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滴水 “你不該這麽沖動。”……

關燈
第41章 41滴水 “你不該這麽沖動。”……

沒過幾天, 林聽從食堂回來的路上,一直聽見有人在討論同一件事情。

她們談論的聲音有些大,林聽不可避免地聽到了不少。

“怎麽回事兒啊到底?”

“我的天, 我還以為是哪個同名的, 沒想到真的是他。”

“別說了, 看到那個公告欄貼出來的通報批評我都震驚了, 最魔幻的是旁邊光榮榜上也掛著他的名字……”

“王峰峻那家夥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臭名昭彰了, 嘴巴欠愛裝X長得猥瑣還滿腦子黃色廢料, 也不知道怎麽進的一中。”

“誰不知道他是家長靠關系用錢塞進來的啊!”

“有人知道發生什麽了嗎?上頭只寫了雙方爭執,所以都給了處分。”

“據說哈, 據說是王峰峻嘴上不積德……”

林聽不認識她們口中的王峰峻,況且她對這些八卦之類的不太感興趣,也就沒有刻意去關註。

只不過, 從她們的談話中也能猜出來, 大概是某些同學之間起了肢體沖突, 然後被學校裏通報了。

回到教室後,林聽剛進門就看到自己座位旁邊,圍了好幾個男生。

張一帆坐在中間,他右額角腫得很厲害,還泛著紅, 裸露在外的小臂、手肘都帶著輕微擦傷……

旁邊有個男生咂舌道:“我說張哥,你能耐啊, 去趟第三教學樓找狗哥玩,還順帶著弄一身傷回來。”

他說著,把紅花油從袋子裏拿出來,“公告欄可是連通報批評都貼出來了!這速度快的!”

張一帆齜了齜牙, 擡起胳膊時有些疼,“用你說,輪番挨過批才讓回來。”

男生:“這回又得叫家長吧?”

有人補充:“還有3000字檢討。”

“你說你,王峰峻那傻屌什麽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非得跟他起正面沖突,他們當時幾個人咱們當時幾個人?又不是演武打片!”

“就是,咱明明可以先忍口氣,後續來陰的啊!”

“我記得上個月叔叔才來過吧!這下好了,傷還沒好又得挨頓皮帶。”

“……”

張一帆擡起腳,沒好氣地踹了他一下,“嘖,閉嘴吧你。”

這一動,扭到了腰,他“嘶”了聲,齜牙咧嘴:“痛死我了。”

恰好,轉眼就瞧見林聽站在自己左前方不遠處,張一帆楞了下,不動聲色地把腳收了回來,略微有些尷尬地偏了偏頭。

旁邊的幾個兄弟還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張一帆覺得有些煩,一把搶過紅花油,毫不留情地催道:“滾滾滾,都別在這兒煩我。”

幾個人順著張一帆的視線,也不約而同地看向林聽,下一秒,都很自覺地推搡著走了。

林聽走近,看著他身上的傷,有些楞地問:“你怎麽了?”

張一帆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你應該也看到通報了吧。”

林聽剛坐下來,忽然想起自己在回來路上時,聽見的那番話……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所以那群女生方才一直談論的主角竟然是張一帆?她同桌?

林聽蹙了蹙眉,艱難地咽了下喉嚨,說話吞吞吐吐,有些擔憂:“你這傷……”

張一帆解釋:“我剛從醫務室回來的,校醫說沒事兒,皮外傷而已,就是看著難看。”

近看之下,他額頭上的那個包,腫得很高,林聽光瞧著都疼。

見他似乎是想把藥膏蓋子擰開,但是左手不太方便,林聽下意識接過東西幫他擰開,然後遞給他,猶豫問:“你們為什麽會起沖突啊?”

她問得太認真,張一帆抿著唇,不知道是不想說還是說不出口。

正巧,之前那個幫張一帆拿紅花油的男生走過,沒好氣地小聲嗶嗶了句:“還不是因為你。”

霎時,張一帆抓起桌上的藥瓶往他所在的方向砸過去,男生只好手忙腳亂地接著。

“你煩不煩!”

男生將藥瓶小心翼翼地放回張一帆的桌上,悻悻然閉上嘴,溜出了教室門。

“因為我?”

林聽有些懵。

張一帆語氣沈悶,頭也沒擡,“你別聽他胡說。”

林聽轉頭問:“張一帆,到底怎麽回事兒?”

她這回連同桌都沒喊了,直接叫他的全名。

“你不說我自己去問他。”林聽正欲起身。

無奈之下,張一帆只好輕描淡寫地說了下緣由:“哎呀,就是有人嘴賤,在背後說你壞話,我路過剛好聽到了,幫你出了口氣,就這樣。”

“他們…說我什麽了?”

那雙杏眼看著他的時候,像澄澈見底的湖水,幹凈透亮。

張一帆唇動了動,實在說不出口。

他低下頭胡亂往手臂上塗著藥膏,也沒看她的眼睛,聲音有些低:“罵你的話能有多好聽,別問了。”

他別扭解釋:“而且吧,你是我同桌,我不可能聽到別人那麽說你還當作耳聾什麽都沒發生,那我還是不是男的?”

濃重的藥香味彌漫這塊空間,林聽的心被沖得很悶。

她低下頭,深呼吸了口氣。

原來是因為她,同桌才受傷的,她自責地說:“對不起。”

她這麽一道歉,令張一帆有些手忙腳亂,“誒真沒事!我早就看王峰峻不爽了,也不全是你的原因,別多想!而且是他們幾個有錯在先,負主要責任,我跟嚴律挨個小小的處分,批評完再寫個檢討就差不多了,真沒多大事兒!”

倏地,林聽擡頭,總覺得自己幻聽了。

誰?

他和誰?

她楞楞問:“你說什麽?”

張一帆:“哦,寫個檢討。”

林聽張了張口,不確定地問:“你說你和誰?”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抖。

“這個啊,我和嚴律。他是我新室友,我上回不是還說了嗎,這屆新生大量擴招,男寢床位緊張,我就被分到混寢去了。”

張一帆想了想又道:“他這個人還挺仗義的,我跟他其實不太熟,但是他當時居然還幫了我。”

林聽的腦子亂成一鍋粥。

嚴律也在……

嚴律幫張一帆?

她忽然問:“他也受傷了嗎?”

“難免吧。”

對方人多,況且王峰峻那幾個還是體育生。

林聽呼吸緊張,手攥成拳,急忙問:“嚴重嗎?”

他看著她,目光停了一瞬。

說實話,嚴律表面上起來比他這副模樣好多了。

他自己現在頭頂個大包傷得這麽難看,對比起來顯得他很弱雞似的,這讓他在同桌面前多沒面子……

思及此,他脫口而出:“那肯定…要比我嚴重那麽一點!”

話剛落,林聽“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張一帆一臉懵,“你幹嘛?”

她面色凝重,匆匆離開位置出了門,只留下一句話:“我出去一趟。”

……

林聽去了趟第三教學樓,沒看到嚴律人。

接著她又想到了他可能會在醫務室,去了一趟後,還是沒找到人。

張一帆說嚴律傷得比他還要嚴重,林聽真的很擔心!

滿校園跑了一圈,林聽在經過人工湖的時候,總算看見了他。

嚴律獨自坐在湖旁提供的長椅上,頭頂的茂盛枝葉擋住了耀眼逼人的陽光。

他靜靜地坐在那兒,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她看到他擡手,用食指關節蹭了下唇角處的皮膚,但又很快縮回了,像是疼的。

心像被揪住了,林聽果斷擡腿,轉身往醫務室的方向跑,快速找值班醫生拿了些消毒藥水和棉簽,藥膏之類的。

怕嚴律走了,她一刻也沒停地往回跑。

回到人工湖時,幸好他還在!

林聽平了會兒呼吸,才提著藥袋走了過去。

周圍沒什麽人,只剩下樹上的鳥雀叫喚個不停,叫聲裏似乎還帶著別樣的韻律節奏。

腳步漸漸接近,在他面前停下。

嚴律楞了幾秒,入目的先是一雙幹凈的白色帆布鞋,他反應有些遲鈍地擡頭。

是林聽。

視線很快就註意到她手上提著的袋子,袋子是透明的,很容易看出裏頭裝了什麽,再聯想到她此刻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他咽了下喉嚨,聲音有些沙啞,“你都知道了。”

方才離得遠,沒看清他究竟傷到了哪裏,現在站在他面前,可以清楚地瞧見他右唇角有道口子,被他的冷白皮襯得泛紅,紅色像要滲出來,也沒處理。

再加之幾道擦傷,看上去問題不大,並不似張一帆所說的,‘比他嚴重!’

但是她不確定,他被校服遮擋住的其他地方有沒有受傷。

林聽走至一旁,將東西放在長椅上,默默把棉簽拿出來,沾了點藥水,這個是消毒用的……

大腦在那一刻轉動地太過於緩慢,直到濕潤的棉簽頭摁在他唇邊,嚴律的意識才漸漸回籠。

嚴律忽地就想起剛才,在辦公室裏。

他的班主任丁卿老師,她站在他的面前,在知道事情的經過後,還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說:“嚴律,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很清醒的人。”

她說:“你不該這麽沖動。”

她還說:“他們確實不對,但動手是解決問題最蠢的方式!我不倡導也堅決反對這種行為!”

丁卿老師說了很多,包括後來,教導主任吳老師也過來找他單獨說了很多。

嚴律從頭到尾沈默著,一個字都沒反駁。

道理他怎麽不懂?

他都懂。

只是……

“疼嗎?”

林聽見他一聲不吭,沒忍住問了句。

嚴律回神看她,瞥了眼她拿著棉簽的那只手,安靜地搖了搖頭。

她抿唇,悶悶地重新抽了只棉簽,擠了點藥膏,再次往他唇角送。

只不過,這一下,力道可能有點沒控制好。

棉簽碰上皮膚時,林聽註意到,他下垂的睫羽微微顫了下,呼吸有那麽一瞬重了些。

但他始終沒喊疼。

一句也沒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