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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情敵相見 這孩子早點把自己親爹氣死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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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情敵相見 這孩子早點把自己親爹氣死才……

夜色漸濃, 司空瑉走到廊下時,見屋內沒亮燈,以為淩之嫣還沒回來, 心裏頭頗有些落寞。

除此之外, 他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擔憂,生怕她在外面見了不該見的人,轉念想著淩之嫣不管去哪裏都會把孩子帶在身邊, 自己沒必要庸人自擾。

剛一跨過門檻, 司空瑉忽而又見茶案邊有黑影稍稍轉過臉來,原來是淩之嫣靜靜坐在那兒。

淩之嫣木然起身將燈點亮, 眼前火苗跳躍時,司空瑉已來到她身側。

“眈兒沒一起回來?”他小聲問她, 說話時察覺到她眼底藏著心事。

“我哥哥弄了一個木馬給他騎, 他不願回來了。”

司空瑉笑道:“阿兄有心了,我怎麽沒想到呢。”

說罷,他想關心她方才獨坐時在想些什麽。

淩之嫣卻驀地轉過身來, 聲音沙沙地問他:“夫君,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這一聲久違的稱呼,她叫得並不生硬,但是念出口之後,心緒無波無瀾,還是跟當年的感覺不一樣。

司空瑉卻聽得真切, 身心為之一振。

他滿面春風,含笑打量她一圈,故意捉弄道:“讓我瞧瞧, 好像真是老了,都有白頭發了。”

淩之嫣沒好氣地轉回身繼續對著燭臺:“我哪裏有白頭發了?”

司空瑉俯身擁著她的肩,吻著她的側顏安慰道:“老了有什麽好怕的?我不是在陪你一起變老嗎?”

淩之嫣垂眸怔楞多時,視線落到眼前時,才淡淡感慨著:“我發現我的記性越來越差了,還沒有眈兒的記性好,今日見到我哥哥時,明明剛開始還記得你交代的事,但是他一說起別的話,我居然就忘得一幹二凈了。”

“那是你裏裏外外操心的事太多,難免有一兩件疏漏,這沒什麽,‘貴人多忘事’就是這個道理,不然在官署為何人人要拿筆做備忘薄?”

淩之嫣聽他這樣寬慰,眸底漾開一抹柔和暖意,傾訴完不高興的事,不自覺又跟司空瑉談及讓人開心的事:“我今日去廟裏上香,看到別人家的夫人抱著一個小姑娘,粉雕玉琢的,乖巧又安靜,笑起來不知道多好看,我可喜歡她了,可是我又不認得人家,沒好意思上前抱抱她。”

她說起這些的時候,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小姑娘的模樣,隨之揚唇淺笑。

司空瑉眸光輕晃,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問:“夫人是在暗示我嗎?”

在月泉山莊的時候,他隨口問了兒子一嘴,想要弟弟還是妹妹,當時只是一時興起,並未跟淩之嫣仔細商量過,今晚見淩之嫣一臉羨慕地談起別人家的女兒,只當她也動了心思。

窗外月華如水,淩之嫣在帳內動彈不得,要不要生一個女兒,她其實並沒有真的想好。

傍晚從九佛廟走出來,連去哥哥家中接眈兒都顧不上了,帶著采來到茜草徑自回到家中,刻意要讓自己忘掉今日見過蕭潭這件事,努力想著其他看似更重要的事來堵上紛雜的思緒,但是心卻越來越亂。在司空瑉面前有一搭沒一搭說著平日裏根本不會說的話,不知他是否看出她今日的怪異?

司空瑉沒覺得她有異常,只當從月泉山莊回來之後,夫妻便如膠似漆了。

他閉著眼,在她耳邊氣息灼熱地款款道:“你生眈兒遭了太多罪,這幾年我也不忍再讓你冒險,總想著,有眈兒一個也夠了,不過你既然開口了,為夫一定滿足你。你要是想再快些,讓大夫開藥調養調養可好?”

事情哪有他說的這樣順利,淩之嫣在他身下吐氣如蘭:“你就能保證我這次會懷一個乖巧的女兒?”

司空瑉笑著睜開眼:“這可說不準,我還擔心別又是兒子呢。”

“要是還像眈兒一樣頑皮怎麽辦?”淩之嫣也有些擔心道。

司空瑉扣著她的手腕再度使了力,一面承諾著:“先不管這些,你先懷上,不管是男是女,生下來就好好養著。要是還像懷眈兒的時候那樣難受,我會放下所有的事,全心陪著你。”

漫長的纏綿過後,淩之嫣癱倒在裏側,背對著他閉上了眼。司空瑉醉心凝視著她,她將睡未睡的時候,眼皮合得很淺,氣息不勻時眉心會輕輕皺著,仿佛被驚醒了便會委屈地哭鬧,細瞧起來,比眈兒還像個孩子。

少頃,司空瑉滿足地閉上眼,回想著她當年的樣子。

初見她時,她出現在杯莫停門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衣裳,局促地站在蕭潭身旁。那時候的她,冰魂雪魄、不染纖塵,即使身處喧嚷裏,也和周遭的一切相隔甚遠。

這幾年她做了母親,待人有柔情似水的細膩,處事有玲瓏剔透的從容,司空瑉睜眼看牢她,這樣的她,四年如一日,是屬於他的。

淩之嫣翻了個身,司空瑉思忖良久,拉著她的手輕聲吐露心事,也不管她能不能聽到。

淩之嫣仍合眸昏睡,細若游絲地嗯了一聲,像是根本不在意的樣子。

司空瑉傾身吻在她眉心,自己多年的細心愛護,總算沒有白費。

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向她道:“我們的日子會和以前一樣的,對不對?嫣兒,我以後一定事事坦誠,再也不會對你有所隱瞞。”

你心裏的那些不愉快,可以丟掉了嗎?

……

次日司空瑉下床晚了,臨走前匆匆囑咐著:“你等我晚上回來,再跟你一起去接眈兒。”

淩之嫣在枕上緩緩道:“不用那麽麻煩,我可以自己去。”

“眈兒見我們一起去接他,肯定開心,況且我也好久沒見到阿兄了,想當面跟他說說話。”

淩之嫣慵懶笑著:“那我等你回來。”

***

淩之賢帶著司空眈過了一晚,臨睡前心裏還在嘀咕,嫣兒臨走前明明說傍晚會回來接眈兒,怎麽不見她回來?

難道是經過這半日發覺不帶孩子一身輕松,決定言而無信了?

司空眈雖然平日頑皮,但是該吃飯的時候就吃飯,該睡覺的時候就睡覺,很讓人省心,也不耽誤淩之賢挑燈伏案。

舅甥兩個用早餐時,司空眈還惦記著廚房裏那只沒下鍋的大鵝:“舅舅,今天能吃鵝肉了嗎?”

淩之賢認真回答道:“要看看腌制好了沒有。”

司空眈若有所思:“非要腌制好了才能吃嗎?”

淩之賢聽他問得委婉,失笑道:“你今天就想吃啊,那舅舅給你做。”

司空眈心滿意足地笑,又關心地問:“舅舅你會做鵝肉嗎?”

淩之賢搖頭:“舅舅不會,舅舅要讓廚房的人做。”

司空眈咽下嘴裏的包子,自豪道:“那舅舅沒有我爹厲害,我爹什麽都會做。”

“你可真會給你爹長臉。”淩之賢笑了一陣又問,“眈兒長大以後,是更孝順你爹,還是更孝順舅舅?”

司空眈想了想,回答得毫不含糊:“眈兒會一樣孝敬舅舅和爹的。”頓了頓又不忘淩之嫣,“但是眈兒最孝敬娘。”

淩之賢獎勵他一個大雞腿:“眈兒的小嘴可真甜。”

司空眈詫異:“我的嘴甜嗎?我沒吃冰糖葫蘆啊。”

正說著話,蕭潭又上門來了。

淩之賢鼓著腮幫看他走進來,深感不可思議。昨日自己在廚房忙活,蕭潭竟然不打招呼就走了,自己事後感到待客不周,以為他應該有一陣子不會再來了。不曾想,蕭潭今日來得更早。

“淩兄還在用餐?我從附近路過,便想著討杯茶喝。”蕭潭邊解釋邊來到客座,伸手提起茶壺,自顧自將一個空茶杯斟滿。

淩之賢暗笑,蕭潭倒是不見外。

“你用過早飯了?坐下一起吃點吧。”淩之賢也跟他直爽起來。

“多謝淩兄好意,可惜我實在沒胃口。”

淩之賢發覺,他今日語氣略消沈些,眸光也稍顯黯淡。大早上的,按理說不該是這副神情。

蕭潭一進屋就瞧見司空眈也在,短短愉悅一陣,很快又惆悵了,昨晚豈不是只有司空瑉和淩之嫣在家?那他們……

蕭潭低眸喝茶,不往下想。

司空眈擡起頭道:“蕭阿伯,你為什麽沒有胃口?”

蕭潭想了想,對他笑道:“阿伯剛剛回到京城,覺得京城的飯不好吃。”

事實上,蕭潭昨日從九佛廟出來便悶悶不樂,回到剛置辦好的家中也沒吃晚餐,今早起來無所事事,在床榻上幹坐著,完全忘了吃飯這回事兒。

反正自己就算餓死了也沒人關心。

司空眈竟然激動起來:“那阿伯想吃我爹做的飯嗎?我爹做的飯可好吃了。”

蕭潭心道:算了,我怕他下毒。

淩之賢在一旁挑眉:“眈兒,你嫌舅舅家的飯不好吃啊?”

司空眈連忙擺手笑道:“才沒有呢,舅舅家的飯也很好吃。”

早餐過後,司空眈一路哼著歌謠去騎他的木馬,蕭潭在屋裏凝神望著他,想著他一出生就得到淩之嫣全身心的愛護,真讓人羨慕。

淩之賢看了看蕭潭,實在想不通他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三天兩頭上門拜訪,來了也不提正事,就算是急著查出結果,也不該頻繁上門打攪,讓主人家陪他坐著幹耗,不是白白浪費時間嗎?

“蕭兄打算何時啟程回西境?你托我查的事,我可要趕在你回去之前給你一個結果。”淩之賢終於忍不住,坐在茶案前這樣問。

蕭潭微微回過神,雖然他跟淩之嫣賭氣說處理完京城的事就回西境,但是真實內心並不是這樣想的。

不知怎的,在淩之賢面前,他不敢再有半句虛言。

“西境又不是什麽山水桃源之地,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打算再回去,再者,我若急著回去,倒顯得西境離不開我了,姜約國豈不是會以為大梁無人可用?”

淩之賢笑道:“這就好,我還怕誤了你的事。”順著這話題便透露道,“我找軍需官查過今年的糧草運送文牘。”

蕭潭忙打起精神:“有何發現?”

“原本每隔十五日就該運送一批糧草去西境,被他們拖成了每隔二十日,中間五日的糧草哪兒去了?”

蕭潭立刻道:“我就知道有貓膩,西境的將士在春季應該能收到六批糧草,卻只收到四批,另外兩批呢?”

淩之賢悠悠道:“這還只是今年的文牘,等去年和前年的文牘都送到我這兒來,說不定還有新發現。”

蕭潭也知道,他在西境經歷的事,其實只有糧草問題還能被追責。

嚴逐從前是昭王爺的人,但是在西境自認為將在外,多次不聽昭王爺命令,以致於惹惱了昭王爺,後來打了勝仗也沒人給他邀功,反而被撤換了。

馮繼是武陽侯的人,雖然能力不差但是不了解西境的形勢,運氣也不好,到西境不久就戰死了,現在追究誰舉薦的他也沒意義了。

將領更換的事爭不出是非對錯,如今只有糧草這一件事可以利用。

昭王爺雖然跟武陽侯在朝堂分庭抗禮,但武陽侯是領兵出身,所以在兵部的勢力更大些,糧草的事應該跟他脫不了幹系。

但是話說回來,不管是武陽侯還是司空瑉都不至於貪這份財,無非是默許底下人中飽私囊,好讓這些人為他們所用罷了。

對淩之賢來說這是查到了兵部有貪汙糧草的小官吏,然而蕭潭的目的遠不止如此。

接下來又該怎麽辦呢,蕭潭也沒了主意,自己急沖沖地想對付司空瑉,但是又輕敵了。

總不能讓昭王爺出面斥責武陽侯監管不嚴,那樣他們就會笑話昭王爺一派真是沒招兒了。

不多時,小廝從門外領了一份紙包,交給淩之賢道:“大人,來人說,這是大人要的東西。”

淩之賢知道這是什麽,點頭道:“放下吧,拿錢給他。”

紙包裏正是淩之賢要找的去年和前年的糧草運送文牘,淩之賢原想著,跟蕭潭一人看一卷。

就在這時,司空眈忽然站在合歡樹下喊:“舅舅,我想爬樹。”

蕭潭正愁找不到機會跟司空眈單獨相處,於是起身對淩之賢笑道:“淩兄你先忙,我幫你看著孩子。”說著便走出去了。

淩之賢嘆道,真不愧是從前的詹陽王,求人辦事還真把自己當客人了。

這麽沒有眼力,難怪當年被削藩了。

……

樹蔭下,蕭潭舉著司空眈讓他攀住最矮的一根樹幹:“抓緊了,阿伯要松手了。”

司空眈抓著樹幹往前挪,小身板搖搖晃晃的,蕭潭在後面跟著,還拿手在他兩邊虛托著,防止他掉下來。

樹幹太粗糙,司空眈爬了一陣就不想爬了,跟蕭潭說他要下來。

蕭潭只好又將他抱下來,看見他兩只小手都被磨紅了,心疼地給他揉了揉。

司空眈又惦記起月泉山莊那棵沒能去爬的樹,沒頭沒尾地跟蕭潭提了句:“蕭阿伯,你能陪我去爬山上那棵很高的樹嗎?我爹不讓我爬。”

蕭潭不知道他到底在說哪座山哪棵樹,但是聽說司空瑉不讓爬,便來了勁:“哦?你爹說什麽了?”

司空眈仔細回憶一番,然後學著司空瑉的語氣道:“我爹說,‘你爬上去就別下來了,吃飯睡覺都在樹上,下雨了也別下來。’”

“你爹真壞,是不是?”蕭潭拍了拍胸脯,“蕭阿伯帶你去爬。”

司空眈拍著手樂道:“真的嗎?蕭阿伯你真好。”

蕭潭突然低聲道:“那你答應阿伯,以後聽阿伯的話,別聽你爹的話。”

司空眈一臉難為情的樣子。

蕭潭繼續慫恿:“不僅別聽你爹的話,你還要多惹你爹生氣。”

司空眈撓了撓小腦袋,不好直接拒絕蕭潭,只是疑惑道:“為什麽要這樣呢?”

“你想想,你平常多惹你爹生氣,這樣他就慢慢習慣了,萬一你哪天闖大禍了,他就會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就不會揍你了,對不對?”

蕭潭暗忖,既然淩之嫣不希望他變成司空眈的殺父仇人,那如果司空眈能把司空瑉氣死,對他來說不就兵不血刃了嗎?

司空眈還在歪著頭思考蕭潭說的話,蕭潭已經悄悄祈禱著:這孩子早點把自己親爹氣死才好。

淩之賢翻了大半日的文牘,向外瞥了一眼,見司空眈和蕭潭相處得甚為愉快,也就不操多餘的心了。

一日轉瞬即逝,到了天快黑時,仍不見淩之嫣來接孩子回去。蕭潭留下一起吃了晚餐,飯後和淩之賢都有隱隱的不安,擔心淩之嫣那邊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司空眈吃到了心心念念一整日的鵝肉,放下筷子又跟淩之賢撒嬌:“舅舅,等我回到家了,就吃不到鵝肉了,怎麽辦呀?”

淩之賢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鍋裏沒吃完的,都裝進食盒讓你帶回家去,好不好?”

司空眈高興地點頭:“舅舅你真好。”

蕭潭在一旁喝茶解膩,對淩之賢打趣道:“你這外甥古靈精怪的,跟你這位舅舅可真是大相徑庭啊。”

“是嗎?”淩之賢一邊逗弄著司空眈一邊對蕭潭道,“我妹妹小時候就很機靈,不讓她幹危險的事情,怎麽說都不聽,一看爹娘臉色不對勁了,馬上改口說好好好。”

蕭潭還是第一次聽說淩之嫣小時候的事情,眼底泛出柔波,久久回不過神。

放下茶杯時,司空眈已經躺在淩之賢懷裏睡著了。

淩之賢對蕭潭使了個眼色,然後起身將司空眈抱到側屋去睡。

時候不早了,蕭潭也沒理由繼續留下了,打算等淩之賢回來就跟他道別。

院子裏突然有腳步聲和說笑聲劃破幽幽夜色,蕭潭聽見一男一女分別叫著阿兄和哥哥。

淩之嫣居然和司空瑉一起來了。

蕭潭臉上青白不定,他是想見到淩之嫣,但是並不想看見司空瑉,況且這又是在淩之賢家裏,三人之間有不少需要藏著掖著的事情。

淩之賢很快從側屋迎了出去,笑呵呵道:“接個孩子,夫妻倆還一起來了,我可沒給你們留飯。”說著又壓低了聲音,“你們家眈兒剛睡著。”

先是淩之嫣道:“我瞧瞧眈兒。”

隨後司空瑉道:“青州的事情費了不少功夫吧?阿兄回京可要好好歇一陣,明日兵部有賽馬大會,阿兄一起去瞧瞧?”

“好啊,有勞你專門跑一趟。”

“阿兄晚餐吃什麽了,這麽香?”司空瑉的聲音越來越近了,明顯是在往屋裏走。

“鵝肉。”淩之賢邊走邊笑道,“鍋裏還有沒吃完的,你們家眈兒可惦記著呢,等我給你裝進食盒,你們明天再熱一熱,我先告訴你啊,我家的廚工手藝太差,把鵝肉做的有鹹有淡,你們多擔待。”

“阿兄要做鵝肉,怎麽不等我過來下廚?”

“你還會燒鵝肉?”

司空瑉訕訕地改口:“其實我也沒燒過鵝肉。”

“你兒子還跟我吹牛呢,說他爹什麽都會做。”

說話間,蕭潭已經從座位上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司空瑉。

“司空大人,別來無恙?”蕭潭說得客套,但是聲色皆是僵硬的。

司空瑉站在門口目光一凜,很快便意識到,蕭潭今日在他兒子身邊待著。

“詹陽王殿下?”司空瑉故意這樣叫他,很快又面不改色地改口,“哦,不對,現在是鎮西將軍,京城這麽大,沒想到能在我內兄家中碰上你。”

淩之賢原還想為他二人介紹,聽他們互相喚出對方名號,知道不必多此一舉了,但是氣氛又明顯不融洽,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淩之嫣輕腳來到側屋的床前,俯身看到司空眈睡得正香,晚餐也不知吃了多少鵝肉,睡著了還時不時舔一下舌頭。

隨後她便聽到正屋的說話聲,心跳聲咚咚作響,沒想到蕭潭居然也在,真是冤家路窄。

蕭潭下一句話便道:“我今日來淩大人府上做客,不曾想碰到了令公子。”明知人家是毫無疑問的親父子,蕭潭還是變著法想給司空瑉找點不痛快,“令公子率直隨性,跟司空大人真是一點兒都不像呢。”

司空瑉也皮笑肉不笑地回應著:“小孩子都是這樣子的,性格跟我不像不要緊,長得像我就夠了。”

淩之賢在一旁默默聽著,察覺出爭風吃醋的意味,但是又懷疑自己會錯了意。

蕭潭被司空瑉的話噎住,轉過臉不再回應。

司空瑉卻沒打算跟他客氣,揚聲繼續道:“聽說鎮西將軍在西境吃了不少苦,一回京城就想挑兵部的錯,還把我阿兄牽連進來。”

淩之賢聽他說到這個,有些慚愧地垂了垂頭,司空瑉是兵部的人,自己查兵部的事,也許會查到他頭上,一開始怎麽沒想到這一層呢,事先跟司空瑉通個氣也好。平日查案時常被朝中官員指責不近人情,但是自詡行得正坐得端,也不在意,方才聽司空瑉突然說起這個,雖然沒有直接指責自己,但是他言語中頗無奈,淩之賢這才發覺自己有時做事確實欠考慮了。

蕭潭也正色道:“司空大人身為兵部郎中,關心兵部的事再正常不過,不過兵部若是人人光明磊落,也不怕任何人查。”

蕭潭唯恐這話讓淩之嫣聽了去,誤會他冒領了同僚的功勞。

“不勞司空大人費心,我的功勞自然是我九死一生換回來的。”

“我也希望鎮西將軍的軍功全是自己的本事掙來的,不然我身為舊友,可要陪著一起丟人了。”

淩之嫣聽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逞口舌之快,聽多了只覺厭煩,抱起司空眈便打算叫司空瑉休戰回家去。

她抱著孩子站在正屋門口對司空瑉道:“該回去了。”

司空瑉忙應了一聲好,又對淩之賢道了一聲:“阿兄別忘了明日的賽馬大會。”

說罷,也沒理蕭潭,轉身來到門外。

淩之賢往外送了送,最後體面地替二人收了尾:“今日太晚了,趕明兒找個機會再一起喝酒,你二位再好好敘舊。”說著又讓小廝將裝著鵝肉的食盒拿到府門外的馬車上。

蕭潭望著淩之嫣在門外等司空瑉,心裏頗不是滋味,她方才就在側屋,自己居然只有這一瞬是真正看到她的。

淩之嫣都要走了,蕭潭仍想著引起她註意,來到門外順著淩之賢的話道:“司空大人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懂享受的,說不定喝個酒還要請一幫歌女唱曲助興,我可跟他喝不到一起去。”

淩之嫣聽見了,蹙眉朝蕭潭微微一瞪。

司空眈還當自己在床上,想隨意翻身,他在淩之嫣懷裏這樣一動,淩之嫣便抱不穩了。

司空瑉見狀便將兒子接到自己懷裏,淩之嫣的手一松開,司空眈嗯嗚一聲就醒了,睡眼惺忪看見了司空瑉,迷糊著喚了一聲爹,然後趴在司空瑉肩上繼續呼呼大睡。

蕭潭自討沒趣,臉色鐵青地轉過頭去。

淩之嫣對淩之賢道了聲:“哥哥,我們走了。”

二人往前走了幾步,司空瑉忽又轉身道:“鎮西將軍若是喜歡孩子,還是自己生一個更好。我與夫人正準備生第二個孩子,等哪天辦了滿月酒,一定告知將軍。”

這一席話裏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插在蕭潭心上。他接不了一句話,也無法直視司空瑉耀武揚威的目光。

夜風襲來,月光灑在合歡樹葉上的斑駁光影映在了淩之賢眉宇間,他回想著嫣兒方才看蕭潭時覆雜的神情,蕭潭和司空瑉之間的針鋒相對,以及司空瑉不加掩飾的炫耀與挑釁,多年來一直沒有弄清的往事,漸漸有了些許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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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孩子明顯是會對大人學話的,蕭潭你就等著挨罵吧[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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