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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我只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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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我只是害怕

夏稚魚這兩天忙的暈頭轉向, 新的合同要校對,舊的合作方又提出了新要求,幸好優木那邊因為巴黎最近的天氣問題推遲了兩周拍攝計劃,要不然夏稚魚真的要忙到沒空睡覺了。

等把工作上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 夏稚魚才意識到自己有意無意的拖延了跟江知硯單獨吃飯這件事好幾天。

其實這段時間裏由於工作上的事情夏稚魚和江知硯的接觸還挺多, 他還過來請她們工作室所有參與這次企劃的員工聚了一次餐,不過接觸間大部分話題都是圍繞著策劃的相關事宜, 兩個人雖然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但每次都被夏稚魚找各種理由避開。

這頓飯總歸是要吃的,可夏稚魚總歸是有點不高興, 說不清是因為前兩次見面時縈繞在江知硯身上的寂寥, 還是因為這四年裏兩人同在北城可從未打過一次照面。

夏稚魚從來沒有主動避開江知硯,所以當然是江知硯在主動避開她。

可既然都避開四年了,那為什麽不繼續避開呢, 為什麽要突然以一副落寞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對以前的事情絕口不提。

已經碎掉的鏡子難道過了四年就能自動恢覆如初?

而且自從一起遛狗回家後夏稚魚就慢慢回過味來了, 江知硯或許這幾年真的過得不太順心, 可他表現出來的模樣難道就是他真正的樣子嗎?

包括他那天穿著的白襯衣和淺色西裝,垂落在前額的短發,如今回憶起來樣樣都成了江知硯裝可憐的罪證。

吃過一次愛情虧的女人絕不會再踏入同一條河流。

再說人家百億富豪需要她的同情嗎?

她當時怎麽這麽傻, 一點都沒看出來這明晃晃的陽謀, 江知硯是什麽人她還不清楚嗎,怎麽又被蒙蔽了。

夏稚魚對此深感懊喪。

江知硯今天早上七點多問她中午能不能一起吃飯, 夏稚魚起床就看到了, 但她一想到江知硯裝可憐的樣子就有點不想回消息,一直到快吃飯了才慢吞吞的回了個中午已經約好別人了,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江知硯秒回了一個小貓比心說好捏的表情包, 下一句就問她晚上還有空嗎,能不能一起吃飯。

夏稚魚盯著屏幕裏那只毛長眼圓,看起來像是夏小江孿生兄弟的小貓表情包,莫名感到一絲氣悶。

手機屏幕啪的一聲倒扣在桌面上。

另一頭的江知硯看著輸入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幾個字消失,可對話框裏卻沒跳出一條消息。

青年原本松弛的眉眼逐漸凝重起來。

辦公室樓下新開的法餐裏,方新樂拿著兩杯咖啡坐在了夏稚魚對面,

“你就是有點不爽江知硯時隔四年突然在你面前賣慘唄,覺得自己被愚弄了?”

夏稚魚無意識的咬著吸管,隨手在菜單上勾選了幾個店裏的特色菜,“差不多有一點吧,我有點不太舒服。”

“那你跟他直說呀,你就指著他的鼻子問他為什麽要賣慘,這又不是什麽難以啟齒的話,難道你看不出來江知硯又是約你吃飯又是陪你遛狗的意圖嗎?”

當然能看明白,怎麽會看不明白呢,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孩了,雖然這幾年沒戀愛,但夏稚魚也約會了幾個男人,對男人散發出來的求偶信號並不陌生。

可從四年後第一次見面時溫和有禮的跟她寒暄,再到成功打入她工作核心圈子,兩個人之間忽然產生無數關聯點,江知硯只用了十天。

效率高到讓人心驚。

方新樂明白她糾結的點在哪,“我覺得可以換個角度想,如果江知硯不通過裝可憐這種辦法博得你的同情心,你還會跟他有所交流嗎?”

夏稚魚握著紙杯的手驀然收緊,微涼水汽沾上她指尖,泛起潮濕冷意。

最後一點工作處理完,下午總算是閑了下來,夏稚魚翻了翻日程,發現晚上也沒什麽無聊的聚餐和活動,故而臨時起意聯系了高爾夫教練,她運氣還算不錯,教練今天下午四點後沒有課程,有空陪她打球。

高爾夫是她這幾年唯一堅持下來的運動,陽光照在茵茵草地上時仿佛天地間的陰霾瞬間被驅散,高爾夫不需要你關註對手,只需要你全身心沈浸在這場跟自己的競技,夏稚魚很享受這個過程。

很久沒打球了,夏稚魚特意早去了半個多小時提前練切桿推桿,教練很準時,剛剛四點球場工作人員就來通知她可以進場了。

進場前夏稚魚手機屏幕彈出條消息,江知硯又問了一遍她晚上有沒有空,仿佛沒發現她中午刻意的冷落一樣。

夏稚魚盯著手機屏幕上江知硯的聊天框看了好一會,才劈裏啪啦敲下一行字。

特定的場景和特定的人,引發出夏稚魚腦海裏某些關於江知硯的特定會議,她第一次來打高爾夫球是江知硯帶她來的。

那段時間她因為畢業論文的事情有些惴惴不安,江知硯主要的目的是帶她出去散心。

那天天氣很好,因為是去運動,江知硯也沒用發蠟把頭發梳起,柔軟額發垂落在前額,他少見的穿了件白色運動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緊實的肌肉,戴上白色運動帽後顯得小了好幾歲。

夕t陽像是打翻了的茄汁罐頭灑遍整個天幕,空氣裏蘊著幾分燥意。

江知硯站在她身後,帶著她的手臂幫她感受發力角度,男人散發著熱氣的胸膛貼在夏稚魚身後,隔著衣衫仿佛都燙到了夏稚魚的肌膚。

他倆當時已經在一起了兩周多時間,但還沒發生什麽比較密切的身體接觸,而且夏稚魚過往的人生的經歷裏也沒跟男人這麽近距離過。

尤其這還是她喜歡的男人。

夏稚魚當時緊張到甚至有點握不穩球桿。

“想象身體是你的中心軸,後背挺直,肩膀旋轉,左胳膊也要伸直,對,就是這樣。”

江知硯身上淺淺的煙草香混著青草的氣息縈繞在夏稚魚周身,整個包圍了她,他時不時伸手調整她手臂和腰背位置,偶爾間的肌膚相觸和交錯一瞬的眼神如同過電般在身體裏流竄。

同樣的短發垂落和白襯衫,卻引來截然不同的想法,夏稚魚沈默著握住球桿,一遍又一遍的在模擬場地上揮桿練習。

瞄準、對準、上桿、下桿。

明明知道打球時最忌走神。

可那些曾經的回憶和方新樂份話卻在她腦海裏交錯匯合。

相戀時愛人做什麽都惹人遐想的,不愛時的對方只會像狡辯和欲蓋彌彰。

夏稚魚低頭看球,手腕迅速發力下壓球桿,用力匯出,仿佛這樣就可以連著腦海裏紛亂的思想一起丟出去似的。

周五下午這個點來打球的還不少,等夏稚魚跟球童走進灑滿暖橙夕陽的果嶺時,正看到穿著白色球衣的江知硯揮桿正中一球。

很脆的一聲擊球響。

他收起球桿,下場,摘掉帽子擦汗,隨意擡手把短發往後撩,高爾夫被稱作紳士的運動最大的原因就是它不容易出汗,可江知硯白色球衣後背隱隱透出水痕,熱烈日光映在他被汗濡濕的短發上,鍍上層溫暖的棕色。

“這位客人今天已經打了一下午,還成功一桿進洞了,這可是我們場地這兩個月來第一次一桿進洞,可惜小姐您來的晚,要不然也能趕上剛才的慶祝活動呢。”

一桿進洞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因為一桿進洞被認為是花光了所有運氣,需要散盡千金還運來,進球人不但要單獨給球童大紅包,還得給在場所有人發紅包,包括負責球場工作人員和來打球的人。

提到這個話題,球童眼含艷羨的看了眼江知硯身邊的球童,“聽說那位客人給他球童包了一萬的紅包呢,好大氣。”

如果大一桿進洞的不是她剛剛找工作上的理由拒絕約飯的前男友,夏稚魚可能真的會可惜一下自己沒沾到喜氣。

江知硯扭頭,正對上夏稚魚略顯尷尬的眼神。

眨眼間的功夫夏稚魚腦海裏卻冒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找什麽借口呢?要不然說原本的應酬機會被臨時推後到了明天,但怎麽狡辯她還提前約了高爾夫球場呢?

江知硯怎麽還不笑,有這麽生氣嗎?不就是她找借口不跟他吃飯,他怎麽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反省一下她為何不想跟他吃飯?

還沒等夏稚魚頭腦風暴完要不要跟江知硯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打招呼時,陽光下高大俊美的男人沖她勾唇微笑,眼底含著驚喜,

“真好,我差點都要以為我今天見不到你了。”

夏稚魚聽到自己心臟可恥的心動了一瞬。

不過好在江知硯只是跟她打了個招呼就走了,沒問她為什麽,也沒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

看起來一副體貼入微的樣子,像是絲毫不在意那頓飯一樣。

心頭那點對江知硯的不滿混上了點酸澀。

夏稚魚是道德感很高的人,如果江知硯有些不高興的質問她,她道歉後反而會舒服一點,可江知硯沒問,甚至沒有表現出來一絲一毫的不滿。

他把自己主動置於低位的表現反而讓夏稚魚感到愧疚,像是她在仗著江知硯喜歡她而胡作非為一樣,有一種把別人的真心踩在腳下的不適感。

心裏揣著事,打球都打的不盡興,夏稚魚勉強打了一個多小時就收拾東西離開。

沖完澡換好衣服從休息室出來,門廊外雨點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嘩啦啦往下淌,剛剛還艷紅一片的天際這會被黑壓壓的雲層徹底覆蓋,看樣子這雨不像是一時半會能停的。

八月的天氣娃娃的臉,夏稚魚是一時興起背著包就從工作室來了,因為工作室離這個球場也不算遠,夏稚魚也沒開車,誰能想到突然下雨了呢。

她連一把傘都沒有,家裏還有只嗷嗷待哺的小狗等她回家做狗飯呢。

夏稚魚急匆匆就往前廳走,想問問球場的接駁車能不能送她到門口方便她打車。

她一邊走一邊點開打車軟件試圖先搶占先機,輸入地址時卻不慎一腦門撞上了人,她走的急,手機沒拿穩直接掉了下來。

“小心手機。”

低沈的熟悉男聲蘊著笑意在耳邊響起,仰頭看到江知硯時夏稚魚還有些錯愕,

“你不是早都結束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因為天氣預報說一小時後有雨。”

男人眼神笑吟吟的望向她。

江知硯已經換了身衣服,原本的白色運動衫換成了休閑西裝,襯衫頂上的兩顆扣子沒系,耳邊發梢還帶著些許凝結的潮氣,顯出些漫不經心的松弛感。

清淺的雪松香隨著他遞手機的動作蕩了一瞬,波浪般在空氣裏搖曳。

往停車場走時,夏稚魚還是沒忍住問,“所以你這是專門在等我?”

“對”,江知硯大大方方點頭。

夏稚魚語氣染上幾分狐疑,“那你怎麽知道我沒開車?”

“我不知道呀”,江知硯把傘又往她這邊側了側,豆大的雨點子砸在傘面上劈啪作響。

“我只是害怕你沒帶傘,或者沒開車。”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在這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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