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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再現(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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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再現(六)

此前香姑為李達頂罪,手段並不算高明,連淮一眼就看出來了。如今李達已死,他只想證明心中這麽久以來的一個猜測。

為了驗證心中的猜想,連淮將警局保存的李達的血液,以及從香姑那裏取來的頭發,送去鑒定中心。

幾天後,連淮去鑒定中心取結果。

看到鑒定報告上的血緣關系大於99%,連淮心裏的石頭仿佛落了地一般,他問鑒定中心的工作人員:“這個報告屬實嗎?”

“這是根據你送過來檢驗的標本得出來的報告,如果您心中存疑,可以去別的鑒定中心再做一遍。”

連淮沒再去別的鑒定中心,他拿著報告去了派出所。

香姑在這兒已經關押了好一陣子了。被看管她的警察帶到會議室的時候,原想著是誰來看自己了,沒想到是連淮。

是啊,能過來看望自己的人貌似只有連淮了。

她有些遲疑地坐在了連淮的對面。兩位相識近二十年的“老友”,如今見面,心中都懷揣著別樣的心情。

“連警官。”

“最近還好嗎?”

“還,還好。”香姑知道,連淮今天來看自己,絕不會是關心自己在監獄裏吃得好不好、喝得好不好,亦或者是睡得好不好這麽簡單。

連淮左手拿到桌下,捏了下放在褲子左側口袋裏的鑒定報告,看著香姑這張蒼老而憔悴的臉,他實在不忍心說出這二十年來,支撐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她的兒子,已經死了的消息。

連淮松開了手,將手拿到了桌子上。

“你有什麽未了的心願,或者是有什麽拜托我去做的嗎?”

“我......”,香姑這些年,什麽舍得的,不舍得的,基本都被她舍了,“我的那個包子店,如果您有時間,可以幫我去看看,我在老城區開了二十年包子店,對那個店很有感情。”

連淮心想:是啊,我在那也吃了二十年的包子。

從派出所離開後,連淮騎著摩托車去了老城區。

夕陽西下,下了班的人們或是乘坐公交車,或是自己騎車回了老城區的家。放了學的孩子們三五成群,在路上肆意奔跑著。暖陽落在她們的臉上,空氣中回蕩著悅耳的笑聲。

連淮看著這個場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過來香姑包子鋪時的場景。

那天的事情,仿佛就在昨天......

連淮騎車到香姑包子鋪門口停下,下車後,將車停在路邊。

香姑包子鋪的大門緊鎖著,門把手上掛了一個大牌子:【最近有事出門,暫不營業。】

連淮走上臺階,拽了拽大門。

“連警官。”

右側道路上走過來一個年紀大約六十來歲的婦女,穿著一身碎花衣服,笑起來眼睛彎成了一條線。

“吳大姐。”

吳大姐走近了,指著香姑包子鋪問連淮:“連警官,您知道香姑去哪了嗎?怎麽包子鋪關門關了這麽久了,我家兩個小孫子都想吃她家的包子了。”

“她......”連淮想著怎麽搪塞鄰居的關心,如果實話實說,他擔心明後天這片的居民都會知道香姑在派出所,香姑出來後,她們會不會排斥香姑呢?“香姑去外地她親戚家了,說是過陣子才能回來。”

“啊?還要過陣子啊。”吳大姐嘆了口氣,頃刻間,仿佛想到了什麽一般,“連警官,您和香姑認識這麽多年,有沒有想過和香姑湊合過得了。”

連淮一臉尷尬:“沒有。”

吳大姐可能也覺得自己話多了,所以寒暄了幾句後便離開了。

吳大姐離開後,連淮四周看了看,發現沒人看自己,他蹲下身子,從門口的地板下面取出備用鑰匙,站起身,打開門。

連淮按照香姑的囑托,將她店裏通通風,看看有沒有漏水的地方。

檢查完一切,連淮在收銀臺處陡然發現了一本相冊。

“貿然打開別人的東西好像不太好吧?”連淮雖然知道這麽做有些不夠君子,但腿還是不由自主地朝著收銀臺處走去,他拿起相冊,打開來看。發現相冊裏都是些老照片,根據相片親昵程度,連淮輕易就判斷出來,這是香姑一家三口的照片,在她老公和兒子相繼出事後,她只在每年生日時拍一張,留作紀念。

第二天,警局收到了一份快遞,署名是連淮簽收。

連淮上班後,將快遞拿到自己的辦公室。打開來,是用牛皮紙封著的袋子。他將牛皮紙袋子打開,從袋子裏掉出來一卷錄像帶。

連淮放在電腦上看了,發現是李達生前的一段錄像。

李達在錄像裏交代了,是自己綁|架的陳珂,是自己毒害了陳珂的眼睛,並非是香姑指使自己。

連淮觀看完,皺起眉頭。有了這份證據,基本就可以證明香姑的無罪,只是,李達死了,這份證據是李達什麽時候錄制的呢?又是誰郵寄到警局呢?

連淮確信,郵寄的人認識自己,且知道自己負責李達的案子。

連淮將視頻證據交給了局裏。

警局鑒定過證據後,以妨礙公務罪判香姑拘留半個月,因香姑在派出所已經關押了數月,所以警局立刻批準,將香姑放了。

香姑出獄這天,連淮在派出所門口接著她。

香姑從派出所大門一出來就看見了連淮,她怔了片刻,朝著連淮走了過去。

“連警官。”

“走吧,我送你回家。”連淮拍了拍自己的摩托車。

“那個......”香姑問出了心裏的疑問,“警局為什麽突然要放了我?”

連淮沒瞞著,將李達郵寄了一份證據到警局的事情告訴給了香姑,但是沒告訴香姑,李達和田玉芬已經在倉庫燒死了的事情。

香姑楞在了原地,她出來,意味著李達要進去蹲監獄。她轉身朝著派出所走去,嘴裏嘀嘀咕咕著:“我不出去,這一切都是我幹的,跟李達沒關系,你們得把他放了。”

連淮快跑了幾步,拉住了香姑。他拽著香姑到摩托車處,將車把上掛著的頭盔遞給香姑一個,“戴上,我送你回家。”

香姑沒接,“連警官,我求求你,讓我坐牢吧,陳珂的眼瞎,陳珂的出事,都是我讓他做的,我是主謀,你不要聽他在視頻裏瞎說。”

連淮心疼眼前這位母親要為兒子做事的心情,“你先上車,我先送你回去,其他的,咱們以後再說。”

香姑見天意難轉圜,只好上了車,帶著滿腔的不甘心,回了包子鋪。

香姑在連淮走後,掏出手機欲聯系李達,但發現竟然沒有李達的任何聯系方式。

香姑想跟陳珂問李達的聯系方式,但看著陳珂的電話頁面,卻始終按不下撥通鍵,猶豫再三,她還是鎖屏了手機,默默地祈禱著李達能夠少判刑,等李達出來,她們娘倆一起開包子鋪賺錢,到時候李達娶個媳婦,或許用不了一兩年自己就可以含飴弄孫了。

-

連淮在送香姑回到包子店後,回到家裏,發現家門口竟然放著一個大袋子。

多年來的職業警覺,連淮並沒有立即打開袋子,而是先翻看了下袋子裏有沒有炸|彈,在確定了沒有炸|彈後,連淮打開袋子裏的幾張報紙,發現報紙裏包裹著八萬塊錢。

連淮看著樓道裏,並沒有發現任何人。

他們的居民樓是老樓,樓裏並沒有監控。

連淮拎著袋子去了小區門口的保安室,想調取下小區門口的監控,看看今天進出小區的人,有沒有自己認為可疑的人。

豈料保安告訴連淮,今天監控壞了,修理工還沒來修,得過兩天才能用了。

沒查到監控線索,連淮準備從別處下手調查。

連淮先將錢上交給局裏,跟局裏說明了其中原因。

局裏抽調了幾名警察,和連淮一起到西海市的各個銀行去查營業流水。

連淮讓各個銀行調查最近半個月所有取款人的記錄,著重調查每筆流水在一萬以上的。

西海市的幾大國有銀行、分行,以及信用社等,足有上百家。每筆流水在一萬以上的取款記錄,最近一個月內,有數十萬筆的交易記錄。

銀行將這些記錄都打印成小票,交到警局,供連淮他們查找。

這麽多的單子,連淮和他手下的幾人根本就查不過來。警局只好又抽調了一些警員配合連淮調查取款記錄的問題。

連淮有想過,或許有人每筆幾百塊或是幾千塊的取,但是,此事發生在李達郵寄錄音帶的第二天,太過於巧合。連淮懷疑,此事和李達,或是陳珂有關。

陳珂作為整件案子的受害人,會是她嗎?

連淮戴著老花鏡,和數十名年輕的警察一起查看了好幾天單據,沒查出線索。更沒有查找出陳珂最近的取款記錄。

連淮聯系在陳珂家樓下守著的警察,【最近半個月,陳珂有離開過你們的視線嗎?】

片刻後,看守著陳珂的警察回消息:【沒有,她最近很少出門,出門也只是去菜市場或是學校,我們一直24時盯著她,沒發現有嫌疑人靠近她,也沒發現她跟什麽人聯系。】

連淮問出心中的疑問:【那有看見她去銀行取錢嗎?】

同事幾乎秒回:【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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