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夫妻決裂 他罪不至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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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夫妻決裂 他罪不至此吧
唐蕓已經在藥堂門外站了有一會兒了, 淩之嫣神魂落定，低眸向後退了退，與蕭潭保持適當距離。
蕭潭指節微屈, 抵在嘴邊輕咳兩聲, 然後偏頭向唐蕓鄭重道：“今日連累了唐大夫，實在慚愧。”說話時氣息已經裹著虛弱。
唐蕓望了望淩之嫣，唇角輕揚, 眼底流轉著洞察世事的波光, 開口時卻不緊不慢道：“鎮西將軍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更何況這是在我的地盤。”
蕭潭再度頷首答謝，擡起頭的一瞬間, 眼神不自覺在淩之嫣身上略作停留，但還是沒辦法當著唐蕓的面說他想說的話。
“咱們趕緊走。”蕭潭轉身對葉忠道。
他們準備上馬時, 淩之嫣突然開口：“我送你回去吧。”
蕭潭倏然僵立, 覺得天上的月亮都是搖搖晃晃的，隨即緩緩回過頭註視她。
唐蕓對這一切絲毫不覺得意外，為免淩之嫣尷尬, 低頭假裝什麽都沒聽到，悄悄回到了藥堂內，還順手關上了門。
“曾叔，先去鎮西將軍府, 然後再送我回府。”
車夫曾叔在司空府服侍了四年了，老實可靠，一直聽淩之嫣的差遣, 平日只管默默做好自己分內事，加上受過淩之嫣的恩惠，今晚聽她這樣安排，並不多加過問，回府之後也不打算說任何不該說的話。
葉忠識趣地牽馬走開，蕭潭拍了拍坐騎的脖頸，隨後放下韁繩，讓它跟著葉忠跑回府去。
昏暗的馬車車廂內，兩人相對而坐，蕭潭背倚車壁，聲音沈沈地問：“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藥堂？”
淩之嫣聞著他衣服上的血腥味兒，悲涼道：“我今日陪唐蕓去南山采了一天的藥。”
她現在明白司空瑉一開始為什麽會建議她采藥之後在月泉山莊留宿了，只要她離得遠遠的，就不會知道城裏發生了什麽。
“你現在很喜歡采藥啊。”蕭潭笑得有些吃力，又小聲關心道，“唐大夫瞧上淩大人了嗎？”
車輪轔轔碾過寂靜的夜路，淩之嫣蹙眉：“我哥哥好歹也是大理寺才俊呢。”眼前的濃墨漸漸暈開之後，她看到蕭潭是閉著眼的，“你是不是很難受？不要費力氣說話了。”
蕭潭唇邊飄出一句：“剛才你不該幫我解衣的，唐大夫肯定要誤會了。”
淩之嫣慘笑道：“那你呢？別人持刀過來，你擋在我前面，唐蕓不可能看不出來。”
淩之嫣倒不擔心被唐蕓誤解或者看穿什麽，經過這一日的相處，她知道唐蕓的為人。
蕭潭睜開眼後，聲若游絲地提醒著：“你回去之後，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吧。”
“看來你也猜到了，那些人是司空瑉派來的。”淩之嫣悵然，“他們看到我在場，有所顧慮，導致行刺失敗，他們會如實跟司空瑉稟報的，我又怎麽裝得下去？”
馬車轉了個彎，蕭潭直起身長嘆一聲：“嫣兒，我一邊希望你過得好，一邊又不願放過司空瑉，走到這一步，打攪了你和眈兒原本的安穩日子，我也是很自私。”
淩之嫣搖了搖頭，語氣驀然變得堅定：“這是我和眈兒的必經之路，我不可能忍耐一輩子。”
到了鎮西將軍府，蕭潭的意識已經墜入了虛空，淩之嫣和葉忠一左一右撐著他下了馬車，他們進去之後，淩之嫣小聲囑咐葉忠：“你好好照顧他。”
葉忠點頭道：“淩姑娘放心吧。”
淩之嫣為這個多年未聽過的稱呼呆楞片刻，轉身繼續趕往司空府。
院子裏的桃花在月光下暗香浮動，每片花瓣都映著冷冷月魄。正屋的燈亮著，燭光連一絲顫動也無。
奶娘首先迎出來道：“夫人回來了？”
淩之嫣淡淡地問：“眈兒睡了嗎？”說話時眼睛仍舊註意著正屋內。
“小公子剛睡下。”
淩之嫣這才看著奶娘交代道：“帶他去後院睡吧，關好門窗，別讓他被什麽動靜吵醒了。”
奶娘怔了怔，但是沒有多問，應一聲好，轉身回屋把司空眈抱去了後院。
淩之嫣拖著步伐，緩緩來到正屋門外，司空瑉端坐在書案後，眸色森森地望著地上的月影。
“我回來了。”她漫不經心道，說著走到屋內，背著手關好了門。
司空瑉看起來是嚴陣以待的姿態，聽到她的聲音後，神情卻又是空洞的。
他起身，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像是過了好長一會兒才想好到底要說什麽：“這麽晚了，怎麽趕夜路回來了？”
“我不該回來嗎？”淩之嫣正色，直截了當道，“你的人也該回來覆命了。”
司空瑉這才迎上她的視線，鼻息透著寒意：“你今晚不該從南山回來。”
淩之嫣陡然揚聲：“你是怕我知道你做了什麽，還是怪我阻撓你殺蕭潭？”
司空瑉雙手壓在書案上，克制著眼裏未爆發的怒火：“義父讓我殺的除了蕭潭還有你哥哥，可是我陽奉陰違把你哥哥保下了，還假傳義父旨意，讓大理寺派他離開京城，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瞞過義父，如果義父知道了，我就跟爵位無緣了，我為你做的難道還不夠嗎？”
淩之嫣聽完，微微偏首：“什麽爵位？”
司空瑉望著她顫聲道：“義父已經許諾了，會將武陽侯的爵位傳給我。”
淩之嫣連連眨眼，唇瓣無奈開合兩次才道：“司空瑉，你真的是昏了頭呀，武陽侯有好幾個親生兒子，就算秦懿再怎麽不成器，爵位也不可能由你繼承的，他分明就是以此誘惑你，讓你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連我都能看明白的道理，你怎麽能當真呢？”
“我當然知道義父是在試探我。”司空瑉聲辯道，氣勢不減，“可是我總要試一試，我不想眼睜睜失去這個機會，我想讓你們過得更好，想把爵位留給眈兒，這樣有錯嗎？”
淩之嫣頹然掩面，放下手後，眼簾半垂：“我感激你放過了我哥哥，不過你也應該明白，如果我哥哥真的死在你手上，這件事你不可能瞞我一輩子，我一旦知道了，就會跟你勢不兩立，眈兒長大後也不會原諒你。你要是真的為了眈兒好，就應該安分守己，你試圖得到那些根本不屬於你的東西，不僅得不到，還會讓你失去你本來擁有的。你今日可以害蕭潭，明日蕭潭也可以害你，你再這樣執迷不悟，眈兒遲早要被你連累。”
司空瑉眼底恨意翻湧：“你該不會告訴我，你的底線就是我不能殺蕭潭吧？”
“他好歹救過我救過眈兒，你就那麽容不下他嗎？如果你真的踩著他的屍體得到武陽侯的爵位，那我也不會再讓眈兒認你！”淩之嫣對那個問題不置可否，忍不住舊事重提，“我知道，當年削藩的事是朝廷的命令，他逃不了，可是你把他害得家破人亡了，他罪不至此吧？你覺得太妃的死是她咎由自取，可是我覺得那是因我而起啊，我是會愧疚的，你體會不了這是什麽滋味，因為你的眼裏只有你自己的得失！”
司空瑉聽著她的連番指責，指節攥得青白：“說來說去不過是因為我在你心裏比不過蕭潭，如果你足夠在意我，你就會明白我做那一切都是為了你，我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我就必須掃除其他障礙！太妃有什麽好可憐的？在封地上作威作福，讓你爹娘遷去海疆全是她的安排，她是被自己的兒子害死的，你為什麽就是不能想開一些？”
淩之嫣怒斥道：“等眈兒長大了，你敢把你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說給他聽嗎？”
司空瑉有片刻猶疑，隨後籲聲道：“眈兒需要父親，也需要母親，你要是不想鬧得太僵，今晚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淩之嫣冷嘲：“今晚要不是唐蕓出手，蕭潭差一點就沒命了，你說一句到此為止難道就可以這樣算了？”
“那你還想怎麽樣？他要是死了，你還要殺了我給他報仇嗎？”
淩之嫣沒有想過這些，只是喃喃著：“如果不是為了眈兒，我又怎麽會留在你身邊？你得到的也夠多了，還有什麽不滿足……如果今晚蕭潭死了，那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司空瑉也仰面冷笑：“原來你還是那麽在意他，那我們這四年算什麽？”說道這兒又無比憤恨，“只要他沒對你死心，或者說你心裏還有他，那我就不可能容得下他。四年前他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說走就走了，現在他一回來，你就變了，我們本來可以好好過日子的，我現在只後悔他在西境的時候我手下留情了，如果我讓他悄無聲息地死在西境，你一樣會認命的。”
淩之嫣簌簌落淚：“就算是那樣，我們也終究跟別的夫妻不一樣。”
司空瑉低聲感慨：“四年過得多快啊，這四年就這樣過下來了，再多過幾個四年又如何？”
淩之嫣決然擦拭眼淚，痛聲道：“我做什麽都是為了眈兒好，眈兒需要你，所以只要日子還過得下去，我就不會輕易決定改變什麽，從前你爭風吃醋也就罷了，可是你仗著你是眈兒的父親，一次又一次地試探我的底線，我怎麽可能會由著你教壞我兒子？”
看她不斷落淚，司空瑉又後悔自己把話說得太過，沒有細想她最後說的話，艱難地扶了扶額，開口安撫道：“我們都累了，有些氣話不要放在心上，我要出征塞北，過幾日就會出發，這件事我不能再失手了，需要去兵部好好準備一下，這幾日我就不回來住了，你好好照顧眈兒，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話音剛落，司空瑉的衣角旋即消失在門外的夜風裏，淩之嫣癱坐在地，臉上淚痕未幹，在燭光下一字一句道：“我絕對不會放任你教壞我兒子……”
東方的天際裂開一道金黃的縫隙，帷幔漸次被染成了透明的橘色，淩之嫣沈寂地坐在床頭，深夜裏萌生的細碎念頭隨著黎明到來而漸漸真切。
不多時，司空眈睡醒了，穿戴整齊從後院跑過來，天真地問道：“娘，我睡著的時候，怎麽跑到別的地方了呢？”
他沒看到司空瑉也不覺得奇怪，只當自己的爹又和往常一樣出門了。
淩之嫣一夜沒睡，頭昏腦漲地擡手輕撫他的小臉，輕輕笑道：“娘覺得眈兒在後院睡覺，能長得更高，怎麽樣，在後院睡得香不香？”
司空眈細瞧她的雙眼：“娘，你的眼睛怎麽紅了？”
淩之嫣訕笑：“娘昨日去采藥，太累了。”
司空眈一聽，握著兩只小拳頭便道：“那我給娘捶捶腿。”
淩之嫣一面享受著兒子捶腿，一面細語道：“眈兒，娘想回瀟湘城，你覺得好不好？”
司空眈疑惑：“為什麽呢？”問過又開心道，“是要過年了嗎？”
淩之嫣牽唇笑了笑：“娘想回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
司空眈停下來思索道：“爹也一起去嗎？”
“你爹不去，他有事要忙。”
司空眈低頭擺弄一會兒身前的小老虎吊墜，擡起頭後開朗地笑道：“那好吧，娘去哪裏，眈兒也去哪裏。”
淩之嫣忍淚道：“也許你會有好多天都見不到你爹，你會想他嗎？”
“會啊。”司空眈認真地點頭，又抓緊了小老虎吊墜，嘻嘻一笑，“不過我有爹給我的小老虎，也是一樣的。”
淩之嫣俯身抱了抱他，心裏愧歉道：都是娘不好。
她要離開司空瑉，也不想再留在京城，除了回瀟湘城，不知道能帶眈兒去哪裏。
下床後，淩之嫣給唐蕓寫了一封短箋，言明自己不日即將啟程回瀟湘城，算是簡單道了別。
蕭潭那邊，或許也應該說一聲，但淩之嫣不知道該以什麽身份告訴他這件事，更何況，他還要養傷，還有她不了解的正事要忙，淩之嫣覺得，這個關頭還是不要讓他分心了。
再者，她眼下最要緊的是全心照顧好眈兒，不能讓他因為她跟司空瑉決裂的事受到太多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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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眈兒：心好累呀，還是給自己換個爹吧
晉江不知道卡了什麽bug，圓小圓老師的幾百瓶營養液一直沒有出現在感謝名單，在這裏手動感謝一下[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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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蕓望了望淩之嫣，唇角輕揚, 眼底流轉著洞察世事的波光, 開口時卻不緊不慢道：“鎮西將軍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更何況這是在我的地盤。”
蕭潭再度頷首答謝，擡起頭的一瞬間, 眼神不自覺在淩之嫣身上略作停留，但還是沒辦法當著唐蕓的面說他想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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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忠識趣地牽馬走開，蕭潭拍了拍坐騎的脖頸，隨後放下韁繩，讓它跟著葉忠跑回府去。
昏暗的馬車車廂內，兩人相對而坐，蕭潭背倚車壁，聲音沈沈地問：“這麽晚了，你怎麽會在藥堂？”
淩之嫣聞著他衣服上的血腥味兒，悲涼道：“我今日陪唐蕓去南山采了一天的藥。”
她現在明白司空瑉一開始為什麽會建議她采藥之後在月泉山莊留宿了，只要她離得遠遠的，就不會知道城裏發生了什麽。
“你現在很喜歡采藥啊。”蕭潭笑得有些吃力，又小聲關心道，“唐大夫瞧上淩大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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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潭唇邊飄出一句：“剛才你不該幫我解衣的，唐大夫肯定要誤會了。”
淩之嫣慘笑道：“那你呢？別人持刀過來，你擋在我前面，唐蕓不可能看不出來。”
淩之嫣倒不擔心被唐蕓誤解或者看穿什麽，經過這一日的相處，她知道唐蕓的為人。
蕭潭睜開眼後，聲若游絲地提醒著：“你回去之後，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吧。”
“看來你也猜到了，那些人是司空瑉派來的。”淩之嫣悵然，“他們看到我在場，有所顧慮，導致行刺失敗，他們會如實跟司空瑉稟報的，我又怎麽裝得下去？”
馬車轉了個彎，蕭潭直起身長嘆一聲：“嫣兒，我一邊希望你過得好，一邊又不願放過司空瑉，走到這一步，打攪了你和眈兒原本的安穩日子，我也是很自私。”
淩之嫣搖了搖頭，語氣驀然變得堅定：“這是我和眈兒的必經之路，我不可能忍耐一輩子。”
到了鎮西將軍府，蕭潭的意識已經墜入了虛空，淩之嫣和葉忠一左一右撐著他下了馬車，他們進去之後，淩之嫣小聲囑咐葉忠：“你好好照顧他。”
葉忠點頭道：“淩姑娘放心吧。”
淩之嫣為這個多年未聽過的稱呼呆楞片刻，轉身繼續趕往司空府。
院子裏的桃花在月光下暗香浮動，每片花瓣都映著冷冷月魄。正屋的燈亮著，燭光連一絲顫動也無。
奶娘首先迎出來道：“夫人回來了？”
淩之嫣淡淡地問：“眈兒睡了嗎？”說話時眼睛仍舊註意著正屋內。
“小公子剛睡下。”
淩之嫣這才看著奶娘交代道：“帶他去後院睡吧，關好門窗，別讓他被什麽動靜吵醒了。”
奶娘怔了怔，但是沒有多問，應一聲好，轉身回屋把司空眈抱去了後院。
淩之嫣拖著步伐，緩緩來到正屋門外，司空瑉端坐在書案後，眸色森森地望著地上的月影。
“我回來了。”她漫不經心道，說著走到屋內，背著手關好了門。
司空瑉看起來是嚴陣以待的姿態，聽到她的聲音後，神情卻又是空洞的。
他起身，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像是過了好長一會兒才想好到底要說什麽：“這麽晚了，怎麽趕夜路回來了？”
“我不該回來嗎？”淩之嫣正色，直截了當道，“你的人也該回來覆命了。”
司空瑉這才迎上她的視線，鼻息透著寒意：“你今晚不該從南山回來。”
淩之嫣陡然揚聲：“你是怕我知道你做了什麽，還是怪我阻撓你殺蕭潭？”
司空瑉雙手壓在書案上，克制著眼裏未爆發的怒火：“義父讓我殺的除了蕭潭還有你哥哥，可是我陽奉陰違把你哥哥保下了，還假傳義父旨意，讓大理寺派他離開京城，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瞞過義父，如果義父知道了，我就跟爵位無緣了，我為你做的難道還不夠嗎？”
淩之嫣聽完，微微偏首：“什麽爵位？”
司空瑉望著她顫聲道：“義父已經許諾了，會將武陽侯的爵位傳給我。”
淩之嫣連連眨眼，唇瓣無奈開合兩次才道：“司空瑉，你真的是昏了頭呀，武陽侯有好幾個親生兒子，就算秦懿再怎麽不成器，爵位也不可能由你繼承的，他分明就是以此誘惑你，讓你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連我都能看明白的道理，你怎麽能當真呢？”
“我當然知道義父是在試探我。”司空瑉聲辯道，氣勢不減，“可是我總要試一試，我不想眼睜睜失去這個機會，我想讓你們過得更好，想把爵位留給眈兒，這樣有錯嗎？”
淩之嫣頹然掩面，放下手後，眼簾半垂：“我感激你放過了我哥哥，不過你也應該明白，如果我哥哥真的死在你手上，這件事你不可能瞞我一輩子，我一旦知道了，就會跟你勢不兩立，眈兒長大後也不會原諒你。你要是真的為了眈兒好，就應該安分守己，你試圖得到那些根本不屬於你的東西，不僅得不到，還會讓你失去你本來擁有的。你今日可以害蕭潭，明日蕭潭也可以害你，你再這樣執迷不悟，眈兒遲早要被你連累。”
司空瑉眼底恨意翻湧：“你該不會告訴我，你的底線就是我不能殺蕭潭吧？”
“他好歹救過我救過眈兒，你就那麽容不下他嗎？如果你真的踩著他的屍體得到武陽侯的爵位，那我也不會再讓眈兒認你！”淩之嫣對那個問題不置可否，忍不住舊事重提，“我知道，當年削藩的事是朝廷的命令，他逃不了，可是你把他害得家破人亡了，他罪不至此吧？你覺得太妃的死是她咎由自取，可是我覺得那是因我而起啊，我是會愧疚的，你體會不了這是什麽滋味，因為你的眼裏只有你自己的得失！”
司空瑉聽著她的連番指責，指節攥得青白：“說來說去不過是因為我在你心裏比不過蕭潭，如果你足夠在意我，你就會明白我做那一切都是為了你，我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我就必須掃除其他障礙！太妃有什麽好可憐的？在封地上作威作福，讓你爹娘遷去海疆全是她的安排，她是被自己的兒子害死的，你為什麽就是不能想開一些？”
淩之嫣怒斥道：“等眈兒長大了，你敢把你做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說給他聽嗎？”
司空瑉有片刻猶疑，隨後籲聲道：“眈兒需要父親，也需要母親，你要是不想鬧得太僵，今晚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淩之嫣冷嘲：“今晚要不是唐蕓出手，蕭潭差一點就沒命了，你說一句到此為止難道就可以這樣算了？”
“那你還想怎麽樣？他要是死了，你還要殺了我給他報仇嗎？”
淩之嫣沒有想過這些，只是喃喃著：“如果不是為了眈兒，我又怎麽會留在你身邊？你得到的也夠多了，還有什麽不滿足……如果今晚蕭潭死了，那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司空瑉也仰面冷笑：“原來你還是那麽在意他，那我們這四年算什麽？”說道這兒又無比憤恨，“只要他沒對你死心，或者說你心裏還有他，那我就不可能容得下他。四年前他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說走就走了，現在他一回來，你就變了，我們本來可以好好過日子的，我現在只後悔他在西境的時候我手下留情了，如果我讓他悄無聲息地死在西境，你一樣會認命的。”
淩之嫣簌簌落淚：“就算是那樣，我們也終究跟別的夫妻不一樣。”
司空瑉低聲感慨：“四年過得多快啊，這四年就這樣過下來了，再多過幾個四年又如何？”
淩之嫣決然擦拭眼淚，痛聲道：“我做什麽都是為了眈兒好，眈兒需要你，所以只要日子還過得下去，我就不會輕易決定改變什麽，從前你爭風吃醋也就罷了，可是你仗著你是眈兒的父親，一次又一次地試探我的底線，我怎麽可能會由著你教壞我兒子？”
看她不斷落淚，司空瑉又後悔自己把話說得太過，沒有細想她最後說的話，艱難地扶了扶額，開口安撫道：“我們都累了，有些氣話不要放在心上，我要出征塞北，過幾日就會出發，這件事我不能再失手了，需要去兵部好好準備一下，這幾日我就不回來住了，你好好照顧眈兒，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吧。”
話音剛落，司空瑉的衣角旋即消失在門外的夜風裏，淩之嫣癱坐在地，臉上淚痕未幹，在燭光下一字一句道：“我絕對不會放任你教壞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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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司空眈睡醒了，穿戴整齊從後院跑過來，天真地問道：“娘，我睡著的時候，怎麽跑到別的地方了呢？”
他沒看到司空瑉也不覺得奇怪，只當自己的爹又和往常一樣出門了。
淩之嫣一夜沒睡，頭昏腦漲地擡手輕撫他的小臉，輕輕笑道：“娘覺得眈兒在後院睡覺，能長得更高，怎麽樣，在後院睡得香不香？”
司空眈細瞧她的雙眼：“娘，你的眼睛怎麽紅了？”
淩之嫣訕笑：“娘昨日去采藥，太累了。”
司空眈一聽，握著兩只小拳頭便道：“那我給娘捶捶腿。”
淩之嫣一面享受著兒子捶腿，一面細語道：“眈兒，娘想回瀟湘城，你覺得好不好？”
司空眈疑惑：“為什麽呢？”問過又開心道，“是要過年了嗎？”
淩之嫣牽唇笑了笑：“娘想回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
司空眈停下來思索道：“爹也一起去嗎？”
“你爹不去，他有事要忙。”
司空眈低頭擺弄一會兒身前的小老虎吊墜，擡起頭後開朗地笑道：“那好吧，娘去哪裏，眈兒也去哪裏。”
淩之嫣忍淚道：“也許你會有好多天都見不到你爹，你會想他嗎？”
“會啊。”司空眈認真地點頭，又抓緊了小老虎吊墜，嘻嘻一笑，“不過我有爹給我的小老虎，也是一樣的。”
淩之嫣俯身抱了抱他，心裏愧歉道：都是娘不好。
她要離開司空瑉，也不想再留在京城，除了回瀟湘城，不知道能帶眈兒去哪裏。
下床後，淩之嫣給唐蕓寫了一封短箋，言明自己不日即將啟程回瀟湘城，算是簡單道了別。
蕭潭那邊，或許也應該說一聲，但淩之嫣不知道該以什麽身份告訴他這件事，更何況，他還要養傷，還有她不了解的正事要忙，淩之嫣覺得，這個關頭還是不要讓他分心了。
再者，她眼下最要緊的是全心照顧好眈兒，不能讓他因為她跟司空瑉決裂的事受到太多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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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眈兒：心好累呀，還是給自己換個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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