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與未來（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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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與未來（36）
佐伊放假出來玩，到了酒館，還沒有點酒，就被一個人吸引了註意力，他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卻莫名覺得熟悉。
他觀察這個人良久，直到他的龍族同伴過來，和他說了幾句話。
那是一只很年輕的龍族，看上去對他有些意思，真正讓佐伊意識到這個人身份的其實是他手上帶著的儲物戒，那種花紋是精靈的特有圖案。
他曾經在王的手上看過這一只儲物戒，但是目前的精靈和王的氣質並不相同。
所以是——
小王子？！
他怎麽會在這裏？
佐伊立刻聯系了古蘭達，這家酒館在夜晚降臨的時候相當於一家獵艷的場所。
他不敢讓萊恩回去，但是按照古蘭達和萊恩之間的關系……嗯，說不定有用呢。
古蘭達正在處理公務，接到佐伊消息的時候還以為是他在開玩笑，但是思考到佐伊的性格應該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他皺了皺眉頭，很快就到了酒館。
夕陽逐漸下去，烏雲慢慢聚攏，看起來要下一場大雨。
古蘭達一進到酒館，就看到不少人在酒館裏面上下其手，抱在一起互啃，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是忽然覺得渾身冰涼。
魔法石點亮一盞盞五彩繽紛的光，在人群之中，熟悉的身影坐在一側，半邊身體被黑暗所覆蓋，他百無聊賴地看著人群。
古蘭達松了口氣，朝他走去：“萊恩。”
萊恩眼神驚愕，古蘭達是不會踏足這樣的地方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得知了消息過來逮他回去。
萊恩第一個反應就是跑。
古蘭達連他偷偷跟去北城都生氣，更別說他現在是出現在一個月之森外的酒館裏。這個酒館還這麽亂。
古蘭達果然很生氣，眉頭緊皺道：“萊恩，跟我回去，不要呆在這裏。”
萊恩一點點後退，道：“我還不能回去，我有個朋友還有點事，等會兒我和他一起回去。”
朋友？
萊恩所有的朋友古蘭達全都知道，他們那些群膽子點兒大的可不敢帶著萊恩離開月之森。
雖然古蘭達處於北城，但是實際上他的消息並不閉塞，很快就想到是布萊希斯那只巨龍朋友的孩子。
他銳利的眼睛掃視過人群，沒有看到龍族的身影。
酒館裏面越來越熱鬧，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滴劈裏啪啦地敲打著窗戶。
古蘭達道：“現在他不見了，先跟我回去，這裏太亂了。”
萊恩覺得心裏不舒服，道：“我不回去。”
古蘭達眉頭緊鎖，“萊恩，聽話。”
“我不。”萊恩道，“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在這個地方呆著。”
他已經是法王了，還帶了很多的東西，只要不是日神和神王那種級別的過來抓他，他完全可以直接掙脫回到月之森。
古蘭達：“即使是長大了，你也不能在這裏待著，像什麽話。”
他拉住萊恩的手：“和我回家。”
萊恩站在原地不動，他抿著唇看著古蘭達，眼圈又有些紅，“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了嗎？”
古蘭達：“確實是有些。”
“但是你這是偷偷溜出來的不是嗎？”
不然的話，萊恩來到離古蘭達什麽近的地方，古蘭達不會是從佐伊那裏得到通知。
他拉著萊恩離開，路過拿著酒就打算走的佐伊，道：“你留下來，看看那只龍跑到哪裏去了，跟他說一下，我們把王帶走了。”
佐伊一手一瓶酒，站在酒館中，有些悲催。
外面下起了暴雨，古蘭達就要畫下傳送陣，帶著萊恩回去，萊恩突然掙開了手道：“我不走。”
古蘭達態度強硬：“必須走。”酒館裏還有幾個法聖，萊恩不是他們的對手。
瓢潑大雨，小酒館門口沒有什麽屋檐，萊恩渾身都被淋濕了，他被古蘭達攬在懷裏，走到隱蔽的地方，用傳送陣回到了他們北城。
古蘭達的房間一如既往幹凈整潔，萊恩掉在地上，衣擺落下水珠。
萊恩渾身都濕透了，抿著唇，不言不語，古蘭達雖然對他跑去亂七八糟的地方喝酒很生氣，還見他這副模樣，還是心疼，找來幾件新的衣服，讓他換上。
萊恩沒有接過衣服，開口就是：“我要回去。”
“今天太晚，明天再送你回王庭。”
萊恩提高聲音：“我要回去！”
古蘭達沈默地看著他，房間裏陷入死寂，半晌，古蘭達壓著怒火道：“我再說一遍，你怎麽能去那些亂糟糟的地方，那是你能去的嗎？”
萊恩冷冷道：“你管我做什麽，去哪裏。”
他懶得和古蘭達說，直接朝著門口走去，結果手被拉住了，萊恩爆發：“古蘭達你做什麽？你已經不是我老師了，你有什麽資格管我！我就算在那裏和人攪和在一起怎麽了？一沒有暴露自己身份，二沒有玩弄別人感情，我就想玩玩怎麽了？！”
“那是能玩的嗎？”
“怎麽不能玩，你在怕什麽？就算我跟別人睡了又怎麽樣，你情我願憑什麽不能做。”
“萊恩！”
萊恩抖了一下，古蘭達眼眸沈沈地看著他：“你真的知道怎麽睡嗎？”
他的語氣讓萊恩意識到不妙，他驚懼地退後，想要逃，但是下一秒，就被古蘭達拉著雙手摁在門上。
一條腿擠進他的□□，他被迫被打開，而古蘭達另一只手拉開他的衣領，一下子剝開半邊，冷風吹過雪白的肌膚，激起半邊的雞皮疙瘩。
萊恩在古蘭達的面前仿佛一只羊羔，瑟瑟發抖，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無助地流淚。
“這才是前面的戲份，後面還有，你就掉了眼淚。”古蘭達在他耳邊道，“你願意躺在那骯臟的床上，被別人侵.犯？這是在作踐自己。魅魔以此為食，你是嗎？”
古蘭達很快放開他，萊恩已經軟了，滑落在地上，衣服淩亂發絲淩亂淚痕淩亂，好像真的被蹂躪一番，他顫抖著手指把衣服拉回來。
古蘭達：“你還要去找你的朋友嗎？”
過了一會兒，萊恩才小聲道：“去。”
“什麽？”
“我要回去。”萊恩慢慢站起來，他臉上還帶著未幹涸的淚痕，“我不要在這裏，我要去找尤利安。”
下一瞬，門上的魔法紋路亮起，古蘭達下了禁令，現在沒有古蘭達允許，誰都出不了房門。
萊恩怒目而視：“古蘭達，開門。”
古蘭達心平氣和道：“明天回王庭。”
“我命令你打開門！”
古蘭達不開。
萊恩扇了他一巴掌，沒收力氣，古蘭達還沒有什麽事，他自己被氣得流眼淚，捂著心口，臉色發白，眼看著就要倒下去。
古蘭達見狀連忙把他抱在懷裏。
萊恩捂著心口說：“痛死我了，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他難過得要死，古蘭達又不愛他，他又不願意當他伴侶，管他做什麽。
憑什麽羞辱他之後還要管他去哪裏。
古蘭達抱起他，去叫醫生，萊恩奄奄一息，臉色蒼白得像紙，比起被氣到，更像是是病覆發了。
萊恩的心臟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疼過了，古蘭達懷裏縮成一小團，小聲地啜泣。
古蘭達很心疼，像撫摸著小貓一樣一點點地摸著他的脊背。
春神的祝福失效後，月神的桂冠壓下病痛，但是實際上這個病依舊存在。
萊恩身體脆弱，大家都知道。
北城的醫生見到古蘭達抱著小王子進來，小王子還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他很識趣的什麽都沒問。
這裏的醫生都是面對戰場上的傷口，沒怎麽見過萊恩這種，小心翼翼地開了點止痛的藥劑，然後告訴長老，“我不太懂這方面的事，還是要送回王庭，春神殿下可能有方法。”
另一邊，酒館裏
叫走尤利安的是一個嫵媚的女人，她穿著清涼，和尤利安剛剛在房間裏睡了一覺，她倚在吧臺一邊和人調笑，一邊對尤利安道：“你帶來的朋友似乎和別人走了。”
尤利安還因為剛才兩人發生了關系而目光有些眷戀地看著她，一聽到這句話立刻回頭去看原本萊恩在的地方，赫然已經不見了蹤影。
萊恩要是出了什麽事情……那麻煩就大了。
尤利安急匆匆地在女人的手背親吻了一下，然後去找人了。
“一條小龍你也下得去手？”
一只手突然摸上女人還有些濕潤的腰，女人轉頭一看，劍眉星目的，是之前的一個情人。
她懶懶地評價道，“雖然是一只小龍，但是小朋友有小朋友的樂趣，他還叫我媽媽呢。乖孩子，我心都要化了。”
“不只是心吧？”老情人酸溜溜道。
“那不然呢？”女人道，“這孩子比他的長輩們有禮貌多了，那些巨龍像是色鬼一樣。嘗過了大菜，清粥小菜也很不錯。”
女人是一只魅魔，她勾著老情人的腰帶，“你也想要？”
老情人立刻把她抱在懷裏親下去，魅魔慵懶地接受親吻，心不在焉，自己的那個小孫子，和他那個老師似乎有點暧昧，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她看出來尤利安對萊恩有些意思，精靈忠貞，一生一般只會有一個伴侶，那條龍配不上他。
可憐的萊恩，為什麽要選擇精靈呢？
要是選擇魅魔，她一定帶他玩遍天下又帥又有資本的男人。
如果他老師拒絕他，她可以幫點小忙。
魅魔被橫抱起來，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對幾個看起來不錯的男人勾了勾手指頭。
那群男人便像狗一樣跟了上來。
尤利安被一直躲在角落裏的佐伊攔住，佐伊向他解釋萊恩已經被古蘭達帶走了，尤利安松了口氣，又有些遺憾。
萊恩是他長得最好看的生靈，沒有人可以抗拒他用那雙漂亮的眼睛註視著自己。
不過這一次之後，他可能永遠都得不到他了。
佐伊上下打量了一眼這條龍，感覺臭臭的，除了年輕一點完全比不上長老。
肖想他們小王子？想什麽呢，王和王夫能一起弄死他和他父親，然後兩族同時宣布對龍族開戰。
佐伊完成任務，迅速拿著酒就走了。
而另一邊，萊恩被古蘭達親自帶回王庭，路上早早給母樹消息，王庭裏倒是沒有因為萊恩不在而出現驚慌。
古蘭達和萊恩一到，春神就過來，帶著萊恩去醫治。
生命之泉現在還不知道到底在哪裏，所以萊恩的病不能根治，只能慢慢調養。
春神說：“是誰讓萊恩生氣了？”
古蘭達註視著喝完藥又睡著的萊恩，看這副表情，春神就明白了，罪魁禍首在這裏。
她稍微耳聞過他們的事，挑眉問道：“你對萊恩是怎麽想的？”
古蘭達道：“我快要死了，他不能耗在我身上。”
“我的意思是，你對萊恩有喜歡的好感嗎？”春神道，“實話實說就好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現在也不是萊恩的老師了，沒有道德方面的問題。”
古蘭達沈默。
春神懂了，她道：“你說你快死了。但是如果沒有找到生命之泉，他估計也活不了太長時間，他也知道。”
古蘭達皺眉看過去，春神笑了笑，“這方面你還沒有萊恩看得清楚。”
壽命短暫，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又有什麽錯呢。
古蘭達長得和她丈夫很像，但是腦子沒有他靈活。這個孩子有些笨。
春神離開，留下古蘭達沈思，半晌，古蘭達轉頭看著萊恩床邊的梔子花，嘆了口氣。
太陽逐漸偏斜，黑夜如約而至，繡著星辰的裙擺跳進了正在駕駛的銀車裏。
月神正在看書，習慣黑夜女神動不動突然造訪，頭也不擡：“怎麽了？”
黑夜女神把頭靠在她肩膀上，黑色長發如同流動的水。她笑嘻嘻道：“古蘭達想起來了，命運察覺了。”
她是星辰的主人，和命運幾乎一體，可以察覺到祂的舉動。
月神立刻合上書，黑夜女神握住她的手腕，“我勸你不要阻攔，不然你又被關上幾百年。”
月神淡漠和她對視，“你可以幫忙，但是你不願意，我當然只能自己來。”
黑夜女神盯著她，突然撲哧一笑：“這次命運的安排，是我想要看的好戲。一個造物而已，需要你為此費心費力嗎？”
黑夜女神喜歡看戲，而萊恩和古蘭達的悲劇，她覺得很有意思。
·
萊恩一覺醒來，就看到古蘭達坐在他的床頭，但是萊恩不想要看見他。
萊恩現在討厭他。
古蘭達說：“你和之前不太一樣。”
“哦。”萊恩不想理他莫名其妙的話，“沒事的話可以走嗎？我要休息，你在這裏我休息不好。”
古蘭達也知道自己之前讓萊恩很傷心，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就離開了。
尤利安得知萊恩醒過來，過去看他，對他道歉，萊恩臉色蒼白，像一尊琉璃雕像，他心懷愧疚。
萊恩平靜道：“這不是你的錯，我不是因為酒館而生病的。”
都怪古蘭達，全都怪古蘭達。
尤利安好像要說什麽，想要拉他的手，萊恩躲開了，道：“我有些累。”
尤利安很有眼色地離開。
萊恩並不是真的困倦，他坐在床上發著呆，想起很久以前溫柔的古蘭達，又想起現在又嚴厲又可怕的古蘭達，他鼻子一酸。
愛上古蘭達，他這一輩子的眼淚都要為他流光了。
他不要喜歡他了。
不然他會把自己哭瞎的。
古蘭達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婆要跑了，他去母樹那裏，母樹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問：“你想起來了？”
古蘭達道：“只想起一點。”
母樹道：“那你打算和萊恩怎麽樣呢？”
古蘭達也有些茫然，他站了一會兒，才道：“春神殿下說，我活不了多長時間，如果找不到生命之泉，萊恩也是壽命短暫。”
如果都是一樣，他為什麽要顧忌萊恩的以後，他們可以一起走。
“你決定了？但是萊恩很傷心，他可能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了。”
母樹道，“很多人追求萊恩，之前你沒有回來的聖月節，萊恩收到的花可以堆滿整個王庭，你要是想追求他的話，要努力才行。總有人願意為他開心獻上一切。”
而古蘭達，這些年來總惹萊恩難過，萊恩天天跑她這裏哭。
眼淚都快要把她的根淹了。
古蘭達低頭，“我知道。”
古蘭達請了很多天的假期，在和布萊希斯說過之後，他得到了可以到萊恩出去的許可。
於是在萊恩病好了之後，他邀請萊恩出去玩。
“你不是說不要離開月之森嗎？”萊恩還有怨氣，“難道別人帶我出去不可以，你帶我去就可以？”
萊恩現在一點也不想要和他在一起，“我不去。”
古蘭達第一次在萊恩這裏受挫，他早有預料，道：“你父親讓我帶你出去逛逛。”
布萊希斯覺得萊恩長大了，確實適合出去看看了。
在他這麽大的時候，布萊希斯已經在外面歷練了，現在月神大人沒有沈睡，有古蘭達保駕護航，不會有人可以傷害到他。
所以思索了幾天，他回信，告訴古蘭達可以在這段時間帶著萊恩出去外面，接觸其他的生物。
之前精靈和矮人起了一次沖突，矮人沒有得到什麽好，又沈寂了下去，佐伊也是因此才放假去酒館買酒的，沒有想到遇到了萊恩被那條賊心不小的龍忽悠過來。
精靈和半神之間的沖突縮小了，月神和日神最近矛頭指向了想要插一腳的神明，他們暫時停戰。
布萊希斯將會回到精靈王庭，這段時間裏，萊恩有足夠的時間和古蘭達出去游歷。
布萊希斯回來的那天是一個晴天，萊恩從長滿了藤蔓連廊的樹影下跑過去，“父王。”
布萊希斯把他抱在懷裏，“寶寶，我們回來了。”
貝利爾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麽還像一個小孩？”
萊恩現在對“小孩”這兩個字相當敏感，“我長大了。”
貝利爾道歉，“對不起，我們小精靈王長大了，是個大精靈王。”
布萊希斯擰了他一把，“再貧。”
貝利爾笑瞇瞇的，不說話了。
布萊希斯和貝利爾回來，給萊恩帶了很多的禮物，他們也知道萊恩之前的心臟又出了問題，專門過去問。
春神說：“之前是因為情緒太激動了，以後不要有那麽大的情緒起伏就好了。”
布萊希斯皺眉，情緒起伏大？
為什麽？
春神正在撒種，道：“這個涉及到病人的隱私，我不能說。你不如去問問你的孩子自己？”
問萊恩，萊恩也不說，焉了吧唧的模樣，問母樹，母樹老神在在：“不知道。”
他們沒有想到萊恩生病是因為古蘭達，古蘭達對萊恩很好，萊恩很依賴古蘭達，他們都知道。
布萊希斯感覺頭疼，第一次對代溝有了一點認知。
萊恩不願意說，布萊希斯和貝利爾只好道：“你要是實在覺得生氣或者難過的話，可以和我們說，我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萊恩抱了抱他們，“我知道，我最愛你們了。”
但是其實古蘭達也沒有做錯什麽，只是他覺得不太自在。
盡管不太樂意，但萊恩不願意說，結果就是尷尬地和古蘭達一起出門。
大陸除了月之森之外，還有無數瑰麗的風景，古蘭達沒有說些什麽，盡職盡責地為他介紹路過的每一個地方的風土人情。
他之前都有來過，除了卡莉斯塔，他也曾一樣環游過大陸。
萊恩漸漸地褪去尷尬，離開月之森的擔憂消失後，逐漸浮現在心裏的是對於廣闊的天地的向往。
他坐過月神的銀車，從空中俯瞰整片大陸，卻沒有用腳步丈量過外面的土地。
小時候學的詩歌和文章，在路途中重新浮現在眼前。
萊恩畢竟和古蘭達生活那麽多年，不知不覺中，恢覆了以往的相處。
他跑在前面，古蘭達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他們從人類的領地走到人魚的領地，布萊希斯人魚的朋友接待了他們。
當初不喜歡說話的女孩變成人魚的大祭司。
聽完人魚唱歌，他們再去龍族的領地，龍族內鬥早早結束了，尤利安被接了回來。
布萊希斯知道萊恩被他拐到酒館喝酒，笑瞇瞇地找上了尤利安父親的門，後來尤利安父親青著一只眼睛把尤利安踹進龍族的試煉之地。
這個地盤由龍祖開辟，不通過出不來。
所以萊恩和古蘭達到的時候，尤利安不在，尤利安父親當上首領，給他們大擺宴席，還塞了一堆珍寶給萊恩。
當初布萊希斯把珍寶給了他，轉了一圈，又回到萊恩的手裏。
因為日神和月神有矛盾，雖然現在暫時攜手，但是大家都知道未來肯定會出現戰爭，所以古蘭達和萊恩繞過半神的領地，又到人族的地盤，他們準備休息一下再去暗夜之地。
那是惡魔的地盤，也是黑夜女神散養子嗣的地方。
停留的人類領地恰好在過節，男男女女一起出門游玩，萊恩帶上看不清臉的魔法工具，古蘭達去賣花的小姑娘那裏買了一束花，遞到萊恩面前。
萊恩一楞，擡頭看他，不見喜悅，冷冷地問道：“你給我做什麽？我不要。”
他轉身就走，古蘭達低頭看著這束花，笑了下，倒也是，當初他不願意要萊恩的花，現在萊恩也不要他的花。
他拿著花，跟在萊恩身後，萊恩擦了一把眼淚，又在心裏罵自己沒用，古蘭達送個花就高興。
古蘭達快步走到他面前，萊恩停下腳步。
古蘭達彎腰給他擦拭眼淚，“不要因為這個哭。”
萊恩一把奪下花朵，抱著花朵問他：“你買這個做什麽？”
古蘭達道：“春天要到了，覺得這些花很漂亮，應該送給你。”
萊恩低頭，半晌道：“你不是在可憐我？”
自從他的病又出現之後，古蘭達就不再躲著他，又像之前一樣哄著他。
是不是因為這一場病，讓古蘭達意識到，他也會死，所以才會又這樣對他？反正生命之泉總是消失不見。
“不是。”古蘭達摸了摸他的頭道，“不是因為可憐你。”
那是因為什麽？
總不能萊恩不喜歡他之後，古蘭達反而喜歡他了吧。
從那次送花之後，萊恩和古蘭達之前的關系變得很微妙。
他們離開人族領地，很快就到了暗夜之地。
暗夜之地對萊恩來說仿佛回家，貝利爾不在，他的下屬們過來接待他們，一口一個小老大。
貝利爾的城堡有專門的房間留給萊恩，偶爾布萊希斯會帶著萊恩過來玩。
對比古蘭達，還是萊恩對這裏更為熟悉。
他帶著古蘭達在暗夜之地中心的城池裏面逛。
暗夜之地的天空一直都是黑的，只有月亮掛在上面，太陽不會到這裏來，惡魔們依靠月亮的降落分辨時間。
星辰在夜空中閃爍，是黑夜女神裙擺上的裝飾。
惡魔的房屋上掛著的燈都是亂七八糟的，紅色粉的紫色的黃的，大部分都是偏向暗色的。
“萊恩。”
萊恩轉頭，看到魅魔在一群男性惡魔的簇擁下走過來，她用血紅的指甲捏了捏他的臉：“怎麽來了不告訴我呀。”
萊恩：“……唔，剛剛才到的。”
魅魔看了眼他身邊的銀發精靈，嘖了一聲，真的還是這個在他身邊。
她往後面掃了一眼，“去，我要和我的孩子說幾句話。”
“這是你的孩子？看起來也……”
魅魔眼神一厲，其他惡魔們捂住想要調戲萊恩的那個惡魔的嘴，把他拖了下去。
“萊恩，我帶你去玩好玩的。”魅魔笑得千嬌百媚，“那個……古蘭達？你也一起來吧。別一副我要吃了萊恩寶貝的樣子。”
萊恩和古蘭達對視一眼，跟著她一起走。
魅魔一直對萊恩很好，雖然不著調，但是也沒有壞心，所以布萊希斯和貝利爾都沒有告訴他要小心她。
直到今天。
魅魔領著他們到了一家安靜的店裏，空無一人。
魅魔從櫃臺拿了一個牌子，丟給萊恩，帶他們上去，“寶貝們安靜點。”
她拿著牌子，打開了一扇門，房間昏暗，看不清裏面。
萊恩疑惑，忽然感覺一陣推力，古蘭達護著他，也一起跟了進來。
門合上了。
房間裏面亮起暧昧的燈光，照亮了房間裏的東西，饒是古蘭達也不免面露驚愕。
“歡迎來到我們魅魔開的情侶酒店，萊恩寶貝兒，這是一個不履行情侶義務就出不去的房間哦。”魅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裏面什麽都有，祝你們有一個美好的約會，很快這裏就會靜音，可以喊得大聲一點。”
萊恩站起來，“奶奶！”
外面沒有回應，魅魔看了眼牌子，哼了一聲，愛什麽的，得要做啊。
不然怎麽知道呢。
還是要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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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觀察這個人良久，直到他的龍族同伴過來，和他說了幾句話。
那是一只很年輕的龍族，看上去對他有些意思，真正讓佐伊意識到這個人身份的其實是他手上帶著的儲物戒，那種花紋是精靈的特有圖案。
他曾經在王的手上看過這一只儲物戒，但是目前的精靈和王的氣質並不相同。
所以是——
小王子？！
他怎麽會在這裏？
佐伊立刻聯系了古蘭達，這家酒館在夜晚降臨的時候相當於一家獵艷的場所。
他不敢讓萊恩回去，但是按照古蘭達和萊恩之間的關系……嗯，說不定有用呢。
古蘭達正在處理公務，接到佐伊消息的時候還以為是他在開玩笑，但是思考到佐伊的性格應該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他皺了皺眉頭，很快就到了酒館。
夕陽逐漸下去，烏雲慢慢聚攏，看起來要下一場大雨。
古蘭達一進到酒館，就看到不少人在酒館裏面上下其手，抱在一起互啃，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只是忽然覺得渾身冰涼。
魔法石點亮一盞盞五彩繽紛的光，在人群之中，熟悉的身影坐在一側，半邊身體被黑暗所覆蓋，他百無聊賴地看著人群。
古蘭達松了口氣，朝他走去：“萊恩。”
萊恩眼神驚愕，古蘭達是不會踏足這樣的地方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得知了消息過來逮他回去。
萊恩第一個反應就是跑。
古蘭達連他偷偷跟去北城都生氣，更別說他現在是出現在一個月之森外的酒館裏。這個酒館還這麽亂。
古蘭達果然很生氣，眉頭緊皺道：“萊恩，跟我回去，不要呆在這裏。”
萊恩一點點後退，道：“我還不能回去，我有個朋友還有點事，等會兒我和他一起回去。”
朋友？
萊恩所有的朋友古蘭達全都知道，他們那些群膽子點兒大的可不敢帶著萊恩離開月之森。
雖然古蘭達處於北城，但是實際上他的消息並不閉塞，很快就想到是布萊希斯那只巨龍朋友的孩子。
他銳利的眼睛掃視過人群，沒有看到龍族的身影。
酒館裏面越來越熱鬧，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滴劈裏啪啦地敲打著窗戶。
古蘭達道：“現在他不見了，先跟我回去，這裏太亂了。”
萊恩覺得心裏不舒服，道：“我不回去。”
古蘭達眉頭緊鎖，“萊恩，聽話。”
“我不。”萊恩道，“我已經長大了，我可以在這個地方呆著。”
他已經是法王了，還帶了很多的東西，只要不是日神和神王那種級別的過來抓他，他完全可以直接掙脫回到月之森。
古蘭達：“即使是長大了，你也不能在這裏待著，像什麽話。”
他拉住萊恩的手：“和我回家。”
萊恩站在原地不動，他抿著唇看著古蘭達，眼圈又有些紅，“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了嗎？”
古蘭達：“確實是有些。”
“但是你這是偷偷溜出來的不是嗎？”
不然的話，萊恩來到離古蘭達什麽近的地方，古蘭達不會是從佐伊那裏得到通知。
他拉著萊恩離開，路過拿著酒就打算走的佐伊，道：“你留下來，看看那只龍跑到哪裏去了，跟他說一下，我們把王帶走了。”
佐伊一手一瓶酒，站在酒館中，有些悲催。
外面下起了暴雨，古蘭達就要畫下傳送陣，帶著萊恩回去，萊恩突然掙開了手道：“我不走。”
古蘭達態度強硬：“必須走。”酒館裏還有幾個法聖，萊恩不是他們的對手。
瓢潑大雨，小酒館門口沒有什麽屋檐，萊恩渾身都被淋濕了，他被古蘭達攬在懷裏，走到隱蔽的地方，用傳送陣回到了他們北城。
古蘭達的房間一如既往幹凈整潔，萊恩掉在地上，衣擺落下水珠。
萊恩渾身都濕透了，抿著唇，不言不語，古蘭達雖然對他跑去亂七八糟的地方喝酒很生氣，還見他這副模樣，還是心疼，找來幾件新的衣服，讓他換上。
萊恩沒有接過衣服，開口就是：“我要回去。”
“今天太晚，明天再送你回王庭。”
萊恩提高聲音：“我要回去！”
古蘭達沈默地看著他，房間裏陷入死寂，半晌，古蘭達壓著怒火道：“我再說一遍，你怎麽能去那些亂糟糟的地方，那是你能去的嗎？”
萊恩冷冷道：“你管我做什麽，去哪裏。”
他懶得和古蘭達說，直接朝著門口走去，結果手被拉住了，萊恩爆發：“古蘭達你做什麽？你已經不是我老師了，你有什麽資格管我！我就算在那裏和人攪和在一起怎麽了？一沒有暴露自己身份，二沒有玩弄別人感情，我就想玩玩怎麽了？！”
“那是能玩的嗎？”
“怎麽不能玩，你在怕什麽？就算我跟別人睡了又怎麽樣，你情我願憑什麽不能做。”
“萊恩！”
萊恩抖了一下，古蘭達眼眸沈沈地看著他：“你真的知道怎麽睡嗎？”
他的語氣讓萊恩意識到不妙，他驚懼地退後，想要逃，但是下一秒，就被古蘭達拉著雙手摁在門上。
一條腿擠進他的□□，他被迫被打開，而古蘭達另一只手拉開他的衣領，一下子剝開半邊，冷風吹過雪白的肌膚，激起半邊的雞皮疙瘩。
萊恩在古蘭達的面前仿佛一只羊羔，瑟瑟發抖，沒有反抗的能力，只能無助地流淚。
“這才是前面的戲份，後面還有，你就掉了眼淚。”古蘭達在他耳邊道，“你願意躺在那骯臟的床上，被別人侵.犯？這是在作踐自己。魅魔以此為食，你是嗎？”
古蘭達很快放開他，萊恩已經軟了，滑落在地上，衣服淩亂發絲淩亂淚痕淩亂，好像真的被蹂躪一番，他顫抖著手指把衣服拉回來。
古蘭達：“你還要去找你的朋友嗎？”
過了一會兒，萊恩才小聲道：“去。”
“什麽？”
“我要回去。”萊恩慢慢站起來，他臉上還帶著未幹涸的淚痕，“我不要在這裏，我要去找尤利安。”
下一瞬，門上的魔法紋路亮起，古蘭達下了禁令，現在沒有古蘭達允許，誰都出不了房門。
萊恩怒目而視：“古蘭達，開門。”
古蘭達心平氣和道：“明天回王庭。”
“我命令你打開門！”
古蘭達不開。
萊恩扇了他一巴掌，沒收力氣，古蘭達還沒有什麽事，他自己被氣得流眼淚，捂著心口，臉色發白，眼看著就要倒下去。
古蘭達見狀連忙把他抱在懷裏。
萊恩捂著心口說：“痛死我了，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他難過得要死，古蘭達又不愛他，他又不願意當他伴侶，管他做什麽。
憑什麽羞辱他之後還要管他去哪裏。
古蘭達抱起他，去叫醫生，萊恩奄奄一息，臉色蒼白得像紙，比起被氣到，更像是是病覆發了。
萊恩的心臟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疼過了，古蘭達懷裏縮成一小團，小聲地啜泣。
古蘭達很心疼，像撫摸著小貓一樣一點點地摸著他的脊背。
春神的祝福失效後，月神的桂冠壓下病痛，但是實際上這個病依舊存在。
萊恩身體脆弱，大家都知道。
北城的醫生見到古蘭達抱著小王子進來，小王子還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他很識趣的什麽都沒問。
這裏的醫生都是面對戰場上的傷口，沒怎麽見過萊恩這種，小心翼翼地開了點止痛的藥劑，然後告訴長老，“我不太懂這方面的事，還是要送回王庭，春神殿下可能有方法。”
另一邊，酒館裏
叫走尤利安的是一個嫵媚的女人，她穿著清涼，和尤利安剛剛在房間裏睡了一覺，她倚在吧臺一邊和人調笑，一邊對尤利安道：“你帶來的朋友似乎和別人走了。”
尤利安還因為剛才兩人發生了關系而目光有些眷戀地看著她，一聽到這句話立刻回頭去看原本萊恩在的地方，赫然已經不見了蹤影。
萊恩要是出了什麽事情……那麻煩就大了。
尤利安急匆匆地在女人的手背親吻了一下，然後去找人了。
“一條小龍你也下得去手？”
一只手突然摸上女人還有些濕潤的腰，女人轉頭一看，劍眉星目的，是之前的一個情人。
她懶懶地評價道，“雖然是一只小龍，但是小朋友有小朋友的樂趣，他還叫我媽媽呢。乖孩子，我心都要化了。”
“不只是心吧？”老情人酸溜溜道。
“那不然呢？”女人道，“這孩子比他的長輩們有禮貌多了，那些巨龍像是色鬼一樣。嘗過了大菜，清粥小菜也很不錯。”
女人是一只魅魔，她勾著老情人的腰帶，“你也想要？”
老情人立刻把她抱在懷裏親下去，魅魔慵懶地接受親吻，心不在焉，自己的那個小孫子，和他那個老師似乎有點暧昧，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她看出來尤利安對萊恩有些意思，精靈忠貞，一生一般只會有一個伴侶，那條龍配不上他。
可憐的萊恩，為什麽要選擇精靈呢？
要是選擇魅魔，她一定帶他玩遍天下又帥又有資本的男人。
如果他老師拒絕他，她可以幫點小忙。
魅魔被橫抱起來，她舔了舔猩紅的嘴唇，對幾個看起來不錯的男人勾了勾手指頭。
那群男人便像狗一樣跟了上來。
尤利安被一直躲在角落裏的佐伊攔住，佐伊向他解釋萊恩已經被古蘭達帶走了，尤利安松了口氣，又有些遺憾。
萊恩是他長得最好看的生靈，沒有人可以抗拒他用那雙漂亮的眼睛註視著自己。
不過這一次之後，他可能永遠都得不到他了。
佐伊上下打量了一眼這條龍，感覺臭臭的，除了年輕一點完全比不上長老。
肖想他們小王子？想什麽呢，王和王夫能一起弄死他和他父親，然後兩族同時宣布對龍族開戰。
佐伊完成任務，迅速拿著酒就走了。
而另一邊，萊恩被古蘭達親自帶回王庭，路上早早給母樹消息，王庭裏倒是沒有因為萊恩不在而出現驚慌。
古蘭達和萊恩一到，春神就過來，帶著萊恩去醫治。
生命之泉現在還不知道到底在哪裏，所以萊恩的病不能根治，只能慢慢調養。
春神說：“是誰讓萊恩生氣了？”
古蘭達註視著喝完藥又睡著的萊恩，看這副表情，春神就明白了，罪魁禍首在這裏。
她稍微耳聞過他們的事，挑眉問道：“你對萊恩是怎麽想的？”
古蘭達道：“我快要死了，他不能耗在我身上。”
“我的意思是，你對萊恩有喜歡的好感嗎？”春神道，“實話實說就好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你現在也不是萊恩的老師了，沒有道德方面的問題。”
古蘭達沈默。
春神懂了，她道：“你說你快死了。但是如果沒有找到生命之泉，他估計也活不了太長時間，他也知道。”
古蘭達皺眉看過去，春神笑了笑，“這方面你還沒有萊恩看得清楚。”
壽命短暫，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又有什麽錯呢。
古蘭達長得和她丈夫很像，但是腦子沒有他靈活。這個孩子有些笨。
春神離開，留下古蘭達沈思，半晌，古蘭達轉頭看著萊恩床邊的梔子花，嘆了口氣。
太陽逐漸偏斜，黑夜如約而至，繡著星辰的裙擺跳進了正在駕駛的銀車裏。
月神正在看書，習慣黑夜女神動不動突然造訪，頭也不擡：“怎麽了？”
黑夜女神把頭靠在她肩膀上，黑色長發如同流動的水。她笑嘻嘻道：“古蘭達想起來了，命運察覺了。”
她是星辰的主人，和命運幾乎一體，可以察覺到祂的舉動。
月神立刻合上書，黑夜女神握住她的手腕，“我勸你不要阻攔，不然你又被關上幾百年。”
月神淡漠和她對視，“你可以幫忙，但是你不願意，我當然只能自己來。”
黑夜女神盯著她，突然撲哧一笑：“這次命運的安排，是我想要看的好戲。一個造物而已，需要你為此費心費力嗎？”
黑夜女神喜歡看戲，而萊恩和古蘭達的悲劇，她覺得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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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一覺醒來，就看到古蘭達坐在他的床頭，但是萊恩不想要看見他。
萊恩現在討厭他。
古蘭達說：“你和之前不太一樣。”
“哦。”萊恩不想理他莫名其妙的話，“沒事的話可以走嗎？我要休息，你在這裏我休息不好。”
古蘭達也知道自己之前讓萊恩很傷心，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就離開了。
尤利安得知萊恩醒過來，過去看他，對他道歉，萊恩臉色蒼白，像一尊琉璃雕像，他心懷愧疚。
萊恩平靜道：“這不是你的錯，我不是因為酒館而生病的。”
都怪古蘭達，全都怪古蘭達。
尤利安好像要說什麽，想要拉他的手，萊恩躲開了，道：“我有些累。”
尤利安很有眼色地離開。
萊恩並不是真的困倦，他坐在床上發著呆，想起很久以前溫柔的古蘭達，又想起現在又嚴厲又可怕的古蘭達，他鼻子一酸。
愛上古蘭達，他這一輩子的眼淚都要為他流光了。
他不要喜歡他了。
不然他會把自己哭瞎的。
古蘭達還不知道自己的老婆要跑了，他去母樹那裏，母樹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問：“你想起來了？”
古蘭達道：“只想起一點。”
母樹道：“那你打算和萊恩怎麽樣呢？”
古蘭達也有些茫然，他站了一會兒，才道：“春神殿下說，我活不了多長時間，如果找不到生命之泉，萊恩也是壽命短暫。”
如果都是一樣，他為什麽要顧忌萊恩的以後，他們可以一起走。
“你決定了？但是萊恩很傷心，他可能不願意和你在一起了。”
母樹道，“很多人追求萊恩，之前你沒有回來的聖月節，萊恩收到的花可以堆滿整個王庭，你要是想追求他的話，要努力才行。總有人願意為他開心獻上一切。”
而古蘭達，這些年來總惹萊恩難過，萊恩天天跑她這裏哭。
眼淚都快要把她的根淹了。
古蘭達低頭，“我知道。”
古蘭達請了很多天的假期，在和布萊希斯說過之後，他得到了可以到萊恩出去的許可。
於是在萊恩病好了之後，他邀請萊恩出去玩。
“你不是說不要離開月之森嗎？”萊恩還有怨氣，“難道別人帶我出去不可以，你帶我去就可以？”
萊恩現在一點也不想要和他在一起，“我不去。”
古蘭達第一次在萊恩這裏受挫，他早有預料，道：“你父親讓我帶你出去逛逛。”
布萊希斯覺得萊恩長大了，確實適合出去看看了。
在他這麽大的時候，布萊希斯已經在外面歷練了，現在月神大人沒有沈睡，有古蘭達保駕護航，不會有人可以傷害到他。
所以思索了幾天，他回信，告訴古蘭達可以在這段時間帶著萊恩出去外面，接觸其他的生物。
之前精靈和矮人起了一次沖突，矮人沒有得到什麽好，又沈寂了下去，佐伊也是因此才放假去酒館買酒的，沒有想到遇到了萊恩被那條賊心不小的龍忽悠過來。
精靈和半神之間的沖突縮小了，月神和日神最近矛頭指向了想要插一腳的神明，他們暫時停戰。
布萊希斯將會回到精靈王庭，這段時間裏，萊恩有足夠的時間和古蘭達出去游歷。
布萊希斯回來的那天是一個晴天，萊恩從長滿了藤蔓連廊的樹影下跑過去，“父王。”
布萊希斯把他抱在懷裏，“寶寶，我們回來了。”
貝利爾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麽還像一個小孩？”
萊恩現在對“小孩”這兩個字相當敏感，“我長大了。”
貝利爾道歉，“對不起，我們小精靈王長大了，是個大精靈王。”
布萊希斯擰了他一把，“再貧。”
貝利爾笑瞇瞇的，不說話了。
布萊希斯和貝利爾回來，給萊恩帶了很多的禮物，他們也知道萊恩之前的心臟又出了問題，專門過去問。
春神說：“之前是因為情緒太激動了，以後不要有那麽大的情緒起伏就好了。”
布萊希斯皺眉，情緒起伏大？
為什麽？
春神正在撒種，道：“這個涉及到病人的隱私，我不能說。你不如去問問你的孩子自己？”
問萊恩，萊恩也不說，焉了吧唧的模樣，問母樹，母樹老神在在：“不知道。”
他們沒有想到萊恩生病是因為古蘭達，古蘭達對萊恩很好，萊恩很依賴古蘭達，他們都知道。
布萊希斯感覺頭疼，第一次對代溝有了一點認知。
萊恩不願意說，布萊希斯和貝利爾只好道：“你要是實在覺得生氣或者難過的話，可以和我們說，我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萊恩抱了抱他們，“我知道，我最愛你們了。”
但是其實古蘭達也沒有做錯什麽，只是他覺得不太自在。
盡管不太樂意，但萊恩不願意說，結果就是尷尬地和古蘭達一起出門。
大陸除了月之森之外，還有無數瑰麗的風景，古蘭達沒有說些什麽，盡職盡責地為他介紹路過的每一個地方的風土人情。
他之前都有來過，除了卡莉斯塔，他也曾一樣環游過大陸。
萊恩漸漸地褪去尷尬，離開月之森的擔憂消失後，逐漸浮現在心裏的是對於廣闊的天地的向往。
他坐過月神的銀車，從空中俯瞰整片大陸，卻沒有用腳步丈量過外面的土地。
小時候學的詩歌和文章，在路途中重新浮現在眼前。
萊恩畢竟和古蘭達生活那麽多年，不知不覺中，恢覆了以往的相處。
他跑在前面，古蘭達慢悠悠地跟在後面，他們從人類的領地走到人魚的領地，布萊希斯人魚的朋友接待了他們。
當初不喜歡說話的女孩變成人魚的大祭司。
聽完人魚唱歌，他們再去龍族的領地，龍族內鬥早早結束了，尤利安被接了回來。
布萊希斯知道萊恩被他拐到酒館喝酒，笑瞇瞇地找上了尤利安父親的門，後來尤利安父親青著一只眼睛把尤利安踹進龍族的試煉之地。
這個地盤由龍祖開辟，不通過出不來。
所以萊恩和古蘭達到的時候，尤利安不在，尤利安父親當上首領，給他們大擺宴席，還塞了一堆珍寶給萊恩。
當初布萊希斯把珍寶給了他，轉了一圈，又回到萊恩的手裏。
因為日神和月神有矛盾，雖然現在暫時攜手，但是大家都知道未來肯定會出現戰爭，所以古蘭達和萊恩繞過半神的領地，又到人族的地盤，他們準備休息一下再去暗夜之地。
那是惡魔的地盤，也是黑夜女神散養子嗣的地方。
停留的人類領地恰好在過節，男男女女一起出門游玩，萊恩帶上看不清臉的魔法工具，古蘭達去賣花的小姑娘那裏買了一束花，遞到萊恩面前。
萊恩一楞，擡頭看他，不見喜悅，冷冷地問道：“你給我做什麽？我不要。”
他轉身就走，古蘭達低頭看著這束花，笑了下，倒也是，當初他不願意要萊恩的花，現在萊恩也不要他的花。
他拿著花，跟在萊恩身後，萊恩擦了一把眼淚，又在心裏罵自己沒用，古蘭達送個花就高興。
古蘭達快步走到他面前，萊恩停下腳步。
古蘭達彎腰給他擦拭眼淚，“不要因為這個哭。”
萊恩一把奪下花朵，抱著花朵問他：“你買這個做什麽？”
古蘭達道：“春天要到了，覺得這些花很漂亮，應該送給你。”
萊恩低頭，半晌道：“你不是在可憐我？”
自從他的病又出現之後，古蘭達就不再躲著他，又像之前一樣哄著他。
是不是因為這一場病，讓古蘭達意識到，他也會死，所以才會又這樣對他？反正生命之泉總是消失不見。
“不是。”古蘭達摸了摸他的頭道，“不是因為可憐你。”
那是因為什麽？
總不能萊恩不喜歡他之後，古蘭達反而喜歡他了吧。
從那次送花之後，萊恩和古蘭達之前的關系變得很微妙。
他們離開人族領地，很快就到了暗夜之地。
暗夜之地對萊恩來說仿佛回家，貝利爾不在，他的下屬們過來接待他們，一口一個小老大。
貝利爾的城堡有專門的房間留給萊恩，偶爾布萊希斯會帶著萊恩過來玩。
對比古蘭達，還是萊恩對這裏更為熟悉。
他帶著古蘭達在暗夜之地中心的城池裏面逛。
暗夜之地的天空一直都是黑的，只有月亮掛在上面，太陽不會到這裏來，惡魔們依靠月亮的降落分辨時間。
星辰在夜空中閃爍，是黑夜女神裙擺上的裝飾。
惡魔的房屋上掛著的燈都是亂七八糟的，紅色粉的紫色的黃的，大部分都是偏向暗色的。
“萊恩。”
萊恩轉頭，看到魅魔在一群男性惡魔的簇擁下走過來，她用血紅的指甲捏了捏他的臉：“怎麽來了不告訴我呀。”
萊恩：“……唔，剛剛才到的。”
魅魔看了眼他身邊的銀發精靈，嘖了一聲，真的還是這個在他身邊。
她往後面掃了一眼，“去，我要和我的孩子說幾句話。”
“這是你的孩子？看起來也……”
魅魔眼神一厲，其他惡魔們捂住想要調戲萊恩的那個惡魔的嘴，把他拖了下去。
“萊恩，我帶你去玩好玩的。”魅魔笑得千嬌百媚，“那個……古蘭達？你也一起來吧。別一副我要吃了萊恩寶貝的樣子。”
萊恩和古蘭達對視一眼，跟著她一起走。
魅魔一直對萊恩很好，雖然不著調，但是也沒有壞心，所以布萊希斯和貝利爾都沒有告訴他要小心她。
直到今天。
魅魔領著他們到了一家安靜的店裏，空無一人。
魅魔從櫃臺拿了一個牌子，丟給萊恩，帶他們上去，“寶貝們安靜點。”
她拿著牌子，打開了一扇門，房間昏暗，看不清裏面。
萊恩疑惑，忽然感覺一陣推力，古蘭達護著他，也一起跟了進來。
門合上了。
房間裏面亮起暧昧的燈光，照亮了房間裏的東西，饒是古蘭達也不免面露驚愕。
“歡迎來到我們魅魔開的情侶酒店，萊恩寶貝兒，這是一個不履行情侶義務就出不去的房間哦。”魅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裏面什麽都有，祝你們有一個美好的約會，很快這裏就會靜音，可以喊得大聲一點。”
萊恩站起來，“奶奶！”
外面沒有回應，魅魔看了眼牌子，哼了一聲，愛什麽的，得要做啊。
不然怎麽知道呢。
還是要她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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