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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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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灣

白意雙手抵在他胸前,不願意貼緊他,極輕的啜泣聲被她壓在嗓子裏。

鐘勻錫明明知道她膽小,鴕鳥心態,不僅把她追得無處躲藏,還非要逼著讓她看清自己的心意。

電梯停在觀景臺,施巖和施琪忙著去拍視頻。

鐘勻錫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讓她轉身,從背後攏住她,跟她一起看對岸大樓上的巨幅熒光屏和無人機燈光秀。

“小意,這些都不記得了?就只記得恨我?就對我這麽狠心?嗯?”

她搖搖頭,不是承認他的反問,是不想聽他說這些話。

拿著她做過的香水,拿著她曾經對他情難自已的鏡頭,把她質問的啞口無言。

“鐘勻錫,你幹什麽呀?”她一開口,還是掩不住帶著哭腔的嗓音。

鐘勻錫低頭輕咬一下她的耳朵,“你說呢,你非要選擇性遺忘,我只好播幾遍給你再看一看。”

他聲音壓的低沈醇厚,像是絲綢滑進她耳廓,纏上她的聽覺神經。她頸椎連著脖頸都繃緊了起來。

屏幕上播放著一段疆北大雪漫天時,白意跟牧羊犬追逐打鬧,鐘勻錫雙臂圈緊她,“連阿米爾也不要了?”

她低了頭,不想再看了,眼淚卻落在鐘勻錫的手上。

鐘勻錫拿出手機給她看,“馮叔昨天從紐約回來了,我上次給他打電話,你知道的。”

一段監控視頻,是他送溫楹回公寓,下車的時候,他試圖讓溫楹站好,扶著她的胳膊走路,但是失敗了,他無奈抱起她,踏上樓梯,出門的時候,時間顯示過去三分半。

鐘勻錫跟她解釋,“我留學的時候,是馮叔跟著過去幫我處理日常瑣事的,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去問他,馮叔一把年紀了,是退伍軍人,他給外公當過很多年司機,不會騙你的,你也體諒一下他,別折騰他再去美國找證據了好不好?”

“在國外那五年,沒有什麽別的女人,我出去不是為了談戀愛,是因為父母感情不好,我在國內天天被迫當家庭法官,被兩人拉著評理站隊,這種日子,我從十歲過到大學畢業,實在不勝其煩,五年前回來,是因為他們終於離婚了。”

白意兩手掩住他的手機,還是搖頭,不想看。

鐘勻錫解釋的迫不及待,又牽扯到陳年舊事,聲氣破碎啞喑,“小意,現在能不能原諒我了。”

得不到她回應,鐘勻錫低頭在她脖頸耳側吮咬,比剛才急促又暴力,白意被他的突如其來的脾氣欺壓的一瞬心慌,在他懷裏扭了一下,急聲說:“不要。”

鐘勻錫貼在她頸間,緩緩呼吸,問她:“那扔我戒指那天,為什麽去醫院看我?”

白意擡手要把他腦袋推過去:“沒有。”

明明知道他一定有證據,但也要嘴硬。

鐘勻錫接著給她放視頻,她坐在病房門口的畫面,問她:“為什麽坐在門口偷偷哭。”

白意抓過他手機摁了鎖屏扔在地上。

鐘勻錫擡手抹了抹她的臉,把人轉過來揣進懷裏,讓她在自己的針織衫上蹭眼淚:“對不起。”

又把她氣哭了。

白意喘了口氣,擡手使盡力氣打他,“你幹嘛非要這樣逼我,你跟強盜有什麽區別。”

鐘勻錫無奈:“我合法。”

白意從一開始就知道鐘勻錫對她溫柔寵愛裏,摻著不容置疑和推拒的強勢,早在他們第二次見面,早在那一杯深夜送來的奶茶。

“你不合法。”白意氣著控訴。

鐘勻錫輕聲嘆氣:“那也罪不至死吧。”

白意半晌沒講話,不知道又悶著在想什麽,鐘勻錫撫著她的背:“在疆北,跟你一起看日照金山的時候,跟風許願,希望年年勝今朝,現在看來有點懸了,不知道今天再對屏幕上的日照金山許一遍,能不能再加持一下。”

白意從他懷裏側過頭,對岸的巨幕上,視頻播到最後,是她跟鐘勻錫在疆北某一天早上,看到的奇景。

雪未停,雲層洞開,晨光輝映雪山,山巔鎏金,恢弘璀璨。

都說看到日照金山,會得到一整年的好運。

鐘勻錫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輕聲說:“看在日照金山的份上,紅牌收回去,換張黃牌好不好?”

無人機也隨之歸位到河岸上。

他到底沒有舍得緊逼她,欺負她。一場聲勢浩大的回憶殺和告白,被鐘勻錫輕描淡寫地收攏。

鐘勻錫定了餐廳把施巖和施琪打發過去,卻帶白意回了別墅。

白意一下車,站在門口沒動腳。

鐘勻錫牽著她,“給你煮碗長壽面,吃完就送你回去。”

吳阿姨等兩人回來時,臉上盈滿笑意,客廳掛著慶生的裝飾,氣球彩帶生日蛋糕,她精心布置了一整天。她怕白意不來,其他人回來看到了失落尷尬。

湘城的別墅幾乎跟泊雲灘八成相似,白意進門後有一瞬間的恍惚。

鐘勻錫指了指客廳沙發,笑說:“去拆禮物?”

禮盒堆滿了大半沙發,她卻只走去了餐廳坐下。

她只答應了他來吃長壽面,沒有答應他其他的事。

鐘勻錫微微彎了腰,雙手摁著餐桌邊沿,笑著跟她商量:“那回去的時候挑一件。”

她雙手托著下巴,只點了一下頭,然後就撇過頭看向廚房,吳阿姨在忙,鐘勻錫促聲笑了,直起腰,卷了卷袖子,往廚房去:“就跟我斤斤計較。”

鐘勻錫到西式廚臺那邊給她煎牛排。

吳阿姨把面端過來,開心溢於言表,連說了幾遍“生日快樂”。當時電話裏聽她說離婚,難過了好多天,現在看鐘勻錫搬到湘城,又把人找回來,吳阿姨都覺得今晚可以睡個安穩覺。

她吃著面,鐘勻錫煎好了牛排,過來餵她一口。然後去討她的面:“你的也給我吃一口,沾沾壽星的福氣?”

白意:……

到底誰斤斤計較。

“你去拿個小碗過來。”

鐘勻錫不去:“我就吃一口。”

白意不情不願地夾起一點面放進勺子裏,遞過去。

鐘勻錫托著她的手腕,送進口中,隨後又餵她吃了一塊牛排後,再次湊過去:“再給我喝口湯。”

白意轉頭瞪他:“你煩不煩。”

鐘勻錫笑說:“你吃不完,總歸還是我吃,與其吃你剩飯,你讓我跟你一起吃不行嗎?”

“不行。”

得寸進尺。

鐘勻錫側身坐著看她吃面,左肘隨意搭在桌沿,吃了塊牛排,“我的長壽面,第一口還是你給我吃了。”

白意:……

“是你讓我吃的。”白意煩死他了,現在還翻這種舊賬,還說她愛翻舊賬,雙標狗。

鐘勻錫點點頭,逗她:“我是看你想吃又不說,給你鋪臺階,你正好勉為其難吃,是不是?小意,你在別人跟前也能這麽賴麽?”

“你胡說,我從來沒賴過。”白意從不承認自己的小毛病。

“嗯,在我這裏賴也沒關系,我願意,誰讓我是你老公。”

白意:……

鐘勻錫剛拿到黃牌,就開始在作死邊緣反覆試探,說話動不動就讓白意心裏砰然一亂。

她不想聽他胡說八道,讓他去客廳,鐘勻錫知道今天已經讓她反應不及了,笑著把牛排放在她手邊,聽話的離她遠了點。

卻又上樓取了一只邦尼兔拿下來,放在他剛才坐過的凳子上。

她一個人安靜的吃東西,今晚鐘勻錫把她折騰的毫無還手之力,她累的吃飯更慢了。

鴕鳥一樣埋進沙堆的腦袋,就那樣被鐘勻錫生拉硬拽出來,不得不看。

鐘勻錫像是把她所有在意的事都處理的天衣無縫了。

科研團隊丟掉的項目,他不計成本拿下合作。

溫楹的誤會,知道她介意,不會只信他一面之詞,他讓馮叔親自去美國,只為了拿回來給她看幾分鐘的證據。

她回湘城,鐘勻錫便把居所安置好,工作重心也往湘城傾斜。

她根本不知道怎麽躲他,怎麽會有這麽難纏、這麽過分的人。

她發著呆,鐘勻錫過來問:“飯都涼了吧。”

她放下勺子,擡眼看他,沒什麽表情:“我吃飽了,回家了。”

鐘勻錫站在她旁邊,把手裏的溫水遞給她:“好。”

她接過水杯,喝了兩口要放下,鐘勻錫順手接起來,就著她的吸管喝了一口。

白意:……

鐘勻錫看著她:“怎麽,喝口水也不讓?”

“隨便你。”

沒說不讓,但是不排除有嫌棄他的心理。

鐘勻錫放下杯子,舔了一下唇角,把人拉進懷裏,低頭吻住。

舌尖幾乎是瞬間就被吮住了,侵入感太過強勢,她陡然感到激顫,後腦都陣陣酥麻。她今天不論是精神還是具體的感官,都被鐘勻錫強行擠占、攪動。

呼吸被盡數掠奪,缺氧感蔓延到大腦,幾乎暈眩,她覺得膝蓋都軟了。

但是並不陌生,甚至是熟悉的,她曾經既害怕又沈迷過。她幾乎是無意識的抱住了他的腰。

直到感覺懷裏的人回應都已吃力,鐘勻錫才放松了力,輕輕舔磨她的唇。

“放開。”說不清是假嗔還是真氣了。

鐘勻錫今天過於滿足,什麽都會依著她,“挑件禮物帶回去好不好?”

白意走到沙發那邊,隨手領了一個小尺寸的盒子,拿過一只紙袋裝進去。

送她到洋房小區,鐘勻錫回頭看了眼後排,“施巖和施琪的禮物,也要帶著。”

白意:……

“外婆會說我的。”她嘟囔了一句。

鐘勻錫笑了笑,誰也拿她沒轍,也就在外婆面前還稍微收斂著點。

兩人拎著幾個禮盒下車,“沒事,我就說是我和施琪他們硬要買的。”

“本來就是你硬要給的。”白意看著他。

“是啊,不給你又要生氣,結婚後第一個生日,禮物我都送不上,誰知道以後這筆賬得給我翻多少次呢。我敢不硬給?”

他又說:“放心,外婆那裏的禮物也是我送去的,不會說你的。”

白意:……

兩人一進門,外婆看著那堆盒子就先皺了眉。

老人一向遵循極簡主義,消費習慣都是買貴不買多,白意以前也沒這麽鋪張浪費,回越港幾個月,被鐘勻錫養成這樣。

鐘勻錫笑著跟外婆解釋兩句,說施巖施琪從京城過來帶的禮物,不好不收。

老人看到白意還願意讓他送回來,拎著生日禮物進門,大約也猜到兩人關系緩和了不少。

外婆問了句:“明天北方小年,你要回去了吧。”

鐘勻錫這才跟他們說起,“嗯,京城不少事情要回去辦,就等著給小意過完生日回去處理。”

白意坐在沙發上抱著泡泡,沒說話,鐘勻錫坐在旁邊,不時地伸手,有時候擼泡泡,有時候摸一摸她的手。

鐘勻錫又說:“除夕會回來這邊。”

外婆看他一眼:“過年不在京城,不合適。”

“我今年剛結婚,跟小意在一起過,他們能理解。”

外公點了頭:“找個機會,我們去一趟京城見見你的長輩。”

白意這才開口:“外公。”

幹嘛要跑去京城見他的長輩,她不滿意,起身回臥室去。

鐘勻錫笑說:“我會安排好的,小意沒這麽快哄好,還得有一陣跟我鬧呢。”

外公也是笑著嘆了口氣。

第二天一早,外婆把她喊起來,一起去遛狗逛花市。

她昨晚困得不行,今天沒睡到自然醒,不情不願的。

外婆說:“鐘勻錫今天要回京,你總該去見見,權當送行。”

“他有什麽好送的呀。”

外婆看她一眼:“不許這樣拿喬。”

白意:……

下樓見鐘勻錫已經在小區門口等著,看到白意下來,他還是楞了一下。

但看到她低眉垂眼的,知道她應該是被外婆硬拉著來的。

笑問:“知道我今天回京,來送我嗎?”

外婆在身邊,她說話不那麽任性,“哦”了一聲。

明知道她是在敷衍,鐘勻錫依舊嘴角翹的誇張。

“今天給你買凱拉玫瑰。”

白意沒再說話。

鐘勻錫知道,她不會再扔他送的玫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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