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港灣

關燈
港灣

任霄坐在白意旁邊,跟她翻看著幾家藥企的資料,問她:“鐘老板來支持哪家?是潤和嗎?不會是你們跟哪家合作他就現場控股哪家吧?

不能那麽嚇人吧。

但鐘勻錫就那麽靜悄悄地疊腿坐在圍著會議桌的第二排椅子上,跟潤和的人也不怎麽紮堆,手裏連份文件都沒有,眼神淺淡的發呆,若有所思的落在手機屏保上,確實挺唬人的。

白意也很糾結,聲氣懨懨的:“他一直都是潤和的股東。”

任霄:……

難怪之前打電話跟白意說潤和的HR來挖她,白意什麽也沒說,還讓她來湘城看看這次會議。

任霄問她:“那是不是不考慮潤和了?”

白意看著手裏潤和的文件楞著。

任霄好半晌沒聽她講話,認命似的嘆了口氣。這模樣,十有八九是要跟潤和合作了。

白意跟她確認:“蒙雙說潤和給你的待遇挺好的。”

任霄點了頭,“嗯,比思健給的多。”

“那就好。”白意還是挺欣慰的,蒙雙說的對,都是贏家。

但她又很矛盾,鐘勻錫無處不在,她快煩死了。

下午鐘勻錫陪著吳教授跟一位中藥管理部門的領導一起蒞臨會場。

吳教授的座位安排在前面,卻往潤和的座位區張望幾次,何呈拉著她往前面去:“你看吳老師,肯定到處找你呢。”

兩人坐到吳教授旁邊,吳教授笑著問白意:“你跟何呈那個項目,上午挑到合適的合作企業沒有?”

白意點點頭,“還是潤和。但是簽合同的時候,項目負責人可不可以只寫何師兄。”

何呈跟吳教授解釋:“鐘勻錫是潤和的股東,小師妹不想跟他在項目裏碰上。”

吳教授往另一邊看了一眼,他旁邊是管理部門的領導周副局,然後就是鐘勻錫。

吳教授笑說:“他是奔著你這個項目來的吧?”

白意皺眉,低著頭不說話。

鐘勻錫在那邊跟周副局討論湘城的中藥產業規模,他側頭,看到白意臉色委屈,吳教授卻笑著,像是在哄。

“聽說周副局跟吳教授私交很好。”鐘勻錫笑著閑聊。

“可不是,大學四年室友,我家裏條件不好,他是本地人,逢年過節都是去他家裏蹭吃蹭喝呢。”周副局笑著跟他提起幾十年前的學生時代。

鐘勻錫點點頭:“今年我第一次來參會,潤和拿到吳教授團隊兩個項目,非常榮幸。”

周副局往吳教授那邊湊了湊:“老吳,以後合作多照應,勻錫從京城大老遠過來。”

吳教授知道他跟白意的事,何呈和盧鑫兩人,在他跟前提起鐘勻錫,意見不一,還添油加醋的。人品和做事上,欣賞歸欣賞,但是私人情感上,對他還是有意見。

他看了看白意還在糾結潤和的事,沒在她面前太向著鐘勻錫說話,“照應可不敢說,他是資本家,倒是別為難我這群學生才好。”

鐘勻錫笑著跟吳教授攀談:“吳老師,這可冤枉我了,今天上午,小意跟何師兄那個項目,五六家藥企在搶,我們才是乙方,倒是擠破頭才拿到的。”

吳教授瞥他一眼:“是嗎,那我們家小意一臉不高興的。還說連項目都不想做了。”

白意:……

她拉了拉吳老師,小聲嘀咕,“別說了。”

合同還沒簽,潤和給的太多了,她還不想讓鐘勻錫知道她要名義上退出項目。

鐘勻錫跟白意之間隔著兩個人,他手掌摁著膝蓋,上身前傾,側過頭跟白意說話:“小意,要不加個微信,項目上你們有什麽意見,你跟我反饋好不好。”

何呈打斷他:“我加你吧。”

鐘勻錫笑著回頭看了眼坐在吳教授身後的何呈,“何師兄,你的信息我有時候不一定看得到。”

何呈:……

白意:……

周副局倒是覺得奇怪,稱呼喊的這麽親近,怎麽連微信都沒有?

吳教授笑著問白意:“還真是為了你花錢拿項目,你答應潤和是為了你何師兄吧?”

白意跟吳教授解釋:“跟思健解約,大約是因為我,何師兄那麽勤奮,總要給他再找個出錢更多合作方。”

白意又糾結了好幾分鐘,才打開名片二維碼遞給吳教授,吳教授笑著接過,給鐘勻錫。

鐘勻錫滑開手機,屏幕上赫然是白意的照片。

吳教授對鐘勻錫,臉色始終淡淡的,看見了也視若不見,中間隔著的周副局也看的一清二楚,不免笑著多看了眼吳教授和白意。

兩人在會場呆了一個多小時後離開,周副局還跟吳教授誇白意:“你這學生厲害。鐘勻錫身上多少京城和越港的資源,要是能當個湘城的上門女婿,我們湘城GDP都要漲幾個百分點的。”

吳教授哼笑:“這福氣給你女兒你要不要啊?”

周副局也笑:“他要是看得上,我肯定想要。”

吳教授笑著罵了他兩句,兩個老朋友鬥嘴是尋常事。

鐘勻錫等兩位長輩走了以後,打開白意的聊天框發了個顏文字過去。

顯示發送成功,他笑著看了看她。

白意聽到手機震動,滑開看到信息,皺了皺眉。這會兒,兩人座位之間隔著何呈,白意點開設置,隱藏折疊操作一條龍。

她轉頭看到鐘勻錫在笑,瞬間就來氣:“除了項目工作,你不要給我發信息。或者你換個負責人。”

鐘勻錫一本正經:“潤和跟你們的對接,我全權負責。”

畢竟這個項目,其實只是借了潤和的殼子,背後資金註入全是領創出的。

“那你跟何師兄對接。”

鐘勻錫看著她:“我手機挑食,你何師兄的信息過來,它不顯示。”

何呈:?

白意:……

“你神經病吧。”白意覺得他現在真的有病。

鐘勻錫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眼神裏有點無路可走的無奈和可憐。

何呈起身拉著她:“走吧,去小會議室看看。”

鐘勻錫加到她的微信,知道一時半會兒不會再被刪掉,怕再擾她,她要煩了。

他就呆在大會議室沒動,換了個靠邊的座位,漫不經心地聽著臺上的發言。

他點開白意的朋友圈,最近她只發了兩次,一次是吐槽實驗失敗,配的照片是泡泡洗過澡後垂頭喪氣的樣子。

還有一次是曬了一張庭院火鍋的照片,像是一個私人小院,鏡頭裏五個人,只有一個男性他沒見過。照片裏,喻時淵就坐在她旁邊。

“什麽情況?白意跟喻時淵這麽熟?”陸凜和任霄過來找他,看到他手機屏幕上,是照片放大後,只有白意和喻時淵。

他隨手一點,照片縮回原尺寸,他摁滅屏幕,“你不去談項目,過來找我聊天?”

隨即,他問起:“你認識喻時淵?”

“認識啊,我們潤和算是他金主了吧。他的自媒體賬號,做戶外科普的,是潤和真金白銀給公關公司,一起運作的。”

鐘勻錫眉梢微動。

任霄覺得不太對勁,鐘勻錫怎麽會現在盯著白意幾天前的朋友圈照片,“鐘老板,你跟小意不是有什麽新的矛盾了吧,你別誤會她,你跟溫楹是有實錘的,她對喻時淵什麽樣我最清楚。”

鐘勻錫看了看任霄:“什麽實錘?”

任霄:?

“你到現在還沒跟小意解釋清楚?她都沒提你跟溫楹嗎?”

陸凜一臉吃瓜的樣子。

鐘勻錫:……

他起身,微一擺頭,示意任霄跟他出去。

兩人站在會議室後門口,鐘勻錫問:“我都忘了,當時小意離開越港之前,是跟你在一起。我只顧著當時給你打電話,問她在哪兒,後來竟然忘了問當天發生了什麽。是你告訴她思健項目的事吧。”

鐘勻錫雙手收在兜裏,眉間越蹙越緊,語氣也陰冷。任霄幾乎被他的質問嚇的心律不齊。

她辯解:“那張截圖上,明明白白是你同意溫楹裁掉中藥事業部,她看了就肯定清楚,溫楹又把背景圖設置成那樣,我不告訴她,溫楹也會讓別人告訴她,要是鬧得人盡皆知,小意要多狼狽,還不如我來說。”

“什麽圖,發給我。”

“我刪了……”

鐘勻錫:……

任霄描述了一下:“你跟溫楹的聊天記錄,裁掉思健重要事業部的決定,背景圖就是一張監控截圖,應該是在國外的,公寓樓下你抱著溫楹。”

鐘勻錫頭都快炸了。難怪白意說他抱著溫楹。

他擡手撐著墻面,側頭看了眼任霄:“我是當事人,你拿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來找我,先去找小意?你有沒有腦子?”

任霄:……

鐘勻錫長嘆出一口氣:“你們在88樓喝咖啡,我就在108樓。你哪怕立馬喊我下來對質呢?”

任霄也很無奈:“我不知道小意會一直這麽悶著不說,再說,你們之間的事,我有什麽立場找你對質。我怕萬一是真的,你真選擇溫楹跟她分手,我要在場,她多難堪。”

鐘勻錫擡腳去小會議室找人,白意正在跟幾家藥企負責人圍著會議桌一角聊著什麽。

白意看到他進來,手裏的紙杯不由自主地捏了捏,不知道他又想幹嘛,隨即側了臉不看他。

鐘勻錫徑直走到她身邊,伸手搭上她的胳膊:“有點急事,跟我說幾句話。”

白意坐著沒動,微微擡頭:“你說。”

鐘勻錫看著她:“小意,私事。”

在座諸位:……

白意:……

她還是默默起身出了會議室,這種場合,她臉皮太薄,鐘勻錫只要夠不要臉,她就沒轍。

她在門口甩開他的手:“鐘勻錫,合同還沒簽,你再這樣隨便,我隨時換一家藥企合作。”

鐘勻錫重新拉住她的手腕,走到樓梯間。

她幾乎想擡手扇他,氣的掏出手機又要刪他的微信。

鐘勻錫摁住她的手機塞回衣兜裏,“小意,就那麽不信我?一張聊天背景圖就給我判死刑?問都不問我。”

白意楞住。

他把人抱在懷裏,掏出手機,翻了翻跟薛盟的聊天記錄。

“在疆北,那天上午,我醒的時候是回過溫楹的信息,但不止她。”

他把跟薛盟的聊天記錄放在白意眼前:“我跟薛盟說,那個項目全權給他負責,連帶溫楹的聯系方式都發給了他,說那種事不要再拿到我面前來。現在,你知道我對溫楹什麽態度了嗎?”

白意推開他的手機,又去掰開他的手臂:“誰要看你這些,你放手。”

他把人堵在墻角,“今天解釋不完,我不會讓你走的,你不想聽也不行。不是讓你原諒我,是讓你別再拿這些事氣自己了。”

白意被他戳穿心思,氣的罵他:“我一點也不生氣,你以為你是誰,我根本不在乎你跟哪個女人有什麽關系。”

鐘勻錫當著他的面,撥了個電話,打給泊雲灘的管家,接通後,他開了揚聲器:“馮叔,你去一趟紐約,立馬去,我幾年前回國,離開紐約前幾天,有一天去酒吧找溫楹,她喝醉了,我送她回去,之後就回了家。你把我那天從出門到回家的行程,不管是監控還是照片,有多少找出來多少。”

他掛了電話,重新抱住白意,“我是抱過她,只有那一次,她喝醉了,沒辦法,我從下了車到送她進門後下樓,前後五分鐘都不到。你可以等馮叔拿證據回來看,我如果真的對她有什麽心思,不可能只待幾分鐘。你在棲梧山居跟我鬧,我也抱你回去,你知道我在你身邊守了多久。”

白意還沒擡手去堵耳朵,他壓住她的手,貼到自己腰上,緩緩地嘆了口氣:“我知道,我們之間不止別人的事,你不可能立馬原諒我。但是,你跟個豌豆公主一樣,細枝末節我也要解決,不然你什麽時候想起來,還要給我翻舊賬的。”

白意擡腳踹他:“你才豌豆公主。誰跟你翻舊賬,你想得美,我以後見都不會多見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