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心生誤會 除了她還有別人?

關燈
第9章 心生誤會 除了她還有別人?

淩之嫣在發高燒,蕭潭借來司空瑉的馬,托她坐上馬背,隨後自己也上馬坐在她身後,對劉寅和竹影交代道:“我帶淩姑娘去姜大夫那兒,你們下山後過去找我,若是我已經從姜大夫那兒離開了,你們就各自回家。”

竹影見他這樣帶走淩之嫣,不放心地擋在了馬前,但又不知自己能做些什麽。

蕭潭只好又道:“竹影姑娘不要擔心,我會把淩姑娘平安送回家的。”

司空瑉也幫忙勸道:“淩姑娘現在病得厲害,要立刻看大夫。”

竹影望著臉色蒼白的淩之嫣,只好同意了蕭潭的安排。

雨後的深山裏空氣還是潮濕的,淩之嫣氣息不暢,頭痛欲裂,方才被蕭潭抱上馬背時,她意識尚存,知道司空瑉在邊上看著。

被人看見的事,就有可能傳出去。

淩之嫣能想得出瀟湘城的市井閑人會如何編排。

涼風從臉上掠過,淩之嫣覺得好受一些,睜眼看到四野青綠。蕭潭在她身後駕馬,他的雙臂越過她身旁兩側,用力拽著前面的韁繩,她感受到他的胸膛時不時貼在她後背上。

這樣的觸碰讓淩之嫣慌亂不安,她趁著頭沒那麽疼時,抓著馬鞍試圖往前傾身,讓自己離蕭潭的身體不那麽近。

蕭潭專心趕路,註意到她似乎在掙紮,擔心她不慎落馬,隨即收緊韁繩,貼上前擁住她:“別亂動。”

淩之嫣聽見他的輕語,又發覺自己被他縛在懷裏,驀然一怔,擔心從今往後要與他牽扯不清了。

但是這個擔憂也不完全準確。

只要他願意,他便可以拿今日的事脅迫她,但是如果他不願再與她有瓜葛,他隨時可以將她丟到一邊,淩之嫣想了想,覺得好不公平。

馬蹄躍過雨後青草地,沿著曲折山道,不停歇地往山下奔去。

“殿下待會見到大夫,請不要告訴他我的家世姓名。”淩之嫣有氣無力道,有些話必須要在下山前說清楚。

蕭潭聽罷,看著路問她:“姜大夫與我相識多年,見到你必然會好奇你是誰,你想讓我如何回答?”

淩之嫣想了想,慢吞吞道:“我會說我是上山采藥的,殿下就說是在山上偶遇我的,見我生病可憐,所以出手搭救。”

蕭潭忍不住在心裏取笑:你可真是病糊塗了,采藥女可不會是你這身打扮,更不會讓自己在山上病倒。

他低頭看見她鬢邊碎發,沒有將話說出來,以免她又費神思索別的對策。

“你別多想了,我有分寸。”

蕭潭說罷,提緊韁繩讓馬轉彎,再松開韁繩時,手也跟著往下回落,不自覺竟抵在了她腰間。

淩之嫣在昏昏沈沈中猛地一驚,暗忖蕭潭怎麽這般無禮?難道是方才在山上她沒有抗拒他牽她的手,所以他覺得可以如此輕浮地對待她?

轉彎後,前面是一段泥路,蕭潭打量著路段,唯恐馬蹄踏進水坑濺起泥水。

淩之嫣屏氣垂頭,無法接受自己對蕭潭的冒犯無動於衷,稍加思量後,擡手幫蕭潭收了收韁繩。蕭潭有所察覺,不知道她為何如此,低頭一瞧,這才發現不妥,慌忙挪開了手,自己也覺失禮。

“我是無心的。”蕭潭粗聲解釋道,他絕不是有心輕薄她,不想讓她誤會。

淩之嫣聽他認真解釋,更覺面紅耳赤,垂頭沒有回應。

走完泥路又經過一片平整草地,此處的地還是幹的,看來山上那場雨並沒下到這一帶。蕭潭默默駕著馬,半天聽不見淩之嫣的回音,猜不透她的心思,有些忐忑。

“你還難受嗎?”蕭潭勒緊韁繩沒話找話,“這一路怕你受不住顛簸,一直走得很慢。”

淩之嫣不習慣騎馬,不過這一路走來她沒有什麽不適,倘若馬再快些可就未必了。

“殿下為何如此小心?也許我生病是裝的呢?”她輕輕牽唇,淡淡反問。

蕭潭聽她有心思說笑,也跟著怡然道:“我倒情願你是裝的,那樣你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淩之嫣閉眼淺笑,細細回味了他的話,想到自己還未向他道謝,便揚聲道:“殿下,今日多謝你。”

蕭潭覺得她見外,低頭又看著她的鬢發,出神喃喃道:“你可以不叫我殿下。”

不叫殿下又該如何稱呼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好在淩之嫣不吭聲了,蕭潭暫時可以不去想這個難題。

來到山下不久就看到官道,蕭潭沒打招呼便加快了速度,淩之嫣從未騎過馬,見兩處景物飛快向後退去,覺得新奇,甚至還希望不要那麽快趕到醫館。

姜大夫的醫館開在城南,淩家住在城東,淩之嫣沒有來過這一帶。時近傍晚,街上行人稀少,且各自趕路,淩之嫣也就不擔心被人看見。

蕭潭貼心攙扶她下馬,醫館的夥計已經迎出來招呼道:“詹陽王殿下來了?”

淩之嫣落地後撐著站穩,沒再讓蕭潭扶她,蕭潭便扭頭問醫館夥計:“姜大夫在不在?”

“師父正在配藥。”

醫館內的女學徒上前攙住了淩之嫣,淩之嫣開口道謝,隨後被領到醫館內,聽蕭潭上前道:“姜大夫,有位姑娘突然病了,還請姜大夫診治。”

淩之嫣被扶著坐在診案前,姜大夫放下手上的活兒過來診脈。

回想起來,下山的路上他本可以駕馬走得更快些的,蕭潭左思右想,琢磨自己哪裏做得不對會惹人詬病。總而言之,他尤為在意淩之嫣生病之後會如何看待他。

姜大夫診完脈之後,對蕭潭示意不必擔心,又對淩之嫣和氣道:“姑娘眉眼憔悴,近日是否夜不能寐?以致元氣不足。體弱之人遇上風寒,就會使得寒氣入體,驟然病倒,我先給姑娘煮一副祛寒生汗的藥,姑娘喝下,回去之後再多加休養,三五日便可痊愈了。”

大夫的一句“是否夜不能寐”讓淩之嫣覺得刺耳,好在大夫也沒追問,她垂眸淡淡道:“如此便多謝大夫了。”

蕭潭在一旁松了口氣,對於姜大夫的那個問題,他也心裏一緊,因為他昨晚正是夜不能寐的。

煮藥還需一刻功夫,姜大夫又讓女學徒帶淩之嫣去醫館院內安靜的小室歇息。

淩之嫣遲緩著起身,離去之前想望一眼蕭潭的,但是在這陌生醫館內她不敢隨意擡眸,生怕被人看出心事。

醫館前堂只剩下姜大夫和蕭潭後,姜大夫又笑問道:“不知那位姑娘是何人?”

蕭潭面不改色,沈著道:“她是從京城來的,我不方便向姜大夫透露她的身份,還請姜大夫切莫打聽。”

姜大夫行走江湖見多識廣,聽蕭潭說到這個份兒上,也就識趣地不再詢問。

醫館不大,淩之嫣在小室聽見了蕭潭的說辭,不禁汗然,她怎麽就沒有想到這一茬兒,既能隱瞞自己的身份又能讓大夫不敢再打聽。

話說回來,這樣的說辭也只有蕭潭說出來才有人信。

女學徒對淩之嫣細語道:“姑娘若仍難受,可以躺在小榻上,我為姑娘擰一塊濕手帕,去去就來。”

淩之嫣忙點頭謝道:“有勞你。”

小室清靜,前堂又聽姜大夫的說話聲傳來:“我去年進京探望師兄,聽說禮部尚書的千金許配給了緋葉城的康成王殿下,不知詹陽王殿下的婚事將來做何安排?”

蕭潭略有遲疑,姜大夫問他婚事做何安排,而不是問他未過門的王妃是誰,看來昨日他在杯莫停門前說的話還沒在瀟湘城傳開,也難怪,昨日大家關心的是郡府將大盜緝拿歸案一事。

但這問題著實令蕭潭感到難為情,他不知道淩之嫣能不能聽到,若她能聽見,姜大夫的話勢必會讓她誤會,以為他也會和其他藩王一樣娶京城貴女。

他此前並未考慮過自己的婚事,近來遇見淩之嫣之後,才漸漸動了男女之間的心思,可他今日不敢再妄言淩之嫣是他未過門的王妃,怕她聽了之後會介意。

蕭潭只好對姜大夫含糊道:“太妃已經在張羅了。”

姜大夫聽出些眉目,圓滑道:“那便預祝殿下早生貴子了。”

蕭潭訕笑,心裏盼著姜大夫的祝福成真。

淩之嫣在小室聽得仔細,心裏陡然一沈,既然蕭潭說太妃在張羅,那是不是說明……太妃為他安排相見的姑娘,除了她還有別人?

醫館的女學徒拿濕手帕進來時,見淩之嫣失魂落魄的,以為她病情加重了,忙扶她在小榻躺好,又周到地將手帕放在她額頭上退燒。

“姑娘靜心等候片刻,藥馬上就好了。”

淩之嫣呆呆地望著房梁,將這幾日的事回憶了一遍,發現自己過於天真了。

正如她一開始琢磨過的那樣,蕭潭那樣的身份,選王妃怎會單單相看她一人?

他自然有很多選擇。

淩之嫣越想越覺羞慚,他握住她的手時,她還以為他是真情實意的,所以沒有躲開。他那般眼神,說出口的那些話,是不是對別人也有過……

罷了,淩之嫣收起眼底的失望,她本來也不願攀附詹陽王府,即便蕭潭真的是逢場作戲,她也並未失去什麽。吃一塹長一智,她這才明白人心叵測的道理,是她大意了,不該輕易相信他的話。

藥被端來時,淩之嫣剛好昏睡過去,醫館女學徒輕聲將她喚醒,淩之嫣聞到桌邊藥味,艱難翻身起來。

剛一坐起,卻見蕭潭走了進來,淩之嫣低頭看著藥碗,不去看他。

女學徒見蕭潭進來,自覺離開小室,還從外面將門帶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