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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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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現在?”顧昭衍重覆著這兩個字,目光沈靜卻無比堅定地望進季容與眼底,“現在我不會再讓任何人、任何事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他的手指收緊,力道堅定,不容置疑:“匹配度是98%還是30%,腺體是否異常,是Omega還是Enigma,對我來說,從來都不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搜尋更準確的詞語,最終選擇了一種最直接的方式:“重要的是你,季容與。只是你。”

這句遲到了四年,甚至更久的話,終於被他說出了口。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浪漫的鋪墊,只有一種經過時間沈澱和磨難洗禮後的、赤裸裸的坦誠。

季容與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一股酸澀的熱流猛地湧上鼻腔和眼眶。他慌忙低下頭,不想讓顧昭衍看到自己瞬間泛紅的眼圈。

那些年獨自承受的孤立無援,分化時的痛苦迷茫,被退婚時的難堪與絕望,在教化局裏日覆一日的掙紮……所有積壓的委屈和隱忍,似乎都因為這句簡單的話,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但他終究沒有讓眼淚掉下來。他只是用力地回握著顧昭衍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起頭,眼眶還帶著些許紅痕,但眼神已經恢覆了清明和平靜。他看著顧昭衍,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一個字,承載了太多覆雜的情緒——是原諒,是接納,也是一種對未來的默認和應許。

顧昭衍看著他微紅的眼眶和那輕輕的一聲“嗯”,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松弛下來。他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拂開季容與額前有些散落的碎發,動作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珍視和溫柔。

“我們回家。”他說。

這一次,“家”不再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提供住所的公寓,而是真正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可以共同抵禦風雨、撫平傷痕的港灣。

過去的陰霾尚未完全散盡,前路或許仍有挑戰,但至少此刻,他們握緊了彼此的手,決定一起走下去。

幾天後,公寓的客廳裏,氛圍與之前截然不同。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攤在茶幾上的不再是冰冷的證據文件,而是“普羅米修斯計劃”重啟的可行性報告和修改後的研究方案。

季容與指著報告中的一項數據,對坐在對面的顧昭衍說:“如果能爭取到特殊性別管理委員會的特批,縮短倫理審核周期,我們有把握在半年內重啟第一期臨床前試驗。”

他的眼神恢覆了在研究院時的專註與銳利,帶著一種對學術的純粹熱忱。

顧昭衍拿起報告快速瀏覽著關鍵節點,點了點頭:“委員會那邊我來處理。梁玉山和繆家倒臺後,之前暗中作梗的力量已經清除,加上我們這次提交的、證明你研究清白的完整證據鏈,委員會沒有理由再刻意刁難。”

他放下報告,看向季容與,語氣沈穩而充滿力量:“這個項目本身的價值毋庸置疑。之前被擱置,純粹是受外界非學術因素幹擾。現在障礙掃清了,它不僅應該繼續,而且必須做出成果。”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這不僅是為了那些等待希望的患者,也是為了證明你,季容與,你的選擇和研究方向是正確的。”

季容與擡眸,對上顧昭衍的目光。Alpha的眼神裏不再是四年前那種帶著疏離的審視,而是全然的信任和支持。這種被無條件支持的感覺,讓他心頭微暖。

“嗯。”他應了一聲,低下頭,指尖在報告紙上輕輕劃過,留下淺淺的印子,“我會盡快完善方案細節。”

“需要什麽資源,直接告訴江榮青,或者告訴我。”顧昭衍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語氣自然地接道,“顧氏會全力支持。”

沒有過多的煽情和承諾,兩人之間的對話簡潔而高效,卻充滿了無需言說的默契。過去的陰影正在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為了共同目標而並肩前行的踏實與堅定。

“普羅米修斯計劃”這艘一度擱淺的航船,在清除了礁石與暗流後,終於要再次揚帆起航。而這一次,掌舵的兩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楚航向,也更加信任彼此。

只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重啟牽涉極廣,不僅要打通官方環節,還要重整研究團隊,協調各方資源,應對可能出現的新的輿論風波。顧昭衍再次進入了連軸轉的狀態。

接連幾天,他都是深夜才回到公寓,身上帶著濃重的咖啡和煙草味,眼底的紅血絲越來越重。季容與看著他疲憊的樣子,想勸他休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顧昭衍是在為計劃掃清障礙,也是在兌現他的承諾。

這天晚上,顧昭衍回來得比平時稍早一些,但臉色卻異常難看,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他連西裝外套都沒脫,就直接倒在沙發上,閉著眼,眉心緊緊擰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季容與正在核對數據,見狀立刻放下手中的平板,走了過去。

“你怎麽了?”他蹲下身,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顧昭衍沒有睜眼,只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沒事……有點累。”

但他的信息素卻洩露了真實情況——那原本穩定而冷冽的白蘭地氣息,此刻變得極其紊亂、暴躁。

這是腺體瀕臨崩潰的征兆!

季容與的心猛地一沈。他想次上次,顧昭衍的腺體某種程度上就是因為壓力過大而崩潰過。

“你的腺體……”季容與伸手想去碰他的後頸,卻又怕刺激到他。

顧昭衍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猩紅,他一把抓住季容與伸過來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嘶啞:“別碰!”

劇烈的疼痛和激素的紊亂讓他幾乎失控,殘存的理智讓他死死克制著,以免傷到眼前的人。但他抓住季容與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發抖,手背青筋暴起。

季容與看著他痛苦掙紮的模樣,感受著他信息素裏傳來的暴戾與痛苦,沒有掙脫,反而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輕輕覆上了他緊握著自己的手背。

不再抑制自己這段時間被顧昭衍殘留在家中的信息素包裹而蠢蠢欲動的Enigma信息素。

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屬於Enigma的安撫性信息素,如同清涼的溪流,緩緩地從季容與身上散發出來,謹慎地、一點點地纏繞上那暴走的白蘭地氣息。

這不是壓制,而是引導和撫慰。

顧昭衍緊繃到極點的身體猛地一顫,抓住季容與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些許。那股清涼的氣息如同甘泉,澆灌在他幾近幹涸燃燒的腺體上,帶來了片刻的緩解。

他猩紅的眼底恢覆了一絲清明,看著近在咫尺的、季容與帶著擔憂的臉龐,沙啞地開口:“……容與……”

“我在。”季容與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穩定,“別硬撐,我送你去醫院。”

這一次,在他瀕臨失控的邊緣,抓住他的,還是季容與。

顧昭衍靠在季容與身上,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絲固執:“不去醫院……”

他擡起沈重的眼皮,看向季容與近在咫尺的脖頸,那裏肌膚白皙,隱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一股混合著渴望與自我厭棄的情緒在他胸腔裏翻湧。他害季容與經歷了那麽多,如今又憑什麽依賴他的安撫?

季容與蹙眉:“那我去拿抑制劑。”

“不用……”顧昭衍再次拒絕,他握住季容與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摩挲著他腕間的皮膚,目光幽深地望進他眼裏,帶著一種破罐破摔般的、近乎誘惑的語氣,“容與……你不想試試嗎?”

季容與微微一怔。

顧昭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標記的感覺……”

他說出這句話,心裏湧起的不是欲望,而是一種更深的惶恐和試探。他一直想靠近,卻始終不敢。他害怕季容與的疏離,害怕那四年的隔閡無法跨越,害怕即使人在身邊,心卻早已遠離。他熟悉的那個安靜、偶爾會流露出依賴的少年,似乎已經死在了四年前的雨夜裏。現在這個冷靜、強大、甚至能反過來安撫他的Enigma,讓他感到陌生,也讓他患得患失。

他用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試探著季容與的底線,也像是在懲罰自己——看啊,你就是如此不堪,在失控時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捆綁住他。

腺體的劇痛和精神的煎熬讓他眼神都有些渙散,但他仍固執地看著季容與,等待著他的審判,或者說,拒絕。

季容與看著顧昭衍眼中那覆雜難辨的情緒——痛苦、渴望、自我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他忽然就明白了顧昭衍此刻的邀請,並非源於情欲,而是源於更深層的不安。

他沈默了片刻,沒有抽回手,也沒有回應那個關於標記的提議。他只是微微前傾,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顧昭衍滾燙的額頭上。

這是一個不帶任何情//色意味,卻充滿了安撫和親近意味的動作。

屬於Enigma的、溫和而強大的信息素更加穩定地釋放出來,如同一個無形的屏障,將顧昭衍那暴亂的氣息緩緩包裹、梳理,帶著不容置疑的包容力。

季容與的額頭抵著顧昭衍的,試圖用這種純粹安撫的方式平覆對方的躁動,也平覆自己內心被那句話勾起的、隱秘的波瀾。

然而,顧昭衍那句帶著誘惑與試探的“標記的感覺”,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竭力維持平靜的心湖裏激起了難以忽視的漣漪。他一直都在壓抑著對顧昭衍的渴望,那種源於本能、更源於多年執念的,想要完全擁有這個人的欲望。

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時候,顧昭衍狀態不穩定,他不能趁人之危。可情感卻在瘋狂叫囂,那是顧昭衍自己提出的,是他在邀請……

兩種念頭激烈交戰,讓他一時間僵在原地。而就在他猶豫的瞬間,一絲不受控制的、帶著冷冽芬芳的氣息,從他周身悄然逸散出來——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很多人都分不清他信息素具體像哪種玫瑰,黑玫瑰?還是黑巴克?黑玫瑰象征著完全占有的愛,卻也帶著招致災禍與惡意的陰暗寓意。而黑巴克,則寓意著獨一無二、為你所屬,是更為純粹真摯的愛意。很少有人會在意這其中的區別。

但顧昭衍分得清。

幾乎是在那冷冽玫瑰香氣溢出的瞬間,顧昭衍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不再是之前溫和的安撫,而是帶上了一絲侵略性的、屬於Enigma的、想要“占有”的氣息。

顧昭衍原本因痛苦而緊閉的眼睛倏然睜開。他看到了季容與眼中那瞬間閃過的掙紮和動搖。

他心裏那點不安奇異地被撫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帶著某種決絕意味的沖動。季容與對他,並非無動於衷。

他看著季容與近在咫尺的臉,看著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裏洩露出的渴望與克制,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一種破釜沈舟般的意味。

然後,在季容與帶著驚愕的目光中,顧昭衍擡手,動作有些遲緩卻異常堅定地,解開了自己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微微側過頭,將線條優美而脆弱的脖頸,連同那微微鼓動、散發著紊亂氣息的腺體,完全暴露在了季容與的唇齒之下。

“……黑巴克。”顧昭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和肯定,“你的信息素。”

他記得,他一直都分得清。也只有在乎,才會去分辨這細微的差別。

這個動作,這句低語,如同最後一道催化劑,瞬間擊潰了季容與搖搖欲墜的理智。

為他所屬……獨一無二……

空氣中那冷冽的玫瑰香氣驟然變得濃郁而具有侵略性,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上那紊亂的白蘭地。季容與的眼神暗了下去,最後一絲猶豫被徹底燃燒的欲//望取代。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顧昭衍暴露的腺體上,感受到身下的人控制不住地輕顫。

然後,他不再克制,遵從了本能,也回應了那份獨一無二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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