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谷雨打開了臥室門，頓時大驚失色。

宋書言靠在沙發邊，一只手撐住地面，另一只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服，緊閉著眼睛，費力地喘著氣，邊上的置物架和水杯翻倒在地上。

谷雨仿佛停止了呼吸，頭腦一片空白，呆呆地朝著他的方向望去。直到宋書言的身子無力地順著沙發邊緣往下滑，她才猛地驚醒，慌亂地朝他跑過去。她跨過地上的雜物，急忙扶住他的身體。

離近了才看清，宋書言額頭上全是汗，頭發都被打濕了，臉色灰白，嘴唇灰暗。他靠在她懷裏，艱難地喘著氣，止不住地咳嗽。最後連咳嗽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只剩下低低的喘息聲。

谷雨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清醒過來。她慌忙地去他口袋裏摸出藥瓶，倒出一片藥塞到他嘴裏。

“宋書言……”她感覺自己的聲音變了調，胸腔忍不住發酸，手無意識地在他背後慌亂地撫摸著。

宋書言蜷著身體喘氣，頭抵在她肩膀，費力地睜開眼，動了動有些幹裂的嘴唇想說什麽，最終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谷雨的手臂都有些發麻了。宋書言咳了一下，呼吸慢慢平緩下來，攥著胸口的手也無力地垂到腿上，只是靠在谷雨身上，依然費力地呼吸著。

谷雨把他放開了些，問：“你好點了嗎？去醫院吧……”

宋書言費力地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怎麽這樣啊…….”谷雨喃喃，鼻子一酸，眼淚嘩嘩往下流，她抱住他，緊抿著嘴怕發出聲音，可是卻還是忍不住，發出低低的嗚咽。

她全身發抖，很害怕，還有一種比恐懼更深的東西，她不知道那是什麽，堵在她胸口，從眼角溢出來。

“宋書言……”她哽咽著，低低叫他。

宋書言微擡起手，指尖勾了一下她的衣角，手又滑了下去。

她又叫了一聲：“宋書言……”嗚咽聲變得更大。

宋書言半晌，發出一聲嘆息一般的氣音：“對不起…….”

谷雨用力搖頭，眼淚從臉上往下滴，宋書言把頭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聲音壓抑著：“對不起……”

谷雨低低說：“不要說對不起。”

宋書言閉著眼緩了一會，才緩緩撐起身體，坐直了一些，谷雨見到他臉色緩和些，扶著他到沙發上坐。宋書言靠在沙發，臉上很濃的疲倦，他看了看谷雨，勉強笑了一下，擡手抹掉了她的眼淚，“不要哭了……”

“嗯…….”谷雨點了點頭，扯出一個笑“我就哭一次。”

“你不是說……我適應能力很強”她抹了一下臉上的眼淚，鼻子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跟你說，我剛來這裏上班，回到宿舍哭了一場。我上了這麽多年的學……竟然是為了來賣保健品，而且我還完不成目標…….我覺得我特別沒用，我找不到其他工作，他們都要經驗…….我沒有，我只能來這裏賣保健品。要不是我店長經常開導我，請我吃飯，我早就不幹了，可是我堅持下來了，我還……轉正了，我下個月去考試通過就能做副店了。”

她說著說著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我就哭了一次…….我就習慣了。”

宋書言無力地笑了一聲：“你很…..爭氣。”

谷雨破涕為笑，“是，我特別厲害。”

宋書言閉著眼半晌，忽然想起什麽，睜開眼問：“你第一次……在店裏，是想賣我保健品嗎？”

谷雨點了點頭笑，“是。”

宋書言喘了喘氣，又問：“那你怎麽……後來又不賣了？”

谷雨回答，“我們區經理開會說的話你聽見了吧？我怕目的性太強，我沒好意思開口。”

宋書言呵呵低笑，過了一會，說：“你那時候……要是開口，我會買的。”

谷雨頓了一下，驚訝地問：“為啥？”

宋書言只笑了一下，沒說話。

“為啥啊？”谷雨又問了一遍，見他沒回應，擡頭一看，他竟然倚在沙發邊睡著了。

“怎麽睡在這啊？”谷雨嘟囔了一句，擡手把沙發上的毛毯蓋在他身上。

她坐到他身邊，把臉湊過去仔細看他，用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眉毛，還有他短短的睫毛，再次把他額頭上濕漉漉的頭發撥到一邊，腦子裏反覆回想著他說的話，真恨不得把他叫起來問問。

他是睡著了，她今晚可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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