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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章的存稿還夠我懶惰一陣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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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望著自由政府的武裝起義能逼的德國人主動撤退。

那些士兵同時舉起了槍對準各個方向,溫嫻本要走過去的腳步停住了,她轉身向後跑開躲進巷子裏,那些德國人沒有開槍,他們走去了王妃街。溫嫻剛探出一只腳,突然響起來的槍聲又讓她縮了回去。德國士兵一進入王妃街就開始了掃蕩,他們習以為常的朝平民開槍,不在乎他們是不是與抵抗士兵有聯系。那些居民被打的措手不及,暈頭轉向,他們來不及逃命就倒在了街邊。

一個背著孩子的女人把孩子轉抱在懷中,她驚慌失措的跑跳著躲避子彈,女人跑到一扇鐵門前用力拍打著,房子裏沒人開門,倒是旁邊理發店裏跑出來一個老頭,他腿腳不便,已經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顛顛跑去,剛抓住那個母親的肩膀,就遭到了德國士兵的瘋狂掃射,老頭的身體僵住了,他慢慢滑倒在地上,女人的背後沾滿鮮血,五六枚子彈在她身上留下了血洞,她依舊奮力地拍擊著鐵門,希望能有人出來救救她的孩子。

女人漸漸沒了力氣,抱著孩子一起倒在路旁,在她不遠處,兩個男人和一個老婦人也倒下了。士兵們將那些分散的屍體拖到一處堆放起來,向旁邊的大街走過去。這時人們才敢小心翼翼地從家門裏走出來,救護車的鈴聲呼嘯而至,他們用擔架擡走了那些失去了意識或生命的軀殼,人們用水沖開街上一窪一窪的血跡,淡紅色的液體順著下水道流進江河。那個女人拍過的鐵門忽然從裏面被人打開了,一個光溜溜的腦袋探出來,厭惡而恐懼地看著自己家門口的血跡,他回去拿了桶和掃帚,刮洗廚房地板一樣清理著鮮血。

“餵!你剛才為什麽不開門?”

“是你害死了那兩個人,還有一個孩子!”

“自私的臭蟲!”

這個看門人不聲不響,似乎沒有聽到憤怒的人們的質問和咒罵,他身後走出老一個衣著光鮮的男人,朝頗有正義感的人們喊到:“你們剛才也看到了,她路過那麽多家,怎麽沒人主動開門讓她過去呢!”

“就是你害死了他們!”

“子彈是我打出去的嗎!”

有個人還想繼續嗆幾句,被身邊的人攔住了,多數人不想在這個時候與人發生口角,在法德士兵雙方交火之前,安靜的街區裏只有擦地的的唰唰聲,仿佛在為受害者演奏挽歌。

榴彈和火炮使那些抵抗士兵一敗塗地,這幾周積攢起來的希望開始破碎,市民們每天早上都想看見一個全新的巴黎,但事實上,參議院的納粹旗還在惡毒驕傲地飄揚。

抵抗士兵正在準備一場有力的反擊,聽說他們成功的炸毀了幾輛運送士兵的軍卡,有些幸存的士兵目光呆滯的舉起雙手任由抵抗軍驅趕俘虜,他們被巴黎的市民趕到廣場上,脫下衣服和褲子,用藤條和鞭子抽打著,人們開始了一場洩憤的狂歡,絲毫沒有想到幾日後德軍的瘋狂報覆。

這一切都與溫嫻無關了,她沒有等到法國光覆的那一天,就急匆匆的登上了去德國的火車,到達柏林的那天正好是八月二十五日,盟軍進入巴黎。

資格考試安排在九月三號,現在的柏林已經滿目瘡痍,恢宏的勃蘭登堡門有幾處破損,被熏的漆黑,它周圍的建築基本被毀,許多地標性的大樓只剩下一堵外墻在苦苦支撐,幾只拉車的馬萎靡地甩著尾巴,原本寬敞的中心大街堆滿了碎石,看不見一輛車,溫嫻曾經工作過的朗廷酒店還剩下一個招牌掛在殘墻上,門口是帶著幹涸血跡的碎玻璃,整個大酒店還剩下三分之一的墻面,幾年前安著彩色玻璃的地方變成了空洞。幾個街區外,曾風光無限的凱瑟霍夫酒店還在營業,但已經門可羅雀。

這個孕育了哲學和音樂的國度,以鐵血嚴謹著稱的帝國正在被戰爭摧殘,緩緩倒下。

空軍元帥戈林信誓旦旦的保證過,沒有一架敵國的戰鬥機回飛到柏林上空。

在溫嫻面前的狼藉狠狠地打著臉。

☆、熟人和熟……狗

和她一起來的那個學生回家了,溫嫻住在之前的房子裏不方便,就在考試地點的那個街區找了一間出租的閣樓,房東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頂了一頭鋼絲球般堅硬的卷發,態度特別冷漠,也不限制她晚上幾點回來,從這點上說,倒是給了溫嫻極大的自由。

在這裏考建築資格要先得到事務所的審核,溫嫻畢業後直接被聘入了萬喜集團,本來要工作一兩年後才能考取資格證書,然而溫嫻在翻履歷的時候發現,早在自己穿越之前,工作經驗就已經被刷滿了。

人生贏家的學霸世界她不懂……

別人家的十八歲。

溫嫻暫住的這棟公寓樓內有幾家華裔家庭,還有幾個是合租的留學生,他們只在晚上的時候會和溫嫻擦肩而過,打個招呼。他們還是大學生,比溫嫻勤奮多了,因為作息時間差異,她與這幾個同胞基本沒有太大的交集。

她在此也住不久,三號考完試之後,溫嫻打算直接在柏林拿成績再走,也就是多呆三四天的事兒。在這裏還是有危險的,柏林遭空襲的強度遠大於意大利,這幾天很幸運,風平浪靜的,只不過在街上看到了幾輛坦克而已。溫嫻下午買了半袋泡菜和一堆鹽水煮的土豆,現在面粉貴到離譜,能吃的上土豆蘿蔔就已經不錯了。

就這樣簡陋的食物也能把狗吸引過來,當溫嫻看見兩條矯健的德牧向她奔來,腿都開始發軟了。兩只牧羊犬撲上來,圍著她的腿邊打轉,並沒有上來撕扯她,反而在地上歡快地打著滾,其中一只的前爪直接掛在了她腰帶上,咕嚕咕嚕地發著聲響,尾巴搖個不停。

“巴克!”

溫嫻聽到身後的一個男人在呼喚,她頭皮登時一陣發麻,緊接著那個男人繼續用中文說道:“三兒!過來!”

巴克?

三兒?

臥槽!?

狗也能穿越?

溫嫻看著腳底下兩只撒歡的狗,不知道該不該上手擼兩把,這兩只和她後世家裏成天喪了吧唧的德牧明顯不一樣。

那個一時疏忽的男人火速沖過來,拎著項圈就把這兩只給拉開了,他慌忙對溫嫻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嚇到……鶴軍?”

溫嫻也很意外,這個男人是個純正的中國人,他似乎和自己很熟悉,在街邊就用中文嘮起來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父母呢?”

她特別會制造冷場:“嗯……啊……對……我回來了。”

那個男人估計跟她爸是一輩的,也不知道是朋友還是親戚,溫嫻也不好叫人,只能等著對方開口:“在柏林常住嗎?”

“不,只是我自己回來考試而已。”

“我還以為你們不用再躲出去了,這樣的話你們就能把這兩只狗領回去,快把我家吃窮了。”

領回去?這是溫家的狗?

“你父母和阿甯臨走的時候很著急,就把巴克和三兒寄養在我家了,當時你還在波蘭呢。”

所以說……二十世紀和二十一世紀的兩個溫家裏,同樣都有叫巴克和三兒的狗……

“你住在哪?”

“租了一個房間,過不了幾天還要回法國。”

“在外面租房子幹嘛,來我家住吧。去我家,你劉姨做點好吃的。”

“不用了不用了,我和同學住在一起。”溫嫻又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有時間我肯定過去蹭飯。”

“有時間就過來。”男人拖走了賴在溫嫻腿邊不動地方的兩只大狗,說道:“你回去學習吧,把這個拿著。”

男人說著就把兜裏的錢掏了出來,扯開溫嫻的衣兜就往裏塞:“你可要好好學習好好工作啊,你爸你媽這麽多年不容易。去買點肉,買點蔬菜水果,別總吃這些東西,也沒什麽營養。”

“不不不我不能要……”

“你拿著就拿著,咋那麽磨嘰……”男人的聲音隨著他的步伐越走越遠,溫嫻跟上去還錢楞是被推回來了,她有些無奈,也有些溫暖。

資格證的下發沒有她想的那麽慢,正由於戰爭後階段,很少有人參加這樣的考試,因此比估計時間早了一天。溫嫻將小行李箱包好,裏面是已經洗幹凈的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就算加上證件也沒多少東西,提著不費多大勁。九月份的氣溫和陽光都很完美,稍作清理後的街道開始有轎車通行了,剛開始堵在街口的那輛四腳朝天的電車也運到別處,雖然市內交通上還是有些不便,但還不至於像歷史書上那樣一片焦土。

溫嫻前面的商店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那些女人們挎著籃子,或者抱著泡菜壇,手裏攥著各種顏色的配給卡,她們主動地讓開了一條通道供人穿過去,溫嫻將行李往上提了提,才避免和人家的籃子撞上。

她喜歡在走路的時候開腦洞,從這裏趕去公交車站要二十八分鐘的路程。在這個時間裏就幻想穿越回去的事,正YY在興頭上,刺耳的警報聲將她打回現實。溫嫻在前幾秒還傻傻的懷疑了一下防空警報的真實性,演習或者誤報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身邊那些人跑的不像是在應付演習……

富有經驗的柏林市民並不慌亂,秩序井然的就近尋找掩體,還有一輛車往柏林動物園的那條街開去,溫嫻對這裏不熟悉,她只能跟著人群跑,目前只有警報聲在嗚嗚鳴響,還沒聽到戰機的聲音。

然而盟軍的轟炸機很快就來了,溫嫻聽到了一連串潺潺流水聲,這比警報聲更加折磨耳膜,溫嫻怕的不是它的聲音,而是威力。

磷彈。

艹!

這是一種被後世國際法明令禁止向平民投放的生化武器,受害者會被灼傷,從皮膚燒到肌肉燒到內臟燒到骨頭。

有幾個推著小車正準備往地鐵站裏跑的市民一下子停住了,不過幾秒後,他們仍然選擇地鐵站作為掩體。十幾公裏外,一串磷彈落下,爆炸點的上空霎時沖起了數十米的大火和漆黑的濃煙。光是看著這些,就足可以讓溫嫻絕望了。她曾經在報紙上看到過四三年的時候,漢堡遭到磷彈襲擊後的場面,如果準備了足夠的炮彈,完全可以將一個城市燒成空城。

就算如此,也要找一個掩體躲進去,一些大型建築早已準備好了防空洞,等待市民進來避難。這樣也不能保障安全,有很大機率會在磷彈的長時間轟炸中被悶死在防空洞裏。

城市的溫度隨著磷彈引發的大火驟然升高,西邊幾個街區外的瀝青馬路已經開始燃燒,粘重的熱浪與汽油的味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溫嫻這回真的怕了,她害怕到站在原地不知該往哪裏躲,去防空洞和在外面的結果基本是一樣的,都是個死。

即使盟軍沒有朝市中心的幾個街區投放磷彈和□□,可火勢已經蔓延過來,溫嫻的身邊還有零星的幾個行人,慌不擇路的往店鋪裏逃。

投生化武器也太過分了吧!

在這場空襲裏,美軍只在城市外圍的區域打擊軍事目標,沒有喪病到往市中心扔□□,已經算是人道了,磷彈爆炸後一百五十公尺內的生物都會被灼傷,漢堡市的慘痛就在之前。

溫嫻被熱氣蒸出了大量汗水,她自己都感覺不到口幹舌燥,高溫讓她的雙眼刺痛,淚流不止,她在一片模糊中選擇走向離她最近的掩體:一家小旅館。

一枚□□在她身後二百米開外爆炸,氣浪和震波把正在擦眼淚辨認方向的溫嫻往前推去,她站不穩腳跟,如同倒在水中的蘆葦一樣順流栽了好幾步,鞋跟的膠皮和表層融化的瀝青馬路輕微粘連,每次擡腳跑動都會發出“恰噠”的聲音。

在她即將把手伸向那燙人的門把手之前,溫嫻的行李箱忽然被別人給奪了,那個人面容模糊,她的雙眼看不清對方的臉,卻辨認出了聲音。

“走!跟我上車!”

埃爾溫已經穿上了黨衛軍的軍裝,就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大火與空氣流的合力將那輛公交車卷到半空,掀到一旁,車輛底部爆炸出一團火焰,被困人員的尖叫哭喊聲比防空警報更加淒厲。

“上……上車?”溫嫻淚眼婆娑,雙目通紅,她指著那輛公交車對埃爾溫喊道:“什麽車比公交還沈嗎?”

溫嫻心想,千萬告訴我你是開裝甲車來的……

埃爾溫沒有回答,他一只胳膊壓著溫嫻的後背,避免吸入過多煙塵,地面蒸騰而起的熱氣讓溫嫻覺得臉皮都要蒸熟了,走到這條街的盡頭後,埃爾溫將她推進了一輛防爆奔馳車。

二人來不及敘舊,駕車的司機大膽而謹慎地在街區裏沖撞,旁邊臨時的搭臺轟然倒塌,一個急剎後又全速倒車,方向盤打死,沖另一條街過去了。

溫嫻雙手捂著眼睛,把頭埋在膝蓋上,雙眼的灼痛沒有緩解,也沒有加劇,視力下降的厲害,她眼前的模糊基本上是近視一千來度還不戴眼鏡的程度。

這還算好點了,剛才在街上的時候眼前基本上只有大體的色塊,跟特麽瞎了一樣。

她即使看不到轟炸時的慘境,也能聽到大火燃燒的劈啪和轟然聲,十多分鐘後轎車忽然停下,埃爾溫和那個司機攙扶著兩眼摸黑的溫嫻往那棟私人住宅裏跑。

“上臺階,有門檻。”埃爾溫細心提醒著,溫嫻還能聽到吊燈發出的稀裏嘩啦的聲音。

埃爾溫帶她跑入地下室,溫嫻聽到溫格納夫人如釋重負的說話聲:“謝天謝地!你平安回來了!”

“是的,我看到了溫小姐。”埃爾溫對家裏的女傭說道:“有涼水嗎?有冰塊嗎?毛巾……”

即使是用來避難的地下室,也有沙發和臺燈,甚至有唱片機和紅酒,溫嫻的耳朵有點耳鳴,但還是能用的。

她聽見了其他男女驚呼的聲音。

在溫格納夫人的安撫下,她安全的坐在了沙發上。溫嫻這才感覺到皮膚的刺痛,身上的襯衫和裙子裹得她喘不過氣。忽然有個人輕輕的抓住了她的右手,包上了冰涼的毛巾。

左手就沒那麽幸運了,溫嫻用餘光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身影毛毛躁躁地握住了她的臂彎。

“嗷――”

“我來吧,我來。”溫格納夫人把埃爾溫趕到了一邊,親自用涼水給溫嫻降溫,又用一條濕潤的棉布抱住了她的眼睛。

“我從國會大樓趕回來,正好看到溫小姐。”埃爾溫脫下軍裝外衣,累的呼哧帶喘:“我把她帶回來了,外面……我的天……”

“外面怎麽了?”一個柔弱的女人問道。

“全是大火,市中心和居民區還好,但是溫度極高,車子沒有爆胎真是我們幸運。”

☆、刷票熱線

轟炸只持續半個多小時,兩眼抓瞎的溫嫻是被溫格納夫人扶上去的,她身上裸【】露的皮膚發紅,輕微刺痛,腳腕上有幾個白點,總體來說,也沒怎麽傷的嚴重。

就是挺疼的。

受損的視力直到黃昏才恢覆如常,她被安置在一間客房裏,這棟住宅四處飄散的音樂聲已經響一個下午。溫嫻推開房門打算尋找夫人和埃爾溫的蹤影。客廳裏似乎正在進行未完的宴會,溫格納夫人坐在單人沙發上,微微偏頭就看到滿血覆活的溫嫻。她有些愕然地迎上來,說道:“你好了嗎?十五分鐘前醫院打來電話,說可以派醫生過來了。”

“我感覺很好。”

“還是去休息吧,感覺是會騙人的。”溫格納夫人看了一眼身邊圍過來的身著巖灰色軍裝的男人,故意找借口支開溫嫻:“你要找埃爾溫嗎?他在樓上。”

“請問我能不能借用一下電話?”

“當然,隨便用。”

溫嫻轉身之前,那個端著酒杯的男人忽然叫住她,饒有興趣的問她:“請等一下,這位小姐。”

“瓦【】爾特。”夫人帶著警告的口氣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不過是想問問罷了。”男人湊近溫嫻,咧嘴笑道:“小姐是哪裏人?日本人嗎?”

“她是德國人。”溫格納夫人幫她拉出一個安全距離,把話挑明:“她是埃爾溫的家庭教師……”

“現在不是了吧?那個小少尉還需要個保姆嗎?”

“請你在評判帝國軍官的時候,說話放尊重一些。”

“我哪裏不尊重?聽不出來我實在羨慕那個小子嗎?我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和他父親平起平坐了。”

男人的笑容淡去,溫格納夫人沒有搭他的茬,反而推走了溫嫻:“請吧,去用樓上的電話。”

“溫格納會允許一個異國女人,一個劣等民族的女人來教他的兒子嗎?”

溫嫻都已經轉身準備上樓了,被這句話又給拽回來。男人說話的腔調吸引許多人的目光,客廳裏說笑的聲音減弱了不少。那些客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交談,實際上他們的註意力已經跟過來。

“你說什麽?”溫嫻覺得自己很平靜,特別平靜:“您這是在羞辱我,對吧?”

這個叫瓦【】爾特的男人本以為溫嫻會拐彎抹角指桑罵槐的懟回來,但她沒玩那一套,開口就是直中靶心的發問:“您是對異國有偏見?還是對民族有偏見?”

溫格納夫人不得不站出來說話:“別把你的那一套拿到我家裏。瓦【】爾特,離溫小姐遠一些,並且為你的過失道歉。”

“可我沒覺得我說錯。”他將酒杯放在擱置花瓶的木臺上,拿起軍帽離開溫格納家裏。夫人瞪著他的背影,見他發動轎車徹底遠離之後,才回過頭來對溫嫻說道:“他今晚喝了太多的酒。不要在意。”

溫嫻禮貌性的點頭,上樓找電話聯系鐵路部門去了。她要問問什麽時候還有回法國的車票,好提前訂一張,盡快回去當然最好,但是得到的消息卻是暫無售票計劃。

“溫小姐。”埃爾溫突然出現:“剛才一直在找你,醫生已經到了。”

“好。真是謝謝了。”

“不用感謝。你臉上怎麽還這麽紅?凱蒂沒有給你敷冰毛巾嗎?”

“她一直在照顧我。”溫嫻和埃爾溫一同去了二樓的客廳,醫生坐在椅子上等候著,在給她診斷的同時,溫嫻問了一句:“你怎麽剛畢業沒多久就是少尉了?你已經上過戰場了嗎?”

“不,因為我即將前往波蘇邊境。”埃爾溫傲然地挺直了脊背:“我會成為集中營的管理者。”

“你才十九……”

“我已經二十了。”他糾正道:“我二十歲,成為管理者,或者去前線有什麽不對嗎?”

這不是對不對的問題……這意味著德國現在的成年男性數量急劇下降,軍隊需要更多男性補充兵員,不管有沒有做好足夠的訓練。

當初艾德帶著他的士兵訓練了十個多月,才帶去東線,現在埃爾溫軍校畢業沒一年就敢往東線跑了……

不過跟明年的情勢比的話,埃爾溫還算年長,畢竟四五年還有不少十五歲的少年扛槍拿炮呢。

“皮膚上如果疼得厲害,就多冷敷,腳腕和腳底要起水泡,挑開後抹上藥。”醫生留下半管藥膏,準備離開。

埃爾溫先一步攔住醫生:“那她的眼睛呢?視力會不會有影響?”

“不好說,我不確定,我想應該沒事。下次如果再遇上磷彈襲擊,要用濕棉布裹上眼睛,不然會被灼傷。”

“知道了,謝謝您。”溫嫻道謝後,由那個凱蒂送醫生出去,埃爾溫這個做主人的一點表示都沒有……

“明天上午,我要回郊外的莊園。”

“你的莊園?”

“我外祖父留給我的遺產。”埃爾溫坐在溫嫻身邊,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說道:“和我一起過去?”

“我還是留在市內。”溫嫻此刻有些後悔,沒去那個父親朋友家裏吃頓飯認認路,現在柏林的情況可怎麽找住處。

“我還要回法國上班。”溫嫻表示:“我可不想被扣工資。”

“現在不好買票,你要經常給鐵路部門打電話詢問。如果他們還上班的話。”

這個對溫嫻來說不是事兒,她拿出當年刷12306的氣勢來在1944年刷票就好了。

“過一陣我也要啟程,那座莊園距離火車站只要幾十分鐘的路程,但從這裏到火車站卻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埃爾溫說服著溫嫻:“住在我那裏還很安靜。但如果你有其他地方落腳……”

埃爾溫話說一半,給溫嫻留足了餘地,她也就不要臉的順坡滑:“謝謝,感覺特麻煩你。”

“舉手之勞的事情,更何況是幫你的忙。明天跟我過去,那就這麽定了,我去和媽媽說一下。莊園裏也有電話,你不用擔心。”

在給鐵路部門打電話之前,她就試著往法國打電話了,然而打不出去。溫嫻拿上藥膏回去把水泡給挑了,省的連路都走不好。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帶著行李上了溫格納家的轎車。外面的天空灰暗陰沈,那都是昨日大火遺留下來的黑煙,空氣中的汽油味和焦糊味中夾雜著蛋白質燃燒的臭氣,街上除了救援人員之外還有不少穿著黑色制服的男人,他們用手【】槍結束那些在路邊掙紮的市民的痛苦。

越往外走,這樣的場景就越慘烈,救援隊打撈著湖水裏的浮屍,那是當時身體燃燒後跳進水裏以求自救的人。

她只能盡力選擇無視,然而她身邊的埃爾溫卻目不轉睛的看著每一個場景,他的臉上出現極度的憤怒:“他們會付出代價的!他們……那些美國人會死的很慘!”

縱使溫嫻做足心理準備,還是對這樣的慘象感到心悸,到埃爾溫口中的那個什麽莊園之後,她第二次被震驚到,這裏不是有一棟特大的別墅那麽簡單,這真的是那種……帶著靶場,馬廄,噴泉花園的私人領地。

“你外祖父是做什麽的?”

勳爵?貴族?放高利貸的?

“他是一個銀行家。但也沒熬過那次經濟危機。”埃爾溫站在門前,往東北方一指,介紹道:“聽我媽媽說的,那邊有個獵場和一個賽馬場,包括市內的兩棟房子都扔進了那個無底洞,但最後還是破產。我七歲那年,外祖父吞槍自殺。”

“幸好他還留下了這個,外祖父和母親都是在這裏長大的。進來吧,溫小姐。”

在進門之前,溫嫻只看到一老一少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掃地,偌大的房子裏空空蕩蕩的。埃爾溫提前讓人幫她收拾出來一個房間,他暫時離開一會兒,等他接了幾名士兵回來時,溫嫻已經問清楚了車票的情況。

前往法國的最早的列車也要在十九號出發,晚餐時溫嫻將這個情況告訴埃爾溫,沒想到他一臉驚訝:“這麽巧?我也在十九號前往波蘭,正好啊,我們可以一起走。”

埃爾溫話音剛落,一個穿著淺灰色裙子的年輕女人輕手輕腳地端上一瓶酒,埃爾溫在這個女人轉身之際叫住了她:“等等,我現在要給你介紹,這是溫小姐,我曾經的家庭教師。”

“你叫她瑪莉就好。”

瑪莉眼神驚慌地看了溫嫻一眼,輕哼了一聲就要離開。

“過來坐下。”

“不,先生,我那裏還有……”

“別讓我在客人面前丟臉。”埃爾溫的神色不善,那威脅的語氣溫嫻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她自己就沒少被威脅過……

瑪莉四肢如同電力不足的機械,她走過來,拉開椅子,再坐下,她的手臂正在發抖,坐下後也惶然的盯著桌面。她一直低著頭,溫嫻發覺她頭頂發根的顏色還是金色的,這個女人將一頭金發染黑,逆潮流操作了一把。

“這位小姐是你的女友嗎?”溫嫻為了緩和緊繃的氣氛,對埃爾溫笑問道,哪知這孩子當著瑪莉的面前來了一句:“算不上。”

……你這樣就沒法聊天……

瑪莉在餐桌上一直繃的很死,一塊面包啃十分鐘,溫嫻有點看不下去,便就近拿了一副幹凈的刀叉推到她手邊。瑪莉沒動,反而去看了看埃爾溫的臉色,他轉著灰藍色的眼睛瞥一眼,瑪莉沈默著拿起餐具。

“連一句道謝都沒有嗎?”埃爾溫忽然說話,瑪莉被驚嚇的整個人抖了一下,她咽咽口水,低著頭對溫嫻悶聲道:“謝謝。”

“不客氣……”

溫嫻怎麽感覺有點兒詭異呢……

“咳……我吃的差不多了。”

“你的房間裏還缺少什麽嗎?”

“沒有。謝謝。”

“你不用每次都跟我道謝吧。”埃爾溫又展露出他的笑容:“就當做我報答你了,當初在法國你還算照顧我。”

“你是說你想念數學題?”

“我可沒那麽說。”

☆、轉折點

溫嫻在這個安靜的能鬧鬼的大莊園裏住了幾天吧,她就特別好奇瑪莉的角色定位,你說她是埃爾溫的女友,她還表現的那麽惶恐;你說是管家,她還偶爾睡在埃爾溫的房間裏。

他的個人私事,溫嫻就算再想知道也不好去問。埃爾溫每天除了鍛煉和練習射擊之外,都會和溫嫻閑扯幾句:“我好久都沒有聽到齊格爾曼中校的消息了,他還在巴黎嗎?”

“他在巴黎光覆之前就已經離開法國。”溫嫻說道:“你似乎特別崇拜他?”

“我沒有崇拜他。齊格爾曼中校是我的榜樣,他一定去作戰了,去東線了嗎?那樣的話也許我還能見到他。”

“也許吧。”

埃爾溫輕輕皺了下眉頭,問道:“你不確定?你不是他的朋友嗎?”

“我們只能說認識,算不上朋友。”

“真可惜,我還想通過你幫我引見給中校。但你們之間的態度不像是僅僅認識。”

“我想……可能……也許,他現在已經是上校了……”

“我不意外,別說他配得上這樣的晉升,就算一些能力欠缺的,現在也被升到了校級軍官。我猜過不了半年,我身邊就會有一群將軍叔叔了。”埃爾溫嗤笑一聲:“軍隊裏什麽時候把軍功標準放的這麽低。”

“有多少將軍根本沒有上過戰場。”他臉上毫無笑容,口氣冰冷而又憤恨:“我上軍校是為了參軍,不是為了去做什麽集中營的司令官。”

“你知道自己要去哪個集中營了嗎?”

“當然。馬利―特羅斯特奈斯,讓我去做代理司令官。他們為什麽不讓我去利達隔離區呢,讓我去做個猶太人社區主任怎麽樣?”

溫嫻坐在舒適的軟椅上聽他不停的嘮叨抱怨,埃爾溫對這樣的安排極為不滿,然而軍人服從的天職也讓他不得不受命。

瑪莉就在這個時候送咖啡過來,她將三層的茶點架放在溫嫻和埃爾溫之間的圓桌上,又給兩人倒了咖啡。看得出她很想盡快離開這個房間,但她剛站起來,還沒有轉身就被埃爾溫叫住。

“你為什麽一直穿這件灰色的裙子?我沒有給你買其他衣服嗎?”

“不是……”

“你不喜歡?”

“沒有,先生,我很喜歡。”

“去換一件衣服,再到我面前來。”

瑪莉低眉順眼地走了,溫嫻沒忍住脫口問道:“她到底是不是你女友?”

埃爾溫剛才那雙毫無感情的雙眼又爬滿了活力,面對那個女孩時高冷的姿態不覆存在,他在溫嫻這裏仍然還保持那個陽光還帶著點熊的青年人設。

“說了,她還不算。”

“這是什麽定義?你們還沒有確定關系嗎?”

“好吧,這樣用詞確實不夠清晰。”埃爾溫放松的咬了一口巧克力餅幹,說道:“她不是我的女友。”

“那她怎麽還在你房間裏過夜?”溫嫻特別勤學好問。

“我怎麽會找個波蘭女人做女友?況且她還有猶太血統。”埃爾溫毫不在意地談論著瑪莉:“她算是個情人?”

“那不還是……哦。”溫嫻有點懂了:“你在這裏養著她?”

“對。”

“你母親知道這件事?”

“她知道,也不會管我。我合法使用我獲得的的遺產。”

老爺子要是泉下有知自己外孫子這麽禍害他的遺產,會不會氣的掀翻了棺材板?

溫嫻很想以他前教師的名義勸勸他:埃爾溫吶,小小年紀養情婦對你身體可不大好……

瑪莉很快就回來,她頷首站在桌子一側,溫嫻發覺她補染了發根,褐色的瞳孔和小巧的鼻梁讓她看上去有點像亞歐混血,她的長相稱不上特別漂亮,不過與大多數歐洲女孩相比稍顯扁平的臉,讓瑪莉很有異邦風情。

溫嫻想起來埃爾溫那個西班牙女友,顯然面前這個瑪莉沒有她那麽潑辣。

“先生,我可以離開嗎?”瑪莉整理一下新裙子的衣領,精良做工的蕾絲翻夾進了衣服裏,她卻沒有感覺。

埃爾溫雙手捧著咖啡,上上下下欣賞著她,隨後放下杯子。咖啡杯與桌子相碰發出不大的響聲,瑪莉的肩頭隨之一顫。

“我剛剛想到,你很久沒有回國了。”

瑪莉恐慌地擡起頭,聽著埃爾溫替她做了決定:“你和我一起去波蘭。”

“我不要!”

埃爾溫猛然從椅子上站起來,逼近瑪莉,他邪氣十足地笑了一聲,還帶著少年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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