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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能回家 去鎮西將軍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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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能回家 去鎮西將軍府吧

連淩之嫣都覺意外。

蕭潭欣慰地回了個笑,接著又迎上武陽侯咄咄逼人的目光。

武陽侯先前聽司空瑉說, 蕭潭被殺手重傷, 之後被隨從救走,加上遇到高手阻撓,行刺便不了了之。

此刻見蕭潭氣宇軒昂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武陽侯只當司空瑉又在撒謊, 認為蕭潭實際上並未受傷,原本不屑的臉上瞬間多了兩三分警惕。

“什麽風把鎮西將軍也吹來了?難道也是為我這個孫兒而來?”武陽侯說得客氣,眼底卻暗藏譏諷。

蕭潭見他開門見山,自己也跟著坦率道:“看來我也不是第一個來尋這孩子的人了, 侯爺何必跟這麽多人作對呢?”

武陽侯神色不改:“本侯這些年背負了不少罵名,最不怕的就是與人為敵。”

“這可巧了, 我在西境四年, 最不怕的就是與人硬耗。”蕭潭笑得耐人尋味,頓了頓又道,“你是武陽侯, 我是澤安侯,雖說你資歷更深,但我作為後輩,繼續耗下去,未嘗不能更勝一籌。”

蕭潭說到最後,脖頸微仰, 脊背猶如將要出鞘的利劍。這一席話不僅囊括了眼前的事,也暗指了朝堂之爭。

見蕭潭大有不罷不休之意,武陽侯心生困惑, 說話比方才氣勢稍緩:“鎮西將軍為何對這個非親非故的孩子如此上心?”

蕭潭輕笑著揚了揚眉:“我就是喜歡多管閑事啊,你這個義祖父不讓人家母子見面,孩子難過,娘也難過,誰見了都得熱心管一管。”

武陽侯也一笑置之:“司空瑉出征在外,留下了柔弱無知的婦孺,他們母子需要侯府的庇護,免得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不知道會把他們母子帶到哪兒去。”

“你說是庇護,那也要看人家是否願意,人家要走,你非要留,與扣押何異?”蕭潭說著朝司空眈擡聲道,“眈兒,要跟阿伯走嗎?”

淩之嫣尚有幾分忐忑,卻聽司空眈也高聲道:“要!”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武陽侯眉眼處壓著沈沈陰雲,微微遲疑,淩之嫣看準時機,抱著孩子徑自來到蕭潭身後。

華昌郡主見狀,錯身橫在了武陽侯與蕭潭之間,往前伸了伸手勸解道:“侯爺,你是孩子的義祖父,你想見他,機會多的是,就別執著今日這一時了吧?”

武陽侯憤憤地望向蕭潭:“鎮西將軍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蕭潭的聲色也淩厲起來:“陛下重新掌管朝政,我再怎麽樣也是姓蕭的,咱們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切磋,就不必拘泥於今日這樁事了。”蕭潭又笑著提到了司空瑉,“你我都知道司空瑉是怎樣的人,孩子今日毫發無傷地離開了侯府,我和郡主都是見證,如果侯爺再堅持的話,原本沒事也會變成有事了,等司空瑉回來,豈不傷了你們父子的感情?”

武陽侯聽他說到司空瑉,轉而起了疑心,不得不思考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問題:蕭潭為何要救司空瑉的兒子?

上次在獵場也是的,莫非……他們達成了什麽秘密的協議?

武陽侯越想越覺得可疑,一心認定司空瑉還有許多事在瞞著他,萬一被他們裏應外合地算計一遭,可就不妙了。

反正吊墜送出去了,震懾司空瑉的目的已經達到,繼續僵持下去,只會落人口實,武陽侯索性大事化了,順道給蕭潭賣一個人情。

“鎮西將軍,慢走不送。”

三人隨即帶著司空眈走出武陽侯府,蕭潭一面提防著身後有沒有人追來,一面小聲問淩之嫣:“眈兒身上有沒有少什麽東西?”

淩之嫣方才便發現了,低語道:“吊墜不見了。”

蕭潭推測道:“應該是被拿去要挾司空瑉了。”

淩之嫣聽蕭潭下出這樣的結論,並沒有太過驚訝。如果司空瑉對她說的話是真的,那他確實是故意放走了她哥哥,現在武陽侯擔心司空瑉出征在外不受控制,所以要用眈兒拿捏住他。

蕭潭卻有點想不通,武陽侯今日為何要鬧這麽一出呢,難不成是跟司空瑉反目成仇了嗎?

來到馬車前,淩之嫣剛準備對司空眈說一聲“咱們回家”,跨出去的一只腳忽然又退了回來。

現在不能回家,武陽侯能抓走眈兒一次,難保不會再來第二次,她也不能按原計劃回瀟湘城,如果在半道上被人劫走,母子二人不知道會被他們帶去哪裏。

蕭潭站在她身後,知道她在想什麽,自己卻有口難言。

華昌郡主眼中閃著淺笑,她陪淩之嫣去武陽侯府的時候註意到了馬車上的行李,司空瑉出征剛走幾日,淩之嫣不好好等他回來,卻帶著孩子和行李準備出遠門,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對夫妻是不是鬧翻了。

蕭潭真是走運,機會說來就來。

華昌郡主來回看了看蕭潭和淩之嫣,見他們都不說話,只好勉為其難地清了清嗓,來到淩之嫣身旁耳語:“你現在不能回家,咱們剛把孩子救出來,你現在回去,他們萬一再派人把孩子抓走,可就不像這次這樣好救了,要是連你也被他們帶走了,我們連去哪裏找你們都不知道。”

淩之嫣定了定神,訕笑道:“我明白,今日的事多謝郡主。”

“不用客氣,淩大人畢竟也救過我。”

華昌郡主說罷,回頭沖蕭潭輕輕挑眉,知道自己在場會影響淩之嫣做決定,然後又對二人正色道:“那個好色的混蛋還在街上跪著呢,我該去瞧瞧了。”

說著便獨自離開了。

淩之嫣仍背對著蕭潭,思緒萬千,司空眈見她遲遲不上馬車,在她懷裏忍不住問道:“娘,咱們要去哪裏呀?”

蕭潭聽見,連忙上前走近,低頭看著司空眈,輕言慢語道:“眈兒,阿伯的家裏有片池塘,池塘裏有好多魚,五顏六色的,可好看了,你想去看看嗎?”

司空眈內心歡喜得很,但是淩之嫣沒開口,他也不敢隨意去別人家裏做客,只好眼巴巴地望著蕭潭。

蕭潭也在殷切地等著他回答,司空眈怕蕭潭等不及了會反悔,想了想,忙又仰頭對淩之嫣懇求道:“娘,我想去蕭阿伯家裏看魚。”

淩之嫣眸底像浮著斑駁樹影,有片刻猶豫又有片刻堅定,心事如有千斤重。

蕭潭站在一直未動,淩之嫣所有的不安都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最終邁出艱難的一步,對曾叔緩緩道:“去鎮西將軍府吧。”

***

蕭潭騎馬走在前頭,放松韁繩由著馬兒慢跑,一路上蹄聲嘚嘚,合著枝頭的鳥鳴聲,讓人聽了心頭似有蜜糖在悄悄融化。

到了自家的府門外,蕭潭滿面春風地跳下來,覺得出去這一趟,身上所有的傷都愈合了。

正想喊葉忠出來幫忙,卻見葉忠火急火燎地牽馬奔出府門。

葉忠一見蕭潭回來便慌道:“郡主方才派人過來說,淩姑娘的孩子被武陽侯的人帶走了,將軍快去武陽侯府一趟吧。”

蕭潭心緒正好,拍著馬背悠悠道:“去什麽去呀,我都從武陽侯府回來了。”

說話間,淩之嫣的馬車也緊隨其後趕到了。淩之嫣聽出來了,華昌郡主的人跟蕭潭明明錯過了,那他是怎麽知道要去武陽侯府找她的呢?

葉忠認得這輛馬車,懸著的心總算放了放,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念叨完突然又有遲來的頓悟:蕭潭怎麽把這娘倆帶到這兒來了?

司空眈一下馬車便迫不及待地喊:“阿伯,魚呢?”

蕭潭牽他去院子裏的池塘,經過葉忠身邊時匆匆囑咐一句:“把馬車上的行李搬下來。”

葉忠猛地一驚,淩之嫣都把行李帶過來了?這樣不太合適吧……

雖然心裏犯嘀咕,但葉忠還是熱情周到地把馬車上的行李都拿了下來。

淩之嫣則小聲對曾叔交代著:“你別回府了,先回老家待幾日,如果有人問起來,你就說我已經帶眈兒回瀟湘城了。”

曾叔知道她這樣安排的用意,忙也小聲道:“我明白,夫人和公子也多加小心。”

跟曾叔道別後,淩之嫣跟在葉忠身後同他寒暄:“你是什麽時候到京城的?竹影和劉寅近來如何?”

葉忠一一回答道:“我來京城一個多月了,劉寅他們夫婦兩個過得挺好,兒女雙全,生意也好。”

淩之嫣唇角微揚,心道:真好。

說話間,葉忠冒冒失失把淩之嫣的行李拿到蕭潭的臥房去了,淩之嫣稀裏糊塗跟在他後頭,擡眼朝屋裏一瞥,乍然看到蕭潭的幾件衣裳掛在墻上,忙在門外頓住。

“有客房嗎?”淩之嫣局促地問道。

葉忠當即反應過來自己犯傻了,連忙又拿起行李把淩之嫣往西廂客房裏帶。

淩之嫣臉頰泛熱,不自覺回想起剛剛看到的潦草一幕,蕭潭的衣裳不僅有掛在墻上的,地上好像也有?

葉忠一面往西廂走一面賠笑道:“這府裏也沒其他仆人了,我毛手毛腳的,淩姑娘你別嫌棄。”說到這兒又著重強調,“先前司空瑉派人送了兩個侍妾過來,將軍都沒讓她們進屋,直接把人送回去了。”

淩之嫣聽他對司空瑉直呼其名,言語中大有鄙夷之意,難免有些不自在。不管怎樣,那是眈兒的父親。

蕭潭回京城不久,加上府裏沒有仆人,西廂客房一直沒收拾過,淩之嫣進去看了看,桌椅床褥一應俱全,只是有些淩亂,於是自己動手整理。

葉忠把行李拿進去,又回到門外道:“這客房太簡陋了,淩姑娘你看看有什麽需要添置的,我問將軍要錢買去。”

淩之嫣忙回身道:“不用了,我住幾天就走。”

葉忠又有點發懵,怎麽住幾天就走了?

淩之嫣專心收拾屋子,手上有處小傷,這大半日都沒怎麽放在心上,伸手想挪一挪椅子時,突然碰到了傷處,霎時疼得一縮,只好舉起手來細瞧。

葉忠在門外觀察得仔細,見此情形,悄悄退下去找蕭潭了。

……

蕭潭領著司空眈沿著池塘欣賞一圈,司空眈看得津津有味,遇到有魚游到岸邊,便開心地招手呼喊,魚若被他嚇走了,他就撅著嘴撿起石頭往池塘裏扔,蕭潭由著他鬧騰,不加幹涉。

經過陰涼處,蕭潭在地上坐了下來,司空眈也有樣學樣,在蕭潭身旁坐下。

“眈兒,你喜歡釣魚嗎?”蕭潭沒話找話地問。

司空眈搖了搖頭,然後認真道:“我喜歡喝魚湯。”

蕭潭失笑:“你可真是個小饞鬼。”

司空眈咧著嘴嘿嘿一笑,忽而想起了什麽,看著蕭潭問:“阿伯,你會做魚湯嗎?”

蕭潭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一頭霧水,只好如實道:“阿伯不會。”

司空眈聽了有些失望,驀然思念起司空瑉,聲音低沈道:“我爹會做。”

蕭潭聽出他有些不對勁,又見他將自己跟司空瑉比,立刻攥緊拳頭不服輸道:“阿伯可以學做魚湯,晌午就給眈兒做。”

司空眈沖他笑了笑,只嗯一聲,沒再說什麽。

蕭潭俯身朝他近了近,小聲笑道:“等阿伯給你做了魚湯,你能叫我一聲爹嗎?”

司空眈難為情地眨眨眼,沒好意思直接拒絕,笑得很是勉強,然後顧左右而言他:“我娘去哪裏了?”

說著便從地上起身,想要去找淩之嫣。

蕭潭有些慌張,擔心他待會跟淩之嫣學話,連忙又喊住他。

司空眈一下子想起了很多開心的事,有很多話想跟蕭潭說,於是又坐了回來。

“我爹帶我騎馬呢。”

蕭潭立刻接話:“我也可以帶你騎馬。”

司空眈邊說邊比劃道:“我爹可以這樣晃悠我,讓我蕩秋千呢。”

“我也可以讓你蕩秋千啊。”

司空眈像是故意要跟蕭潭較勁一般,接著道:“我爹還送我小老虎呢。”

蕭潭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小老虎就是淩之嫣口中的那個吊墜,以為是真老虎,疑惑連連:“你爹送你小老虎,是讓你養著嗎?”

司空眈思考一陣,覺得把小老虎掛在身前應該就是“養著”的意思吧,煞有介事地點頭道:“嗯!”

不就是捉一只小老虎嗎?蕭潭覺得不是問題,也煞有介事道:“阿伯也可以上山打來一只小老虎送你。”

司空眈瞧他說話的樣子,莫名覺得好笑,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蕭潭見他笑得燦爛,忙又趁熱打鐵:“你看看,我跟你爹也沒什麽區別,對不對?”

司空眈覺得蕭潭的話好像有道理,想了想,又覺得哪裏不對,想著想著,忽然記起一件有趣的事,便跟蕭潭悄聲道:“阿伯,你知道嗎?我爹喜歡我娘,可是我娘喜歡的是我。”

說完了便用兩只手蓋在嘴上偷笑,笑得眼睛彎彎的,越笑越止不住。

蕭潭迎著風,也目光灼灼地笑:“我也喜歡你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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