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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宴會相見 你再說一遍,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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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宴會相見 你再說一遍,她是誰?

淩之嫣主動提出要去王府的宴會, 司空瑉不是沒有顧慮,他苦心周旋了這麽久,瞞了淩之嫣許多事, 還幾乎把蕭潭玩弄於股掌之中, 如今最擔心這二人見面之後互通有無。

不過,司空瑉定了定神,滿意地望向淩之嫣的腹部, 她懷著他的孩子, 蕭潭現在還能改變些什麽?

況且義父也提供了可靠消息,朝廷會派巡撫大人來平南郡,意在削藩。想到這兒,司空瑉愈發無所顧憚, 他早晚是要跟蕭潭反目成仇的,背上一個奪人所愛的罪名又如何?蕭潭跟淩之嫣當初的婚約並沒有定下來, 淩之嫣當然可以選擇別人, 蕭潭管不著。

司空瑉甚至設想:蕭潭為此鬧起來才好,如果再恰好撞上巡撫大人趕來,也算幫了義父一個大忙……

宴會安排在兩日後的戌時, 淩之嫣坦然瞧著司空瑉為赴宴忙活,他煞費苦心幫她編造家世身份,以便在宴會上向旁人介紹。

司空瑉還不放心道:“郡府的那些官吏,你認識多少?我怕有人認出你。”

畢竟,她可是個讓人過目不忘的女子。

淩之嫣以前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待在後院也不會見外客, 並不認得郡府的官吏,仔細想來,只有江都尉家的江伯母還算熟悉。

而且江伯母和太妃很熟, 想來也在邀請之列吧。

她悠悠道:“我只認得江都尉的夫人,我喚她江伯母,她應該也會在宴會出現,不過江伯母見多識廣,是個有分寸的人,我想她即便認出我也不會聲張。”

司空瑉卻比她謹慎:“我們要確保萬無一失才行,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淩之嫣打量著他沈穩的眸光,不知他想作何安排。

司空瑉想了想,繼續道:“我會想辦法讓江都尉在那日出城辦差,江夫人獨自一人就不會赴宴了。”

淩之嫣默默頷首沒有接話,司空瑉的心思如此縝密,待在他的身邊應該感到知足才對,不知為何,她反倒覺得不安。

她有片刻的恍神,直到聽見司空瑉在叫她,才茫然擡眸回應。

“夫人?”司空瑉已經叫了兩遍,見她終於回過神來,忙關心道,“你是累了嗎?”

淩之嫣澀然搖了搖頭,又掩飾道:“江伯母跟我娘有交情,我提起她,便想我爹娘了。”

對爹娘的思念是無時無刻的,只是有時思念得深,有時淺一些,還有的時候,心緒會被眼前事填滿。

司空瑉頭一回聽她提到爹娘,稍顯無措,隨後憐惜地擡手撫在她肩上,籲氣安撫道:“有件事,我原想著有實質的進展了再告訴你。”此事尚不是板上釘釘,因此他壓低了聲音,“我前陣子已向邵太守請示了,郡府的事離了淩大人不行,聽邵太守的意思,淩大人和淩夫人下個月初就能從海疆回來。”

“你說的是真的?”淩之嫣懵懵懂懂地,心想司空瑉也真是沈得住氣,居然一直沒告訴她。

司空瑉篤定地笑:“我既然這樣跟你說,便是有把握,若是還有什麽不測,大不了我再去求義父出面。”

淩之嫣滿懷感激,凝眸望著他說不出話,忽然就有兩行眼淚滑落。

司空瑉邊為她拭淚邊細語道:“不用跟我說客氣話,也不用謝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你在我身邊能開開心心的,我什麽都幫你辦好。”

語畢,他順勢擁她入懷,淩之嫣貼在他肩上止住淚,閉眼默想著,之前蕭潭說過,郡府為了避免朝令夕改之嫌,讓她爹娘在海疆至少待三個月,粗略算起來,也就是這個時候。

爹娘從海疆回來這件事,到底是蕭潭三個月前的承諾兌現了,還是司空瑉最近剛剛促成的,她實在不了解內情。

王府的宴會上到底會發生什麽,見到蕭潭之後,這些恩恩怨怨該如何收場,淩之嫣現在統統無法預料,但是她心裏很清楚,這一面是非見不可了。

蕭潭需要知道她跟司空瑉的事,而她則需要解脫。

***

臨行前,司空瑉反覆叮嚀:“郡府那些同僚都知道我尚未娶妻,到了王府,我只能跟人說你是我的姬妾,實在委屈你了,不過你知道的,在這府裏你就是唯一的夫人。”

淩之嫣淡淡應了一聲,唇邊的笑意似有若無。從蕭潭第一次在她屋裏留宿的那晚開始,她就沒有資格計較名分了吧,輾轉了兩個男人,全仰仗他們的垂憐而活。

他們隨時有可能將她拋棄,偏偏他們都愛給她承諾,想來實在諷刺。

“還有,宴會上免不了有人勸酒,你現在懷著孩子,我就跟大家直說了吧?”

淩之嫣自然有些難為情,但是在宴會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司空瑉特意帶了狐裘放在馬車上,以供淩之嫣困累時歇息用。

淩之嫣偷偷將蕭潭給她的那顆夜明珠帶在了身上,若有機會,她打算將夜明珠親手交還給他,從此兩不相欠。

去王府的路上,司空瑉將狐裘墊在她腰後,側過頭輕聲道:“待會兒若是有人問起,我會說你是東漁郡人,姓姜,可以嗎?”

淩之嫣不鹹不淡道:“應該不會有人打聽一個姬妾的出身吧。”

司空瑉聽她這樣說,擡起手心落在她手背上喃喃著:“這個家世可不是我隨意亂編的,我娘就是東漁郡人,姓姜,若真有人打聽,我這樣回答能自然些。”

淩之嫣眸光微斂:“夫君有心了。”

司空瑉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的側顏,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些,接下來要直面蕭潭,對別人來說這是尋常酒宴,對司空瑉來說卻無異於鴻門宴。

不管怎樣,他今晚就要讓蕭潭知道,淩之嫣如今是屬於他的,往後也只能屬於他。

馬車奔走的時候,窗外的夜風也顯得更疾了些,走在這條路上,淩之嫣免不了回想起第一次去王府時的一幕幕。

那時她無憂無慮,太妃對她也很和善,她還不知道遇到蕭潭之後會給她帶來這樣多變故。

若是能重來的話,還要不要認識他呢?

淩之嫣在心內嗤笑,打消了這些空想,父親畢竟在郡府得罪了人,後來的波折難以避免,這些都是她命裏的劫。

詹陽王府燈火通明,司空瑉的馬車停在門口時,聽到宴席上有陣陣歡聲笑語。

司空瑉不急不慢下了馬車,又小心攙扶淩之嫣,王府小廝上前笑道:“司空參尉可算來了,小的都恭候多時了。”

王府門前已停了許多輛馬車,司空瑉向小廝賠罪道:“我是不是來遲了?”

小廝得體地答道:“參尉能來就好,太妃和殿下可不會見怪的。”

淩之嫣垂頭跟在司空瑉身後,她此前來過王府,擔心小廝會認出她。不過晚上光線暗,小廝也不敢盯著貴客的女眷瞧,二人一路順當地來到宴席上。

絲竹之音在席間飄蕩,淩之嫣擡眸望去,見兩側各擺放二十餘張案席,從上面的主位一直排到近門處,全都坐滿了。離主位近的都是資歷深厚的前輩,司空瑉的座位在近門處的下席,淩之嫣隨他入座,準備好了面對接下來的一切。她悄悄打量了一遍席間的女眷,發現她認識的江伯母果真不在,隨後便將心放寬了。

太妃端坐在主位上,笑意盈盈,她已向賓客說完了場面話。蕭潭坐在主位次席,不顧傷勢悶頭喝酒,賓客依次到來之後,沒人聽他開過口。

蕭潭事先並不知道太妃遞出去的請帖上都寫了什麽,所以一開始看到來客都帶著女眷還頗感到意外。

高朋滿座,說笑聲不斷,蕭潭卻心事重重,今早京城終於有人回信了,內容卻是:並未聽說淩之賢的妹妹在京城。

蕭潭想不通,他不確定究竟是淩之嫣躲起來不見他,還是司空瑉把她藏了起來。

不過,如若只是淩之嫣不願見他,那司空瑉沒道理幫著隱瞞,所以,司空瑉一定有問題。

淩微瀾夫婦已經在海疆待了三個月了,接下來可以催促郡府的人安排他們回來了,等二老一回來,不愁淩之嫣不出現。

蕭潭正在理清雜亂心緒,忽聽席間有人道:“司空參尉可算來了。”

司空瑉立刻引起席間的註意,尤其是他身邊的女眷。

前陣子城裏謠傳蕭潭和司空瑉有龍陽之好,大家皆有所耳聞,只是表面上裝作不曾聽說,今日大家見司空瑉有美人在懷,紛紛開懷一笑,知道那傳聞是假了。

司空瑉站在案席後,雙手舉著酒杯向眾人笑道:“我來遲了,還望太妃和殿下恕罪,這杯酒,算我賠不是了。”

說著仰面將酒痛快飲下,另有同僚起哄道:“司空都尉怎麽不向我們介紹一下身旁的佳人?”

蕭潭心裏裝著事,無意計較司空瑉來遲了,聽到席下的笑聲和說話聲,才端著酒杯懶懶地循聲望去,想瞧瞧有什麽熱鬧。

司空瑉還未回答,又有一相熟的郡吏起身揶揄:“司空都尉平日將美人藏在高墻內,我等難得一見,今日借了太妃和殿下的光,都尉竟將美人帶了出來,真叫我等大飽眼福了,我要敬這位美人一杯!”

說話間,蕭潭的目光向司空瑉身側瞥去,他看到遠處那個身影,只一眼,上身立刻僵直無法動彈。

蕭潭不確定是不是因為自己近來思念過度的緣故,以致於看見了幻像,忙又定睛認真觀察片刻。

淩之嫣安靜地坐在司空瑉身旁,眉間有恭敬又淺淡的笑意,目光只對牢案前的酒杯,並不看任何人。她依舊攝人心魄,明明身處觥籌交錯之中,卻又好像置身於宴席之外。

蕭潭的眼眶瞪得發酸,耳邊嗡嗡作響,與此同時,心口處像是被利刃刺穿,無聲地流血。

她果然還在瀟湘城,司空瑉果然在騙他。

蕭潭的胸膛起伏不止,杯裏的酒不知不覺灑出來大半,見到她明明是件開心的事,可是他現在到底該幹什麽?為何全無主意?

那一廂,司空瑉聽了席間的各種聲音,周到地偏頭覷一眼淩之嫣的神色,然後向眾人訕笑道:“這位是我府上的姬妾,如今已有了身孕,大夫囑托不宜飲酒,還望諸位海涵。”

他府上的姬妾?有了身孕?

蕭潭怒目圓睜,手上青筋暴起,端著的酒杯都要被他握碎了。他不加細想便認定淩之嫣懷的孩子肯定是他的,是司空瑉趁他在外養傷時,哄騙霸占了她。

太妃的眼睛有些昏花,在主位上看不清司空瑉究竟帶了何人赴宴,但她留意到蕭潭的反應,心裏便猜出了兩三分。

眾人皆向司空瑉道喜,唯獨蕭潭臉色鐵青,恨不得要讓司空瑉血濺當場。

淩之嫣的模樣,蕭潭永遠也不會忘記,他眼眶泛紅地盯著她,從未想過自己再次看到她時,她竟離他這樣遠,像是與他毫無瓜葛一般。

太妃頻頻向蕭潭側目,見他已然失態,想開口提醒他一二。

蕭潭再難克制,不顧太妃的眼色,失手將手上的酒杯捏碎,碎瓷片濺了滿桌案,他怒而起身向司空瑉質問:“你再說一遍,她是誰?”

雷霆之音響徹席間,賓客皆啞然,太妃忙命侍女過去服侍,並向賓客笑道:“殿下怕是喝醉了。”

司空瑉已落座,悠然和淩之嫣相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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