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滴水 “yan l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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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滴水 “yan lv”
二零一五年，九月的煙京市無比燥熱。
林聽背著個純黑色的雙肩包，安靜地站在校門口的值班室旁。
門衛李叔接了杯水回來，見她還沒走。
一刻鐘前他就問過，女生說在等人。
李叔瞧了瞧外頭艷陽高照的天氣，皺了皺眉，伸手摁下落地電風扇後的搖頭開關。
伴隨著咯吱聲，風扇緩緩轉了個頭，像個不太靈敏的木偶。
站在門口的林聽原本還在發呆，忽地刮來一陣風，吹散了身上由汗水帶來的些許黏膩感。
她下意識往風來的方向看。
正對著她的是一把老式落地電風扇。
那頭，李叔身著統一的保安服，帽子也擋不住耳鬢黑白交雜的頭發，他正托著個印有“勞動人民最光榮”的杯子喝茶。
林聽的目光在電風扇上停了幾秒，隨即朝裏頭的人禮貌道：“謝謝叔叔。”
李叔擡眼，放下杯子，無妨地擺了擺手。
林聽是今年的高一新生，今天是煙京一中正式開學的日子。
她跟班裏的同學夏螢約好了去市中心超市裏買點日用品，但是剛走到校門口，夏螢突然生理期來了，所以讓林聽先在校門口等她一會兒，她回一趟宿舍處理。
不遠處，幾個女生撐著遮陽傘結伴而來，有說有笑的交談聲和頭頂的蟬鳴聲混雜在一起，林聽偏頭望去，還是沒看到夏螢的身影。
側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一位剃著寸頭的少年飛奔至值班室旁，他跑得很快，帶起了一股熱風。
林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讓開位置。
寸頭少年仿佛沒看到她，他扒拉著值班室的門框，將一顆腦袋探進。
“老李，這麽熱的天你咋又喝熱茶？也忒養生了吧！”
對他這副沒分寸的言語，李叔全然不生氣，倒像是習以為常，他笑著瞪了男生一眼，“你這小子，沒大沒小的！”
寸頭少年笑了笑，溜進了值班室裏，不由分說地往李叔手裏塞了個手提袋，袋子裏頭裝了些粉嫩的水蜜桃，瞧上去很可口。
他熱心道：“來來來，別喝茶了，給你嘗嘗我老家的特產！”
李叔推就，“不要，你留著自個兒吃。”
寸頭少年不給他機會，放完就跑。
“哎呀別客氣了，你值班無聊的時候吃唄，我媽送我來學校帶了好多箱，吃不完就浪費了。”
李叔拎著桃子起身時，寸頭少年已經越過林聽跑出了校門。
透過敞開的玻璃窗瞧見他的背影，李叔不放心喊道：“臭小子，走斑馬線啊！一個人出門註意車!”
站在校門外的少年朝這個方向遠遠地回了聲：“嚴律在後頭兒，他跟我一起去！”
不知道是不是林聽的錯覺，李叔在聽到“嚴律”這個人名後，明顯安心了很多，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
林聽收回目光，等了這麽久，夏螢還沒過來，她有點擔心出了什麽狀況，便想著回女寢看看情況。
她轉身，一腳踩進陽光裏，剛擡起頭，正好碰見兩個少年迎面走來。
那兩人都很高，氣質尤為出眾，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其中一人，冷著臉，面無表情地跟旁邊的同伴說話。
或許是那句話裏有什麽笑點，旁邊的少年聽後垂眸，彎唇淺笑，眼角眉梢如同沾染了湖泊裏漾起的溫柔水波。
他擡眸時，唇邊的笑意尚未完全收斂。
站在他正前方的林聽，霎時被這笑給晃了眼。
眼前人給她一種極其強烈的錯覺。
讓她誤以為，那是在對她笑……
林聽身形微頓，忘了移開眼。
樹葉的光影落在那人白皙的臉上，光與暗交織，襯得他的五官越發立體，氣質幹凈得像落進炎熱夏季裏的一片薄荷葉。
“聽聽！”
這聲呼喚，像平靜的水面被扔了一顆石子，泛起陣陣漣漪。
頃刻間，林聽回神，匆忙低頭、側過身。
或許是因為心虛，她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
距離不遠的地方，夏螢站在花圃那側，看樣子是怕她等久了，打算從小道繞過來。
林聽遲鈍地朝她揮了揮手，表示自己有聽到。
而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分散了一些在那個人身上。
他已然靠近，自然地從她身後走過。
他好像……
沒有註意到她剛才在看他。
林聽緩緩呼了口氣，緊繃的脊背開始放松。
她抿唇，悄悄偏頭看去，只見他朝值班室裏的李叔輕輕頷首，然後和同伴一起出了校門。
緊接著，校門口傳來了一道略耳熟的聲音，嗓門很大，語氣聽上去是煩躁的。
很意外，說話的是剛才給李叔送桃子的那個寸頭少年。
“我真服了你們兩個，怎麽那麽慢啊，剛剛52路公交車都過去了，我們又要等下一班了……”
“又”字用得很是精辟。
後面的話林聽沒聽清。
只是心裏猜想，他們幾個原來是認識的。
“聽聽？”
“聽聽，想什麽呢！”
正思索的功夫，夏螢已經走到她身側了。
林聽回神，下意識答：“沒。”
想到夏螢在寢室弄了挺久的，她有些擔心她的情況，“你怎麽樣？肚子痛嗎？如果難受的話我就自己去，你有什麽需要的我可以幫你帶。”
夏螢只斜跨了個巴掌大小的零錢包，伸手挽住她的手臂，悄悄在她耳邊道：“沒事！我不痛經。等很久了吧，待會兒我請你喝奶茶呀！”
林聽笑著搖頭：“你沒事就好。”
兩人邊說邊走，夏螢又從別的班打聽來了一堆八卦，說起話來一雙鹿眼閃閃亮亮的。
兩人經過值班室門口。
李叔正好坐累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夏螢很自來熟地跟他打了聲招呼：“叔下午好！”
林聽頓了頓，慢半拍地順著她的話朝李叔點了點頭。
李叔見到林聽，倒是沒提她在這兒站了很久的事，只是提醒了句，“兩個丫頭出門小心點嘞！”
“好哦！”
“好。”
出了校門，旁邊的斑馬線正好是綠燈，還剩9秒跳至紅燈。
“聽聽，我們快走！”
瞧了瞧路況，兩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踏著“黑白鍵”快跑到了對面站臺。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盡管站在站臺裏頭，還是避免不了被曬。
才跑了這麽短的距離，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林聽將夏螢拉近點，把自己的背包拿下來，舉起，擋著兩人的臉。
等了十分鐘，公交車的影子未見。
夏螢等得有些蔫了，坐椅子上又燙屁股，她幹脆站起來來回走動，還一邊用手掌扇了扇風，嘴裏喊道：“熱熱熱熱熱！”
林聽突然道：“車來了！”
遠處，公交車的身影由小及大，漸漸靠近。
夏螢面色總算好了點，瞇著眼睛瞧了眼車，“天吶，總算來了。”
的確是她們兩個要坐的那趟公交車。
林聽看著車頭上方顯示的紅色字體：52路。
忽地想起了什麽。
那幾個人……
似乎也要坐這趟車。
不過他們應該早就走了吧？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浮現，伴隨著易拉罐拉環被扯開的清脆聲響，側方傳來一道男聲。
“咦？車來了，正好趕上！”
林聽循聲望去，發覺說話的正是之前在值班室門口見過的寸頭男生！
視線不自覺地往他身後看。
果然，有兩個少年一前一後走來。
小小的站臺因為多了他們三人，似乎變得有些擁擠。
其中面色冷淡的少年回道：“還挺巧。”
寸頭男生喝了口可樂，有些氣地接話：“巧個屁，要不是你和嚴律那麽磨嘰，我們早就走了！”
清冷少年雙手環臂，斜睨了他一眼，懶得答話。
倒是那個人……
林聽看到他戴上了一副藍牙耳機，只字未言，安靜得很。
他的視線落往正前方，似乎在看對面印有“煙京一中”的燙金石牌，卻又像是什麽也沒看。
林聽不敢打量得過於明目張膽，瞥了兩眼便匆匆低下頭，將目光落在自己不知何時蹭到灰的鞋帶上。
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手肘被人碰了兩下，夏螢湊近，在她耳邊道：“看到沒看到沒？”
“什麽？”
夏螢眼神亂飄，唇微動，雖然聲音很輕但還是能聽出來很激動，“有帥哥！帥哥！”
“……”
“那邊，你右邊！有兩個帥爆了！”
林聽瞥了眼旁邊，欲言又止，略尷尬地垂下眼道：“那個……你說得太大聲了。”
她將包擡高，死死擋住臉，壓低聲音道：“他們好像聽見了！”
“……”
夏螢震驚，立馬轉頭。
只見那個拿著可樂的寸頭男生正看著自己，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
實際上，另外那兩個被她誇帥的人都沒什麽反應，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裝沒聽見。
那兩人離得遠一些，大概率沒聽見。
氣氛詭異間，公交車的氣剎聲響起，總算是打破了這突如其來的尷尬。
車子在幾人面前平穩停下，車門“嘭”地往兩邊打開。
“陳天，走了。”
這道溫和的聲音，吸引著林聽朝聲源處看過去。
只見那少年摘下了耳機，見同行夥伴還站在原地，便出聲提醒他上車。
寸頭男生瞬間回神，總算是沒楞在原地了，他攥著可樂罐匆忙轉身，大步邁上車廂，耳尖在陽光底下有些泛紅。
“哦、哦好。”
林聽和夏螢陸續上車。
從前排往後走，林聽路過那幾人身邊時，一直低著頭。
在後排位置坐下後，不知道是不是林聽的錯覺，那位拿著可樂、名叫陳天的男生回頭往她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
林聽面色窘紅，趕緊垂下腦袋，將額頭抵在前排的椅背上，她悄悄對夏螢道：“好尷尬。”
夏螢也將頭低下來，安慰道：“哎呀沒關系，他們聽到了就聽到了，反正又沒說他們壞話，我那是真情實意地誇他們！”
“……”
說罷，夏螢朝前排努了努下巴，眼睛閃閃的，忍不住問：“誒，左邊那個長相高冷，寡言少語的，你覺得他怎麽樣？”
林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猶豫著還是說了實話：“像……剛打完架過來的。”
夏螢忍住笑。
怪貼切的。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聊起了別的，許是因為車廂裏稍許顛簸，漸漸地，夏螢有點困了，便靠著後椅瞇了起來。
林聽的視線落至窗外，腦子裏卻意外地浮現了之前在校門口，無意撞見的那個笑容。
於是，她沒忍住，悄悄地又往前排看了一眼。
那人重新戴起了耳機，很安靜，坐姿也很雅觀，他的耳朵在窗外陽光的籠罩之下，呈現微微透亮的霧粉。
瞧上去，很柔軟。
回想起他們三人之間交談的言語，她捕捉到了些許細枝末節。
拿著可樂、留寸頭的男生叫陳天。
陳天對著那個高冷少年抱怨他和嚴律太慢……
他叫嚴律對嗎。
“yan lv”
她無意識地將自己的推測念出聲。
明明她念得那樣輕。
可是，這道發音卻好像被午後燥熱的風卷進了那人的耳朵裏。
坐在前排的他，忽而動了。
林聽的心跳猛地加重。
呼吸微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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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前他就問過，女生說在等人。
李叔瞧了瞧外頭艷陽高照的天氣，皺了皺眉，伸手摁下落地電風扇後的搖頭開關。
伴隨著咯吱聲，風扇緩緩轉了個頭，像個不太靈敏的木偶。
站在門口的林聽原本還在發呆，忽地刮來一陣風，吹散了身上由汗水帶來的些許黏膩感。
她下意識往風來的方向看。
正對著她的是一把老式落地電風扇。
那頭，李叔身著統一的保安服，帽子也擋不住耳鬢黑白交雜的頭發，他正托著個印有“勞動人民最光榮”的杯子喝茶。
林聽的目光在電風扇上停了幾秒，隨即朝裏頭的人禮貌道：“謝謝叔叔。”
李叔擡眼，放下杯子，無妨地擺了擺手。
林聽是今年的高一新生，今天是煙京一中正式開學的日子。
她跟班裏的同學夏螢約好了去市中心超市裏買點日用品，但是剛走到校門口，夏螢突然生理期來了，所以讓林聽先在校門口等她一會兒，她回一趟宿舍處理。
不遠處，幾個女生撐著遮陽傘結伴而來，有說有笑的交談聲和頭頂的蟬鳴聲混雜在一起，林聽偏頭望去，還是沒看到夏螢的身影。
側方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一位剃著寸頭的少年飛奔至值班室旁，他跑得很快，帶起了一股熱風。
林聽下意識後退了一步，讓開位置。
寸頭少年仿佛沒看到她，他扒拉著值班室的門框，將一顆腦袋探進。
“老李，這麽熱的天你咋又喝熱茶？也忒養生了吧！”
對他這副沒分寸的言語，李叔全然不生氣，倒像是習以為常，他笑著瞪了男生一眼，“你這小子，沒大沒小的！”
寸頭少年笑了笑，溜進了值班室裏，不由分說地往李叔手裏塞了個手提袋，袋子裏頭裝了些粉嫩的水蜜桃，瞧上去很可口。
他熱心道：“來來來，別喝茶了，給你嘗嘗我老家的特產！”
李叔推就，“不要，你留著自個兒吃。”
寸頭少年不給他機會，放完就跑。
“哎呀別客氣了，你值班無聊的時候吃唄，我媽送我來學校帶了好多箱，吃不完就浪費了。”
李叔拎著桃子起身時，寸頭少年已經越過林聽跑出了校門。
透過敞開的玻璃窗瞧見他的背影，李叔不放心喊道：“臭小子，走斑馬線啊！一個人出門註意車!”
站在校門外的少年朝這個方向遠遠地回了聲：“嚴律在後頭兒，他跟我一起去！”
不知道是不是林聽的錯覺，李叔在聽到“嚴律”這個人名後，明顯安心了很多，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
林聽收回目光，等了這麽久，夏螢還沒過來，她有點擔心出了什麽狀況，便想著回女寢看看情況。
她轉身，一腳踩進陽光裏，剛擡起頭，正好碰見兩個少年迎面走來。
那兩人都很高，氣質尤為出眾，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
其中一人，冷著臉，面無表情地跟旁邊的同伴說話。
或許是那句話裏有什麽笑點，旁邊的少年聽後垂眸，彎唇淺笑，眼角眉梢如同沾染了湖泊裏漾起的溫柔水波。
他擡眸時，唇邊的笑意尚未完全收斂。
站在他正前方的林聽，霎時被這笑給晃了眼。
眼前人給她一種極其強烈的錯覺。
讓她誤以為，那是在對她笑……
林聽身形微頓，忘了移開眼。
樹葉的光影落在那人白皙的臉上，光與暗交織，襯得他的五官越發立體，氣質幹凈得像落進炎熱夏季裏的一片薄荷葉。
“聽聽！”
這聲呼喚，像平靜的水面被扔了一顆石子，泛起陣陣漣漪。
頃刻間，林聽回神，匆忙低頭、側過身。
或許是因為心虛，她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
距離不遠的地方，夏螢站在花圃那側，看樣子是怕她等久了，打算從小道繞過來。
林聽遲鈍地朝她揮了揮手，表示自己有聽到。
而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分散了一些在那個人身上。
他已然靠近，自然地從她身後走過。
他好像……
沒有註意到她剛才在看他。
林聽緩緩呼了口氣，緊繃的脊背開始放松。
她抿唇，悄悄偏頭看去，只見他朝值班室裏的李叔輕輕頷首，然後和同伴一起出了校門。
緊接著，校門口傳來了一道略耳熟的聲音，嗓門很大，語氣聽上去是煩躁的。
很意外，說話的是剛才給李叔送桃子的那個寸頭少年。
“我真服了你們兩個，怎麽那麽慢啊，剛剛52路公交車都過去了，我們又要等下一班了……”
“又”字用得很是精辟。
後面的話林聽沒聽清。
只是心裏猜想，他們幾個原來是認識的。
“聽聽？”
“聽聽，想什麽呢！”
正思索的功夫，夏螢已經走到她身側了。
林聽回神，下意識答：“沒。”
想到夏螢在寢室弄了挺久的，她有些擔心她的情況，“你怎麽樣？肚子痛嗎？如果難受的話我就自己去，你有什麽需要的我可以幫你帶。”
夏螢只斜跨了個巴掌大小的零錢包，伸手挽住她的手臂，悄悄在她耳邊道：“沒事！我不痛經。等很久了吧，待會兒我請你喝奶茶呀！”
林聽笑著搖頭：“你沒事就好。”
兩人邊說邊走，夏螢又從別的班打聽來了一堆八卦，說起話來一雙鹿眼閃閃亮亮的。
兩人經過值班室門口。
李叔正好坐累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夏螢很自來熟地跟他打了聲招呼：“叔下午好！”
林聽頓了頓，慢半拍地順著她的話朝李叔點了點頭。
李叔見到林聽，倒是沒提她在這兒站了很久的事，只是提醒了句，“兩個丫頭出門小心點嘞！”
“好哦！”
“好。”
出了校門，旁邊的斑馬線正好是綠燈，還剩9秒跳至紅燈。
“聽聽，我們快走！”
瞧了瞧路況，兩人很有默契地對視一眼，踏著“黑白鍵”快跑到了對面站臺。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盡管站在站臺裏頭，還是避免不了被曬。
才跑了這麽短的距離，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林聽將夏螢拉近點，把自己的背包拿下來，舉起，擋著兩人的臉。
等了十分鐘，公交車的影子未見。
夏螢等得有些蔫了，坐椅子上又燙屁股，她幹脆站起來來回走動，還一邊用手掌扇了扇風，嘴裏喊道：“熱熱熱熱熱！”
林聽突然道：“車來了！”
遠處，公交車的身影由小及大，漸漸靠近。
夏螢面色總算好了點，瞇著眼睛瞧了眼車，“天吶，總算來了。”
的確是她們兩個要坐的那趟公交車。
林聽看著車頭上方顯示的紅色字體：52路。
忽地想起了什麽。
那幾個人……
似乎也要坐這趟車。
不過他們應該早就走了吧？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浮現，伴隨著易拉罐拉環被扯開的清脆聲響，側方傳來一道男聲。
“咦？車來了，正好趕上！”
林聽循聲望去，發覺說話的正是之前在值班室門口見過的寸頭男生！
視線不自覺地往他身後看。
果然，有兩個少年一前一後走來。
小小的站臺因為多了他們三人，似乎變得有些擁擠。
其中面色冷淡的少年回道：“還挺巧。”
寸頭男生喝了口可樂，有些氣地接話：“巧個屁，要不是你和嚴律那麽磨嘰，我們早就走了！”
清冷少年雙手環臂，斜睨了他一眼，懶得答話。
倒是那個人……
林聽看到他戴上了一副藍牙耳機，只字未言，安靜得很。
他的視線落往正前方，似乎在看對面印有“煙京一中”的燙金石牌，卻又像是什麽也沒看。
林聽不敢打量得過於明目張膽，瞥了兩眼便匆匆低下頭，將目光落在自己不知何時蹭到灰的鞋帶上。
下一秒，她感覺自己的手肘被人碰了兩下，夏螢湊近，在她耳邊道：“看到沒看到沒？”
“什麽？”
夏螢眼神亂飄，唇微動，雖然聲音很輕但還是能聽出來很激動，“有帥哥！帥哥！”
“……”
“那邊，你右邊！有兩個帥爆了！”
林聽瞥了眼旁邊，欲言又止，略尷尬地垂下眼道：“那個……你說得太大聲了。”
她將包擡高，死死擋住臉，壓低聲音道：“他們好像聽見了！”
“……”
夏螢震驚，立馬轉頭。
只見那個拿著可樂的寸頭男生正看著自己，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
實際上，另外那兩個被她誇帥的人都沒什麽反應，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裝沒聽見。
那兩人離得遠一些，大概率沒聽見。
氣氛詭異間，公交車的氣剎聲響起，總算是打破了這突如其來的尷尬。
車子在幾人面前平穩停下，車門“嘭”地往兩邊打開。
“陳天，走了。”
這道溫和的聲音，吸引著林聽朝聲源處看過去。
只見那少年摘下了耳機，見同行夥伴還站在原地，便出聲提醒他上車。
寸頭男生瞬間回神，總算是沒楞在原地了，他攥著可樂罐匆忙轉身，大步邁上車廂，耳尖在陽光底下有些泛紅。
“哦、哦好。”
林聽和夏螢陸續上車。
從前排往後走，林聽路過那幾人身邊時，一直低著頭。
在後排位置坐下後，不知道是不是林聽的錯覺，那位拿著可樂、名叫陳天的男生回頭往她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
林聽面色窘紅，趕緊垂下腦袋，將額頭抵在前排的椅背上，她悄悄對夏螢道：“好尷尬。”
夏螢也將頭低下來，安慰道：“哎呀沒關系，他們聽到了就聽到了，反正又沒說他們壞話，我那是真情實意地誇他們！”
“……”
說罷，夏螢朝前排努了努下巴，眼睛閃閃的，忍不住問：“誒，左邊那個長相高冷，寡言少語的，你覺得他怎麽樣？”
林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猶豫著還是說了實話：“像……剛打完架過來的。”
夏螢忍住笑。
怪貼切的。
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聊起了別的，許是因為車廂裏稍許顛簸，漸漸地，夏螢有點困了，便靠著後椅瞇了起來。
林聽的視線落至窗外，腦子裏卻意外地浮現了之前在校門口，無意撞見的那個笑容。
於是，她沒忍住，悄悄地又往前排看了一眼。
那人重新戴起了耳機，很安靜，坐姿也很雅觀，他的耳朵在窗外陽光的籠罩之下，呈現微微透亮的霧粉。
瞧上去，很柔軟。
回想起他們三人之間交談的言語，她捕捉到了些許細枝末節。
拿著可樂、留寸頭的男生叫陳天。
陳天對著那個高冷少年抱怨他和嚴律太慢……
他叫嚴律對嗎。
“yan lv”
她無意識地將自己的推測念出聲。
明明她念得那樣輕。
可是，這道發音卻好像被午後燥熱的風卷進了那人的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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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聽的心跳猛地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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