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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出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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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出現(四)

陳宇和丁喜在搬離老宅後的兩年,他倆帶著陳珂隱居在西海市的橋西區。

西海市的新城區因面積大、人口多,又細分為橋東區和橋西區等區域。

平日裏夫妻倆深居簡出,很少跟鄰居們說話。

陳珂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丁喜卻還沒打算送她去幼兒園。偶爾有鄰居問起原因,丁喜只說再等等。究竟等什麽,鄰居們也不清楚。

丁喜是擔心送陳珂去幼兒園的話,萬一碰見熟人認出來就糟了,畢竟他們沒逃離西海市,難保陳珂不會被她家的親戚看到。當初在賣完除了陳珂之外的那十個孩子後,丁喜本想跟陳宇去其他城市躲幾年,但陳宇擔心他們暴露行蹤,想著在西海市躲躲風聲,等幼兒園案子的風聲過去了,咱們再決定留下或者去其他城市。

當初可可被丁喜灌了藥後,在她們走後,摳著嗓子將藥吐出來一部分。她裝作自己忘記了之前的事情,被丁喜改名陳珂,以陳珂的名義留在丁喜和陳宇身邊生活。

從郊區的那個平房搬到橋西區的居民樓的這兩年裏,陳珂嘗試了幾次逃跑,但都失敗了。

第一次是她跟著丁喜到附近的菜市場買菜,有鄰居認出丁喜是新搬來的鄰居,和她說話。丁喜跟鄰居介紹可可是她的女兒叫陳珂。陳珂見菜市場人多,是逃走的好時機,趕忙抱著鄰居的大腿哭著求救:“阿姨,您救救我吧,我不是她的孩子,是被她拐來的。”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都楞住了。

丁喜稍稍楞了下後,很快便想到了對策,她和周圍人解釋,剛剛陳珂要買布娃娃,自己沒給買,孩子吵著要離家出走。

大人們估計都經歷過自家的“魔童”要玩具、要零食,不給就撒潑打滾的經歷,所以沒多想,任由著丁喜抱走了哭鬧的陳珂。

剛出菜市場門口,丁喜立刻變了臉色:“再鬧小心我掐死你。”

陳珂識時務者為俊傑,不再鬧了。

陳宇晚上回到家,看見丁喜在客廳不停地踱步,一眼看出她有心事,他將鑰匙放在門口的五鬥櫃上,換了拖鞋,走到丁喜身邊,“出什麽事了?”

丁喜瞄了眼陳珂睡著的臥室,說:“我剛才又餵陳珂吃了一碗藥。”

“藥?什麽藥?”陳宇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可以讓她忘記之前事情的藥。”

丁喜的話一說出口,著實震驚了陳宇。這些藥是陳宇找人幫忙開的,算是違|禁品,因為沒有藥監局專利,也不知道管事不管事。給陳宇藥的那個人是他朋友,再三保證孩子們吃了會忘了之前的事情。

“你怎麽會突然想起餵陳珂吃藥?”

丁喜將今天她帶著陳珂去菜市場買菜,陳珂跟周圍人求救的事情告訴給了陳宇。

陳宇聽得震驚:“她竟然還記得之前的事情?”

“是啊,我也納悶呢?”丁喜嘆了口氣,終於停下踱步,坐在了陳宇身旁,“你說,該不會你朋友給咱們的藥都是假的吧。”

這個猜測也是陳宇最擔心的,畢竟如果這11個孩子都記得之前的事情,跟買主說起點什麽,或者是發生類似今天這樣的事情,他們的處境就越發危險了。

陳宇現在有點後悔留下可可,他突然站起身。

丁喜拉著他坐下,“我不許你動她。她雖然今天求救出乎了我的意料,但是我確實喜歡她,留著她吧。”丁喜實在擔心陳宇殺了陳珂。

陳珂剛才被丁喜灌下藥後,用之前的方法,摳喉嚨,吐出來一些藥。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丁喜和陳宇在客廳裏的低聲交談。她畢竟才三歲多,縱然有再強的求生意志力,終究還是個孩子。

陳珂的第二次逃跑,是在第一次逃跑事件發生後的半年後了。

這半年來丁喜一直將陳珂關在房間裏不讓她出門,到了冬天,樓裏的水管子漏了,相關部門派了維修人員挨家挨戶地修護。

陳宇在家裏等著維修師傅,丁喜帶著陳珂到樓下遛遛彎兒。

偶遇鄰居,許久不見陳珂,鄰居逗逗她:“又長高了。”

陳珂不敢再像上一次一樣冒險求救,她們繼續向前走。

小區門口處有幾個大爺圍坐在一起,正在下棋,歡歡笑笑的,場面很是熱鬧。

丁喜和陳珂走了過去。

丁喜突然想到了什麽,跟其中一個男人說:“您好,能幫我看下孩子嗎?剛才出來著急,忘了戴帽子了,我們是六號樓的,我上去給孩子拿個帽子。很快就回來。”說完,丁喜匆匆離開。

陳珂被丁喜突然離開的舉動驚到了,今天的丁喜和每天把自己關在家裏的丁喜完全兩個樣子。她看向大門口,距離自己只有幾米遠,從這裏跑出去,自己就可以回家了。

下棋的大爺們餘光看了眼丁喜離開的方向,心裏肯定在想:這個當媽的把孩子交給別人,心真大。

剛才被托付的男人佯裝專心致志地看下棋,和陳珂說:“你在一旁好好玩哈,別亂跑。”

“嗯。”

陳珂表面雖答應著,卻早已經歸心似箭、似有萬馬在心中奔騰。朝著大門口的方向邁了一步,很快,她又縮了回來。她註意到了這個男人右手小拇指戴的戒指,陳宇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她聽陳宇說過,這個很貴重。

陳珂乖巧地蹲在雪地上玩耍,不再伺機逃走。

丁喜遠遠地看見此場景,終於如釋重負,看來之前給陳珂吃的藥管事了,陳珂已經忘記了之前的事情。“在陳珂心裏,已經真的把我們當成她的爸爸媽媽了吧?”

丁喜拿著帽子回來的時候,跟男人交換了下眼神,而後帶著陳珂去別處玩了。

陳珂所料不錯,這個男人確實是幫陳宇、丁喜他們看著陳珂的,如果剛才陳珂想逃走,被攔回來,就不再是餵她吃藥這麽簡單了,以陳宇的性格,肯定會殺了她,以絕後患。

接下來的幾次試圖逃跑,或多或少都是因為人為或者地理原因,陳珂根本就沒法逃離出陳宇、丁喜夫婦的掌控。在陳珂精湛的表演下,陳宇和丁喜都相信了陳珂忘記了之前的事情,他倆也慢慢地接受了陳珂這個女兒,給陳珂買好吃的,買好衣服穿。

但在陳珂心裏,無時無刻不是對親生父母的思念。

時間很快來到了1995年的春天......

這兩年裏。西海市橋東、橋西新區的房價一漲再漲,陳宇用拐賣孩子的錢拿去投資買了幾套房,短短兩年時間竟然賺了有兩成。除此之外,他們還在老城區買了一套筒子樓的二樓。老城區如今面臨著拆遷的問題,雖說才六七十平,但是如果拆遷的話,也能分一兩套商品房。老城區的老房子按照市場價其實每平米200塊錢頂天了,但是住在這裏的人也都在等著拆遷的通知,如果不是急著用錢,陳宇他們之前的房主壓根兒不會賣這套房子。最終以每平米400塊的價格成交的,交了錢,立刻過戶。

讓陳宇迫不及待買下老城區這套房子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打聽到了目前他家鄰居鄭小香的老公韓軍在信用社上班。心裏瞬間滋生了一個“大盜計劃”。

平日裏陳宇和丁喜不怎麽和鄰居們接觸,自從得知鄭小香兩口子的身份後,陳宇和丁喜就在籌謀著接近鄭家的方式方法。

所以,在隨後的一個月內高頻率發生了陳宇和丁喜“幫助”他們夫妻的事情:

鄭小香家停電了,陳宇幫忙修好了線路。

陳宇偷偷弄壞了鄭小香兩口子的自行車,“碰巧”開著車出現在他倆身邊,送他倆去上班。

鄭家半夜陽臺進來壞人,鄭小香夫婦大聲呼救,只有陳宇和丁喜一家鄰居趕來幫忙,嚇走了壞人。

......

終於在一個周末,鄭小香夫婦趁著他們夫妻都有時間,邀請陳宇和丁喜來她家吃飯,要特地謝謝陳宇、丁喜這段日子幫了他們這麽多。

陳宇和丁喜沒帶陳珂,只有他倆來“赴宴”。

聽到敲門聲,韓軍來開門。見是陳宇和丁喜站在門外,喜笑顏開地側開身子:“趕緊進來吧。”他朝著廚房喊了一嗓子,“他們來了。”說著,往裏面迎他們。

陳宇和丁喜進門後,關上了門。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倆發現了客廳裏掛著的鄭小香家的全家福,全家福上的孩子怎麽那麽像兩年前幼兒園失火案中“死掉”,其實被他們賣掉的其中一個孩子......

陳宇和丁喜對視了下眼神,竊竊私語著:“該不會?”

“噓。”

韓軍家的房間布局和陳宇家是對稱型,餐桌都是在客廳和廚房的交界處。廚房在靠近門的位置。

“坐吧,都不是外人。”韓軍招呼他們過來坐下,“你們夫妻感情真好,孩子都那麽大了,還喜歡咬耳朵說話。”

鄭小香關了廚房的抽油煙機,戴著隔熱手套端著一盆排骨湯出來了。

韓軍趕緊騰出桌子上本就不大的地方。

鄭小香將湯放下了。她剛才出來時聽見了老公說孩子的問題,她不禁想起了他們的孩子。

陳宇和丁喜落座後,心情異常覆雜,他們沒想到搬來了這裏居然能遇見其中一個男孩的父母。陳宇不禁覺得自己事先在老城區買下那個筒子樓是多麽明智之舉,今晚拓了鑰匙,幹完信用社那一票,立刻轉換“陣地”。

為了招待他倆,韓軍特地拿出了珍藏已久的茅臺酒,鄭小香更是下廚做了十幾道硬菜。

飯桌上,鄭小香夫婦對於陳宇夫婦最近給予的幫助多次表示感謝,覺得他們真是命好,遇到這麽好的鄰居。

酒過三巡後,鄭小香和韓軍都想起了他們的兒子,趴在桌上哭泣不止。陳宇不想再耽誤時間,給丁喜使了個眼色,丁喜去倒了兩杯水,她在水裏下了安眠藥。

“鄭大姐,喝點水醒醒酒吧。”

鄭小香和韓軍喝下水後,不多會兒就暈死過去了。

陳宇和丁喜戴著白手套搜查了鄭小香家,將找到的鑰匙全部用模具拓了下來。

他們離開前將房間恢覆原樣,就像只是來吃了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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