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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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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策

阿史那摩思站在旁邊,正向溫見博匯報金吾衛的胡官已經集中完畢,請示下一步行動。

他看見溫振,點了點頭,算打上招呼。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

“好,你盡量安撫他們的情緒,等過兩天,情況明朗了,就沒事了……”

他看溫振在旁邊磨磨蹭蹭偷聽,忍不住又罵了一句,“你怎麽還不走?”

“走……弄完就走!呵呵……”

溫振心虛,想著還用什麽借口,多偷聽一會兒。

但溫見博思緒已經飄遠,他對阿史那摩思說:“算了,我還是同你親自走一趟吧,擔心他們誤會朝廷對他們不夠重視……”

溫振旋即將食盒隨手放到一邊,跟在溫見博和阿史那摩思身後,一起走了。

他們要去承天門大街,正好順路。

出了中書外省,只有他們三個的時候,溫振迫不及待問:“爹,您的辦法恐怕只能防得了一時呀……”

今明兩天或許有用,時間久了,恐怕死灰覆燃。

“秦城去邊塞,一來一回,快馬加鞭,少說也要一兩個月……難不成那些胡官要在承天門大街坐一兩個月?”

還是說之後直接停了所有胡官的官職?

“你又知道”

這個計劃是昨晚出來的,溫見博掃了他一眼。

溫振訕笑,“我半路遇見鄧義禹,他說的……”

這還真不是撒謊。

他出門後不久,路遇城東的校尉帶人集結成隊,策馬奔向城西支援。

他的馬車為避人群和馬隊,側停到一邊。

他掀起車簾,看到鄧義禹騎馬停在一邊,似乎在監督左金吾衛的隊伍。

他喊了一聲鄧義禹,招招手,讓他過來,問他什麽情況,鄧義禹才說了今晚的縱橫封鎖計劃。

“姑父也是真的狠,只能祈禱今晚什麽事都別發生。姑父說了,抓不到人,統一按奸細處理,還要治履職不力之罪……”

鄧義禹不無抱怨,但肅穆的神情表明他已經進入作戰狀態,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

“你覺得這次事件是哪方勢力策劃的?”

溫見博不答反問。

溫振沈默半響,正視溫見博,答:“秦廷。貨棧起火一案的證據明顯指向秦黨,後面無論是阿史那達圖,還是官署縱火,我總覺得奇怪,但我找不到證據……”

“如果你是秦廷,你哪來的人煽動策劃官署縱火?”

“狼衛……黑火幫,隱園?”

溫振一楞一楞的,說到隱園時,還看了眼阿史那摩思。

他低頭垂眉,在認真聽溫見博說話。

看來,他什麽都知道……

“沒有明面證據,但不妨礙對它動手,咱也不是只會按章程辦事的蠢貨。試想,沒有黑火幫和狼衛推波助瀾,官署被縱火的機率還有多大?”

無論如何,對他們也沒有任何損失。

溫振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亮亮的,滿是對他老爹的崇拜!

“也許明天,或者後天,這件事被爆出來,莫名死了那麽多人,夠讓他們猜的了。

他們要搞覆國陰謀,我們就還以陰謀,看誰把水攪得更混。”

溫見博看溫振聽得入迷,有心教他,又說:“即便不動這個手,按正常走向,也能查出蛛絲馬跡,不一定要讓胡官停職。

現場發現油球,是桐油所制。

這幾天讓漢官值守,爭取一點時間,白天讓暗探去探訪油鋪,順藤摸瓜,也能抓到人。不過,這是中下策。

本可以白天胡官值守,晚上漢官值守。讓胡官集中,只為洗脫陛下心中的嫌疑。不過現在正值風頭,不好做這樣的調整,等過段時間再說。

現在首要的,是唬住皇帝,別讓他犯蠢,再來想其他的……”

溫振下意識覺得怪異。

父親怎麽是這種措辭?但很快被轉移註意力。

“事緩則圓……總會有辦法的,先把這個難關渡過了……”

話音落,離胡官也不遠了。

溫見博對溫振說:“回去吧。”

自己徑直朝胡官走去。

溫振思緒很亂,似乎有什麽忘記問了,看到一旁準備跟過去的阿史那摩思,下意識攔住他。

“將軍……您可知今晚誰來動手?”

“小孩子不要知道得太多,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阿史那摩思表情淡淡地說。

“嘿嘿,您也不知道吧?”

溫振拆穿他。

阿史那摩思頓了頓,“我知道的不多……”

“如果今晚……金絲麗……”

溫振面帶難色,想問如果金絲麗不幸被殺怎麽辦?他對金絲麗沒有絲毫同情,但畢竟是將軍的侄女。

“無妨,我已經另有安排……”

阿史那摩思不再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轉身去找溫見博。

出了皇城,溫振一直在琢磨今晚會是誰動手。

不能明著來……想必也不能讓陛下知道……會是誰呢?他老爹一窮二白,哪來的人手……

福至心靈,他忽然想起中書外省官員說的那句“太子殿下體恤臣下,早些時候親自送了膳食過來,臣等已經吃過了……”

難道是太子殿下?

他跑去金風月苑問沈朿,沈朿卻招呼他喝茶。

不回答就是回答。

溫振說出自己的擔憂,“頂風作案,你們不怕被嬴子騫一鍋端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很難包庇你們吧?”

“溫相找欽天監算過,今晚大概會下雪。”

下雪,能見度低,確實安全些……

沈朿從袖子抽出一份小的長安坊圖,指著敦義坊給他看。

“即便不下雪,黑火幫堂口在外郭城,附近沒有官署,不會引起什麽註意的。”

好家夥,怕不是他來前,他們就在商議今晚的行動……溫振暗想。

沈朿手指向上,移到懷貞坊。

“真正有點棘手的在這裏,隱園在敦義坊東北方向的懷貞坊,隔了兩條主幹道,不遠,但懷貞坊西邊,隔了兩條主幹道的長壽坊有長安縣縣署。

懷貞坊是秦褚臣的管轄區域,聽聞他得了眼疾,不知道今晚會不會當值……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懷貞坊這邊的這條主幹道一定防守森嚴。

除了主路出入口會縱橫封鎖,中間路段也會有人巡邏,特別是官署附近,如何繞開他們巡邏的時機就很關鍵……

如果情況不妙,我們會在長壽坊右邊的豐邑坊放把火,至少可以分散一半註意力……”

豐邑坊多是喪葬鋪,賣的蠟燭紙錢棺材,失火不算突兀,辦事果然周全……溫振心裏稱讚時,就聽沈朿話鋒一轉。

“我正打算派人去知會鄧義禹一聲,讓他在這幾條主幹道安排鄧家的人手,或者嬴家的人手,更方便行事些。

不過這個時機,貿貿然接觸鄧義禹或者嬴子騫,只會惹人懷疑……

我看你就很合適,鄧義禹的表兄弟,紈絝子弟,不如就你替我們跑一趟吧?”

嘖。

溫振像吃了只死蒼蠅,中計了。

但他還是幹了,不費什麽功夫。

當晚,溫振暗搓搓跑到黑火幫堂口附近觀戰。

他倒也想去隱園,但上次被逮過一回,只怕隱園的暗衛都認得他,跑過去只會露餡。

其實這個關頭,他跑出來並不明智。

他要是被逮住,東窗事發,屎盆子直接往他老爹身上扣就完了。

但他實在擔憂隱園,狼衛武功高強,怕顧浪的人啃不下。

阿史那摩思的話說一半留一半,他也在意會發生什麽。

他打算先觀望這邊,黑火幫完事再過去隱園。

估計那會兒,隱園也差不多完事了,他就過去看一眼,不插手。

但計劃不及變化快,從黑火幫堂口逃出一人。

那人身材精悍短小,動作敏捷,見情況不對,率先脫了身想逃。

溫振感覺他身手不對,下意識跳下去攔住他。

雙方交手幾次,溫振只覺這人身份不簡單 ,怕不是個狼衛。

張瑾餘光瞥見有人逃出去,剛解決掉手邊的嘍啰,打算追出去,就聽見外面有兵刃交接的聲音。追到門外,正看見溫振手刃了那個狼衛。

“餵,大哥,你們這樣辦事可不行,漏網之魚都跑了!”

溫振手一揮,不緊不慢地甩掉橫刀上的血。

張瑾認出溫振,舔著個笑臉說:“小……大人,我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

到底沒有呼出他的稱謂。

聽到這說話的腔調,溫振也認出他是貨棧的“夥計”,眉頭一挑,瞥一眼地上的屍體,仿佛在說,你讓放的心剛剛死在他手裏。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精銳都在那邊,一時不察,被這小子跑了,多謝大人出手相助!”

說著,又有人逃了出來,張瑾轉身,露出一張嗜血的表情,“小的先去辦事了!”

來都來了,那就幫個忙吧。

溫振守在門口,專打漏網之魚。

接近尾聲時,天空飄起雪,溫振將門外的屍體拖進去。

大雪很快就會覆蓋地面的血跡,都不用清理,等人們掃雪發現時,怕不是已經第二、第三天了。

他們清理好一切,小心翼翼關上堂口的門,轉身朝隱園的方向奔去。

大雪紛飛,門外一片死寂,門內一片狼藉,屍首橫陳。

因為縱橫封鎖計劃,黑火幫和狼衛還真收到暫時不行動的命令,因此過於集中,被溫振他們一舉殲滅。

有幾個不在堂口的漏網之魚,第二天推開堂口大門,都被眼前的場景嚇尿了。

百姓見到眼前的慘狀,嚇得去報官,事情才爆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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