適感,按著煙頭轉了兩下,讓猩紅的光點隨著一縷上升的煙氣徹底熄滅在玻璃缸裏。

“我腿不痛,來找我有什麽事?”祁聿的嗓子仿佛被煙纏住了,含糊喑啞,有一種懶懶的調性。

江白露出的腳踝掃過踢腳線下小小的夜燈,白皙的皮膚一明一暗,她走到沙發邊上坐下。

“學校說我們得準備申請的志願,但我心裏沒什麽目標,想來問問你的建議。”

“你有問過隔壁那小子嗎?”祁聿挪動輪椅,離沙發近了些。

江白點頭:“我和班上的朋友都聊過,她們讓我問問家長的想法。”

“呵,我還以為他會慫恿你報一個學校……”祁聿意義不明哼笑一聲,。

賀舠確實說過差不多的話,但是他今天的行為令江白尷尬得不知道如何應對,祁聿幾次問她都含糊其辭帶過。

“談戀愛可以,但是成年前不能發生關系,我的基本要求;除此之外,自己的人生大事也不要被別人的意見左右。”祁聿給她敲醒警鐘。

江白反應過來,漲紅了臉,搖搖手:“我沒有……”

“再說你的學業,長處、興趣、理想這三個選項,你會為了哪個選擇今後的事業?”江白來問他擇校,祁聿就知道她不是那種為戀愛著迷的女孩,遂提起重點。

江白蹙眉,思考了一陣:“我好像並沒有能變成事業的興趣和理想,只會學習而已。”

“這是優點,即使沒有進入你喜歡的專業,你學的東西也不會浪費;而在這個年紀發掘的興趣理想可能都只是短暫的鬥志,所以沒什麽不好的。”

“要不要選擇投資?這是我唯一能教給你的東西,你也能用那筆資產去做實踐。錢只有在流動中生產價值,如果不學會用錢生產錢,即使我給你再多的流動資產,它也只會慢慢被消耗完。”

“我想試試,但是投資要怎麽做?我需要學什麽?”江白好奇。

祁聿帶著她下樓去書房,他用電腦隨便搜了個熟悉的公司,從行業背景、創始人、現金流去向幾個方面簡潔地講了一下投資的選擇和風險。

“如果未來這些事情變成你每天的流水賬,你會反感嗎?”祁聿問她。

“我對這個行業的了解太少,但我感覺投資是一門很神奇的學問,我想多學一點。”

學會賺錢,這是很多人的目標。但是被祁聿告知兩千萬只是一個起始資本,江白就明白為什麽普通人不可能實現階層翻身。因為勤勞工作一輩子也鮮少有人賺到兩千萬,更何況這個兩千萬是風投人抱著投資失敗的覺悟去消費的零花錢。

她從這個行業中領略到了一點殘酷性,像是頂級富豪的刺激游戲,普通人把幾十萬財產投入股票,富豪把幾千萬投入產業,前者只會被罵賭狗,後者卻有一種美名叫做“為社會產業的進步做出貢獻”,這種差異莫名讓江白覺得戲謔。

但是當人已經具備“玩鬧”的原始資本,去學會這樣通天的本領,對於骨子裏好強爭勝的人來說,實在太具備誘惑力,江白也不例外。

她好像和以前那個只盼著爸爸媽媽買房子的小女孩有了很大的轉變。

“美國有一家行業TOP的風投公司Apex Ventures,它只接受這幾個學校經濟學相關專業的學生,如果你要積攢經驗和行業嗅覺,就只有這些選擇。”祁聿把學校名單展示給她看。

江白看著電腦,心中一下就有了明朗的目標。

鼻尖嗅到了苦澀的香煙味,江白一下坐直身子後退了一步,她才發現剛剛離祁聿那麽近,幾乎是湊在他肩膀旁邊看屏幕。

“哥哥也是這麽走過來的嗎?”她知道祁聿是鼎鼎有名的投資家,國內頭部的科技企業幾乎半數都掛有他的名字。

“並沒有,我十五歲就去國外讀書了,有些時候步子邁太大會惹出壞事,我想去Apex Ventures實習的時候他們直說不招收童工,還是在我的同學面前。”祁聿講起過往總是透著一股淡淡的幽默感,相比現在的沈默多了絲活人氣息。

上次給他發照片也是,他的語言讓她仿佛親眼看到祁聿摘藤壺的模樣。

江白想著賀舠口中描述的天之驕子,大概祁聿的過去比現在耀眼輝煌很多,每一刻都值得回憶那種,所以他即使是輕描淡寫地提起過往,卻也有讓別人充滿探索欲的魔力。

但她知道他的傷痛,強忍著多問下去的欲|望。

“我給你講述,可能只讓你了解到冰山一角,下周我有一場工作上必須參加的晚宴,不像峰會那麽正式,要和我一起出席嗎?”祁聿問她。

“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不會,我讓徐彥帶著你去轉轉。”祁聿道。

江白興致盎然道:“那我去!”

很快,就到了下周末。

江白有事先了解這場晚宴,似乎是醫療科技圈某個頭部公司的答謝晚宴,主要是以答謝過往的投資人為名義舉辦的,但據徐彥的介紹,這種鴻門宴通常也是為了新的融資募資需求,是投資人的交流晚會。

不算很正式,但是大佬雲集,能參與的都是有出資實力的人,徐彥說這些很有可能就是她未來工作會打交道的人。

徐彥從主辦方那裏要了一份新的邀請函,填上了她的名字。

進入會場的時候,有收邀請函的侍應生,他會在入場客人的手上系上綠絲帶,這樣就可以隨意出入酒店。

會場設立在一家洲際酒店,主辦方包了場,有不少隨行的小客人在外面的游樂區玩耍,大概率是投資人的子女。

主辦方和客人涇渭分明,主辦方的人總是緊張的、熱情過度的,而來赴宴的客人多是姿態悠閑的、談笑愜意的,江白在茫茫人群中一眼看到了祁承,他的身高在南方人裏足夠出挑,再加上他周圍人群簇擁,幾乎是眾目之下的焦點。

江白這才想起來,賀舠和她說過,祁家投資醫療企業最多的就是祁承,他也是醫學出身,難怪今天出現在南城。

祁承擡眸望過來的時候,江白不著痕跡往徐彥身後站,祁聿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擡臉說:“徐彥,你帶她去別的地方逛逛。”

因為融資募資並不是主辦方明面上的目的,所以答謝宴也沒有長篇大論的演講,只是墻壁上、廣告欄或多或少貼著企業的發展和成績,以及該領域的發展前景。

以達到潛移默化洗腦投資人的目的。

徐彥問她:“你覺得這家企業怎麽樣,值不值得投資?靠自己的直覺。”

江白慣性地想到過去普高老師總是在這種問題裏埋陷阱,往往最有可能的答案反而是錯的。

“不能投?”她看向徐彥。

“你還挺聰明。”

那可不是,她只是知道了人□□挖“坑”。

“如果在前幾年宇科確實是值得投資的醫藥企業,但是他們高層野心太大,從醫療機械開拓到了其他市場,經費分出去一半,很難在原有的領域維持領先優勢。”徐彥解釋道。

“不過還有一點更好判斷,有潛力的企業投資人爭著入股,不會開這種四不像的答謝宴,到了這個時候說明很多投資人已經處於觀望狀態。”

徐彥接著問她:“你猜為什麽主辦方都圍著祁承?”

江白心領神會:“因為他還會投錢?”

“正解。祁承手下控股的醫療企業數不勝數,還有一所研究院,他的管理團隊能解決宇科的難題,他也是最宇科有希望的投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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